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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了你今天的传奇,过来和你聊聊。第一节什么课?”.4

作者:惟隐 当前章节:14774 字 更新时间:2026-6-30 09:04

喻辞就像在沙发上睡着一样缩成一团,亦忱的怀抱似乎没有多多少安全感。

天边渐渐漾起一道微光,亦忱轻轻地想要摸摸喻辞的额头,却看到了白扑扑的脸上两道未干的泪痕,他的手停在了半空,恍然间他所有的迷茫有了答案——独也好,有人在意也罢,只要是他愿意的,只要是他想要的,那就无需纠结和挣扎。

不过是开始贪恋来自外界的关心而已,这没什么好羞耻的。

亦忱轻声叫着喻辞,和张楠嫣把他吼醒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所以亦正刚的担心没有实现——他一点都不像张楠嫣。

喻辞的眼肿的有些厉害,像被蜜蜂叮过,睁开的时候微微有些困难。因为有光照入,亦忱没有开灯,不然喻辞可能会更难受。

“学……”喻辞想开口叫一声,卡住了。哭了一夜给他的回报就是眼睛肿,嗓子哑,他这个样子不适合去学校。

今天要布置考场,喻辞不去不是很合适,亦忱没帮他做决定,只是看着他。

喻辞缓了一会儿,坐起来自己揉了揉自己的黑毛,舔舔嘴唇懵懵地说道:“学长,早上好。”

那声音简直不要再沙哑,亦忱已经开始想象喻辞成烟鬼之后的样子了。

“早。你今天要不歇一天?”亦忱试探着问。

喻辞摇摇头:“我可以。”

好吧,我知道你可以,我就是问问。亦忱微笑着目送喻辞下床去洗漱,床上某个陷下去的地方还留着余温,亦忱伸手拽了拽床单,把喻辞忘记拿的被子叠好,只是叠好以后不知道是放在这里还是拿回喻辞的房间了。

他在犹豫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索性先放在自己床上,整整齐齐的摆好,再三看过之后带上门出去,在此之前他的房间白天都是上锁的,因为有了被子的存在,他下意识的只是带上没有锁。

他在期待什么?他也不清楚。

今天的豆浆没有让喻辞有多么的开心,反而润了润喻辞的嗓子。早饭饭桌上难得的清净让亦忱有一丝丝不习惯,可是喻辞没有说话的打算亦忱自己硬找话头就显得很尴尬,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擅长活跃气氛的人。

吃过饭喻辞到厨房拿绿豆水,在杯子旁看见了大白兔,他把大白兔抓在手里攥了攥,转身到客厅去给了亦忱一个微笑:“谢谢学长。”

声音哑哑的,却格外好听。

☆、难懂的亦忱

文二十/ 樱花

“你知道人活着最累的样子是什么吗?”

这是张楠嫣问亦忱的问题。

人活着最累的样子——亦忱当时说的是:“人只要活着就很累。”

那年他还没有喻辞大。

张楠嫣听着他的话笑了:“是啊,人只要活着就很累,但是亦忱你记着,人活着最累的样子是把别人的得失是非放在自己心上的时候,你忘记了自己一心想当大英雄的时候,你觉得无私奉献是一件美好的事情的时候,人一旦把别人看的比自己高,就会很累。”

“你对别人好,没有错,可一旦时间久了你就会发现当初的你是多么的蠢。”

“人心是会变得。”

“没有人能自始至终一成不变。”

“甚至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一成不变的东西。”

“亦忱,别像你的父亲,你会很累。”

……

“忱哥早上好。”吴杨的漂移让亦忱觉得闹心。

亦忱翻了个白眼。

吴杨精准捕捉之后凑到喻辞身边问:“喻辞辞,他今天是不是心情不怎么样?”

喻辞看看亦忱又看看吴杨,摇摇头。

“你俩这是怎么了?”吴杨微眯双眼,“一个两个像吃了子弹一样没精神,通宵了?不对呀,忱儿你家的游戏不是不能长时间玩的吗?玩手机?看电影?这应该是我的夜生活吧!”

这么长一句话喻辞只听到了一句吃子弹,他本能地提问,亦忱先知般作答:“别理他,谍战剧看多了。”

喻辞先是讶于亦忱能读出他的心思,继而点点头,还是没说话。

吴杨被丢在原地,一脸懵X。

这俩人绝对有猫腻。

快走两步跟上吴杨的小喇叭暗戳戳地开了机:“听说了吗?昨天老秦到湖边钓鱼,发现了一具尸体。”

喻辞双脚被灌了铅,瞬时停在了原地,亦忱看一眼吴杨伸手扶了扶喻辞,眉头微皱。

吴杨却没什么感觉,还疑问着:“喻辞辞,你怎么了?落东西了?”

喻辞咬咬牙,摇摇头。

三人继续往前走,吴杨的小喇叭还没有关机:“据说是个女孩儿,脸被烧了,你们说这得多丧心病狂才能干出这种事情,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小棉袄就这么没了。”

对于吴杨的感慨另外两位表示不想听。

尤其是喻辞,可进校门到他们分开还有一小段路,喻辞被吴杨勾着肩膀,不得不听着,他很闹心,他从来或者很久没这样过了。

没有人接吴杨的话,吴杨也不介意,谁让有一个亦忱在呢?这种情况常有,没什么可矫情的。孙峥喊着吴杨的名字从外面跑进来,吴杨松开了喻辞的肩膀。

喻辞松口气。

亦忱全部看在眼里。

要分开的时候亦忱叫住了喻辞,略想一想说道:“不是所有人的人生都开满樱花,而她死在樱花树下。”

这是文科学神能给的最大程度的安慰,带着樱花的香味。

喻辞对着亦忱的眼睛,眨了眨,说了一路以来唯一的一句话:“那我希望来生她不要再出生在樱花下,美丽的花那么多。”

亦忱勾勾嘴角,抬手揉了一把喻辞的黑毛,目送他离开。

喻辞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吴杨的大脸出现在他面前:“我刚才是看见你笑了吗?”

亦忱回想了一下,点点头:“笑犯法吗?”

吴杨:“不犯法,但是犯罪。”亦忱懒得和他扯闲篇,抬脚进了高中部的大楼。

吴杨依旧穷追不舍,把孙峥遗忘在了身后,但孙峥听得到他们说话。

吴杨:“你有没有发现喻辞辞来的这一个星期你简直变了一个人?”

亦忱:“他才来了一个星期吗?”

吴杨:“你以为呢?月考前我去找你的时候你还记得吗?我说我请你吃一个月的状元楼,你把你的高分秘籍借我看看,你对我说‘你看了也没用,不如打一场球来的痛快’。”

亦忱:“这是实话。”

吴杨:“可是你月考结束,也就是遇到喻辞的第二天你给全班讲课,还允诺他们可以问你问题,任何问题。”

亦忱:“这两者之间有关系吗?”

吴杨啧啧啧:“太有关系了。你觉得没关系不要紧,我们换一个。”说话间他们已经进了教室,包子的味道馅饼的味道相互掐架,豆浆的吸溜声和小米粥的吸溜声唯美和声,亦忱坐在位子上把书包甩下来,示意吴杨继续。

吴杨想了想:“你以前从来不会或者很少主动和别人有肢体接触,虽然你不反感我们,但是我知道你是不舒服的。”

亦忱点点头:“是这样。”

吴杨借机上前:“可是你遇到喻辞的当天就一直在揉他的头发。”

亦忱觉得有些好笑,不就是揉个头发嘛,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因为我觉得揉他的头发很好玩。”他绝对不会承认这是喻辞晕倒前自己摸头发留下的后遗症,因为喻辞的头发摸起来真的很舒服。

吴杨匪夷所思,摊手说:“你这是自相矛盾。还有,你以前根本不会管别人的闲事,就算是老王老许逼着你去做你也是事不关己的样子,可是你现在不是,你现在更像一个……”

亦忱把抽屉里的东西整了整,摸到了一个信封,他眼睛微垂瞥了一眼又塞了回去,他说:“像个人?是吗?”

吴杨点点头,但是又觉得这话不对,摇摇头。

亦忱被他逗乐了,拍拍身边的空座示意他坐下,问:“还有什么?”

吴杨讶于他的反应,在大脑里搜刮了一番,说道:“你以前不喜欢笑,不是不会笑,是不喜欢,你说过对别人笑是对自己最大的不尊重。虽然到现在我也没弄明白你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可你之前一年的笑都没这一周多,别说我想多了,这段时间我一直注意着你,亦忱,你变了,而且速度惊人,就好像被注射了什么药物一样。”

亦忱品了品吴杨的话,觉得有些道理,尤其是那句“亦忱,你变了”,这五个字第二次有人对他说出来,第一次是他自己对自己说的。

人活着最累的样子不是把别人看的比自己重要的时候,而是不放过自己的时候。这一点昨晚喻辞哭的稀里哗啦的时候亦忱就想明白了。

文科生或多或少偏敏感感性,思考问题多情绪化,如果情绪化再遇上高智商,那思维可能是跳跃的。

亦忱很满意,没有停下,继续问:“那你还记得我确切的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吗?”

吴杨觉得亦忱疯了,他应该对吴杨的说法嗤之以鼻孔,然后不再理会任何人,趴下睡觉或者默写英语单词,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笑眯眯地问自己这样一个傻帽的问题。

可这个问题偏偏吴杨知道答案——

“你让王老师对翁老师说你要给喻辞他们补课的时候,或者更早,因为我没见谁在你睡觉的时候找你你能那么好脾气的出去,我那天叫你的时候完全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因为我知道即便你生气也不会对我怎么样,可是,亦忱,你真的很难懂。”

难懂吗?

亦忱松了松领口,习惯性起身把这边的窗户推展,他这个位子看下去是政教处,里面走来走去有很多人,好像沈冰也在。

“既然我这么难懂就不要懂了,反正连我自己也不懂我自己,你说的也许是对的,喻辞他是一剂良药,能救治我的伤痕累累,既然良药在手,我痊愈又有什么可意外的呢?”

说完从抽屉里摸出一个什么塞进裤子口袋,起身在吴杨头顶说道:“虽然我很难懂,虽然我也不懂我自己,但是有个道理我想明白了,那就是别人说的再多不如自己亲身感受过,永远不要把别人的大道理过于当真,人有千面,他的道理未必适合你,虽是红尘人,勿困红尘事,洒脱最好。”

这是来自作文几近满分的文艺男青年的人生感悟,在吴杨迷茫的眼神中,在全班有意无意地扫么中,亦忱走出了教室,他似乎开始成为一个王者或是神明,从高处俯瞰众生时王者之路会觉醒,神明之心会养成,这是老王送他的道理,他信也不全信。

下到一楼,校园里除了值周的学生外少了不少人,夏天的卫生其实很好搞,没有落叶也没有冬雪,清晨还不闷热,卫生部的学生会成员挨个角落检查,见到亦忱不忘问声好,亦忱点头回应,偶尔张望着看几眼。

“回头你跟你们班生活委员说到后勤拿两把铲子,把这口香糖铲铲,还有那边那不知道什么东西,明天在咱们学校考试的还有外校的,形象很重要,角角落落都最好弄干净,明后两天你们就不用来了。”

“这里,这个雕塑后面特别容易堆垃圾,有些人吃完东西就喜欢随手一掖,垃圾桶就在一边也懒得多走一步半,你们辛苦一下,把这些处理了。”

“高考之后还是你们班值周,到时候可能会比现在脏,毕竟两天没扫过,所以现在你们要把能解决并且能保持的卫生先弄好,到时候任务不重。”

拎着扫把的学生认真的听着带着袖章的学生说话,一个拿着簸箕的女生跑过来,忙说:“我去看他们到了到垃圾,垃圾池满了。”

带袖章的点点头:“要求和他们说了,你们商量着来就行,今天封楼之后你们可能还要再扫一遍,因为等下要往宿舍往家搬书,乱是难免的,辛苦你们了。”

女生点点头:“知道,就当抵了明后两天了。”

有人喊她:“生活委员过来一趟。”她又被另外的带袖章的学生叫走。

亦忱觉得这一幕幕极为赏心悦目,没插嘴,继续往前走。

裤子口袋里的东西鼓鼓的,他伸手拿出——

一个粉色的信封,又是粉色的信封,但他有预感这次不会是苏云天那个傻子。

果然,没有密封的信封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张粉色的信纸,亦忱进了办公大楼,靠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把信纸展开。

字迹娟秀,分明是个女生。

字字腻腻又小心翼翼,分明是个情窦初开的女生。

呼~亦忱轻声呼吸,生怕打扰了这一份初开的心意,他从上到下又略了一遍,按照原来的痕迹折好放回信封塞进口袋里。

赵关关,她不该这样的。

政教处人来人往热闹至极,老王顾不上喝茶,指挥着这些虾兵蟹将,嗓子冒火。

亦忱贴心的接了一杯水送到老王跟前,悠然道:“一把年纪了,当心些。喻辞一晚上不喝水还哑了呢,何况是您。”

老王原本看到一杯水一张脸感动万分,觉得自己多年来的感化没有白费,可听到后面的话脸又黑了几分——

听听,亦忱你自己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动手的亦忱

文二十一/ 动手

可能是高考的氛围自上而下感染着每一个人,政教处那些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学生会成员此时此刻干起活来也是一丝不苟,井井有序。

“需要帮忙吗?”亦忱靠在一张单人桌上装好人。

老王喝尽杯里的水乜一眼,说:“醉翁之意,说说吧。”

亦忱笑了:“要不说您是跟我最亲的人呢。”老王并不买账,“施露露……”

“退学。”

“退学?”

“不然呢?实话实说引起学校恐慌吗?这事儿我还得叮嘱叮嘱你,你回头和喻辞说说,到你俩和沈冰为止,这件事情不许再传,对外就说她办了退学。”

亦忱垂下眼眸。

老王看看周围低声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不是学校不负责任,而是学校需要对更多的人负责,不得已。你还小。”

“过年十八了,法定成年人,不小了。”

“你啊,我和你爸说过不止一次,别把你一个人放这儿,他就是不听,你去打听打听咱们这儿的孩子们,哪一个不是只知道学习,就你每天一个人往屋里一坐,两条腿一盘,顾着参悟人生,你说你没的可学就不能找点别的事情做?”

老王成功转移话题,亦忱看着来来往往的人问:“做什么?打球?打游戏?网吧?抽烟?喝酒?不好意思,不感兴趣。”

老王那双肉肉的眼里写满了烂泥扶不上墙,但自己宠的娃能怎么办,他轻咳一声背对着来往的人群凑到亦忱耳边说道:“你十八了,你自己都说你成年了,成年了能干什么?谈恋爱啊!”

……

???

亦忱惊愕地回头对上老王“都懂”的表情,真·五味杂·忱,政教处每年处理的早恋事件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吧,在一中这么个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的地方早恋是件奢侈的事情,亦忱甚至怀疑过这里的人会比其他学校的人孤寡率高,那十个八个也是实在不想学或者拿学习不当回事的贡献的“GDP”,劝别人谈恋爱?亦忱搞不懂老王是不是糊涂了。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也就是和你提一嘴,你看看你现在,都快能顿悟成佛了,偏巧你还没有什么兴趣爱好,要不你写写书也行啊,好端端一个人出了学校不能适应社会只会学习,那也太不值了。”

老王这话还算可听,但是对象弄错了,亦忱放在社会上还是能折腾一阵的,就是其他那些一门心思只知道学习的人怕是不好过。

他没接话,想到了口袋里的粉色信封。

沈冰过来问监考教师休息的地方是安排在学生会会议室还是政教处,老王说:“会议室吧,那儿大,什么分卷子交卷子都在那,你找人把会议室好好收拾收拾,对了,亦忱,你们那书搬回家还是怎么样?”

高考布置考场,教室里一页白纸都不能留下,那些书要么带回自己家,要么搬到宿舍,亦忱和喻辞都是走读生,自然没有宿舍可去,可是书又多,往回搬不好搬,别人有家长来接,他们只有自己。

“不搬回家学校有地方放吗?”亦忱问。

老王指着一个角落说道:“你们要是搬不回去就放这儿,政教东西多,没打算搬空,就堆堆杂东西,你们要是需要我就把这块儿给你们腾出来。”

亦忱错过身子看了看:“这能放多少人的啊?”

“十个八个没问题吧,你们摞起来,但也别太多,你们低调点,传出去不好看。”

亦忱抽抽鼻子:“那我回去问问。”说完冲沈冰点点头走了。

高三的教室目前除了哇哇哇的背书声没有任何杂音,中午封楼前还有两节自习课要上,除了高三之外的这些人有些疯。

亦忱先到初中部和喻辞说了搬书的事情,顺便提了提施露露的事,喻辞还算可以。下楼的时候亦忱随手拉住两个卫生部的部员说:“让纪检部把纪律管好,老师们忙顾不上。”

说完下楼往回走。

卫生区值周的还在勤勤恳恳的挖掘垃圾,亦忱看了一眼没说话。

进了高中部一楼,亦忱双手插兜悄没声地穿过乱糟糟的人群来到就近的一个班,悄没声地站在门口不说话。

原本教室里很乱,脏话胡话满天飞,高一说起来确实离高考还有些距离,但也超不过两年。

亦忱在门口站了差不多有两分钟,教室里面先是有人看见他不说话,然后一个传一个都安静下来。亦忱很满意,他问:“谁是班长?”

一个男生站起来:“我。”

亦忱:“麻烦你通知一楼所有班级,保持安静上自习课,有事找学生会反应。”

班长懵懵地点点头,懵懵地走出去。

亦忱也没离开,就站在西面楼梯口,那个班长挨个传话的时候不忘把楼梯口站的亦忱搬出来,有几个班不信还出来看了一眼,不多久,一楼安静了。

亦忱继续往上,如此一层一层地维持纪律,到了四楼他直接进班走向赵策:“麻烦你……说顺嘴了,你到这层楼其他几班说一声,安安静静上自习,有事让他们找学生会反应。”

赵策点点头。

孙峥不明白:“这马上放假了,安静个屁啊。”

亦忱头也不回地往外走,留下一句:“明年的今天五楼的人就是你。”

五楼相对安静,亦忱脚步很轻,透过窗户挨个班看了看,又转上了六楼,透过六楼的窗户能看到外面阳台的围墙确实用铁丝加高了,亦忱咬了咬嘴唇,下去。

整栋大楼安静了不少,这让亦忱觉得心情好了不少,站在自己班后门他突发奇想想踹一下,正酝酿着以一个什么姿势的时候有人从楼下跑上来找他:“高一十班,管不住……”

这个声音是何其熟悉,亦忱收回了想要踢门的心思转身看着袁子航,半晌说道:“我喝口水,等我一下。”

袁子航松口气,点点头。

他是自己要上来找亦忱的,原本也还有别的学生会成员,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来,上到楼梯口的时候还犹豫了一下。

亦忱推门进去从书包里摸出一个水杯灌了两口,对三班的59个人说:“等下搬书的时候如果有特别大件的,或者实在带不走的你们整理一下,回头跟我放政教处,但是别太多,可能放不下。”没等得到回应又出去了。

高一和初一分的班最多,十二个,每个班人数略少,说是这样好管理,老师好讲课,好打基础。

高一十班在二楼,亦忱比袁子航高两阶往下走。

谁也没说话。

高一十班门口围了好几个带袖章的学生,见亦忱来了让开路。亦忱宛若圣驾亲临般有派头。

教室里四个男生在下五子棋——拿笔在方格纸上画圈圈代表棋子。班干部管不了索性不管,学生会没收了也记过了人家还有新的,一中不让在走廊罚站,教室里管不着,但是楼道不行,学生会也没让人罚站的权利。沈冰在政教处还没回来,纪检部部长是个短发的女生,能当上纪检部部长想必是有些本事的,可毕竟是女生,有些时候力不随心。

亦忱绕过众人进了教室,在那些下棋的人的注视下走到跟前,低头看了看棋局——这应该是老手,最起码经常下,亦忱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看得人心里直发毛。

拿着红笔的男生看不惯亦忱高高在上的样子,张口就很不友好:“我们安安静静下棋不是安安静静吗?碍着你们什么事了?”

亦忱面露疑惑:“我维持纪律,挨个班转转,进来后安安静静的,没说你碍着我们啊!”

“你……我们不想让别人看,你维持你的纪律,别在这杵着行吗?”

“不行。”亦忱说,“我久不管学生会的事情生疏得很,听说你们和学生会交道大得多,我想了解一下,万一以后碰上了呢?”

不用以后了,现在已经碰上了。

“真他妈晦气,不下了不下了。”男生骂骂咧咧地转了回去。

亦忱还是没动,他抬头看向窗外的银杏树,似一口千年古钟,忽而沉声:“你们是怎么做到违反纪律之后能这么理直气壮的。”

————

老王开辟出的那块小天地放了喻辞和钟阳的书,放了亦忱和高二三班其他人的一些东西,满满当当。

中午时分,学校食堂关门停业,全校放假,高三可以回家也可以在宿舍待着,但其他五个年级必须离校。

亦忱站在政教门口看着沈冰跑来跑去,有些过意不去地说了声:“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我给你找了几个人。”

沈冰抽空看他一眼,喊道:“谢谢您老人家了,不用。”

亦忱欣然接受,这不是我不管,是你不需要。

一旦欣然接受那就无所顾忌,他在这儿是为了等喻辞的,不用他管什么事情后乐得自在。

顾斯良歪着脖子插着口袋抖着一条腿,亦忱斜了一眼,顾斯良安静下来。

顾斯良身后还跟着几个看上去算是乖巧的男生。

顾斯良:“我真不怕老王,你整这些没用,老曲我都不怕。”

老曲,一位副校长的爱称。

亦忱拿起一张纸看了看上面的内容,没打算理他。

顾斯良翻了个白眼:“如果换成是沈冰,我连看都不会看他一眼,这也就是觉得你没怎么管过,和你没仇,给你个面子,我们已经跟着从教室过来了,你还想怎么样?”

亦忱抬头看了一眼表。

顾斯良沉不住了,喊道:“你是哑巴吗?不会说话就别耽误老子放假,真拿自己是棵葱呢,也不看看学生会里有多少烂菜叶全他妈是爷手下败将,你说你何必管闲事。”

亦忱终于看过来,老王还有件事情是对的,那就是因为亦忱没有出现过,所以没有人知道他的喜好脾气,顾斯良再横也不敢上来就和他杠。

但是他这点小心思在亦忱这里没用,亦忱特别不喜欢这些难缠的人,他在等老王。

亦忱不是不会骂人,他和亦正刚吵架的时候满嘴都是不带脏字的脏话,但是那是因为对方是亦正刚,一个他说什么对方都不会对他太过分的人,眼前的顾斯良他可不认识。

“我没耽误你放假,是你自己耽误的。”亦忱这么说,“只要王老师来了,他说你们能走你们立马走。”亦忱语气没什么起伏,误让顾斯良觉得他也不是什么太厉害的主,就呵了一声,下一秒一个凳子朝亦忱飞过来,亦忱歪头看了一眼,拿起桌上的一本书挡住了,凳子“铛”的一声掉在地上,政教处活动的人纷纷停了下来。

亦忱没有停住,上前一步攥住了顾斯良的手朝后一掰,隐隐约约有骨头折断的声音,顾斯良疼的弯腿,亦忱用脚勾过来一个凳子放在了顾斯良身后,让他坐下,松了手。

“别沉不住气。”亦忱轻飘飘扔下一句。

顾斯良捧着几近变形的手疼的发抖。

“放心,没断,也坏不了,你能好好参加高考,然后毕业一直到老。”亦忱把掉在地上的凳子捡起来摆好,“对我好奇嘛?没什么可好奇的,我家爹不疼娘不爱的,所以小时候学过几招,就这样。”

老王及时的出现,带来一身的热气,一进门可能是觉得气氛不对,就问:“怎么了?你这是挨打了?”

顾斯良和苏云天有一拼——在全校人气上——一个靠狂,一个靠拽。

顾斯良看看亦忱那张平静中还带了些无辜的脸,说:“搬书的时候不小心把手崴了。”

亦忱觉得好笑,也笑了。

老王站在空调下面冒汗:“我就说嘛,谁还能动得了你,那你们这是……”

亦忱:“叫来帮忙的。”

老王:“那在这杵着干嘛?”

亦忱:“沈冰说不用帮忙,这外面多热啊,进来歇会儿。”

老王抄起大茶杯接水,说:“行了,回去吧,没什么事了,你那手记得去看看。”

顾斯良点点头没再看亦忱,带着一帮兄弟出去了。

☆、骄阳的喜欢

文二十二/ 骄阳

沈冰说不用帮忙亦忱就一点也没让,等到喻辞后说了声再见直接消失,至于沈冰和老王吐槽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也不感兴趣。

喻辞的书包里只装了这两天需要的东西,不是很沉,还能抱上亦忱的书包。一上午的忙碌让喻辞看起来比今天早上好了不少,亦忱有意转移他的注意力,就把顾斯良的事情说了。

喻辞虽然一直都提不起什么兴致,但是听到亦忱打架的时候还是有些惊讶:“你还会打架呀?”

亦忱骄傲的不行,扬声说:“那是,不然我怎么翻|墙进钟阳家把他救出来。”他特别喜欢在喻辞面前显示自己很厉害的一面。

喻辞也喜欢听。

“学长,说起来我还没问过你是怎么知道钟阳在家自杀的呀?”喻辞嗓子还哑着,问问题的时候把最后一个“呀”给吃了,心酸中带了些可爱。

亦忱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你敲了那么半天都不想着停下,说不定家里真有人,哎呀,反正他妈妈又不在,我就是翻进去被他看见了也没什么,可万一出什么事情呢。”

喻辞小脑袋今天不灵光,想着亦忱的话居然觉得挺有道理。

其实亦忱纯粹是因为喻辞敲了那么久没人出来,一时脑热,就翻进去了。

要刨根问底的问原因,就是没有。

中午不到两点,地理老师说每天下午的两点是最热的时候,十二点多,还不是最热,所以他们商量着去赶集……没错,就是去赶集,在中午的时候。

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喻辞都傻了。

“我有预感明天会下雨,不是我和龙王是亲戚,而是高考这两个字就长在了雨点上,我们趁中午集市上人少,去逛逛,把明后两天的粮草备好,这样我们就能在家里两天不用出门,多好。”

翻译过来就是——他想带喻辞散散心,又不知道去哪里,集市离人工湖远,中午人少,合适。

“买完东西我们回家,下午你和钟阳要开始闭关。”

喻辞歪了歪头,怕掉下去,又扯住了亦忱的衣服:“苏学长不来吗?”

亦忱回道:“他不了,昨天还是什么时候他们班主任打电话给他爸,把他夸了一顿,他爸一高兴,说要带他出去玩,反正他是高一,不着急。”

喻辞哦了一声:“我爸爸只会带我妈妈出去玩,哥哥结婚之后我越来越碍眼,总觉得每次放假回家我就很多余。”

亦忱拐了个S,笑说:“没事儿,最起码是亲生的。”

喻辞觉得这话既没有毛病又很有毛病,自知有点跟不上亦忱的跳跃性思维,索性把额头抵在亦忱后背不说话了。

由天空照射下来的热气经地面返给半空变成燥热,燥热丝毫不怜惜的把人包裹。亦忱没忘喻辞的身体没休养好,经过一片绿荫的时候他停住车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鸭舌帽扣在了喻辞头上,没说话,又骑车走了。

喻辞把帽子转了转,继续抵在亦忱后背上,路过状元巷往集市走的时候他往前动了动,亦忱的书包挤在两个人中间,喻辞的手环在了亦忱腰上,就像初见那天去医院的时候一样,小小的喻辞能给亦忱的后背带来莫名的安全感。

街上没什么人,喻辞抱得理所当然,亦忱几次低头看那一双手,都觉得这可能是他这辈子和外人最近距离的接触,因为张楠嫣的缘故,他从小对女人保持着绝对的警惕和相对的陌生,后来他发现他的任课老师差不多都是女人,就隔三差五的对自己说:“看吧,站在讲台上的这些女教师多么吓人。”

时间久了,这个念头根深蒂固,不管明面上对老师多么恭敬,总是不能太走心。

也不是说对男的就好,亦正刚也很典型,无非是因为他自己是男生,所以潜意识会对男性又那么一丝丝的松懈,毕竟他和亦正刚没在一起生活过,所有的了解都是张楠嫣的只言片语加自己的揣测。

他在与全世界为敌,而喻辞是全世界的例外。

和喻辞在一起的每一个温馨瞬间都异常的奢侈——吴杨说他很难懂,说不理解为什么喻辞只用了一周就能让他改变,其实很简单,喻辞来的时候小心翼翼,如果是一只刺猬也是把尖刺都拔掉了的,他不带丝毫攻击性,让亦忱那颗总悬着的心有了充足的安全感,甚至还能激发出保护欲。

有个值得自己惦念和保护的人会很奇妙,那种成就感是做多少满分卷都得不到的。

他喜欢这个小朋友,换句话说,他喜欢喻辞,情窦之外,欣赏之余。

樱郊的集市每个月带2、4、6、8的日子都会有,一开始在文化街那边,可是鱼腥烂菜叶的味道与文化街的名字格格不入,就搬到了离超市不远的一条宽街上。

入口开始算起,蔬菜、水果、锅碗瓢盆、零食、衣服、鞋、床上用品……虽说每一部分都不多,但足够这一郊的人们生活。

入口处有一个老奶奶拿着一大把牌子看车,亦忱把车停好上了锁,老奶奶把一个牌子挂在自行车车把上,把另一个递给亦忱,亦忱付了三块钱,把牌子装进兜里,书包一甩,走了。

帽檐挡住了喻辞的大半个脸,他习惯性拉着亦忱的衣摆,哑着声音问:“那是什么?”

亦忱拿出来放到喻辞手里:“对牌,走的时候我们把这个牌子交给那个老奶奶,老奶奶就能找到我们的车子,然后让我们离开。”

“她是看着这些车子的?”

“嗯。自行车两块钱,电动车三块钱,大一点的电动车四块。”

“可是你给了三块。”

“习惯了,她儿子前些年救了一个掉湖……救了一个小孩儿,自己没活下来。”亦忱偷偷看了喻辞一眼,见喻辞没什么反应继续说,“儿媳妇带着孩子守了两年寡,走了,去年她的老伴也走了,之前这里是她老伴看着的,我在状元巷住了差不多五年吧,经常来赶集,也就和那老爷爷认识,这儿的很多家长都和他们一家认识,老奶奶第一次出来看车的时候大家心照不宣的把钱都往高的提了一块,老奶奶问了好几回,说她老伴说了,自行车是两块,但是我们口径一致,时间长了,她也就不问了。”

“像那些不是很忙的家长们经常会去她家帮帮忙,赶集的人们推车的时候会不经意的或找各种借口给她留点东西,等下你也可以买点东西送给她。”

喻辞点了点头,忽然问:“那个小孩儿呢?”

“什么?”

“被救的小孩儿呢?”

亦忱非常后悔提起这个事情,他斟酌着怎么和喻辞说:“这里住着的差不多都是学生家庭,而且这里没有小学,那孩子后来好像是搬走了吧,毕竟该上小学了。”

喻辞哦了一声。

亦忱知道喻辞想问老人的儿子没了,那小孩子家里呢,可他总不能说因为记者老是来采访,那户人家怕影响孩子,所以连夜走了吧,虽然事实确实是连夜走的,老秦看的清清楚楚,但这话不能说,尤其是喻辞现在整个人都不大好的情况下。

幸好喻辞没有追问别的,亦忱找了个别的话题。

中午人少不用挤,两个人挨着摊一个个看过去,不多会儿买了一大堆,喻栀子女士买来的东西还堆在冰箱里,之前买的菜也没有吃完,所以菜买的不多,大部分是零食,路过买衣服的摊位时喻辞看到了一件黑色的T恤,T恤上没什么花样,喻辞却莫名喜欢。

秉持着喜欢就买的原则,亦忱二话不说付了钱。摊主是一个中年妇女,拿二维码的时候和他们聊天:

“小伙子,你这弟弟长得不赖诶,白白净净的,和你简直一模一样。”

这话说的有技术,一句话夸了四个人——亦忱,喻辞,俩人不存在的父母。

亦忱一向不多和不认识的人说话,倒是喻辞抬了抬鸭舌帽接话:“他不是我哥哥,是我学长,比我好看多了。”

小孩子的发言总是那么可可爱爱,亦忱没忍住笑了笑,阿姨又说:“真的啊,我还以为你俩一家呢,我就说嘛,你们妈妈怎么那么会生,这全天下好看的娃都到你家去了。”

这么会说话,业绩一定不错,亦忱腹诽着,付了钱带着喻辞赶紧离开。

离开好远了,喻辞才说:“学长,我们长得像吗?”

亦忱正给喻辞买水,听见这话哭笑不得:“我们又不是一家人,怎么会长得像。你不要听她说,他们卖东西,那张嘴里总能说出你想都想不到的话来,喝口水。”

喻辞本来想说自己书包里还有绿豆水,但是看着已经拧开的瓶子憋了回去。

“只有一家人才会长得像吗?一家人就一定长得像吗?那爸爸和妈妈呢?”

亦忱一愣,心说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你的爸爸妈妈……其实还有一种像叫做夫妻相,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

喻辞抹了一把嘴,点点头:“知道。”

亦忱打趣道:“你是该知道,毕竟你妈妈在你很小的时候就给你灌输恋爱思想。”

这回喻辞听懂了,他嘟着嘴做了个鬼脸转身往回跑,亦忱忙跟上。

影子并没有拉多长,只是太阳晒得地面有些反光有些刺眼,亦忱跑着跑着有些恍惚,感觉像回到了小时候看邻居家的孩子玩躲猫猫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坐在自家的房顶上,听好不容易来看他一次的父亲和母亲吵架。

他记得他们吵到一半邻居家的叔叔阿姨都来劝架,一边劝一边指着他说:“你都多大了,不知道劝劝你爸爸妈妈,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多大了?

小学?

那个谁都不喜欢和他说话的年纪,因为他的家里总是乌烟瘴气的,没有一刻的清明。

☆、浪漫的“喻辞”

文二十三/ 有雨

仿佛亦忱是个预言家,又仿佛高考真的和下雨有着不可细说的交情,补完课是晚上十点,钟阳前脚刚走,就下起了雨。

亦忱把自行车推到屋里,抖着身上的雨水对喻辞说:“这天气你知道最适合干什么吗?”

喻辞忽闪着眼睛。

亦忱说:“最适合钻进被子里看电影,惬意的很。”

喻辞仰脸笑了,嗓子好了不少,他回自己屋里拿了睡衣直接奔向浴室,把一脸得意的亦忱留在原地。

亦忱:“???”

跑什么?又错话了?不应该吧!

不到二十分钟,喻辞穿着睡衣拿出吹风机吹头发,还不忘催着亦忱去洗澡,亦忱一脸懵X,这是着什么急?

又二十分钟后,喻辞抱着平板把依旧很懵的亦忱推到了亦忱自己的房间,然后熟练地爬上床摊开被子躺好。

亦忱:“……”

忘了,喻辞昨晚是在这里睡得。

这就尴尬了,今晚还在这里?杵在地上杵到88秒的广告演完了,他还没想好要不要爬上去躺好,昨天是事出有因,今天呢?

今天也是。

喻辞招招手,雀跃着:“快快快,学长,看完这个电影我们睡觉。”

亦忱好像从来没跟喻辞说过他不喜欢和别人有过多的接触,以至于喻辞一次又一次的在他的防线上摸索,其实就是一句话的事,亦忱就是不想说。

黑夜里雨落声愈加入耳,像一曲催眠,又像和谐的奏章,亦忱迷了心智,躺在了某人身旁。

一定是迷了心智,不然他做不出这么反亦忱的事情来。

喻辞没有问亦忱看什么,他自作主张找了一部举世闻名的电影——《肖申克的救赎》,电影亦忱看过,看完后发自内心的想鼓掌,可是此时此刻,看这个真的很合适吗?

电影开始了,男主锒铛入狱。

喻辞说:“如果是我,进去第一年就没有了。”

亦忱撇撇嘴,不发表任何言论。

电影过半了,插进了广告。

喻辞不是很乐意,吐槽说:“如果是我,看一半一定不给广告。”

亦忱想了想,觉得这个想法不错。

电影结束了,男主和他的朋友在海边重逢,阳光打在他们身上,美得不似人间。

平板“啪”的一声掉在了喻辞脸上,喻辞闷声“唔”了一下。

亦忱忙爬起来打开床头灯去看,幸好平板往他这边偏,只砸了一半的脸,鼻子躲过一劫。

可是即便躲过一劫,亦忱还是忍不住想说说他:“你下次别这么看,爬着把平板放跟前,实在不行你就给我,这么长的电影,你手不累吗?”

“你看看几点了?你怎么就不困呢?雨都快睡觉了,你还看。”

“明天虽然不用起那么早,但还是要学习的,你要是精神不好怎么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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