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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节自习课亦忱一直心不在焉,上了大概十分钟,洪观带着一位女老师走了进来。.11

两边都不会有结果。

喻栀子是不忍的,起初只让他一个人来,后来让喻辞一起了,毕柯凌晨赶回来,匆匆吃过饭带两个人到了辰风国际大厦,他是喻辞的哥哥,一个应该暂时站在亦忱对立面的人,可他知道他的弟弟根是跟着爷爷扎的,只是他说不上什么话。

绿灯亮了。

他们穿过十字路口。

坐在车里的人焦急地等待着,想让绿灯亮起,披着雨披的顾着看雨披是不是又被风吹起,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三个,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做,天晴好的时候或许会多看两眼,风急雨骤谁还在乎你是不是长得好看,做的事是不是英勇呢!

大门前铺着一张很大的地毯,上面已经满是污渍脚印。收了伞,亦忱走向了前台。

“您好,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

前台一位小姐姐微笑着问。

亦忱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第一次来这个地方,甚至这栋大楼他都是第一次见,怎么说?说找亦正刚?

“先生?”小姐姐重复到。

“你好,我找你们董事长。”亦忱嗫嚅着。

“请问您有预约吗?”

预约,没有,是啊!他竟然忘记了这种大公司的大老板是需要预约的。

“我没有。”

“抱歉先生,您没有预约是不能见我们董事长的……如果您和我们董事长认识,可以给他打电话。”他的神情出卖了他,他看上去不大好,而他和亦正刚不能说像吧,总要有几分样子。

“好,谢谢。”

他有联系方式的,是他忘了,因为他从来不会主动联系亦正刚,就连参加比赛也是老王替他联系亦正刚,果然,他凭自己还是什么都做不到,到头来还是要找亦正刚。

喻辞和毕柯站在他的身后,他回头冲喻辞笑笑:“我打个电话。”

喻辞点点头。

嘟嘟嘟~四五声,接通了,他没想着能这么顺利,也没想着亦正刚上来第一句竟然是:“怎么了?出事了?”

他摇摇头,又想起对方看不到。

一楼不少坐着等雨停的人在看他,这些人是闲的,喻辞站在毕柯身边,他站在一片空地上,他承受的了一切,也必须承受,只是谁都不会拒绝温柔和温暖,哪怕是隔着二十层楼。

他,拒绝了。

“我在你公司楼下,可以和你见一面吗?”亦忱回问。

“在哪?”

“前台。”

电话挂断。

他听亦正刚的话走回去和喻辞他们一起站在前台处不动。

周围皮鞋鞋跟和地板相撞的声音勾起他的回忆,亦正刚第一次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也是穿着皮鞋的,踩在门槛前的石头上,脆生生的响,他喜欢这个声音,因为它和地里的黄土永远没有关系,它属于上流社会,属于每个“贫民窟”人的梦。

喻辞离开自己的哥哥走到了亦忱身边,亦忱抬手想揉揉他的头,头发差不多有了当初的长度,可想到毕柯在一旁,忍住了,不想毕柯作为一家公司的老总此时却办起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随手拿了宣传手册旁若无人地看起来,亦忱看在眼里,最终也没把手放在喻辞头上。

没等太久,亦正刚就下来了,从他的专属电梯里。

身后跟着秘书等一众人,不知道的一定以为是来接什么特别重要的来宾。

亦忱握了握喻辞的手,把喻辞推回到了毕柯身边。

他和亦正刚好久没见了,是真的陌生。

前台几位小姐姐都站的笔直,其中一位想要介绍一下亦忱,发现没有自己说话的份,没动。

看吧,亦忱在的地方总能好戏连连。

辰风国际除了亦正刚的司机没有人知道亦忱是何许人,知道亦枫是辰风国际的二公子,却从来不知道太子爷是谁;知道亦正刚办公室里从来不放一家人的合照,却不知道办公桌上那张青涩的举着奖杯的少年是谁;知道路淼淼是后娶,却不知道前妻是谁,亦正刚真的把亦忱和他的母亲保护的够好。

“忱忱,这里。”

隔着好远亦正刚就冲着亦忱喊。

看到了,亦忱心说。

他抬脚走过去。

亦正刚的长相放在过去应该是张军阀脸,板正、威严,但一声忱忱又透着说不清的温柔。

“找我有事?”

他点点头:“有些必须你出面的事情。”

“好,能帮到你我很高兴。”

生疏,肉眼可见的生疏,卑微,肉眼可见的卑微。

这卑微不知道能持续多久。

“上去说吧。”亦正刚侧过身子。

亦忱看向自己身后:“他们两个能一起吗?”

“认识?”

……

“嗯。”

“可以。”

亦正刚、亦忱、喻辞、毕柯一趟电梯,其他人本来在开会,半路跟着下来溜了一圈,这会儿正在猛按电梯,祈求不要比老大晚到太久。

几楼停住的亦忱没有注意,只知道走出去以后所有人都站着,目送他们走向最里面。

外面雨声风声不见有停的迹象,里面倒是灯火通明,亮堂的如晴天的白昼。

亦正刚的办公室大的能放下一个教室,摆设却少的可怜,亦忱让喻辞和毕柯在外面先等等,自己走了进去。

一旦这个世界只剩下他和亦正刚,那就不一样了。

他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拽里拽气的样子,今天稍微有些欠缺,不过足够一战。

“说吧,怎么了?”亦正刚问着顺手把一个相框转了个方向。

亦忱:“我给你带回来一个人。”

“一个人?”

“就在外面。”

“那不是两个人吗?”

“其中一个。”

“什么意思?带人回来做什么?”

“我想和他在一起,需要你的同意。”如果在喻栀子面前他是这么说的,那么现在他应该尸骨无存。

单单是这句话,亦正刚就足足反应了一分钟,他坐进了沙发里皱起了岁月雕刻在脸上的纹路,穿过玻璃墙指着外面的人说:“你的意思是,你要跟外面那两个中的一个过一辈子?”

“是。”

“是个屁。你知道你在和我说什么吗?啊?胡言乱语,胡说八道,大学都学了什么?给我回学校去,你再敢说这种混账话,我打断你的腿。”亦正刚摔了刚倒的白开水,玻璃在地毯上裂开。

喻辞想进来,被毕柯拉住。

亦忱似乎没特别大的反应,他已经想好了,今天的战术是速战速决。

亦忱:“你不同意也没关系,但是这样的话你就等着满世界认领亦家的孙子吧,说不定我还能给你弄个混血回来。”

说完直接摔门走了。

人们伸着脖子看,亦忱拉着喻辞朝电梯走着,五秒以后办公室方向:“你给我滚回来,我数到三。”

这是亦正刚最后的倔强,亦忱知道他赌赢了。

三个数数了好久,亦忱慢慢地走了回去。

“让他进来。”

“谁?”

“还有谁,你那过一辈子的那个。”亦正刚气的喘着粗气,看上去有些糟糕,亦忱怕他气出什么病来,到底也没关心一句。

亦忱把喻辞叫进来,毕柯要了一杯咖啡坐等,他知道亦忱做到了。

与他们一起进来的还有好不容易挤上来的秘书,是个男秘书,只见他一手拿着药一手拿着热水从外面走进来:“要不,您还是先把药吃了吧。”秘书冲亦忱指了指心脏。

秘书难啊!二公子走了大公子来,这工作不是人做的。

亦忱看着亦正刚接过药吞下去,问:“你心脏不好?”

亦正刚把杯子丢进秘书怀里,气急了:“好,我好的不得了,你再这么来几遭别说心脏,我都能直接躺棺材板让你送走了。”

秘书咽下唾沫,退出去,像个透明人一样退出去。

见识了里面那位的发言,他现在对外面这位颇为悠哉看报纸的男士产生了些许的恐惧,不过到底是大公司的秘书,并没有失仪。

“先生,请问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毕柯看他一眼,笑说:“你不用管我,里头没事这栋楼就没事,我只是来蹭杯咖啡,你忙。”

秘书回笑,回到了自己为工位。

亦正刚坐回沙发,亦忱把喻辞护在身后。

“叫什么名字?”

喻辞探出脑袋:“喻辞,比喻的喻,修辞的辞。”

亦正刚脸色好些了:“多大了?”

“十八。”

“多大?”

“十八……”

“你你你。”亦正刚指着亦忱,“人家才十八,才十八你就下手啊!你你你,你这不是,你,哎呀,这还是个孩子啊!”

亦忱舔舔发干的嘴唇,毫不客气:“说得好像你娶了一个比我大多少的人一样。”

亦正刚,败。

“今年上大学?”

喻辞点点头。

“你家是哪的?”

“本地。”

“家里都有谁?”

“爸爸妈妈哥哥嫂子侄儿。”喻辞倒是一点不含糊。

亦正刚指着外面:“那是你哥哥?”

“嗯。”

“这么说你家里知道了?”

“嗯。”

“你家里同意了?”

亦忱咬了咬嘴角,喻辞毫不犹疑:“同意了。”

亦忱回头,却也了然,反正结果是好的就好,过程不重要。

他看向亦正刚,比刚才有底了不少。

“你家里没有什么要求没有话就这么同意了?”亦正刚反复确认。

亦忱接话:“人家哥哥都在外面等着了,同不同意你问问不就知道了。”

亦正刚不会问,他宁愿相信自己儿子的谎言也不会去问。

亦正刚,败。

“我跟你说话了吗?”

“没有。”

亦正刚接着问喻辞:“大学准备学什么专业?”

亦忱蹙眉:“这你也要问?”

“我问你了吗?”

“没有,但是你问他这个做什么?”

“我需要你来管了是吧,啊?”

“不需要。”

喻辞也是第一次见这父子俩吵架,不由得想劝劝,只是找不到空口,好容易不怎么吵了,两边的眼瞪得跟仇人一样。

喻辞小心翼翼答话:“我刚考完试,成绩还没出来,没想过专业。”

“不重要了。”亦正刚叹口气,良久沉默,期间几次抬头,欲言又止,最后一次抬头亦忱要说话的时候他问,“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情吗?”

亦忱:“什么?”

“我问你了吗?”

“你不说问谁我怎么知道你问的不是我。”

亦正刚,败。

“那孩子……”

“他有名字。”

亦正刚,败。

“叔叔您说。”喻辞怕了,这俩人上辈子绝对互相欠了很多钱。

“气死我了,呼~”亦正刚不看亦忱,“你不管学的什么专业,大学毕业以后能回来接管公司吗?”

“啊?”喻辞有被吓到。

“你让他上四年大学出来给你打工?”

“管公司,管,打什么工,我把公司给他。”

喻辞:“……”

这个见面礼是不是,有些重。

“为什么问他?”

“不然呢?我问你?我还不如问他。”

这话倒是没什么毛病,但是……

“你怎么不找你儿子?”儿子问儿子,亦正刚摇摇头,“别提,别提,那就是个讨债的。”

“哦,血统不正,难当大任?”

“你就说答不答应。”

“不答应会怎么样?”

“哪来的滚回哪去。”

亦忱和喻辞互看一眼,低头轻笑,抬头道:“没问题。”

亦正刚不说话了。

亦忱问:“你答应了?”

亦正刚把一本书扔过来:“我但凡再有一个孩子,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都不会答应你。”

亦忱握握喻辞的手:“谢谢。”

亦正刚冷哼。

根据亦忱的要求,亦正刚接见了看报纸的毕柯,以亲家的身份,因为都是商人,聊得还算可以,亦忱和喻辞在旁边窃窃私语,亦正刚觉得眼快瞎了。

临近中午,亦正刚问亦忱在哪吃饭,亦忱问喻辞,喻辞问毕柯,毕柯说:“回家吧,我下午还有工作。”

亦正刚没强留,打开门没走几步电梯里跑出来一个人,男生、奶奶灰、微长卷发,眼镜框、连体工装、马丁鞋,个头略比喻辞矮一些,周围一声声叹息,亦正刚更是连连摇头。

他跑到亦忱跟前站住。

亦正刚和亦忱的大战耗尽了所有精力,此时有些疲惫:“你怎么来了?钱花完了?”

男生没有理会,反而直勾勾地盯着亦忱看,须臾一个辰风国际包括亦正刚在内从来没见过的笑荡开在他脸上,他说:“哥哥,我是亦枫。”

……

额……

嗯……

玛德,见鬼。

小少爷这是撞上鬼了吧。

亦忱愣了愣,所以,这是他后妈生的儿子,这么大了吗?

他要做什么?他要怎么办?大学课上没教见到后妈儿子该怎么办。

于是,他:“哦!”

……

“你记得我对不对?”没想到的是一个“哦”就让这个男生激动地蹦起来。

亦忱心说,我见过你?我为什么要记得你?

“我到一中找过你,正好看到你从学校出来,我还和你对视来着,对了,这是我从你们学校宣传片上截图的照片,你看。”

男生献宝似的把手机壁纸捧上去,那个万丈光芒的学长拿着绿色的文件夹往前走,身后……都被虚化了。

这……谁想的到,后妈的儿子是原配儿子的……粉丝?

狗血吗?狗血。

得劲吗?得劲。

尤其是亦正刚和亦忱,这是什么兄不友弟却恭的场面,感动吗?亦正刚都要哭了,要知道自家这小儿子没人管得了,这回好了,好了,这么算来喻辞是个福星。

亦忱没这么开心,所有人都看着他,他一只手拉着喻辞,一只手被亦枫拉着,脑袋里像装了月老的红线,乱七八糟。

☆、光明正大(三十一)

文七十一 / 天晴

亦忱把手从亦枫手里抽了出来,觉得此地不宜久留。

“哥,你要回来管公司吗?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经常找你?”亦枫欢喜着。

亦正刚点头,可以可以,你都可以找他。

亦忱却问:“你的名字是哪个风?”

话落又是一片静寂。

亦枫答:“枫叶的枫。”

枫叶的枫,赤忱的忱,星辰的辰,清风的风,亦忱扭头看了亦正刚一眼,后者把这一眼接住了。

亦忱搪塞了几句,逃走。

外面雨似乎是停了,天还阴着,这样的天气八月常见,六月罕有。

毕柯心情不错,此行解决了弟弟的事情,还认识了商业大佬,不不不,重要的还是弟弟的幸福。

喻辞更开心,且不用躲躲闪闪,把这些年毕柯和程佳佳撒给他的狗粮全撒了回去,抱抱腰,枕着肩膀,亲亲脸,毕柯已婚男人表示没眼看。

亦忱有心事,一直看手机。

最终他打开了微信,在相册选了一张表白墙保存的照片给亦正刚发了过去,办公桌上那一张实在不好看,怪丢人的。

亦正刚等了会儿才回消息——以后直接上楼。

又甩了个微信名片——他听你的,你替我管管,不然我反悔。

亦忱:“……”

亦忱:你幼不幼稚?

他还是点开发送了申请,秒通过。

再三斟酌后备注改成了——亦枫。

喻辞目睹了全过程,说:“你是不是应该给你弟弟也发一张,我觉得他的壁纸有必要换换。”

亦忱觉得有道理,所以亦枫正在辰风国际为加上了亦忱微信撒欢的时候就收到了真人发的照片,他直接扑到亦正刚身上:“老爸,我爱你!”

“你可别爱我,滚滚滚。”

亦枫滚了。

他们回到了小楼,和离开的时候不一样,现在的他们底气十足,觉得已经被幸运女神所眷顾。

喻栀子和毕高洋在客厅里等了一上午,收到毕柯消息的时候他们先是松了口气,亦忱和家里不和已久,如果他们的事情不能得到亦忱家里同意,就算毕家同意了,那也是把喻辞推进了火坑,毕竟他们和男女之爱是不一样,不能得到双方家长的保护,更加走不了长久。

门开了,换鞋进屋。

“爸妈,我们回来了。”毕柯带着他们进去。

他们垂着头,拉着手。

毕柯倒杯水灌进肚子里,吐槽道:“你们不知道你家儿子多粘人,就回来这一路跟长在人亦忱身上一样,简直没眼看。”

亦忱:“!!!”

这是什么开场方式。

毕柯接着:“这辰风国际我第一次进去,豪华呀,充满着金钱的味道,你们猜怎么着?您儿子这一趟给你们捞了半个辰风国际回来。”

“半个辰风国际?”毕高洋不解,“什么意思?”

“嗐!您亲家说的,等你儿子大学毕业,就把公司拱手送给他们俩,那不是一半是什么?”

“他家不是还有一个儿子吗?”

“是啊!人家那儿子心思压根不在公司上,忙着打游戏呢,我才知道他儿子是打职业的,你们知道什么叫打职业吗?”

“什么?”

“不是有各种体育类竞技比赛吗?什么奥林匹克奥运会,这打游戏和体育比赛一样,是要代表国家出征的,据说打的还不错。”

“那,那他妈妈……”

“亦忱后妈是吧?别提了,那是个向往爱情的奇女子,嫁给亦忱他爸纯粹是因为真爱,当初把总经理给人家,人家不要,回家相夫教子去了,真是一家奇人,这不,全部希望都在亦忱身上。”毕柯这一定是和秘书聊天了。

“辰风国际那么大的公司交给他俩?”

“差不多吧,亦忱早毕业,先上手,等喻辞毕业慢慢接过来,他爸爸心脏不好,打算歇着了。”

“奥,要是这样那亦忱专业是文学,辞辞,要不你学工商管理?”

亦忱:“???”

喻辞:“???”

我们回来不是接受最终判决的吗?为什么感觉这三人把以后过年他们两个该去谁家都想好了?

“爸爸妈妈,你们,不管我们了?”喻辞小声问。

“管啊,怎么能不管?”喻栀子拍拍沙发示意两个人坐下,谁敢坐,就屁股稍微沾点边。

喻栀子:“咳!是这样的,我和你爸爸早就不管公司了,早些年攒到的钱都供了你和你哥上学,我们刚刚合计了一下,觉得,我们没钱。”

喻辞:“啊?”

喻栀子:“你还是得找你哥,你看你这肯定是要跟着走的,你走总不能不带点钱吧,万一哪天你俩闹别扭了,你连个买红薯打车回来的钱都没有。”

喻辞:“额……妈妈妈妈,我没明白,我们不是……”

喻辞没明白亦忱明白了,他截断喻辞:“谢谢叔叔阿姨,你们放心,这种事情不会发生。”

喻栀子却不这么想:“你们小,不懂,以后你们就会知道,这俩人在一起吵架是免不了的,算了,你们自己悟去吧。”

喻辞终于懂了,他扑进妈咪怀里:“谢谢爸妈,谢谢你们,我爱你们。”

喻栀子抱着自家儿子看着亦忱,哪一个都是孩子,哪一个都是好孩子,两个好孩子在一起,她该放心,可怎么就那么,疼呢!

怕孩子们有压力,怕孩子们不高兴,毕高洋和喻栀子故作镇定,以一个能让这件事看上去不那么糟糕的方式结束,随他们去吧,不然怎么办?扔进戒同所吗?她和毕高洋还真查了,然后呢?然后抱着尸体出来或者是和尸体差不多的行尸走肉,他们不要,如果注定了相爱是他们的一生,那么在荆棘挡路的途中劈开一个方向比拿着荆棘往他们身上扔要好。

只是难啊!太难了。

毕柯配合演戏完毕,放心的儿子的催促中走了,家里剩下了这一家四口。

喻栀子坐在后院呼吸雨后的空气,毕高洋叫住喻辞帮忙做午饭,亦忱识趣地走到喻栀子身边。

“阿姨。”

喻栀子指指旁边,亦忱坐下来。

“谢谢你的父亲,亦忱。”喻栀子说,“如果他没有同意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亦忱默默听着。

“我昨天想了好久,我承认我在教育孩子这方面特别失败,一个管的太多,死板,一个不怎么管,缺爱,所以才导致他那么依赖你。”

“我不止一个儿子,这我和你说过了,两个儿子都是命根子,现在其中一个就交给你了,你记着你答应过我要好好护着他,你要非常好才能让他也好,你们以后就是世上最亲的人,一家人,照顾好自己,照顾好他,别让我觉得我做了个错误的决定,别让我后悔,好吗?”

“我答应您,我一定照顾好他,让他一直开心,一直那么好。”

“嗯,我知道你能做到。”

像是自我催眠,像是某种心理安慰。

“打算什么时候回家看看?”

“回家?”

“如果是你,四海为家,那我管不了,可是现在是你和辞辞,你不会永远不回家的吧。”

亦忱低思:“不会,过段时间吧,放暑假了或者成绩出来以后。”

“行,你自己看着办吧!”停了停,“诶,还没问考得怎么样,走走走,进屋去问问准大学生考得怎么样,我们家全是学霸。”

喻栀子的画风转变颇快,亦忱知道她在自己忍受所有难过,不想让他们看出来,他学会了装傻,也必须装傻。

“辞辞,你这高考怎么样啊?”喻栀子坐在餐桌旁问。

喻辞靠在门框剥葱,想了想:“还行吧,觉得应该比联考会好。”

“那你联考考得怎么样?”

“就那样,勉勉强强混到前面。”

“啧啧啧,听听,还是不行。”毕高洋接过葱自己剥,不忘嫌弃一句。

喻辞疑惑:“确定是亲生吗?”

毕高洋:“不是,垃圾桶捡的,话说那是一个风雪交加的……”

喻辞:“我二月末生的。”

毕高洋:“话说那是一个春暖花开……”

————

暴风雨就这样过去了,当天下午喻栀子把两个人赶了出来,说想静静。

是啊!想不开怎么都别扭,装的再像又有什么用呢?

老六问亦忱高考结束了怎么还不回来,亦忱问喻辞:“回樱郊还是跟我到古大看看?”

喻辞正大光明地拉着男朋友的手回望两层小楼,说:“古大吧,不想回樱郊。”

“走。”

亦忱顾着打车,忘了回复老六,203颇有些闹腾。

出租车在北门停下,亦忱拉着喻辞从北门花了少说半个小时走到宿舍楼下,路上遇见的人们都看到了,这下表白墙终于发挥了它的作用,虽说戴着口罩,那也能认出来高的是谁,不用说,实锤。

炸了锅了。

可是203顾着打游戏,没看到。

老六一只脚搭在亦忱椅子上,光着膀子正指挥着宋昭给他打掩护,他要去救江河,宿舍门开了。

“炸|弹,扔,漂亮,我草,谁TM把我车开走了,老宋,你那还有车吗?”

“有,我接你们。”

“快点,跑了跑了。”

“中午吃什么啊?”

“不重要,打完这局再说,累死爷爷了,对面那是一群什么玩意儿,还转圈打。”

“怎么感觉后背有点凉?你们开门了?”

“你自己不会看啊!你离门那么近。”

“我没记得我开啊,你们接我,我看……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亦忱拉着喻辞进屋,嫌弃地看着自己的椅子,让喻辞抱着零食上床上去了。

原地自雷。

老六拿喻辞友情提供的湿纸巾给亦忱擦了擦椅子,之后就是面面相觑。

其实说起来这几位彼此都不陌生,毕竟曾经也是上过课的,但是那是视频,见到真人还是有点不一样。

喻辞坐在高处,看他们互相打量,觉得他们好有意思,他不认生,从袋子里摸出一包大白兔弯腰递给老六:“你们要吃吗?我还有很多。”

老六看看糖,又看看亦忱那狼的眼睛,要拒绝。

“你是六老师吧!宋老师和江老师,或者我应该叫你们学长,学长们好。”

……

亦忱笑意满满地看着自家宝贝,觉得你们都不如我家宝贝好,看看你们的样子。

忍不了了,江河的女朋友不管怎么说都进不来宿舍,您可好,直接带回来秀,这TM谁忍得了。

老六灵光一闪,对喻辞说:“学长打游戏打的手疼,你能喂学长一个吗?”

宋昭和江河佩服,往后撤了撤,再看亦忱,本来笑意满满的眼,此时恨不得把老六千刀万剐。

这是怎么想的,活了二十年活腻了?牛气。

喻辞眨眨眼收回了手,不大高兴地和亦忱说:“他是在调戏我吗?你们大学生耍流氓都一个样。”

大学生有被内涵到。

宋昭和江河忍住没把老六扔出去。

亦忱没忍,拎起桌上的创业就业指导教材就要砸,只是画抛物线的时候被上铺坐着那个拿掉了。

在喻辞这里203是不知道他们关系的,他等着亦忱把他介绍给他们,充满期待,那应该会是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可是等到的却是老六:“知道是你的心肝你的宝贝,这家伙,凶神恶煞。”又对喻辞说,“辞辞你放心啊他要是敢欺负你我们都是站在你这边的,你别怕,听到没。”

磨牙棒的渣渣掉在了床上,如果是之前亦忱一定会先去收拾了,但是没有,他始终站在上床的台阶那,怕喻辞掉下来。

喻辞眼神询问亦忱,意思说他们怎么知道?

亦忱读懂了,但没解释,扶着喻辞下来说:“下午五点到家来吃饭,晚了就插门了。”

“吃火锅?”

“可以。”

“带嘴带肚子?”

“不介意带钱。”

“没钱。”

“走了。”

“辞辞拜拜。”

门合上,一大包零食留在了老六桌子上。

☆、没有题目(三十二)

文七十二 / 无题

“他们知道我们?”刚出宿舍门喻辞就迫不及待地问。

亦忱点点头。

“你说的?”

“不算是吧!等下给你讲。”

“哎?这也是校门吗?离宿舍好近,我们为什么不从这儿进来呢?”

“出租车,多走一步都是钱。”

“是……吗?”明显孩子大了不好骗,亦忱揉着好不容易长出来的黑毛不说话,“头迟早让你摸秃喽,现在去哪?谁家?”

“去了你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的,我刚才把零食留在你们宿舍了,怎么办?”

“美食一条街,任你挑好不好?”

“好!”

左手炒酸奶右手冰可乐,炒酸奶怎么吃?男盆友喂着吃,小脸露出来,路过的女生忍不住尖叫,配啊!

那当然,用你们说。

亦忱腹诽着。

过了红绿灯先看到的是一颗银杏树,亦忱站在银杏树下给喻辞讲故事,把203每个人的光荣事迹都说了一遍,最后彩蛋:“我喝多了,这不要紧,要紧的是我连吐带倒,又哭又笑,就在这棵树下站了一对情侣,我上去就把人家分开了,老六说当时他差点把我扔路边不管。幸亏我带着口罩和帽子。”

亦忱说完自己笑起来,喻辞噘噘嘴,抱住亦忱的腰,奶了奶气的:“是我不好,是我的错。”

亦忱把人抱抱:“怎么回事你的错呢?你那么好,好了,我们要去超市买涮火锅需要的东西,晚了就来不及了。”

“嗯。”

他们牵着手往超市走,路过的有羡慕、有祝福、有嫌恶、有咒骂,无所谓了,他们走的那么欢快,就像没有任何负担和压力,事实上也确实没有,钱花不完,学习又那么优秀,只有不够优秀的人才会有闲时间议论别人,优秀的人要准备涮火锅了。

安子祺和周思扬收到了喻辞的消息,找出了锅,周思扬一边刷锅一边吐槽:“这也就是刚下了雨凉快,大夏天吃火锅没空调还真不能承受。”

一个小时以后夜幕要升起了,火锅也就位。

过去的半年多里亦忱一直幻想着今天这个场面,坐在一起,像当初在樱郊一样,只是换了一群人而已。

今天实现了。

“祝贺。”老六掌控着啤酒,“祝贺这一对,又成了一对,你说你们怎么这么好找,我就找不到,气不气人。”

宋昭举杯:“拉倒吧,你还有个未嫁盼着呢,我可什么都没有。”

“要不我到相亲网站给你找一个?”

“我谢谢您。”

“哈哈哈哈哈。”

亦忱没有多么渲染他们的过程,轻描淡写的家里就同意了,他正式的把喻辞介绍给大家,这和喻辞想象的画面不一样,羞死。

“哎哎哎,小孩儿害羞了,亦忱,你这得哄吧。”老六起哄。

其他人跟着起哄,亦忱只是偏头看了看,眼里溺满了笑,喻辞倒在他身后,红了脸。

这一圈是真的都是哥哥,只有喻辞刚满十八,刚满十八就入狼窝,这是什么体验?追悔莫及又刺激。

他暗喜着,他是亦忱的男朋友,他被亦忱的朋友所熟知,同时又注定了他一定会害羞。

“对了,你们怎么来这边了,没回家看看?”

“还没。”亦忱说,“等吃了饭吧。”

“看什么?”喻辞问。

“秘密,快吃。”

“你居然还有秘密瞒着我,切~”

又是大笑。

吃饱喝足,亦忱蒙住了喻辞的眼,人工照明挤在狭窄的胡同里,锁落门开,周思扬先一步跑回屋里开灯,这里自打那次风波亦忱锁上以后没进来过外人,吃饭聚会都在隔壁,除了亦忱没有人知道这里什么样。

每个人都很好奇。

慢慢上台阶,进客厅,亦忱松开了手,喻辞适应了一下屋里的灯光,接着周围发出一阵小惊叹:“我的天。”

客厅的墙上是图钉钉好的天蓝色墙纸,墙纸上大白兔糖纸一个连一个接起来的表盘,里面正走着一个圆的钟表。

沙发的颜色和茶几的颜色,其他人不知道喻辞知道,和他家里的几乎一模一样,就连旁边的绿竹也差不了分毫。

电视柜上面摆着的是喻辞的照片,茶几上永远会有一罐大白兔。

就连冰箱贴纸也是喻辞的大头贴。

卧室摆放了许多喻辞的照片和合照,一样的蓝色。

老六说如果把床单被罩换成红色,那这就是一个新房。

……

亦忱尽量还原着喻辞的家,可能这样会有归属感吧。

周思扬和喻辞满屋子院子跑,安子祺说:“我说过,你们会是幸运的。”

亦忱说:“我知道,所以我们遇到了你们。”

相视一笑。

喻辞在这儿闹腾了好久,他以为今晚要睡在这里,毕竟此情此景让他有件大事不得不做,可亦忱却说要回去睡,他怕自己把持不住。

他们想着同一件事,谁也不说。

外人也看不出来。

203今晚很特殊,第一次五个人,还开了一个夜谈会,无非是互相戳彼此的伤心往事,亦忱受伤最多,谁让他脱了单还带回来炫耀。

闹了好久,勉强睡下。

翌日晨起,老六顶着黑眼圈发自肺腑地说:“有件事情我想通知你一下,麻烦你对我这种单身狗好一点,昨晚我耳机里放着游戏直播,那枪声DuangDuangDuang都挡不住你俩这情话连篇,真是跑到狗窝杀狗,狗都不如。”

亦忱想了想:“好说,等会儿早饭我请客。”

“有钱了不起啊!”

“实习搞定了,辰风国际。”

“有钱了不起。”

这年头找个正儿八经的大公司实习太难了。

但他们一定想不到这位不仅有钱还是他们的老板,惨!

亦忱早起了,可是没有去买饭,就静静地抱着喻辞,他想到食堂吃饭,好吧,他想炫耀,无所畏惧的时候整个世界都是美好的。

老六:“忱儿,上课去吗?老方今天可能会点名,起得来呢你……算了,美人在怀,起得来你也不稀的去。”

喻辞醒了。

亦忱翻身下床:“当然得去,再不去我还毕不毕业了。”

这一天食堂炸了一回,203麻木了。

路上炸了一回,203彻底麻木了。

到教室后三个班一块炸了一回,203表示打游戏吗?赢了免费看帅哥那种。

上课铃响,方教授走进教室,习惯性的环视一圈,停在了亦忱那。

方教授笑呵呵:“嗬,看来今天人全了哈,大才子想我了?肯回来上课了?旁边那谁啊?”

老六捏着鼻子:“老师,您觉着他是谁就是谁,不要怀疑自己。”

方教授咂舌:“我是觉得这小伙子我好像在哪见过,好徒弟,我是不是见过啊?”

亦忱站起来:“是,洗手间外面,您问他是不是我弟弟。”

方教授:“哦,就那个你回答的时候勉强得很的那个?怪不得,还真不是弟弟。”

亦忱笑笑坐下。

喻辞偷偷问他:“什么洗手间什么弟弟?”

亦忱说:“那年暑假你哥哥带我们去吃火锅还记的吗?我说我上洗手间,碰到一个人,你还问我那是谁,我说是问路的。”

“好像记起来了,是他?”

“嗯,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方教授没有开始讲课,还在说着题外话:“这孩子今年多大呀?”

喻辞仰头:“十八。”

“刚结束高考?”

“嗯。”

“考得怎么样?有想报的学校没?”

“想考这里,考得,还不知道……”

亦忱接着说:“考得特别好,今年状元,稳了。”

言罢一阵哗然,方教授大笑:“看看,什么叫优秀,惺惺相惜啊!好小子,我等你来啊!”

“嗯!”

“对了,你叫什么?说不定今年就是你的名字传遍大街小巷了。”

“喻辞,比喻是一种修辞。”

“好名字。我等你。”

喻辞人坐在最后,人们往后扭头就能看到他,他笑的很开心,一点也不紧张,赵关关隔得不远,看了他们片刻,转过去松口气,准备好了好好学习,优秀的人才惺惺相惜,她还不够好,远远不够。

这天方教授下课后没有留亦忱,亦忱带着喻辞满古大溜达,像普通的情侣一样,政教处展示栏的那三千字终是在古大有了结局。

一中不骗人,到古大来吧,那个故事,你会听得到。

————

亦忱要备考了,喻辞不想打扰他,提议他住宿舍,喻辞住租的房子,反正隔壁有人,也不怕,亦忱翻了翻群相册的笔记,说:“不用,回去也能复习,这回轮到你陪我了,我可不想错过。”

203嗷嗷待哺亦忱的押题宝典,只是还不能接受宿舍空缺一个人,日常一劝你们回来吧,你们折腾声音再大我们装作不知道就好了。

亦忱翻个白眼,留了一个背影。

等成绩的日子无比的煎熬和轻松,不矛盾,就是煎熬又轻松,每天醒来就能吃,吃完这个又能吃那个,他只会煮粥,为了让亦忱备考期间营养跟上,他远离了厨房。

亦忱忙着做饭又忙着备考,这样的日子在某一天逛超市路过一堆什么东西的时候打乱了。

那天天气不错,喻辞早早洗完澡窝在沙发里看电视,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就跑回了屋里,亦忱坐在床上背书,突然一颗脑袋从下面钻了上来,脑袋转圈,猫咪似的拱的人心痒。

亦忱没了背书的心思,把书扔到一边伸手一提人就和他平齐了。

“不是看电视嘛,怎么不看了?”亦忱问,人在他身上骑着也趴着,显然是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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