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自习课亦忱一直心不在焉,上了大概十分钟,洪观带着一位女老师走了进来。.9
亦忱活了这么久就没见过接下来的操作——
书架“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喻辞不大走心的喊了一声,然后自己钻到了书柜下面,对亦忱说:“把我拉出去。”
亦忱:“……”
倒也不必这样吧……
楼下听到了声音,紧接着就听见了往上跑的声音,亦忱眼看要把人拉出来了,只剩半只脚,喻辞停住了。
两秒都没有门被打开,毕高洋打冲锋:“这是怎么了,怎么了?”
一群人过来把喻辞扯了出来,好吧,身上的褶皱与头发甚至全身的凌乱都能解释了,亦忱看傻了眼,然后他就知道了为什么喻辞让他要忍住。
毕高洋和毕柯收拾现场,喻栀子女士坐在床上一边抱一个嘴里不停的问有没有碰到,如果不是除夕夜……喻辞猜的很对,如果不是除夕夜一定得见泪。
“哎呦呦,毕高洋,早就让你换个柜子换个柜子,你就是不听,这下好了,两个孩子全碰到了。”
亦忱:“……”
微笑就好。
“没碰坏吧!快让妈妈看看,忱忱,辞辞,都没事吧,哎呦,辞辞,这嘴怎么了?碰倒了?疼不疼?”
阿巴阿巴阿巴……
足足五分多钟。
亦忱以为喻辞只是为了掩盖那一身狼狈,却没想到喻辞这盘棋大得很。
可能是喻栀子女士打小就给喻辞灌输恋爱思想,又大概是他们一个姓,喻辞对他亲爱的母亲过于了解。
书架收拾好了,因为和旁边一个高一点的柜子有些勾连,这次旁边的柜子就差一点倒下来,又因为旁边的柜子和墙相嵌……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这个屋子喻栀子女士说什么都不让喻辞住了,不住这里住哪里?好像只有……
亦忱一直傻眼,一次次超越,这套路,是不是厉害了点,就这样,就能睡在一起了?
喻栀子女士用实际行动告诉他——是的。
很快喻辞的被子就搬到了隔壁,而亦忱还收到了来自喻栀子女士的歉意:“我们很快解决这个问题,只是得让他先在你这儿挤挤,这次幸好你俩都没碰出伤来,可不能再有一次了,忱忱,麻烦你了。”
亦忱忙摆手:“不会不会,不麻烦,您安排就好。”
他看到了喻辞得逞的小眼神,真是来讨债的,一点错没有。
安顿好一切一家人下楼。
春晚结束了,有重播,他们一家人在打扑克,凌晨两点可以回屋睡觉。
喻栀子和程佳佳嗑瓜子,看着他们打,除了可可以外的四位成年男子围坐茶几,开始较量。
两副牌,斗地主……
这个亦忱倒是会,就是学的是三个人,第一次见四个人也能斗。
毕柯表示只要想,一个人都能斗。
亦忱敬佩。
喻栀子女士其实很想睡觉,亦忱也很想,这两位就不熬夜,煎熬着终于两点了,喻栀子女士几乎跳起来喊道:“睡了睡了,赶紧睡了。”
亦忱伸个懒腰,却得到了来自毕柯的调侃:“亦忱,你这放水过于明显,一到你和辞辞一队你就大杀四方,一到你俩不同队的时候你就放水放到太平洋,你不要怕他,他在家里没有地位的,下回不能这么惯着他,知道吗?”
亦忱心说:他在家里没地位,但在我心里有地位啊!
嘴上还得应着。
一番收拾后喻栀子女士宣布明天七点起床包饺子,然后回房间去了。
大家都各自回房,喻辞偷偷回自己房间洗的澡,柜子有没有危险他最清楚,故而毫无顾忌。
亦忱洗完回房间的时候喻辞已经躺好了,他心里突然有个念头——喻辞刚刚说来点刺激的真的是指柜子吗?
毕家有浴袍,一扯就掉那种。
亦忱没穿,穿的还是自己睡衣。
喻辞乖乖躺着看他,灯很亮,亦忱站了没多久又返回了浴室。
再回来的时候喻辞睡着了。
他的被子被无情的放进了旁边的玻璃制桌子上,而他作为主人也就看了一眼,而已。
他掀起被子一角轻轻躺进去,喻辞往这边凑了凑,他把人抱住。
他们不止一次相拥而眠,这一次是恋爱后的第一次,较之从前,好像做点什么都不过分,可亦忱只是抱着,亲亲,然后入睡。
没有纠结和翻来覆去,一个姿势睡到天亮。
☆、大年初一(二十四)
文六十四 / 初一
正月初一早晨六点多亦忱洗完漱躺在床上和203的那群人聊天,没聊多久楼下厨房就传来了剁馅的声音,他轻轻地吻了喻辞的额头,出门下楼。
几乎都起来了,还睡着的就是小可可和喻辞。
亦忱到厨房帮忙,被推了出来,喻栀子和程佳佳在餐桌包饺子,招呼他过去。
“里面油大,用不到你。”程佳佳说。
“羊肉、猪肉、虾仁、萝卜木耳,咱们今天包四样,会包饺子吗?”程佳佳问。
亦忱挽了袖子洗洗手:“会。”
“行,你想吃什么馅就包什么馅,也不跟你客气了。”程佳佳包饺子的手法极其娴熟,说话间好几个已经成型了。
喻栀子在擀饺子皮,亦忱看看剩下的面又看看喻栀子手里来回滚动的擀面杖对喻栀子说:“阿姨,我帮您擀饺子皮吧!”
喻栀子抬头笑笑:“这个累,你和佳佳包饺子就好。”
亦忱还是拿过了擀面杖。
喻栀子甩了甩胳膊:“我啊就是吃不惯超市买来的皮,就觉得自己做的才好吃,累是累点,但开心。”
“忱忱,昨晚睡得还好吧,辞辞没吵到你吧?”喻栀子问亦忱。
亦忱摇摇头:“没,睡得很好。”
“那就好,我家这俩儿子一个是睡觉的时候就像木偶一样一动不动,一个是蹬被子扔枕头怎么都按不住,愁啊!”
一动不动的毕柯撸着袖子探出头表示抗议。
没多久饺子快包完要下锅的时候喻辞醒了,他洗完漱从客房走到楼梯口,程佳佳让他到屋里看看可可醒了没,他进屋不多会儿抱着他那还没睁开眼的侄儿下了楼。
“醒了?”
“没。爸妈哥哥嫂子早,学长早。”
“早,没醒你抱下来干什么?”
“沙发上再睡会儿。”
“沙发上睡再掉下来……”
“我俩一起睡,掉不下来。”说着喻辞就抱着孩子倒在了沙发上,甚是无语。
喻栀子略有些歉意地对亦忱说:“就这样,从小就这样,皮,就这样。”
亦忱面带微笑:“没什么没什么。”
电视里重播着春晚,餐桌上摆满了佳肴,因为小叔叔挠痒痒吵醒的可可瞪着眼睛和小叔叔比谁的眼睛大,瞪着瞪着恨不得爬过去咬小叔叔一口。
毕柯看见了把手伸进喻辞脖子里捏了捏,喻辞缩缩脖子,可可笑了。
毕柯挨着自己儿子坐下对喻辞说:“看到没,这还得是亲儿子,爹一哄立马笑。”
喻辞翻白眼:“你怎么不用你自己的脖子呢?”
“又不是我惹得,你惹得我儿子不高兴了自然是用你的,你说对吧,亦忱。”
亦忱在摆碗,闻言抬头看了看,没说话。
毕高洋拿出了自己珍藏的好酒,刚要招呼儿子喝两杯就听见自家儿子又为难亦忱,于是说:“你啊就是闲的,你俩吵架为什么要扯上忱忱,你叫忱忱怎么回答,怎么回答都不对。”
喻栀子倒不这么认为,她把亦忱按在自己身边的椅子上,教亦忱:“以后他再问你这问题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他儿子他弟弟他自己都不在乎,你管他呢。”
又是一阵哄笑。
毕柯吃了饭就要走,没有喝酒,毕高洋自己倒了一杯。
其他人喝的饮料。
喻栀子在饺子里包了硬币,引来一通翻找,最后还是出现在了小可可的碗里。
喻栀子拿出红包开始发,有可可的,有程佳佳的,有喻辞的,也有亦忱的,亦忱看着红包不敢抬手去接,喻栀子说:“阿姨的心意,说什么你都得收了,不然大过年的送出去的东西你叫阿姨收回来?”
亦忱只好接住了。
吃过饭亦忱回房间换衣服,给红包拍了照片发到了203群里,他觉得这个要比往年拍的美景好上千万倍。
他和喻辞在玄关换鞋,喻栀子送毕柯一家回来顺手往亦忱的微信里转了几百块钱,叮嘱说:“中午外面吃要吃好的,晚上了也记得早点回来,我们俩今天哪都不去,就在家等你们,好好玩。”
喻辞摁住了亦忱想要把钱还回去的手,冲自己老妈说了声好。
一夜的大雪让这座城市变成了人间天堂,大街上的积雪已经扫开了,有些地方铺着一层冰渣子,街道两旁的台子上雪静静地躺着,亦忱扶着喻辞站上去拉着他的手慢慢往前走,积雪吱吱呀呀,在冷冷清清的街上显得格外响亮。
“过年挺没意思的。”喻辞忍不住抱怨。
其实分地方,城里的过年确实没多大意思,但是“贫民窟”不一样,亦忱小时候特别喜欢吃青椒、蒜苔和洋葱头,因为这些只有过年的时候张楠嫣才会买,他还特别喜欢看那里的人们拎着东西走亲串友,有时候一趟能走好几家,白日里也没有这么冷清,热热闹闹的,不管他家里是不是无人问津的,最起码整个村子看上去是快乐的。
后来离开了那里,过年就成了可有可无的事情。
“想去哪玩儿?”亦忱问。
“不知道……我们先去看电影吧,刚刚答应妈妈的,尤其是你,一定好好看,晚上妈妈肯定问你演了什么,好不好看,她喜欢的偶像表演有没有垮掉……”喻辞抱着亦忱的脖子跳下去,四周看了看抱住了亦忱一根胳膊。
刚才在家里两个人几乎都没有说话,喻辞差点以为昨晚是场春梦。
亦忱也看了看周围,似乎真的没有其他人,可是下意识环视周围的举动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阿姨为什么不自己看呢?”
“因为她怕她偶像的演技垮掉,怕她自己包了全场,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刚吃完饭就轰咱们出来?”喻辞半个身子都靠在了亦忱身上,像年过八十的老人,走的摇摇晃晃。
他们之间的相处其实没有什么改变,确认关系之前就已经黏黏糊糊了,这会儿不过是多了一个男朋友的身份,能做的事情也多了些而已,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身份越高,任务越重!
一个道理。
走到长街尽头,打了辆出租车直奔中山商场,一路上两个人都像是……兄弟一样,正常的不能再正常,虽然他们穿着几乎同样的衣服,虽然他们身高相差五厘米,虽然他们都戴着口罩,但是他们看上去就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因为捂得严实了点,几次差点被认成哪个明星,一路坎坷一路不易,终于是挤进了电梯。
这趟电梯人略多,满满地,可即便如此电梯门关上后穿过大大小小的脑袋喻辞还是给亦忱指出了那个所谓的喻栀子女士的偶像。
喻栀子女士是个花痴。
她有一个特别特别特别喜欢的偶像,拍了部电影大年初一上映,偶像今年二十三,小鲜肉,清秀、帅气、阳光、活力。
亦忱的目光和海报上的那个人相撞的一刻他似乎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么受喻栀子女士的喜欢了——因为长得够帅!
OH!这不是自恋,这是事实。
他完全符合喻栀子女士的审美,甚至超过海报上的这个人。
“就是他,去年刚刚出道的新演员,这是他的第一部电影,也是他第一次担任男一号,而且你猜主题曲谁唱的?”喻辞语气平平地给他介绍,看不见的地方十指相扣。
“谁?”
“苏学长。”
“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是走之前搜了这部电影才知道的。”
电梯里除了他们两个和两个大叔外站的全是女生,听了喻辞的话有一个女生看过来,试探着问:“你们是来看《你的八月,我的四季》的吗?”
亦忱点点头,没说话。
“我们也是,我们都是,你们是粉丝嘛?”女生小心翼翼的。
亦忱摇摇头:“不是。”
女生和同伴对视一眼:“不好意思,打扰了。”
电梯停下,亦忱很自然地拉着喻辞的手走了出去,多多少少有些人看了过来。
亦忱走到取票机前取票,喻辞买爆米花和奶茶。
刚才的女生也来取票,小姐妹们一商量,给了亦忱一个书包。亦忱后退半步看看眼前荧光绿的书包又看看几个女生,不知所措。
“这个里面有我们的应援物,送你们,刚刚在电梯上打扰到你们,希望没有给你们留下不好的印象。”
这个东西喻栀子女士应该很喜欢,亦忱这么想着,但是平白拿人家的东西,不妥,他刚想问多少钱的时候喻辞凑了上来:“怎么了?”
“他们要把这个送给我们。”亦忱言简意赅。
“这个应该不便宜吧,我听晟卿说过,有的好几百呢。”
女生摇摇头:“没有,我们这个没那么贵,东西也没多么好,你们拿着吧,有零食和一些实用的东西,谢谢你们。”
转身跑了。
……
“这个……就……收了?”
喻辞咬一口烤肠,无比坚定地说:“我觉得我妈能亲你一口。”
亦忱:“……”
借你吉言。
————
整场电影除了中间黑的时候亦忱偷偷亲了喻辞一口外一眼都没落下,他怕喻栀子女士问起来答不上,但即便如此电影放完了他也就记住了男主在电影里的名字,听了听苏云天的歌。
而至于男主真实名字,他也不知道是谁。
遍看娱乐圈的新生力量他就认识一个苏云天,而且是不管对方什么模样他都能认出来的那种。
刚出电影院亦忱接了个电话,喻辞背着荧光绿的书包在找周围有没有什么好吃的。亦忱打完电话回头要和喻辞说话,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书包,他嘶了一声:“这个书包,还真是健康无公害啊!”
喻辞一口奶茶喷出来,差点呛到。
“跟朋友吃个饭,去吗?”亦忱问。
喻辞仰头:“你的朋友?”
亦忱拿出纸巾揩去喻辞嘴角的奶茶点点头:“不久之前认识的,大学同学,他们住在古大附近,今天过来玩,问我要不要一起吃饭,我听你的。”
喻辞眨巴眨巴眼睛:“吃什么?”
“海底捞。”
“去。”
亦忱揉一把又长了些的黑毛:“小吃货。”
“我都半年没吃过海底捞了。”
“走,背上你的小绿书包,出发。”
————
到的时候安子祺和周思扬已经开始互相投喂了,亦忱带着喻辞走过去。
“子祺,思扬。”亦忱打招呼,喻辞悄咪咪地歪头看亦忱一眼,觉得他能有朋友还是俩就很不可思议。
“来了,坐,这是,喻辞吧!”
“你们好。”喻辞挨着亦忱坐下,略显乖巧,但是他的乖巧根本停留不够三秒。
亦忱点菜的时候周思扬已经把喻辞拐跑了,他拉着那个荧绿色的书包很是好奇:“你俩在哪买的这书包啊?还……挺好看的。”
喻辞看看亦忱,把书包的来历大概和周思扬说了说。
“运气这么好,下午我也要去看电影,猪,买票。”
安子祺听话的打开了手机,接下来的午饭时间里亦忱就看着周思扬左拥右抱一会儿和喻辞说说话,一会儿和安子祺调调情,他心里一堆马赛克,食不知味儿。好不容易借口去调个碗,周思扬让他带点零食回来。
亦忱:“……”
我现在想把你当零食。
喻辞在周思扬的衬托下安静的只剩下了吃,一听亦忱要离开立马站起来跟上。
☆、咸的甜的(二十五)
文六十五 / 微笑
喻辞跟在亦忱后面看着红红绿绿的酱料在亦忱的手里融合交汇,自己端着一碟零食很是感慨:“那个哥哥太能说了,来这里不是为了吃么?他怎么那么能说?”
亦忱远远地看了一眼,对喻辞说:“想知道吗?”
喻辞点点头。
“他从小嘴就贫,后来遇到了安子祺,安子祺是个宠人没底线的,宠着宠着他就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哦~等等,他俩是一家人?”
“他俩都不是一个姓,怎么会是一家?”
“我和我哥还不是一个姓呢。”
“有道理哈,但他俩不是……也是。”后面两个字声音有些小,听不真切。
“那,关系真好。”喻辞由衷感叹,让亦忱不知道该不该把实情告诉他,“你姑且先这么认为吧,走了,吃饭去。”
“学长,我觉得我吃不饱,周哥他太烦~等等……”喻辞本来说的挺顺溜的,不知道怎么突然站住了,他转身站在亦忱面前挡着亦忱不让他往那边看,样子有些滑稽。
亦忱不解,把他的手扒下来看看那边似乎也没什么问题,就问:“怎么了?”
喻辞有些纠结地说:“学长,他们可能不是你说的那么简单,我刚刚,看见安哥越过周哥拿咱们绿书包的时候在周哥脖子上亲了一下,周哥居然没有推开。”
亦忱仰面忍笑,男朋友太可爱怎么办?拿麻袋扛回家……
“我亲你一下你会躲开吗?”
“不会。”
“那不就对了。”
“可是咱们两个,他们……他们?”
“嗯,要不你安哥为什么要宠那个话多的呢?好了,过去吧!”亦忱推着喻辞过去,直到坐下喻辞还不能反应过来,周思扬咬着喻辞端过来的零食,端详着:“宝贝怎么了?”
“噗……”喻辞一口白开水喷出来,服务人员贴心的递纸送毛巾。
“呀,这是撑着了?”
亦忱勾勾手,喻辞赶紧逃离,亦忱替他解围:“可能是水呛到了吧。”
周思扬没多想,低头吃自己的。
安子祺问亦忱:“你现在住哪?回家了?”
亦忱给喻辞捞肉,闻言回道:“没,住喻辞家。”
“好家伙,你都住人家家里了?老亦你行。”
喻辞默默吃肉,好好长身体。
“喻辞妈妈见过我,知道我过年不回家,所以叫我回他家过年。”
周思扬还是觉得亦忱这操作极其靠谱。
甩面的大哥哥把沉思中的喻辞唤醒,走出海底捞的那一刻喻辞清晰的意识到自己确实没吃饱。他们两拨人分开,临走前周思扬不忍离别抱抱喻辞,喻辞却在想话痨会不会传染。
安子祺他们真的去看电影了,亦忱带着喻辞拐进了烤肉店。
“你确定你吃的下?”亦忱办了张会员卡,带着喻辞找位子。
喻辞十分确定地说:“相信我,我可以的。”
是的,他可以的,他又往肚里扔了好几盘肉,亦忱全程烤肉,滋滋啦啦都赶不上喻辞的速度,吃到后面亦忱觉得他不能再吃了,终止了这一环节。
他们的视线穿过桌子相会,无声中亦忱问:“你是不是有话想说,但是说不出来?”
喻辞沉默,点点头。
亦忱又问:“是关于他们两个的?”
喻辞还是点头。
亦忱接着问:“他们的关系?”
喻辞没动。
好吧,亦忱起身坐到了喻辞那边,周围人很多,大部分都是一家人来的。
亦忱说,“有一回我从樱郊回来,在公交车上认识他们两个,之后就成了朋友,今天本来我不知道他们要来这边玩儿,接到电话的时候还想着要不然不去了,但是又想带你去见见他们,所以就说了,我没有提前告诉你他们的关系是我的不对,让你一个人蒙在鼓里……”
“也就是说他们知道我们的关系?”
“还不知道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但是知道我们的关系。”
“哦。”
“我认识他们也就半年不到,当时是觉得他们没有什么朋友,想着互相帮帮忙,才有了今天这顿饭,你是因为在他们面前不自在还是因为我没有提前告诉你?”
喻辞良久才开口:“我是觉得我们不自在。”
————
古桐的冬天真冷啊!
出租车司机第三次通过后视镜看后排的两个人,一个靠在另一个的肩膀上,睡着了,醒着的那个在给睡着的那个暖手,他忍不住想如果自己家的两个儿子能这么好就好了。
“小伙子,把你们送进去吧,天儿怪冷的。”司机开到入口处停下来问那个醒着的,醒着的点点头:“麻烦您了。”
最后车在小楼前停下,亦忱轻轻叫醒喻辞,付钱下了车。
时间是下午的三点左右,他们没有了玩的兴趣。
喻辞说他觉得是他们不自在,不能像安子祺和周思扬那样。
亦忱安慰说得等他毕业啊!
在车上亦忱又想到了一件事,他心里藏事藏惯了,但是喻辞不一样,喻辞十几年可能唯一藏过的心事就是喜欢他,而且一藏就藏了两年,所以他怎么能让喻辞再和他一起躲来躲去呢?
最晚喻辞毕业,他一定要和全世界的人说,说他爱他。
喻栀子没想着他们能这么快回来,有老朋友来家里串门,正聊着。
“爸妈,我们回来了。”
“这么早就回来了?”
“叔叔阿姨好。”也不知道这是谁在向谁打招呼,客厅的人太多了。
“外面冷。”
“那你们回去好好暖暖。”
“嗯。”两个人上了楼,拎着绿色的书包和一些小吃。
客房的门开了又关上,不似剁馅的声音,只能隐约听见有人在说话。
“要不要接着睡?”亦忱问。
喻辞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钻进了被子里。
早上亦忱换衣服的时候把自己的被子搬了回来,他怕喻栀子突然进来看到他们盖得一个被子,如今喻辞躺在自己被子里,他的被子就显得多少有些多余。
反锁了门,走到他那一侧,无情地把陪了他一晚的被子搬到玻璃桌上,熟练地钻进了喻辞的被子里,从喻辞身后把人抱住,怀里的人安安静静。
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亦忱发觉喻辞似乎在微微颤动,他把喻辞的身子翻过来,迫使平躺,然后栖身压在了喻辞身上,喻辞捂着脸的手被扯下来。
“怎么了?”亦忱低头把喻辞脸上零星的泪滴吻掉。
“没什么,就是想哭。”
“亲亲不哭了。”这话温柔的能掐出水来,可越温柔身下的人越想哭,越哭亲的人越来劲,不多会儿哭的哭不动了,但是亲的人正上瘾。
喻辞笑出声来,他的手挂在亦忱的脖子上,脖子被亲的发痒:“眼泪是咸的。”
“不,是甜的。”亦忱一本正经的说瞎话。
“怎么可能,明明是咸的,又不是没尝过。”
“不一样,要不你再尝尝?”说罢嘴唇吻过某处泪痕然后霸道且不讲理的吻上了泛红的双唇,喻辞下意识闭眼,他身上还穿着为了出门套上的卫衣,此时卫衣下一只手正摩挲着那一层覆在肋骨上的皮肉。
这只手温暖且细腻,滑过光滑的皮肤只余酥痒,且稍不注意就能传过全身,喻辞的神情慢慢蒙上了一层诱惑,像久远岁月的风,像雾色朦胧的景,诱惑着,某一个沉迷于此的人能够有所探求,也确实得到了探求。
卫衣整个被推到了领口,上半身展露无疑,喻辞似乎已经感觉不到了,他沉溺在一个名为亦忱的世界里不舍得出来。
意乱情迷——心神荡漾——情难自禁——欲|火焚身——蚀骨销魂。
在他刚满十八岁甚至还没过生日的时候把自己差点送出去,不过和送出去也差不了什么,一地的狼藉,一床的喘息,泪是甜的还是咸的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要洗个澡,天要黑了,客人走了以后他们要下去的。
可是浴室在外面,喻辞有些后悔昨天弄乱的不是客房。
他们穿好衣服把屋里简单的收拾之后开门在楼下相聊甚欢的时候闪进浴室,刚把浴室的门带上,身上的衣服就像挂不住似的纷纷掉在了地上。
一身的吻痕告诉他们刚刚不是梦。
算好的时间,换好衣服悄悄钻回客房,所有的操作神不知鬼不觉,真的像极了——偷情,且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气氛就有些微妙,就像不伦之间带着刺激,这个想法这个念头很不好,所以很快就被扔掉了。
“累吗?”
亦忱这么问。
“我好像,没出什么力气。”
喻辞这么回答。
“那我懂了。”
亦忱这么说。
喻辞闭嘴。
“以后不能再哭了,好吗?”
亦忱又问。
“好,我会笑。”
喻辞这么回答。
“开学以后你只管好好学习,剩下的交给我,你相信我,是不是?”
亦忱这么问。
“嗯,我相信你。”
喻辞这么回答。
亦忱躺在床上,喻辞趴在他身上,他们安安静静地等着楼下爸爸妈妈叫他们下去。这个怀抱很安全,很温暖,能容得下所有的好与不好,能给喻辞一个微笑。
而喻辞可能不知道,在亦忱看来他现在所有的坚定和勇气都来自喻辞,而在喻辞习惯了流泪时他习惯了微笑,因为习惯了微笑,才能帮喻辞重拾微笑,这是一个闭环,命中注定的闭环。
☆、学霸模式(二十六)
文六十六 / 开学
没过多久,房门被敲响。
“辞辞忱忱,出来了,我们晚上出去吃饭。”喻栀子的声音。
喻辞同学立马拉着亦忱起来,两个人精神焕发地杵在门口,门打开。
“出去吃?不在家里吃吗?”
“不了,叔叔阿姨们说要出去聚聚,你们也去吧,大过年的热闹。”
毕高洋和喻栀子的朋友别说亦忱了,喻辞都认不全,他不是很想去,就说:“我们就不去了吧!和叔叔阿姨不熟,到时候不自在。”
喻栀子没勉强他们:“也是,那你们在家自己做点,家里什么都有,不想做就自己出去吃,我们回来的不会很晚。”
喻辞点点头。
“忱忱,那辞辞就交给你了,别委屈自己啊,想吃什么就吃点什么,钱不够就和我说。”
亦忱也点点头。
“对了,电影怎么样?”
来了,终于来了。
亦忱回身把书包拿过来递给喻栀子,说:“电影很好看,男主演的也很好。”
“这是什么?”
“粉丝给的,我们坐的同一趟电梯,正好遇见了。”
“我的天啊!忱忱,阿姨好爱你哦,来来来,让阿姨抱抱。”
喻辞脸上写着——自求多福,亦忱乖乖把自己送到喻栀子的怀抱里。
“我太喜欢了,谢谢忱忱,谢谢儿子,明天我就去看,好了,你们记得吃饭,我们就先走了。”说完拿着书包和楼下的人们炫耀去了,像个孩子。
“居然没有亲你,也是罕见。”
两个人目送一群人开车远去,回到家里,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突然就空了,突然就没事可做了。
“要不,出去逛逛?”
“去哪?”
“去吃饭,可是外面好冷,这天气让外卖叔叔送是不是不大友好?”
“我做吧!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好。”喻辞很开心。
亦忱暗自失笑,连连摇头拖着挂件喻辞进了厨房。
冰箱里满满当当,两个人挑了半天各自穿好各自的羽绒服,默默地出了门。
“天真冷啊!”
“嗯!”
“要不抱着你?”
“行,抱在一起暖和。”
“对。”
……
某一棵树上某一堆雪忍受不了两个人的对话,掉下来稳稳地落在了亦忱的帽子里。
“天真冷啊!”
“嗯!雪还凉。”
“要不戴上帽子?”
“行,戴帽子暖和。”
“对。”
……
他们走街串巷买各种小吃,就着寒风吃进肚里,有店家怕他们冻着,让他们进店暖暖,但是被他们婉拒了,在外面待得时间久了就爱上了这种冷风拍脸的感觉,尤其是一杯关东煮连汤下肚以后,啧啧,爽!
他们做着小孩子才会做的事情,他们行走在新年的长街,小情侣对着天灯许愿,他们也对着天灯许愿,谁还没个男朋友了。
这条街不过大车,大年初一的晚上也鲜有人骑车出来狂飙,有小孩子拿着仙女棒来回乱跑,亦忱觉得好玩买来带着喻辞到人少的地方玩。
银色的火花四溅,微亮的光芒照耀一方天地,光芒之下亦忱戴上帽子携了喻辞接吻,没有人打扰他们,稍远处升起一个烟花,蓝色的花样如同满天星一样绽开,他们拥抱在一起。
还记得皎皎吗?
我曾经以为我就像那轮孤月,孤影单只,但是你告诉我,我不是,喻辞,谢谢你,谢谢你把我拉到了星星的世界里。
如果没有轻浮二字,我想对你说,我爱你。
————
因为人流量大,许多店铺都开着,譬如一家肯德基和一家麦当劳,先进离得近的肯德基,然后拎着肯德基进麦当劳。
亦忱不知道喻辞是怎么想的,也好奇这俩店居然真开着。
拎着肯德基和麦当劳又进小饭店,凉菜热菜统统来一份,米线来两份,出租车也来一份,最快速度回家,外卖小哥的工作就这么完成了。
“热菜凉了,我热一下,那薯条都蔫儿了,你赶紧吃吧。”喻栀子女士之所以放心的把自己家傻儿子交给亦忱,想必就是看上了亦忱的负责感吧!忙前忙后的,这要是让喻栀子女士看见不得狠狠亲一口。
他们围着一堆东西坐在餐桌前嘬米线,好多东西都凉了,还不能热,他们吃着吃着就傻笑起来,大过年的,这么傻的怕是没第三个人了。
终于爹妈携寒风归来,一进门各种味道交织在一起涌进鼻子里,餐桌上两个人拎着亦忱翻炸过得鸡腿愣怔。
“我们打包回来的饭菜,都是新的,你们一块儿吃了吧……忱忱啊!难为你了,辛苦你了……”喻栀子女士痛心疾首,不忍直视。
毕高洋倒是看得开,还能坐下来帮他们分担点。
“就顾着喝酒了,没吃饱,来来,我们一起吃。”
“爸爸,你喝酒了?”
“一点点。”
“我妈开的车?”
“嗯。”
“妈妈呀,难为你了。”喻辞给亦忱解释,“我妈驾照拿了好多年了,但是摸车的次数还没我回家的次数多,实在是难为我妈了。”
喻栀子女士没有听到,听到了也不想搭理,她翻着书包里的东西,小女孩的笑声就飘了出来:“我的天,这个头绳太好看了吧!明天我要带着它看电影去。”
……
过了除夕夜,剩下的五六天没什么要注意的,想睡就睡想吃就吃,除了初四的时候喻栀子和毕高洋带着喻辞回了趟娘家之外,他们四个基本上一直待在一起。
走亲访友的毕柯就能搞定,大的小的乐得自在。
时间来到正月初五,下午毕柯来接喻辞和亦忱回状元巷,一中高三正月初六开学。
喻栀子女士给自己相当于俩儿子收拾行李,几次弄的亦忱都忍不住要哭出来,这样的情形他以为这辈子是看不到了。
“忱忱啊!辞辞说你是回一中帮老师忙顺便历练的,所以住在他那,阿姨呢想请你帮个忙。”
喻辞找老爸试菜去了,亦忱乖乖得听着。
“他这孩子生性要强,这回不就是非要自己参加高考,才没要保送名额,叔叔阿姨不求他多么好,真的,他已经够好了,可他这样我们劝不住,也不想让他违背自己心,有些决定既然他做了就有他做的理由,我们不干涉,我知道你不是每天都在那的,如果你回去的时候能不能帮阿姨看着他点,这两年他不是很开心,但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他很开心。”
“可以吗?”
亦忱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毫无保留地冲喻栀子笑,像喻辞那样笑。
“当然可以,阿姨放心。”
“放心。”
喻栀子抱了抱亦忱。
这让亦忱又不知道怎么把儿子从这位对他如己出的母亲手里拐走了。
午饭饭桌上聊着聊着话题转到了亦忱身上,喻栀子替他着急,说他该找个女朋友了,还说他自己条件这么好,家里条件也不差,一定的有不少人喜欢,如果看不准带来她帮他看。亦忱笑笑只说不着急。
这几天他没和亦正刚说话,也没什么好聊的。
毕柯准时到达,开车载着他们远离了小楼,亦忱是认车的,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反正这来来回回不管是客车、出租车、三轮车还是毕家的车他都不挑,因为这些车的终点都是喻辞,他不能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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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晚上他们才到,下雪天路滑,把东西搬到屋里之后毕柯没留赶紧走了。
状元巷这里有暖气,倒也不是特别冷,但没办法和家里比,空调制热需要些时间,他们为自己找借口,穿着羽绒服就坐在沙发上抱着,如果不是开始出汗他们应该能以一个姿势到第二天。
好了,半年真正的要开始了,过了今晚他们只能是师生,说起来,这关系是有点……
自热小火锅随便垫了垫,洗澡、关空调、回屋吹头发、拥抱、接吻、睡觉、做梦、醒来……
五点,亦忱离开温暖的被窝,给他家小男朋友做早饭,正月十五之前大叔是不来卖油条的,陈阿婆也不会出摊,完全靠自己,所以喻栀子女士给他们买了一大包馒头。
六点,隔壁的琴声响起,男朋友洗漱完毕,一个早安吻。
六点四十五,出门,路滑步行,补课期间不查迟到。
七点,目送男朋友进学校,到超市购物,想中午做什么饭。
十点,半年计划表完成,贴在墙上,古大这学期的课程表还没出来,但是不重要,出不出来计划都能实施。
十点半开始做饭。
十一点四十五出发,接男朋友回家。
十二点准时到达学校门口,不要站的太明显,要注意隐蔽,这样才能偷偷带男朋友回家。
十二点四十五之前吃饭,顺便询问上午学习结果。
十二点四十五午饭必须解决,碗泡进池子里,解决学习问题,随时午休。
一点四十五叫男朋友起床,洗把脸往学校赶。
两点回来刷碗。
随时调整计划表。
下午玩消消乐,等男朋友放学。
做饭、接男朋友放学。
吃饭。
送男朋友上晚自习。
等男朋友下晚自习。
接男朋友回家学习。
当日问题当日解决。
做自己给男朋友准备的题。
奖励吻。
洗澡、睡觉。
如此反复,他们之间除了偶尔接个吻之外平常且无聊,情绪最波动的时候可能是因为某个题产生不同意见的时候。
反正最后亦忱都会赢。
反正最后亦忱都得哄。
何必呢?
☆、四月微凉(二十七)
文六十七 / 四月
正月二十五,古大开学。
课程表出来了,多了很多选修,亦忱根据任课老师推断是否能够逃课,203笑他是好学生里的一股清流,他不理会。
课程表拿在手里排来排去最后剩下了自己的老师方教授,也不是不能逃,反正老师讲的关于课本的知识他基本都会,就是如果连他都逃了那方教授会很没面子,不过老师可能也不在乎那点面子。
他单方面替自己老师做了决定。
当他把最终结果发给他的舍友并请他们帮忙签到的时候,203差点把他踢出去,亦忱,多大的目标啊!他在不在老师看不见?万一哪个老师又让他到前排,或者心血来潮点点他的名字,那203就是全军覆没。
似乎说的很对。
于是乎开学第一周亦忱每节课都乖乖露脸之后他把他自己的计划表做了好大的变动,他甚至一边修改一边问老六:“你说如果我去年开始休学,是不是会好一点啊?”
老六表示有病要吃药。
开学了自然要去方教授家里看看,带上点礼品看看自己的老师师母,顺便看能不能旁敲侧击地说说逃课的事情,人嘛不会一直不懂变通的,身边的事情或者社会的变化总有某个点会催着你改变,谁都会变成真正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