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拐个状元回家赚钱/最后一题选C》作者:惟隐【完结】 > 拐个状元回家赚钱.txt

  第五节自习课亦忱一直心不在焉,上了大概十分钟,洪观带着一位女老师走了进来。.8

他没好气地说:“果然,颜值即正义。”

亦忱小心翼翼的拿自己的指尖和小可爱的指尖相碰,笑了。

程佳佳说:“那话也不能这么说,咱家喻辞也不差,对吧!”

这话明显问的是车里的所有人,也是句场面话,毕柯只是笑笑没做答,喻辞没理会,反倒是亦忱嗯了一声:“他长得很好。”

程佳佳立马乐了:“我可算知道咱妈为什么这么喜欢亦忱了,要是我我也喜欢,可可,长大了要学这个叔叔,长相呀才华呀都要学,知道吗?”

小可爱听不懂,但是妈妈叫名字他就吧嗒的一张小嘴:“资告。”

毕柯赶紧说:“才华像这我没意见,长相可不能像,长相像我就行,不用那么好。”

车里笑起来。

下车的时候喻辞故意让亦忱抱孩子,天地良心,亦忱什么时候抱过孩子,最小的也就抱过喻辞,可是其他人都去拿东西搬行李了,他是客人,毕家不让客人做苦力,他好像也就只能抱抱孩子,总不能人家提着东西在抱着孩子吧!

他笨拙的像原始人,面对一个他一只手就能提起来的小家伙,束手无措。

还好,没掉了。

喻栀子穿的像要参加什么盛典似的挎着毕高洋的臂弯站在门后迎接,毕柯打开门吓了一跳。

“人呢?”喻栀子女士问。

“谁啊?”

“忱忱呀!”

“我的天,我还以为您要在这接见什么国家元首呢,后面,妈耶,嘶~”毕柯绕开进去了。

程佳佳在后面,同样震惊,绕路进去。

喻辞把亦忱让在前面,所以程佳佳走开后就看见喻辞拎着两盒东西,亦忱抱着孩子正准备上台阶。

喻栀子女士温柔地叫了声:“忱忱,还记得阿姨吗?”

亦忱抬头,孩子差点掉下去。

他跟毕高洋在视频里见过,就是那次喻辞中考第一的时候,可他没什么印象,今天看见真人才觉得毕家的基因也不差。

“阿姨好,叔叔好。”亦忱拘谨着。

“好好好,来来来,快进来,接孩子啊!让人家抱着怎么回事。”喻栀子一边拉亦忱一边吩咐着毕高洋去接小可爱,喻辞就像不存在,勉强得到了一声“辞辞快进来”和老爸的微笑。

微笑!

喻栀子女士是真的怕亦忱紧张放不开,拉着他换了鞋坐在沙发上笑的非常灿烂,她想让亦忱感觉到在家的温暖,然而,亦忱从来没有感受过,所以没领到太大的情,反倒越来越不自在。

“听说你喜欢旅行过年,都不回家的?”喻栀子女士问。

亦忱知道这是喻辞给他的尊严,最起码这样喻栀子女士不会知道他的家庭有多么破碎。

他点点头。

“不回家就不回家了,来阿姨家也是旅行,别客气。”喻栀子女士像欣赏一件挚爱的宝贝一样慈爱地看着亦忱,这让亦忱如坐针毡。

“谢谢阿姨。”

“不用客气,你有没有喜欢吃的东西?你说出来,我们到时候做饭的时候给你多做点。”

亦忱礼貌地回答:“都好。”

喻辞倒是走向自己老爸说了几样菜,然后盘腿坐在了老妈的另一边,他试图替亦忱缓解尴尬,但他高估了他的存在感。

毕柯和程佳佳收拾好自己的屋子抱着孩子下来的时候喻辞还在那边杵着脑袋自闭,毕柯走过去在喻辞脑袋上弹了一下:“怎么了?这表情。”

喻辞郁郁:“你妈妈不喜欢我了。”

毕柯笑出声来:“好巧,你妈妈也不喜欢我了。”

喻栀子终于听见了这边的说话声,她转过来刚要和自己俩儿子说什么,又转了回去,重拾希望的喻辞垂下头。

“还没带你到房间看看呢,走,我们上楼,柯柯,忱忱行李箱呢?”不由分说,喻栀子女士已经拉着亦忱站了起来,“瞧瞧,我第一回见你你也就辞辞那么高,现在高出这么多,真好。”

喻辞:“……”

妈妈开心最重要。

“妈,你单把客房收拾了?”喻辞跟上问。

喻栀子女士高调地回头:“对啊!那客房虽然久不住人吧!”她看向亦忱,“它不潮也不脏,我打扫过了,说起来那是佳佳头一回上门的时候住过的,也有几年了,不过我收拾的特别好。”

亦忱的行李箱已经先他一步入住,窗帘向一侧拉开,双人床平行于窗户放着,床头有玻璃的桌子,床脚是一个衣柜,很简单,但是因为墙上贴了些壁纸,角角落落有些小装饰,所以意外好看。

“我们家是没有那种轻飘飘的白窗帘的,这个我亲自挑的,辞辞说你喜欢黑色,我觉得黑色太暗了,就选了和辞辞房间同一款的,喜欢吗?”

“喜欢。”

“这个衣柜呢也是新买的,里面我还没有挂东西,你把你带来的衣服挂进去,明天我们一家人再去商场买新衣服,这地毯新的,床也是新的,床垫、床单、被罩都是新的,你看看这屋子怎么样?”

亦忱忽然想起来安子祺他们隔壁的那个房东,推销起来这两位女人有一拼,可能喻栀子女士更胜一筹,因为她是真的在听自己的意见。

“特别好,谢谢阿姨。”

“别客气,老谢什么呀,我跟你说啊,我们先出来。”他们三个又退了出去,“你的隔壁呢是辞辞的房间,再隔壁是柯柯的房间,再隔壁就是我们的房间,有事情你可以先找辞辞,反正你就挨着找,不要自己不说话,你这个房间呢没有浴室,对面,这,这有,你可以随便用,你的。”

“嗯,知道了,谢~嘿,习惯了。”

喻栀子的眼神中亦忱把剩下的“谢”字咽了回去,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和这家热情的人相处,只知道说谢谢就不会出大错,但是好像还是在喻辞面前露出了什么。

看完屋子,喻辞迅速的把自己房间收拾了一下,跟着下楼。

沙发边毕柯问:“诶,辞辞,上次你和亦忱回来住的哪儿啊?”

亦忱闭嘴不言。

喻辞满不在乎地拿了两个橘子扔给了亦忱,对他哥说:“我房间啊!”

亦忱:“……”

“你房间?”毕柯略显惊讶。

“啊!”喻辞自己拿了一个橘子坐下来,“爸爸妈妈房间不能去吧,你房间也不能去吧,那客房几百年不用也不能去,可不就得住我房间嘛!幸亏我房间床大,不然学长只能睡沙发。”

毕柯闭嘴,但是他闭嘴了喻栀子女士不饶他。

“不是让你把屋子收拾出来吗?你怎么办事的?辞辞,再有下次直接睡他屋子,管他让不让呢。”

喻辞麻利的接话:“收到。”说完和亦忱对视一眼,在说你放心。

喻辞在家和在学校是不一样的,亦忱也是刚发现。

在这里他更像是需要保护的那个人。

喻栀子女士喝令两个亲生的儿子把电视声音调小,和亦忱坐在一起嘘寒问暖,说起这些年,喻辞长着一八零的个子,以撒娇之名凑了过去。

程佳佳和毕高洋在厨房忙活,后来毕柯把小可爱送给自己的老妈也去帮忙了,头一天回来算是接风洗尘,也算是欢迎客人。

亦忱说什么都轻描淡写,却听得喻栀子感慨万千,毕高洋出来叫他们吃饭的时候喻栀子女士感叹道:“这就是缘分,你说两年前谁知道两年后咱们能再见呢!是吧!”

她很需要别人的肯定,亦忱做了这个“别人”。

喻辞说的很对,他的妈妈开心和难过的时候简直就是两个人。

风风火火和多愁善感全让她占了。

“我妈今天穿的好看吧!”喻辞偷偷问亦忱,亦忱点点头,“肯定在家选了一天的衣服,只要有人来她就的好好打扮一下,习惯就好。”

亦忱想起了喻辞说程佳佳家人来的那天,喻栀子女士纠结了好久,还是没能如意,她是真的很希望别人肯定自己。

所以在桌子前摆东西的时候亦忱毫不吝啬地说道:“阿姨今天真好看。”

不得了,喻栀子女士笑了一晚上,蹦跶的像个小孩子,跟毕高洋炫耀她的目的达成了。

☆、除夕之夜(二十一)

文六十一 / 除夕

红烧鲫鱼,一道色香味俱全的荤菜。

其中一条此时正无比齐整的放下亦忱面前。

在喻栀子女士热情的催促下他拿起筷子伸向了那绿油油的鱼。

“爸爸,这是你的手艺还是嫂子的手艺啊?”喻辞拿起他的筷子随意的在鱼上拨了两下,一大筷子香菜就到了喻辞的碗里,喻栀子女士很是嫌弃。

毕高洋说:“我的,你这么长时间不回家,忱忱也来了,还不得我下厨好好做一顿啊!”

“猜出来了,就你放香菜跟不要钱一样。”喻辞又夹了一筷子。

亦忱不动声色地在喻栀子女士那温柔的目光里夹了一嘴鱼肉放进嘴里,点点头:“很好吃。”

喻栀子女士笑起来:“那当然了,我教的他,他可笨了,以前连小葱和韭菜都分不清,现在鱼都能做。”

这话里满是爱意,一点嫌弃的意思都听不出来。

整个吃饭过程中两个大家长生怕这群孩子饿着,总是招呼着夹菜、吃肉、添米饭……以至于饭饱之后被驱逐出厨房的四个“男子汉”全都瘫在了沙发上,一动都不想动。

毕柯:“辞,你拉着点可可,别掉下去。”

喻辞看一眼可可:“不会,他在学长身上趴着呢。”

亦忱:“你好胖啊!”

可可:“……”

喻栀子女士来了,俩亲儿子一脚一个:“吃完就躺,不怕长胖啊!看看人家忱忱,还知道带孩子,你俩这一个亲爹一个亲叔叔,光顾着看电视,孩子还要不要啦,不要让忱忱抱走吧!”

毕柯:“……”

毕柯坐起来:“儿子乖,找爸爸。”

可可往亦忱怀里蹭蹭,这也是没有办法,人家孩子喜欢。

电视里不知道哪个台在播晚会,主持人激动地介绍着下一个出场的嘉宾,明晚有春晚,但是亦忱几乎没看过。

毕柯和程佳佳有工作,没多久就回屋开视频会议去了,小可可一直在亦忱身上趴着不离开。

喻栀子时不时和亦忱说句话,毕高洋坐在喻栀子身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看,喻辞最累,又得和老妈聊学习,又得和老爸聊晚会,还得时刻注意亦忱是不是需要解围。

很快,喻栀子女士的美容觉时间就到了,全家都要进入休眠状态。

亦忱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看见了门口蹲着玩手机的喻辞。

“洗完了。”喻辞收了手机。

“嗯,你这是……”

“你说如果,我明天从沙发上醒来会不会冻着?”喻辞仰着头一本正经地问。

亦忱哭笑不得。

“行了,回去睡吧。”

喻辞噘噘嘴,原地沉默良久,不是很情愿地挪回了屋里。喻辞的房门刚关上毕高洋从屋里出来下楼接水,见亦忱杵在门口就问:“忱忱,你怎么在那站着呢?”

亦忱笑着说:“我刚洗完澡,这就回去。”

毕高洋点点头:“早点睡,需要什么你就说话。”

亦忱应了一声,回去了。

隔着一堵墙,微信互道晚安。

之后203宿舍的群里闹腾了一阵,老六家里杀了两只猪,分到最后差点不够;江河家里蒸的馒头有亦忱的脸那么大,大枣还摆着笑脸;宋昭家给全村人炸油条,一堆人围在一起十分热闹。

轮到亦忱了。

去年亦忱去了洛城,只是玫瑰花早谢了,没看到,他就在酒店点了一堆外卖勉强拍了一张照片。

虚荣心和自尊心不是一回事,但差不了多少,亦忱不得不承认,越长大那自尊就越偏向虚荣,不是爱慕的虚荣,只是众生欢聚我自独时打肿脸充胖子的虚荣。

今年或许不一样,他睡在一位母亲亲自铺的床上,和一家人吃了饭,他从一开始的拘谨到后来慢慢想要接受,他不是不识趣的人,他要在这里住一个星期,还是一年里最应该快乐的一个星期。

亦忱:大晚上的我给你们去哪拍照。

老六:你在哪呢?今年你还是旅行吗?

亦忱:没有。

亦忱:回家了。

宋昭:!!!艹艹艹,你居然回家了,要年货吗?给你弄点?

亦忱:大过年的你送来?

宋昭:也是,当我没说。

宋昭:不过你要是有想吃的开学给你扛回去。

亦忱:不用,那么沉。

老六:他扛得动。

老六:说真的,你要是有想吃的就说话。

亦忱:知道。

老六:@江河江河呢?哪去了?

江河:打电话中,稍后联系。

宋昭:我TM自闭了,有了女朋友就是不一样,明年我也要脱单。

老六:明年你能不能脱单我不知道,但是忱儿肯定能。

宋昭:你不说话不会*

……

203聊得不亦乐乎,后来江河也参与了进来,亦忱看着一条条的消息往上刷,心却一直停在老六的那句话里,毕家所有人都把他当做家里的一份子,喻栀子更是拿他当亲儿子,他不是没想过这只是一个“客人”应有的待遇,但做到毕家这个份上再这么想就多少有点不是人,温暖给他了,他却要把人家儿子拐走,别说一根桌子腿了,拿菜刀直接砍了他都不为过。

他说了晚安,翻身半梦半醒纠结。

第二天,腊月三十,除夕,这一年的最后一天。

吃过早饭喻栀子突然说要去逛商场,还说一家人聚在一起实在不容易,正月里都有要走动的关系,应该也没时间,正好趁着今天年三十,转转,再置办点东西。

亦忱想起了昨天喻栀子和自己说过今天带他去买新衣服。

他的衣服一直是自己买,奔二十了,有人要带他买衣服,这是一种怎样的感受——恍恍惚惚。

三排七座,亦忱坐在了第二排,和喻辞一起,程佳佳副驾驶,喻栀子和毕高洋带着孙子坐在后排。

车里温度很适宜,喻辞一上车就把羽绒服脱了。

程佳佳透过后视镜笑他:“这习惯是改不了了,只要车里暖和这衣裳就在自己身上穿不住。”

毕柯接自己媳妇儿的话:“那是他哥疼他,每次都把车里的温度调的那么好,而且这小子认车,只有在这种商务车上才会这样,你看昨天,规规矩矩。”

喻辞心说:昨天那是怕吓着学长,和车有什么关系。

“嗯,哥哥最好。”

敷衍的话脱口而出。

亦忱忍笑。

后面的老两口带娃心无旁骛,前面的小两口顾着看路,中间的刚成年和未成年在厚厚的羽绒服下勾着手指头。

痒!

他们在羽绒服下你写我画,你写的你认,我画的我猜,谁也不知道谁说什么,玩的不亦乐乎,而羽绒服上面上半身坐的板正,不知道的还以为军训刚结束。

九年义务告诉亦忱,这叫“偷情”。

————

那年暑假开玩笑似的中山商城慢慢出现在亦忱视线里,喻辞说的没错,热闹非凡。

大红的对联和气球把年味儿撑起,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的《好运来》喜气洋洋,外面里面极尽热闹,叫喊声说话声连了天。

停车场出来一家人往商场进,先前由于一些问题这家商场的归属权发生了转变,如今已经不属于毕柯,但程佳佳依然可以对亦忱说:“看看喜欢什么缺什么,你随便拿,你哥付钱。”

亦忱礼貌式点头微笑。

喻栀子在某家专卖店看衣服的时候把喻辞和亦忱都叫了过去,那是一件及膝风衣,连帽子,单排扣,黑色,有腰带。据喻栀子女士多年行走于时尚尖端的经验来说这件衣服很可以入手。

她亲自动手摆布这俩人,其他家庭成员就在一边看着,程佳佳偶尔上手,合适的码号,合适的穿搭,一身包括鞋都有了。

毕高洋和毕柯两个留守老公只有称赞的份。

喻栀子的本意是怕只给亦忱买亦忱会不接受,索性两个人一起买,喻辞以太成熟为由推脱过,得到亲妈的答案是过年你就成年了,成熟一点怎么了,多好看。

于是这俩人双胞胎似的赢得了店员的称赞,顺便留下了一张美照。

毕家的传统,除夕夜是一定要守岁的,大年初一一定要穿新衣服,而且喻栀子的坚持是只要没有成家,那衣服就得她负责买,妈妈买的衣服穿在身上暖和,来年还能顺顺利利。

喻辞放假放的晚,才推到了今天,往年早就买好了。

亦忱拒绝过,但一次都没成功,不过也不会多买,就一身。

他们吃饭、逛街,下午才回去,朱阿姨回家过年了,家里的一切都得他们自己做。

未婚的承包贴春联,已婚的承包厨房,就这么忙到了晚上。

为了看春晚,饭菜摆到了茶几上,程佳佳带着孩子和毕高洋夫妻俩坐在长沙发上,亦忱和喻辞坐在毕高洋一边,毕柯坐在程佳佳一边。

热菜凉菜摆满了一桌子,随着主持人的登场,又一年春晚开始了。

毕高洋痴迷春晚,不管表演什么他都想看,喻辞说这叫青春情怀,毕高洋甚至还不忘和身边的亦忱交流,告诉亦忱春晚都有什么节目,哪些好看。

喻栀子终于把心思放到了自己孙儿身上,和毕柯一家说话,喂小孙子饭,喻辞托着碗坐在最外面,没人说话也没人喂饭,就是笑的特别开心。

电视里主持人穿的喜庆,大红堆满,一个一个节目纷纷亮相。

毕高洋作为一家之主说祝辞,不忘感谢亦忱对喻辞的帮助,喻栀子附和着,小辈敬酒,喻辞和小可可喝的饮料。

这顿饭比昨天那顿吃的不知道好多少,最起码亦忱没有特别的拘束。

祝福的话说完酒敬完就开始大快朵颐了,毕家小年夜不吃饺子,大年初一早晨才会吃,今晚就是菜,各种硬菜。

亦忱时不时和毕高洋笑着,也会在无人察觉的时候看看喻辞。

饭吃的差不多的时候亦忱的手机响了,是亦正刚。

彼时毕高洋就坐在他旁边,抬抬眼就能看见。

喻栀子问:“是不是家里人啊?”

亦忱可以说是朋友是同学甚至是除夕也不休息的传销,因为没有任何备注,那串电话号码他已经背的不能再熟,可是沉默一下后他还是抬头对所有人说:“我爸,我去接一下。”

喻栀子点点头:“去吧,快去,替我们问好。”

亦忱应着,走到了后院。

开始下雪了,小小的一层铺在地上。

亦忱接通了电话,只是电话没有视频。

那边很安静,不知道在做什么。

亦正刚说:“吃饭了吗?”

亦忱嗯了一声:“在吃。”

没话了。

几秒钟以后亦正刚说:“过了今天你就二十了。”

亦忱:“嗯。”

亦正刚似乎叹了口气:“明天你还是会去各种地方吧!我就不打扰你了。”亦正刚似乎有些沧桑,“生日快乐。”

亦忱抬头,接了一脸的雪。

以往说到这儿差不多就该挂电话了,今天亦忱没有,他还是嗯了一声。

亦正刚应该有些意外吧,又没话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有些长,就像是两边都忘了他们还在打电话一样,亦正刚没想到亦忱不挂电话,亦忱没想到自己没挂电话,较劲、僵持,他们又沉迷于此。

☆、生日快乐(二十二)

文六十二 / 初吻

亦正刚先开的口:“你还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小心翼翼。

亦忱接够了雪,低头,手指把手机攥的紧紧的,指甲泛白。

他不知道说什么,因为没什么好说的,总不能吵一架吧!

好一会儿——

“我的舍友想到你的公司实习,可以吗?”

他绷紧的肩膀松下来,整个人微颤。

这是除了吵架之外他主动和亦正刚好好说的第二句话吧,第一句是——你是来接我的吗,走吧。

他好像听见那边有什么声音,只是听不真切,不多会儿亦正刚说:“没问题,是都来吗?什么时候来你和我说,我给你们安排。”

亦忱:“嗯,都去。”

他想说一句谢谢来着,可能是一种习惯,忍住了。

这之后他是真的没话了,可当他转个身看到屋里那一家人的时候就怎么也不想挂了电话,他想哪怕是这么沉默着,哪怕是真的无话可说,他不想挂断。

直到喻辞来找他。

喻辞见他在外面待了很久,因为知道他和他爸爸的关系怕两个人再吵起来,所以出来看看。

亦忱看到他往这边走,以最快的速度斩断了自己的奢望,他对亦正刚说:“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挂了。”

得到亦正刚回应后挂断了电话。

“打完了?”喻辞冒出小脑袋,问。

亦忱走过去把喻辞的脑袋塞回去,擦干净鞋上的雪:“打完了,进去吧,外面冷。”

“没吵起来吧!”

“没。”

喻辞放心地笑着跑了回去。

节目进行了一大半,时间也要来到零点,村里的话这个时候各家各户都开始准备鞭炮了,市里是不允许的,亦忱对这一习俗没什么感觉,小时候张楠嫣不会放炮所以不买,而他自己没有钱只能看着邻居放,第二天天亮后出门找到几个漏掉没响的小鞭偷偷踩一脚,他不会捡起来,他甚至不会为了看清它长什么样子而弯腰。

小可可睡着了,其他人却没多么困。

毕高洋和亦忱讲着小时候捡鞭炮看烟花的故事,喻辞偷偷吐槽他已经听了十七年了。

说着说着毕高洋忽然问:“忱忱,你家是本地的对吧?”

亦忱点点头:“是。”

“市里还是旁边县?”

这怎么说?他出生在遥远的村庄,但户口又在他那从未亲近过的父亲那里,想了一会儿他说:“我爸在市里工作市里住,我算是这里的吧!”

毕高洋先生没有得到满足,接着问,喻辞打断过一回,被亦忱拦住了。

毕高洋:“你爸爸是做什么的?工作忙吗?”

亦忱抿抿嘴,暗自叹口气:“他在辰风国际。”

如果说他在这一家人面前是个一无所有的人,那么亦正刚就是他唯一能撑起点什么的存在,他不想有朝一日他站在这一家人面前的时候没有任何能说出口的理由带喻辞走,如果他一无所有,他的胜算就是负数。

他不会一直幸运。

毕柯有些惊讶:“亦正刚是你爸?”

亦,这个姓古桐市并不多见,也因此每次他只需要说他的爸爸在辰风国际,其他人就能知道他是亦正刚的儿子,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感谢张楠嫣让他姓了这个姓氏,才没有让他觉得自己就是最低等的人,他考第一也好、状元也好,哪怕是所有人都知道他也好,在别人觉得他高高在上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己还是不够好,他有着身价过亿的父亲,却因为长在那个谁都想骑在他脖子上骂他的地方而让一股低贱流进了血液里。

他是亦忱,多少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多少学校争抢的对象,可没有人知道他为了让所有人高看自己付出过什么,只是当他立于山巅的时候才发现他一直都是错的,他缺少的从来都不是什么高贵。

他困在了自己的心里,他恨那些欺负过他的人,恨到最后他才发现他只是渴望一个在他受欺负的时候能站出来保护他的人,或者是教他反抗的人。

这个人应该是亦正刚吧,可亦正刚来的晚了些。

这一晚就一下子晚到了如今。

他确实该感谢喻辞,不管因为什么他都应该感谢喻辞,如果没有喻辞他现在可能还是孤城的王,自己和自己对话,有了喻辞后他有了朋友,甚至能够不那么自然的在提起那个人的时候说一句——我爸爸。

“嗯。”他回应毕柯。

毕家的人震惊不小,因为从来没听说过亦忱有这样的身家,毕柯又问:“那你过年不回去你爸妈不找你?”

亦正刚的夫人也就是他的后妈,陪着亦正刚出席各种酒会而被人们所熟知,而那个死在高架上的女人只是个没什么人知道的前妻。

亦忱摇摇头:“和他们说过了,我很少回去。”

喻辞解围道:“哥,你跟辰风国际有合作?”

毕柯:“没有,就是有一面之缘,他家那儿子,你弟弟吧,没辞辞大呢,整天就知道打游戏,你爸愁的很。”

电视里传出倒计时的声音,这个话题暂时停了。

喻栀子今晚吃完饭特意换了一件红色的旗袍,她要在新的一年来临之际祝自己的儿子旗开得胜,祝所有人都旗开得胜。

倒计时——

十……

那个熟悉的个子不是特别高但是很英俊的主持人带着大家喊着。

九……

亦忱在反思,反思自己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

八……

但是毕家人好像觉得一切都好,亦正刚的出现不过是让他们吃了一惊而已。

七……

外面不知道是哪里飞起一个烟花,“嘭”的一声炸开。

六……

他想抱抱喻辞,他有些害怕。

五……

这不是亦忱,亦忱不该是这样。

四……

他要过二十岁了,再有四秒钟。

三……

是真正的二十岁,他的生日是大年初一,医生说他从妈妈肚子里过了个年,将来一定很幸福。

二……

程佳佳把可可抱了下来,喻辞推着他往沙发上挤,大家都往沙发上挤。

一……

他们抱在一起。

“新年快乐!”

“乖乖辞辞,十八岁快乐。”

“乖乖忱忱,二十岁快乐。”

……

大大的拥抱,这是毕家每年都不会缺少的环节,不管多少人都要在新的一年来临时抱在一起。

毕高洋和喻栀子低声说着祝福,他们是家里最大的直系长辈,他们的祝福很重要,很久之前这件事是爷爷做的。

晚会继续,他们分开,毕高洋和喻栀子在沙发上坐着,可可乖乖地躺在奶奶怀里,家里唯二需要忙碌奔波的人到厨房洗碗,亦忱被喻辞拉着坐在原地。

奔波的人新的一年会有更多的工作,会挣到更多的钱,不工作的人新的一年要好好享受,没有工作的人不要插手,这不是迷信,只是一个习惯,好多年了。

差不多十八分的时候喻辞对爸妈说带亦忱上去一下,一会儿下来。

今晚最起码晚会结束前除了可可其他人都是不能睡的,但是孩子们不喜欢看春晚也正常,毕高洋点点头,亦忱不解但还是任由喻辞拉着上了楼。

喻辞房间,一进门喻辞就把门反锁了,然后他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不知道在看什么。

壁纸还是海绵宝宝,他想过换成亦忱,又怕被发现,就没换。

十九分……

屋里很黑,没有开灯,窗外有些吵,那一家人在开趴体,还是那家人,两年前就没日没夜的闹,亦忱想到了《了不起的盖茨比》,只是这比那个逊色太多。

亦忱一只胳膊被束缚着,他一动不动,这两天都没有这样和喻辞单独相处的机会。

他开口:“怎么了?”

二十分!

喻辞把手机扔到床上,抬头看他:“生日快乐。”

亦忱一怔。

“刚刚零点的时候大家在一起,我没有机会说,所以卡了二十分,学长,生日快乐,你二十岁了。”

“没有生日礼物,本来今天要买的,又怕被你发现,就什么都没有买,吃饭的时候我还在想送你什么礼物,直到刚刚妈妈说祝我十八岁快乐,我才想到能送你什么,生日快乐。”

他微微垫脚,双手攀着亦忱的肩膀贴了上去。

亦忱僵着身子站在那儿,无神的迎接一双柔软的嘴唇,不是蜻蜓点水,是长久的温柔。

亦忱吞吞干燥的嗓眼,伸手抱住了喻辞,让这个仅限于唇上的亲吻深入,为了不让喻辞垫脚那么累,他微微弯下了腰。

他们生涩的、紧张的拥吻,不多会儿喻辞的腿就有些发软,亦忱对这个房间的构造十分熟悉,即便没有开灯也能准确的知道床在什么地方,转个身,轻轻的把喻辞放下。

“闭眼。”亦忱哑着嗓子说。

“你喜欢这个生日礼物吗?”喻辞问。

“喜欢,特别喜欢,非常喜欢。”

喻辞嘴角弯弯,雪下了厚厚一层,不知道哪里的灯光打在了屋里。

“闭眼,乖。”

喻辞乖乖闭上了眼睛。

亦忱并没有吻多久,留给喻辞喘息的时间,一只手微微附上喻辞的眼睛,轻轻地在喻辞耳边说道:“谢谢,我的白白。”

他们抱了好久,久到他们快要以为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毕柯的声音和着电视的歌声飘上来:“辞儿,你俩干什么呢?下来守岁了。”

喻辞把头转到一边回了声:“这就来。”

然后把头转回去,他们不用看清彼此的脸,说说话就知道对方是什么表情。

“学长。”

“嗯,我在。”

“我是不是可以拥有一个身份了?”

亦忱往紧的抱抱,他总觉得抱不紧,总觉得怀里的人会随时跑掉,他柔声说:“不等到过生日吗?”

“你说了,今年我不过生日。”

亦忱微微沉默。

喻辞嘟起了嘴,有些小脾气地说:“看来我的眼光非常好。”

“什么?”

“初三的时候就知道你是渣男。”

亦忱:“……”

他笑出声来:“知道是渣男你还喜欢?”

喻辞“切”一声:“有什么办法,谁让你又回来了,你知道我那么多丑事,要么不留活口要么搞到手,不想坐牢只能选择后者。”

“奥,那我就是因为知道太多了才勉强入了喻小少爷的眼呗!”

“对,就是这样。”

亦忱笑的毫不遮拦,肆无忌惮。

“你就渣吧,反正初吻是给你了,你自己看着办,我走了。”说完就要推开亦忱起身往外走,才推开一点点又被压了回来。

亦忱起身用胳膊撑在,距离刚够他们看到彼此一个轮廓。

亦忱问:“没有后悔了。”

喻辞说:“谁要后悔。”

终于,黑白天使打架白天使赢了一回,他不想再为所谓的高贵也好面子也好争什么了,这样就很好,大不了回家继承家产呗!大不了和后妈再吵一架呗!

他又一次俯下身,吻了喻辞:“你好,我的男朋友!”

☆、这等套路(二十三)

文六十三 / 套路

“嘿嘿,你也好,我的男朋友。”喻辞略显憨憨。

亦忱没忍住,他今晚太想笑了:“你为什么看上去傻乎乎的?”

“反正我们在一起了,傻也没有后悔。”

“哈哈哈,没有,没有后悔。”亦忱埋在喻辞脖颈笑。

“笑什么呀?”

“笑你大了一岁以后说话都不一样了。”

“那是,哥哥十八岁了,一半都给你了,当然不一样。”喻辞有些骄傲。

“谁哥哥?”亦忱亲一口,“谁哥哥?”

“我。”宁死不屈。

“谁哥哥?再说?”亦忱亲的上瘾,确定关系的好处就是随时随地无时无刻只要想只要可以他就能为所欲为……为所欲为……

“辞辞,你俩在上面过年呢?赶紧下来,打牌了。”真哥哥喊着。

喻辞往外一指:“他哥哥。”

“就你机灵,走啦,一会儿你哥哥该上来了。”

亦忱恋恋不舍地起身,拉着喻辞的手,稍作平复后刚要抬脚往外走喻辞拉住他:“你叫爸爸了,真好。”

亦忱迈出去脚又收了回来,喻辞倒回床上的一瞬间大脑开挂喊道:“你们先玩,马上下去……”

后面再想说什么就听不到了,毕柯回那句“好”的时候喻辞感觉自己整张嘴都在飞升,他疑惑于亦忱怎么可以这么熟练又霸道,自己也不过是说了句话而已,对天起誓他只是想夸一句,所以这句话开启了什么机关。

喻辞大脑开挂只开了短暂的几秒,那几秒之后他感觉整个人都要死机,亦忱的手毫不收敛的在他身上游走,如果不是楼下有人等着他觉得自己今天得交待在这儿,终于那个吻落在了他的喉结上,他仰着头圈着一条腿闷哼了一声,亦忱停下来。

“难受吗?”

难不难受要不你试试?

当然喻辞没这么想。

他把头放下来,喘气,胸口的起伏比刚刚要大,像刚跑完一千米。

“没有,就是……没准备好……”喻辞断断续续地说。

亦忱埋下头,万籁俱寂了吧,他听不到任何声音,哪怕是喻辞的喘气。如果不是今天到了毕家他可能还不会叫出那个字,也不会对亦正刚开始抱有幻想,喻辞没劝他什么,却什么都劝了。

“谢谢。”

喻辞已经安静了下来,他还是没太明白为什么亦忱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谢什么?你不会每次亲完都要谢谢吧!”

亦忱又笑了。

“谢你把初吻给我,算个理由吗?”

“勉强吧,我的初吻我妈都没夺走,便宜你了。”喻辞戳戳亦忱的腰,手被死死地抓住,“说起来我把我的初吻给你了,你把你的初吻给谁了?”

亦忱深呼吸,把不愉快统统扔掉,这是他们的规定,不愉快不要带回家。

“我的啊……你猜。”

他无赖他渣男他无可救药,学神的优势就是做什么都能无师自通,包括谈恋爱,何况他还不是个直男。

喻辞翻个白眼:“不说拉倒,渣吧!我要起来了,再不下去哥哥该上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推开亦忱,而是凭借床的柔软度自己移了出去。

生气了。

无师自通应该知道怎么哄,不知道也得知道。

亦忱跟着进浴室,浴室的灯打开,喻辞在整理自己那不忍直视的衣服,亦忱从后面抱了抱,帮忙整理,却被喻辞嫌弃了:“你的那么乱,先管你自己吧!”

亦忱不松手。

“问个问题。”

喻辞:“问。”

“凭你那特别好的眼光,你觉得除了叫喻辞的人还有谁能让我把初吻交出去呢?”

亦忱不要脸,高冷、成熟、稳重都是装的,台上做演讲的时候的一本正经也是装出来的,衣冠禽兽。

“咦~好冷,你说还不如不说,你说完以后我立马就想后悔了,要不趁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分个手?”喻辞对着镜子里的亦忱蹙着眉说道。

亦忱哭笑不得:“咱俩到底谁渣啊?吃抹干净了就想扔了?”

“倒也不是,主要是你……是我年轻不懂事,真的不能退货吗?”喻辞颇有些难为情。

亦忱摩挲着喻辞一边的耳垂,下巴抵在另一边的肩上:“亲,不能呢,已开封的我们不支持退货哦,祝亲享用愉快。”说罢,掰过了喻辞的脸。

OH!

他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这要不做点什么掩盖一下喻辞自己都不想信两个人上来什么也没做,享受是真享受,而且开着灯和关着灯感觉完全不一样,有……羞耻感……家里温度足够,身上穿的衣服不厚,亦忱的手又一点都不安分,喻辞受不了了撇转头:“不要了,不要了,我觉得我要窒息了。”

“能站住吗?”

“你说呢?”

“那我抱着你休息一会儿。”

“真的后悔了,我这样还能考上状元吗?”委屈。

学神却表示:“放心,肯定能考上,信我。”

脚背被踩了一脚,不疼不痒。

喻辞转过身看镜子里的自己,就像刚才吃过的小龙虾,除了头发哪哪都红。

“唉!大过年的,只能来点刺激的了。”喻辞叹气。

“刺激的?做什么?”亦忱发问。

“等会儿我妈跑上来的时候你要忍住,千万忍住,你在她的心里特别完美,不要崩了形象。”说完接了水洗洗脸,抿抿嘴唇,真的很红……

再等等,再等等。

在亦忱眼里喻辞就像一个要奔赴战场的士兵,很不放心:“你到底要干什么?不是要出去挨骂吧?我们一起。”

喻辞摇摇头:“比那还要吓人,可能今天是除夕夜会稍微好一点,好了,我去了。”

亦忱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始终猜不透他要干什么,身上亲吻过的痕迹是重了些,怪他没有收手,虽说不能突然换衣服,那,现在这是……

喻辞打开了灯,把床单扯平,对着自己一个放书的小一点的柜子双手合十说了声抱歉。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