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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了你今天的传奇,过来和你聊聊。第一节什么课?”.7

作者:惟隐 当前章节:14754 字 更新时间:2026-6-30 09:04

“学长将来也会有属于你的家庭和孩子,不用惋惜什么也不用羡慕什么。”喻辞说。

亦忱看了喻辞一眼:“不是每个人的人生都是这样按部就班的。”

喻辞似懂非懂:“不按部就班的进行不会让别人感觉很怪吗?”

亦忱拿起一罐罐头,没什么起伏地说:“就是因为有了不按部就班的人,才有了如今的世界,如果一切都按部就班了,哪里又能绽放异彩呢?”说完在喻辞额头上点了一下,把罐头放进购物车,往下一排货架走去。

他们没有买什么特别多的东西,目的是为了散心,好好的暑假被剥夺了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

————

吴杨本来在和苏云天说明天中午要不要约一次火锅的事情,还说锅和料他都能搞定,忽然苏云天冒出一句:“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吴杨愣了愣:“你是说见色起意那个一见钟情吗?”

苏云天看了他一眼:“就是一种吸引力,一次见面就能和老天爷把余生预定好,然后中间怎么走怎么进行不重要,只要终点是对的就好,这样的感情往往会有看不见的线拉拽着,使得外人看起来很奇怪的发展在本人看来就很正常。”

吴杨:“新看的小说?”

苏云天:“而有的时候也许他们本人都察觉不到自己在做什么,发展到了哪一步。”

吴杨:“还是你自己编的小说?”

苏云天:“也许这样的一见钟情,叫做缘分也说不定。”

吴杨:“听起来有些土。”

苏云天说不下去了,收尾道:“土到极致,便有情深几许,懒得理你。”

两个人牛头不对马嘴,不是一路人。

苏云天家比吴杨家多走几步,分开后苏云天拿出手机点开了备忘录写下些什么,又删了,他回家,保姆把饭端上来。

没人知道苏云天是怎样的人,即便是亦忱也不能说真正了解他。

☆、暑假(三)

文三十/ 火锅

周凌飞说的改天改了好多天,第一期补课结束也没再见过。

七月末,正所谓七月流火,亦忱觉得古人可能因为不在古桐市待着所以片面了,古桐市的七月可正儿八经的热呢。

第一期补课结束后钟阳妈妈给亦忱他们送了不少东西,还说趁休息这段时间带钟阳出去玩几天,放松一下。钟阳妈妈变了不少,亦忱猜着大约是真的要复婚了。

苏云天跑国外学唱歌,吴杨跟着姐夫出差见世面,补课结束后亦忱家就又回到了两个人的时候。

隔壁不知道在做什么,药渣换了个地方倒,除此之外几乎不见出门。

假期的假期第二天,喻辞在家里待得实在有些无聊,亦忱就给毕柯发微信让他带喻辞回家或者去公司,然而他不知道喻辞也正有这想法,并且提前和毕柯说了,只不过不是他一个人,而是和亦忱一起。

对于亦忱,毕柯一直是很欣赏的,尤其是亦忱“俘获”了喻栀子女士的“芳心”以后毕柯更加对这个年轻人感到满意,他甚至想把这个年轻人拐进自己公司,所以喻辞的提议想都不用想直接通过,又所以亦忱才给毕柯发完消息不久接他们的车就来了。

亦忱看看那条没有收到回复的微信,不过才十五分钟,这是飞过来的吗?

开车的是毕柯,好不容易有机会来看看自己小弟,毕柯高兴地很。

“哥,你怎么来的这么晚?”

晚?亦忱感到费解。

而毕柯先生却不“费解”:“堵车,堵车,东西收拾好了吗?”

喻辞回屋拎出两个提包往毕柯手上一放:“收拾好了。”

回趟家带这么多东西吗?亦忱再次费解。

“学长。”喻辞说,“我带你回我家看看吧,爸爸新修的游泳池,特别好看。”

带我?回你家?

亦忱问毕柯:“不是他一个人回吗?”

毕柯把东西放到车上,回来解释:“你的微信发晚了,我一猜就是你俩互相瞒着的,所以就没回你,我觉得辞辞说得对,你帮我们家这么大的忙,应该回家里玩两天,这里怎么也没有家里住着舒坦,对吧,走吧,别愣着了,等下晚高峰又得堵。”生意人的争分夺秒和学神的争分夺秒不大一样,生意人和学神也不一样。

亦忱只来得及拿手机和钱包就被喻辞拖上了车,除了亦正刚那辆路虎还有另外一辆被他转圈划漆的宝马外他似乎再没有坐过这样的小车,小时候去医院、搬家坐的要么是屁股贴着脸挤得满满的公共汽车,要么就是乡亲们好心的顺风车,后来他有了爸爸,爸爸开着豪车来接他回家,他不喜欢那辆看上去似乎很舒服的小车,所以他从文具盒里拿出自制的小刀划了一圈。

张楠嫣很高兴,那天晚上奖励他一根鸡腿,长大以后他看杂志才知道他那一圈值多少钱。

往这儿搬得时候张楠嫣已经管不了他了,亦正刚亲自开车把他送来,从此一辆路虎成了状元巷的常客,他去参加竞赛不坐学校里的车,都是亦正刚来接送,如果亦正刚脱不开身会让司机来,但是大部分还是亦正刚。

亦忱不喜欢亦正刚,也不喜欢那辆车,只是比起去换不同的车,他更愿意守着一辆,如果专一的理由过于狗血,那他就是冷漠,对世界对旁人的冷漠。

车里只有三个人,驾驶位的毕柯和后面一排的他和喻辞。说起来喻辞应该是他最熟悉的人了,甚至没有之一,张楠嫣是鬼,不能论的。

他发呆的时候也会想为什么天要把喻辞送到他的身边,想到最后他发现这个问题无解,他说喻辞开学就高一了,该有判断是非对错的能力,而他又何尝不是过年就十八了,他都可以在社会上独当一面了,却还是有些东西想不透,即便他是亦忱。

“先带你们吃饭,然后送你们回家,我公司还有事,你嫂子得看孩子,所以家里这几天就你们两个,市中心比樱郊好玩的多,多玩两天,我把你们能用的到的卡都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了,朱阿姨把家打扫了一遍,冰箱也填满了,不过本来说的这段时间爸妈不在朱阿姨不用每天过去,所以她不会每天都看着你们,你们想吃什么就自己做,不想做点外卖或者出去吃,年轻人嘛,该玩儿该乐的时候不要想着学习,你哥我就是个反面教材,如果让我再回到过去我一定不那么死命学。”

亦忱耳边飘着毕柯的“玩与学论”,扭头看向窗外,如果只是他和喻辞的话还好,最起码不用应对别的陌生人,不就是换个地方嘛,也没什么。

亦忱侥幸的时候喻辞却并不是很买账,喻辞扒着驾驶位的椅子说:“啊?你不在啊,那我们钱花完了怎么办啊~”

亦忱:“……”

说起来钱,他现在还真不缺,喻栀子女士不知道是不是对她儿子的胃有什么误解,三天两头的往卡上打钱,喻栀子女士知道的那张卡和亦正刚知道的那张卡不是同一张,这段时间亦正刚打钱的那张卡就没动过,钱真的成了只增不减。

他也和喻栀子女士说过不要在打钱了,喻栀子女士偏不听,再加上毕柯……他把一笔笔的钱加起来,感叹在他这个年纪,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坐在家里收钱,实在是好生活。

他可能捡了一个招财进宝的童子回来。

“我们的钱……”亦忱刚说了个开头就被喻辞打断了,喻辞握了握他的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毕柯在后视镜看到了两个人之间的小动作,不动声色地说:“我说了,你们能用得上的卡都在茶几上,也就是说包括银行卡,放心吧,卡里永远不会余额不足,而且你们放心,那张卡绑的是喻辞现在手机上装得电话卡,你们干了什么也只有你们知道,别客气,放开了玩儿,出事儿了给我打电话,行吧。”

“行。”喻辞回答的很干脆。

亦忱忽然觉得喻辞是来毕家讨债的。

吃的火锅,亦忱出来以后就话不多,大多时候是毕柯问一句他说一句,毕柯都觉得他不是微信上那个亦忱。

亦忱只吃番茄锅,而且调料也没放辣椒,他本身是特别喜欢吃辣的,喻辞问他,他就说最近上火,吃不了辣,其实是怕辣的吃多了会脸红或者有其他不好的事情发生,这里不是状元楼,他对面不是吴杨。

毕柯没怎么吃,他的眼睛始终在亦忱身上,喻栀子女士眼光之高那是远近闻名的,毕柯现在的妻子就是颜值和才华并行才入得喻栀子女士的眼……好吧,是因为善良。喻栀子女士的审美很迷,毕柯一直在观察他亲爱的妈妈,对于妈妈欣赏的人,他也想看看到底有哪些过人之处。

孤狼总是敏锐的。

亦忱吃的不知味,始终警惕着,这个地方他没有来过,对于一个陌生的地方,他从来都放不开。

“哥哥,你不吃了吗?”喻辞从碗里把头抬起来问。

毕柯和蔼可亲地笑着,手里拿着一根牙签打转,说:“比不了你们年轻人,吃点儿就行了,你快吃,亦忱你也吃,不够再要。”

喻辞夹起一筷子肉放进番茄汤里,说:“你是老了,学长是本来就不怎么吃晚饭,你们这样不行,学长,你等下把肉吃了。”

亦忱突然成了被照顾的那一个,而且转化的还很自然,在家是老大,出门时老残。

毕柯觉得好玩儿:“你怎么不叮嘱我吃呢?”

喻辞看一眼:“学长是不多吃,但是可以吃,你是老了不能吃,不能吃就不要强逼自己,不好。”

毕柯撇撇嘴:“你小你说的对。”

毕柯:“说起来也挺有意思的,我在毕家二十多年第一回,真的是第一回见我妈这么喜欢一个人,我承认颜值确实高,但是我家喻栀子女士从来不是肤浅的人,对,你不只长得好还学习好,可是我还是觉得我妈欣赏你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亦忱:“?”

毕柯把牙签放桌上,两条胳膊也放在桌上,凑得近了些,他压低声音:“说点不能说的,尤其是不能跟我妈说的,我觉得啊,如果你是个女生的话,我妈百分之九十九会让你嫁给辞辞。”

“噗~”亦忱一口果粒橙喷了出去。

喻辞夹着一筷子金针菇愣了愣,然后扔下筷子急急忙忙给亦忱拿纸,不忘怪他哥:“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学长怎么会是女生,你是不是疯了?”

毕柯自知没理,撅了撅嘴:“如果嘛,这不是有前提嘛,关键是你不知道,你妈就跟着了魔一样,左一个亦忱右一个亦忱,我都怀疑咱俩不是她儿子,亦忱才是。”

喻辞不再理他哥哥,一门心思给亦忱递纸,一边递一边说他哥坏话:“学长,你别理他,他就是被我妈管的太严了,结婚以后放飞自我疯了,我嫂子都说他不正常,真不知道公司是怎么在他手里正常运营下去的。”

“喂喂喂,人在呢。”

“我不瞎。”

“你要是觉得我管不好公司你来啊,我巴不得老婆孩子热炕头呢,你来。”

“我还在上学,你上学的时候爸妈这么欺负过你吗?”

“那是毕高洋先生年轻气盛,现在我不行,我老了,你赶紧毕业,等你一毕业,我就去江湖逍遥。”

“你想多了。”

“那个~我想去趟洗手间。”亦忱打断了两个人起身往外走,喻辞二话不说跟上,但是被亦忱拒绝了。

这是一个商场的五楼,楼上是电玩城和影城,楼下是家电,再往下就是男装女装各自排开。

洗手间在店外,距离火锅店大概一百米的距离,喻辞说他以前特别喜欢在这个地方吃火锅,味道很正,他想让亦忱尝尝。

亦忱站在外面的栏杆处往下看,人来人往并没有因为是晚上而少几分,喻辞不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吗?为什么会这么喜欢这里?他想不明白,而且他也不喜欢这么多人的地方,很烦。

为了真实,他还是往洗手间去洗了洗手。

商场里温度刚刚好,甚至有些凉,他拐进洗手间的时候和一个穿白衬衣的男人撞了一下肩膀,说了句对不起。等他洗完手出来的时候那个男人还没走,见他出来了迎过来递给他一个东西:“这个东西是你的吗?”

亦忱看他递过来的东西,哭笑不得,他接过来:“谢谢,应该是。”

白衬衣笑了:“进洗手间还带着这东西,可见你很喜欢。”

亦忱想找个墙缝钻进去:“忘记往出拿了吧,抱歉,耽误您时间了。”白衬衣似乎不着急走,想接着他的话往下聊,这时候喻辞从火锅店跑了出来,喊了一句学长,白衬衣随亦忱目光看过去,看到了一个清秀的少年。

少年约摸一米七五左右,比身边这个矮了些,但是少年比身边这个看上去更干净,不谙世事的那种。

“你弟弟?”白衬衣问。

亦忱摇摇头:“朋友吧。”

“很勉强?”白衬衣笑,“既然你朋友来了,我就不打扰了,有缘再会。”亦忱很礼貌的道别,转身走向喻辞。

他手里拿着一颗大白兔,不知道什么时候装进口袋里,忘记了拿出来。

“学长,你去了很久。”喻辞很顺手的接过了那颗糖,二话不说剥了放进嘴里,“我以为我今天吃不到了。”

亦忱没忍心告诉他这颗糖差一点随他进洗手间。

“刚才是朋友吗?”

“不是,问路的,回去吧。”

这一突发事件让亦忱像个正常人一样和一个陌生人进行了交流,其实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也可能是对方让人比较舒服吧!

☆、暑假(四)

文三十一/ 回忆

回去之后没怎么吃,毕柯结的账,毕柯护着喻辞走的直梯,毕柯开车送他们回家,自始至终亦忱就是个外人。

可他本来也就是个外人。

二层小楼坐落在中山路上,这里有不少差不多的小楼。

亦忱没爸前住在“贫民窟”,他的妈每天早出晚归赚钱养家,最终越养越穷。那时候会有城里的亲戚带着一麻袋一麻袋的旧衣服回来让他们挑,家里的亲戚会带着她们的孩子上去抢,一边抢还一边说着好听的话,听的堂上坐着的那些城里人直发笑。

也不用管合不合适,抢到了就是赚到了,最后每个人都能抱一堆东西回家。

张楠嫣不会带着他参与这一活动,他自己更不会去。

张楠嫣是整个张家都嫌弃的人,因为她明明嫁了个有钱人,却非要为了一个穷小子离婚,结果婚离了,穷小子打工去了,再没回来。

张楠嫣回到了娘家,没一个人爱搭理她。

亦忱孤的性子与是生来自带的,也是那个时候养成的,初中之前没有人喜欢他,他也没有喜欢过人,人之初,性本孤,如是而已。

在亦忱看来,张楠嫣做过的唯一一件对亦忱好的事情就是取名字的时候让他姓了亦。

亦忱在张家风光过吗?当然,小学毕业的暑假,亦正刚不止一次去看他,想把他接出来,第一次就是把一辆车划了的那次。张家也有认得这车不便宜的人,都幸灾乐祸想看看这傻小子怎么挨打,但出乎意料的亦正刚不仅没有打他还把他抱到车上让他站的比谁都高。

之后的近两个月里亦正刚几乎见天往他们家跑,拿钱拿东西,可见面就会吵,吵到最后都没有新的词了,亦忱不管不理,就坐在房上穿着亦正刚拿来的衣服看云看太阳看星星看月亮,他喜欢看见什么东西就背出和那样东西相关的诗句,他的文学天赋极高,过目不忘是他的秘密。

亦正刚最后一次在他还在家的时候到他们的小房子,张楠嫣在院里洗衣服,亦正刚下车关门的声音刚刚响起亦忱就从屋里背着书包出来了。

张楠嫣像傻了一样看着亦忱,亦正刚也没想到。

亦忱站在亦正刚面前冷漠地说:“你是来接我走的吗?”

亦正刚说是。

亦忱依旧冷漠:“走吧。”

然后大步走出了院门。

喻辞的初三还像个孩子,一个懂事的孩子,一个早熟的孩子,而亦忱的初一就已经长大了,又或者他记事起就是大人。他的成长期短的像昙花的生命,明明是那么美丽,却转瞬即逝。

张楠嫣怎么骂的怎么哭的他统统不记得,他记得住到状元巷之后张楠嫣一次都没有去看过他,他自己生活,自己做饭自己洗衣服,像无数个住宿生一样,只是他的住宿生涯像是无期徒刑的监狱,没什么可期盼的东西。

听说亦正刚把那个小院翻修了;

听说亦正刚经常回去看张楠嫣,两个人还是会吵,也会坐下来吃一顿饭;

听说张家对张楠嫣的态度好了不少,是因为家里有个初中毕业的孩子找不到工作,亦正刚说只要张楠嫣同意他就帮,几乎是整个张家都对张楠嫣另眼相看;

听说张楠嫣上班的地方涨工资了,她喜欢跳舞,买了一双新舞鞋,把新学来的第一支舞跳给亦正刚看;

听说亦正刚去看张楠嫣的时候带了一个女人,张楠嫣上街买菜给女人做了好多好吃的,她把工资卡交给了女人;

听说张楠嫣病了,命不久矣;

听说张楠嫣学会了开车,从二手车市场淘来一辆破车,那天开车去医院,在高架桥上,手里拿着一张婴儿的照片再没醒来;

听说她攒了许多钱,而亦忱是唯一继承人,那座翻修过得房子也属于亦忱;

听说她是大学毕业,那个时候的大学毕业,很厉害的;

听说那个穷小子似乎混的不错,但还是没有回来。

有一回亦忱问亦正刚:你恨她吗?

亦正刚说:“她把你给我了,我为什么要恨她?”

亦忱说他虚伪,他说:“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就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在柳树下跳芭蕾舞,远远的那么一看就觉得是个天仙似的人物。第二次见她是在毕业晚会上,她没有男伴,我请她跳了一支舞,她对我说那个男人走了,我跟她表白,她没有答应,她说她不该把我当做走出某一段伤心的工具。”

“毕业后我开公司,很成功,三年之后我回母校参加校庆,和她相遇,她还是单身,我没有给她机会说不,直接去了她家里,我们在一起了,很幸福,然后结婚前一个月她开始不安,开始害怕,我问她怎么了,她什么都不说,直到结婚前一周她说那个男人回来了,是不是很狗血的剧情,但事实就是如此,那个男人和她道歉说爱她,她却对我说如果有一天她疯了,为那个男人说了什么傻话,我一定不要理,最好离开她。”

“我们还是结婚了,张家做好了收礼钱的准备,她没有理由让他们失望,礼钱不少,因为我的父亲有许多有钱的朋友,我把收到的礼钱都给了张家,带她走了。没多久就有了你,可是怀孕期间她就像她说的疯了,又吵又闹,我母亲说孕妇情绪波动大很正常,可我知道不是这样的,是那个男人和她说了什么,于是我去找了那个男人,那个男人说他需要钱,我给了,那个男人说他爱她,我打了他。”

“她说她不想再这么下去了,那个男人知道她的一切,包括她的家人,我报过警,请过律师,可谁知道那个男人什么时候会做什么,她彻底疯了,心理医生说她属于有意识发疯,我知道她在和我撇清关系,公司实在太大了,牵扯太多,她出一点事都会有天大的影响,我答应了,很抱歉,离婚没有征得你的同意。”

“奇怪的是,离婚后那个男人再没出现过,你出生的时候我不在国内,等我回来我去看你只收到了一张照片一个名字,你姓亦,这是她给我最美好的东西。”

那个男人去了哪儿为什么离开亦忱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甚至对这个故事都有很深的怀疑,他找吴瑶做过亲子鉴定,欣慰的是他是亦正刚亲生的,想来亦正刚应该也做过,他对张楠嫣和亦正刚的印象没有一丝一毫的转变,在他看来这些都是谎言,人活着,谁都不能相信。

————

毕柯没有下车,只是叮嘱说这几天朱阿姨就不来了,家里的鱼记得喂。

小楼从正面看没有什么值得尖叫的地方,进去一楼是自带转盘的桌子和一张自动麻将桌、一个看不出材质的茶几、几个沙发,有厨房有小库房,二楼是卧室和客房还有阳台,二楼拐角还有一个偌大的鱼缸,里面养了八|九条金鱼,然而这些都没有什么。从一楼往小楼后面走,一个有房子一半大的游泳池和一条长廊以及小花园和小假山才真让亦忱觉得这个家是真正能“玩”起来的。

亦正刚的家比这还要大,亦忱去过,本来要在那吃饭的,但因为后妈带着孩子突然回来,他穿过玫瑰园从后门逃了,只有那么一次,亦正刚说什么?二楼朝阳的那间卧室是他的,已经收拾好了。

喻辞带路,他拎着东西,说实话他真的不知道喻辞是什么时候整理的东西,尤其是他的。

“那就住我的房间吧,虽然不是很大,但也足够了。”喻辞说。

亦忱不动:“那我住哪间?”这话他一点都不想问,可如果不问他睡大街吗?这是喻辞不是别人,他这么劝自己。

喻辞仰头:“我房间啊,我们不是睡一起吗?”

亦忱恍惚,还要睡一起吗?万一被发现了呢?可是被发现又如何?自己又不是毕柯说的女生,如果不睡在一起喻辞晚上会跑出来睡沙发甚至是浴缸,而自己睡床,这样是不是更不好……

“学长,想什么呢?快进来。”

喻辞喜欢蓝色,干净的颜色,像大海和天空,能容得下所有飞鸟和游鱼。他的房间墙纸是蓝的,桌子是蓝的,床单被罩也是蓝的,如果有时间放空自己,用心体会,这里就会变得广袤无比。

可惜,亦忱喜欢黑色。

倒不是觉得这颜色有多么引人注目,也不是说这颜色来自地狱有多么意义非凡,他只是单纯的喜欢,譬如黑夜、譬如闭眼,当然,偶有星子的时候也是可以的。

他们都累了,回来后洗了澡准备睡觉,喻辞体贴到把睡衣都带来了,亦忱问他什么时候收拾的,喻辞悄咪咪地说这是秘密。

亦忱没再问,这个问题没什么意义。

茶几上确实放了许多卡,大多是贵宾卡,上到灯红酒绿下到幼稚园爬梯,甚至还有洗浴护肤一条龙,亦忱不禁怀疑毕柯是不是把他妻子的东西拿来了,也不知道他这样会不会挨打。

大概是回了自己家,喻辞睡得很安稳,可亦忱失眠了,他反复回想着这两个月,最后把目光看向了喻辞,窗帘半开着,月亮半圆着,人熟睡着,亦忱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

他觉得有什么东西,错了。

☆、暑假(五)

文三十二/ 心事

中山路在桥东区,离市中心不近,早晨起来没有汽车鸣笛也没有太多吵闹的声音。亦忱睡得很晚,但是醒的很早。

鱼缸里的鱼不知疲惫地游着,他没管,下了楼。

厨房干净的就像刚搬得新家,一尘不染,双开门的冰箱里满满当当,保守估计就算这些天全在家里吃,也吃不完。

鸡蛋卷饼、疙瘩汤、蔬菜小拼,水果是苹果,为防止氧化,没切。

亦忱真的不是只会做小米粥。

喻辞醒来的也不算很晚,九点多,没有叫自己醒的,他洗完漱穿着睡衣下楼,顺手把鱼喂了。

又是一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喻辞琢磨着今天带亦忱去哪个好地方玩,最好人不多,最好只有他们两个,想来想去他突然想到了距此处一天一夜行程的洛城,那里有玫瑰园,他小时候经常去,后来长大了爸不疼妈不爱的就没再去过,但是那里太远了。

要不去鬼屋?他们两个一起,见鬼杀鬼,遇魔除魔……也不行,好久不去鬼屋,也不知道现在的鬼有多吓人,万一自己出糗了,啧啧,得不偿失。

游乐园?旋转木马可以,可一想到那个大摆锤,还不如去鬼屋。

真人CS?跑来跑去好累啊。

看电影?人多。

爬山?这大夏天的。

公园?额……

花园?唔……

……

总不能拉着学长去逛街吧!

“凉了。”

亦忱见他拿着茶几上那一堆VIP、VVIP、VVVIP出神,觉得这孩子八成在琢磨今天去哪玩儿,自己是不重要的,虽然更喜欢在家待着,但如果必须要出去透透气的话他也乐意,只是他不明白这有什么可琢磨的。

喻辞拿着一堆卡走到餐桌旁坐下,亦忱把饭转过去:“想什么呢?饭也顾不上吃?”

喻辞把疙瘩汤端下来略感惊讶:“学长,你还会做这个?我以为只有朱阿姨会做。”

亦忱只笑。疙瘩汤这东西是他小时候的每日必备,张楠嫣做的更好吃。

“想什么呢?”亦忱又问。

喻辞夹起鸡蛋卷饼咬了一口,很喜欢:“脆。我在想今天我们去哪玩儿,学长,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亦忱为自己猜透了别人的心思而感到骄傲。

“没有,我都可以。”他说。

“那要不这样?我把卡摊开放上去,转到哪一张我们就去哪。”喻辞指了指转盘。

亦忱从来不喜欢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掌握,可现在是喻辞和他两个人,他倒也没那么多计较了。

第一次——某尼乐园。

亦忱疑惑:“我知道有VIP门票,我第一次见有VIP会员卡。”

喻辞微笑:“我哥给他儿子弄来玩的,家里少说五十张,这个理科男总会些常人不会的东西。”

第二次——某俱乐部。

亦忱咬一口鸡蛋脆饼:“免谈。”

第三次——某大型益智类……幼儿拼图识物辅导班。

亦忱喝一口疙瘩汤。

第四次——某发廊高级托尼……理发店。

亦忱吃完了。

第五次——

“逛商场去不去?”亦忱一边收拾碗一边问。

“啊?”

“找个人多的商场,适应一下。”

“不了吧,要不我带你到公司……”

“来你家是你做的决定,出去玩儿第一天听我的,赶紧吃,吃完出发。”

喻辞:“……”

这一顿饭简直和他们第一天见面的时候有一拼,慢的要命。

中山商城位于中山路和广安路交叉路口,是一个有着三十年历史的、专为有钱人设计的、砸钱如流水的所在。

喻辞无比坚定地说这个地方特别好,人流量大,好玩的好逛的还多。

亦忱信了。

等到了商城亦忱就觉得人不可貌相这句话说得特别对,再可爱都没有用,没一句可信的。

“人流量大?”

“嗯……”

“特别好玩?”

“嗯。”

“你最喜欢?”

“嗯!”

商场六层,每一层都能用金碧辉煌来形容,柜台专卖、礼仪成林,差不多每走一步都有一个笑容满分的小姐姐和他们打招呼,商场几乎听不到说话的声音,安安静静地,说句落针可闻都不夸张。

终于看到了一位试鞋的女士,结果喻辞跑过去叫了声嫂子。

亦忱心说:这怕不是你家自己的商场,今天正好不开门吧。

凡事禁不住想,一想就成真。

程佳佳跟着喻辞走过来,面带笑容,亦忱想这大概就是传说中毕家儿媳的标准模样。

亦忱尴尬着不知道怎么称呼对方,程佳佳却自来熟:“亦忱吧,你好,我是辞辞的嫂子,我叫程佳佳。”

“您……您好。”亦忱不经意地往后退了半步。

程佳佳说:“别拘着,今天商场整顿,暂不营业,但是你们可以转转,看上什么就拿,你跟着辞辞叫我嫂子就好,或者姐姐,但这样你就不能叫毕柯哥哥了,得叫姐夫哈哈哈。”

亦忱战略性微笑:逻辑满分。

没聊几句,他们就出来了。有了教训亦忱说什么也不让喻辞来规划这一天的行程,他拿出手机搜索了另一家商城,扯着喻辞上了出租车。

“我们要去哪?”喻辞可怜巴巴地问。

“逛商城啊。”

“刚刚去过了。”喻辞瞳孔震惊。

“不算。”

真,学长不做人。

桥东区商业发达,桥西区教育优先,古桐大学就在桥西区南部,远离市中心,同在一个城市,亦忱却没想着去看看。

车子越走人越多,最后开到了一条美食街的街口。

和文化街一样这里有牌楼,而车是进不去的。

美食街南面紧挨着一个商城,北面还有一个地下图书城,喻辞觉得全世界的人都聚集到这里了。

他揪着亦忱的衣角,额头放在亦忱的肩上,娇小可耐,如果说在超市把人圈在自己和购物车之间还可以接受,那么现在就有点超出承受范围。

亦忱把喻辞拖到一个角落,安慰道:“你把头抬起来,抬起来看着我。”

喻辞摇摇头。

亦忱依旧温柔:“你抬起来,不看别人,就看我,来,这里没有别人。”

喻辞想了想,慢慢抬起头。

“喻辞你听我说,你总要面对的,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但是你要想办法改变这个事情,这个地球上就数人最多了,尤其是咱们国家,你到任何一个城市都能看到这么多人,你以后总不能搬到深山老林里住吧,所以你要想办法克服,没那么恐怖的。”

“你看我,我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但是我就可以好好地在人多的地方走,你不要把他们放在心上只管走你的,做你自己的事情,旁边有多少人跟你没关系,你以后可能还要上台演讲,要参加比赛,你是一中的优秀学生,这样的场合一定少不了,你不能一直躲着,听我的,拉着我的衣角,慢慢走,就当你的身边只有我,他们都不重要。”

“能做到吗?能的话把拉着我胳膊的手松开。”

喻辞连续深呼吸,他闭着眼,慢慢松开了那只手,亦忱笑了。

“如果你要闭着眼走,就往我身后站站,这样不会碰到你。”

喻辞轻轻地点点头。

临近中午,美食街人来人往叫喊声冲天,因为有喻辞在,亦忱走的很慢,他一边走一边顾着身后这家伙一边找一个能坐下来吃饭的地方。

走啊走啊走啊,这条街好长,长到等他们找到能坐下来吃饭的地方后别人差不多都吃完了。

这应该是店面最赏心悦目的一家啵啵鱼了,亦忱很满意,他回头叫喻辞睁眼,却一回头与喻辞的眼睛对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喻辞的眼睛已经睁开了。

他们彼此看着彼此,一个眼里写着惊讶和满意,一个却把干干净净的深情表达的露骨无疑,时间没有错,地点没有错,人没有错,亦忱一直耿耿于怀的那点错,来自于他自己,是他错了。

亦忱笑:“不怕了?”

喻辞不是很坚定地点点头。

“先吃饭。”

他们并排着进店,门上的风铃玲玲作响,少年的心事终究成形。

藤椒和麻辣,喻辞选了藤椒,坐里面和坐外面,喻辞选择了做里面,他有个故事想讲给亦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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啵啵鱼很快就端了上来,亦忱拿碗盛了两碗米饭,顺了一桶果粒橙,还是店员小哥哥亲自送过来的——亦忱拿不上了。

店员小哥哥贴心的把他们的纸巾盒加满,走了。

这里在美食街的最里面,下午一点一过人就有些少,这家店满打满算也就八桌客人,除了手机里传出的电视剧的声音就是稀稀疏疏的说话声,算得上安静。

喻辞把汤浇在米饭上,崴了一勺送进嘴里。

“学长,我以前不怕人多的。”

谁得人生都会有那么一道或轻或重或黑或白的伤痕,有的很容易就能忘记,有的则需要用一生去铭记。

喻辞的属于后者。

喻辞的爷爷是最早下海的一批人之一,后来经营了一家小作坊,毕高洋先生高中毕业就接手了这家小作坊,毕竟是一脉单传,喻辞爷爷就给毕高洋先生张罗着结婚,找了一个姑娘。

姑娘叫小芳,就是叫小芳,姓什么不记得了,是个梳着两条大辫子的姑娘。毕高洋不喜欢,人家姑娘也没有缠着他,可喻辞爷爷不干,说你要么找个女朋友回来要么就接受小芳。

思想解放的年代,小芳自己选择了拒绝,她和毕高洋把一切都说清楚,追求梦想去了。那之后好几年喻辞爷爷都不搭理毕高洋先生。

直到喻栀子女士下嫁毕高洋。

喻辞爷爷一直说喻栀子女士是下嫁,在他心里儿子不值一提。

喻栀子女士生下毕柯,老爷子高兴地把腰摔了,毕高洋一头照顾老婆一头照顾爹,却因为总是去看爹,被爹骂的啥也不是。毕高洋也为难。老婆让去医院,爹让回家,两头不讨好。

后来喻栀子出月子了,带着毕柯到医院,老爷子又说医院对孩子不好,别常去。

总之是许许多多的不可以让老爷子缺失了毕柯的成长,而缺失的所有在喻辞身上补了回来。

喻辞出生的时候老爷子精神矍铄,乐呵呵的,毕高洋怂的不行和自己爹说想让喻辞跟着妈妈姓,老爷子摆摆手,在咋咋地,孩子给我就行。

喻辞刚学会走就被老爷子抱走了。

提笼逗鸟、棋杀四方、八仙桌听个书、走条街再串个巷,毕柯开始嫌弃喻辞不好好学习,后来羡慕喻辞拥有童年。

原本是个好的不能再好的家庭和开局,却在喻辞十二岁那年转了个弯,就像是书写命运的本来是天使,然后换成了魔鬼。

六年级小学迎春杯作文大赛,喻辞作为种子选手和同校的其他选手一起到另一个学校参加比赛,汽车为了抄近路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拐弯进了小巷子,从小巷子走,拐两个弯出巷子就是大路,差不多就到了。

那巷子喻辞太熟悉了,车上的小朋友们也熟悉,汽车一拐进去小朋友们就喊:“喻辞喻辞你家是不是住这里啊!”

喻辞开心地从窗户往外看,试图能找到爷爷的身影,他没有找到,汽车却急刹停住了。

随行老师蒙住了他的眼睛捂住他的耳朵,把他从车上带下去,他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但是他知道周围有很多人,特别多的人,非常多的人,这些人来来往往不停地碰撞着他的身体,他只能揪着老师的衣角让自己不被挤走,这个地方他生活了十二年,第一次觉得人好多。

他不喜欢。

他是毕高洋和喻栀子从医院接走的,警察叔叔给了他一包大白兔,说那是给女儿买的礼物,见他可爱送给他,他觉得警察叔叔搞错了,医院里的应该是医生,不该是警察。

喻栀子腿软走不了,毕高洋抱着喻栀子,毕柯背着喻辞,他们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回了家。

喻辞再没去过那个巷子,他转了学,他把爷爷忘了,哪怕是家里人主动提起他也不会有什么过分的表示,他没见过那个场面,爷爷还是爷爷。

但是,他开始害怕人多的地方,所有人都迁就他,亦忱是第一个想要改变他的。

☆、暑假(六)

文三十三/ 皎皎

鱼,凉了。

出来的时候美食街上的人依旧不少,但是进店的人不多,大多是逛一些小店,买一些小吃。

一个人的心就那么大,装不下太多的东西,亦忱有自己的故事,又听了喻辞的故事,他觉得自己消化不了。

相对的,喻辞现在是一身轻松。

除了还是不能适应大街上这么多人以外他很轻松。

另外喻辞轻轻松松的心尖尖上痒痒的,注意力从满大街的萝卜白菜悄咪咪地转移到了一个天使身上,只是很不巧,这个天使性别不对,所以只能当哥哥,把毕柯踢掉的那种。

“回家吗?”亦忱怏怏。

每当你在人前紧张的时候一定有人告诉过你:别紧张,你就当这些人不存在,你的主场,不要理他们。

现在的喻辞就是这一方法的践行者。

“还早。”

亦忱回头笑了笑问:“那还想去哪?”

“嗯……学长看过电影吗?”

看过,跟着亦正刚,亦正刚带他去玩儿,小心翼翼的想要讨好他,因为后妈生的那个孩子喜欢看动画片,所以亦正刚觉得他也喜欢,可是一场电影下来他只看出来两个字——无聊。

“你想看?”对于弱小的生物,人总能生出怜悯之心,尤其是这个人自己曾经很弱小的情况下他会想保护整个世界,成为救世的主人。

喻辞点点头。

今天上映的电影有两部爱情片,一部文艺片,一部科幻片,一部动画片,很均衡。亦忱把手机递给喻辞让他选,喻辞的手拽着亦忱的衣角,两个人半边身子几乎重合,喻辞低着头连路都不用看。

出美食街进商场的这一路上有不少女生看他们两个,眼神神色不明,亦忱姑且自恋了一下,当做是他的颜值吸引。

喻辞浑然不觉。

这个商场有五楼,真正的人流量大。喻辞挑了一个文艺片,他觉得这很符合亦忱文科生的身份,亦忱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他买了票带着喻辞从直梯上五楼。好巧不巧这一趟电梯只有他们两个和一个保洁阿姨,阿姨到三楼。

阿姨推着一个小车,下电梯的时候卡住了,他们两个上去帮忙,阿姨说什么都不让,于是电梯在三楼停了有一分多钟,他们两个手足无措了一分多钟,终于电梯继续往上,亦忱攥了攥拳头,他有些不舒服。

喻辞买了一桶爆米花两杯可乐,亦忱始终就是个没感情的扫码机器,他本来是带喻辞出来克服自己内心恐惧的,到最后喻辞没事了,他开始郁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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