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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了你今天的传奇,过来和你聊聊。第一节什么课?”.6

作者:惟隐 当前章节:14770 字 更新时间:2026-6-30 09:04

所以,在此之前他们有一个星期不用早起不用学习。

所以,是谁打破了这难得的好时光。

亦忱屋里只有一个床头桌,所有的东西都放他这边,手机响了之后他伸手去摸,拿过来的时候看到了手机壳上的海绵宝宝,就叫醒了喻辞,喻辞接过电话看都不看直接接通,亦忱比他清醒,知道那是微信视频,接通的时候不知道什么心理亦忱直接滚到了地上,然后弯着腰出了卧室。

门没关,扩音器里面传出的夸赞飘出了卧室。

喻栀子女士掌握家里的财政大权,算了算觉得还是让毕柯出钱比较好,她先是说了洪观打电话的事,喻辞对于他们的回答非常满意,也清醒了不少,记得上次平板砸到脸的教训,坐起来继续说。

喻栀子女士又说到了亦忱,让毕柯包一个大红包送过去,顺便接他们到家里住两天,毕高洋先生旅游走之前把家里的游泳池翻修了一遍,特别好看。

喻栀子还说了好多,所有人都在听她说。

说到最后喻栀子女士问:“忱忱呢?”

喻辞翻身下床连鞋都没穿出了卧室。在沙发上养神发呆的亦忱见他出来了闷声道:“打完了?你怎么没穿鞋就出来了,早晨起来地上凉,坐沙发上。”

喻辞乖巧地上了沙发。

微信那头喻栀子女士笑的花枝烂颤:“哎呦呦,辛苦忱忱了,你们听听你们家这小小子多不让人省心,穿个鞋都得别人说,忱忱辛苦哦,回去了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镜头转向亦忱,亦忱:“……”

“阿姨您客气了。”

喻栀子女士从来不客气,她说的话都是实话,刚才是一家三口人听她夸亦忱,现在是包括亦忱本尊在内的四个人听她夸,这感觉有点像学校拍的宣传片——公开处刑!

视频开了近一个小时,要挂的时候喻栀子女士突然问:“辞辞,你和忱忱换屋子了吗?我怎么见你从忱忱屋子方向出来的呀,你屋里墙上壁纸不是那样的吧?”

亦忱手指一僵,下意识说:“对,我们换了,他睡原来的屋子睡不惯,所以换了换。”总不能说自己睡了五年的屋子睡不惯吧!

这话说完喻栀子女士又是一通夸,当事人和观众都麻木了。

好不容易挂断电话,两个人瘫倒在沙发上。

亦忱望着天花板,觉得刚才有一种办坏事被抓的感觉,而相对应的他说谎了,喻辞倒还好,赤着脚回到刚刚莫名其妙属于了他的房间补觉。

下午三点多,亦忱自己出去了一趟,在状元巷入口处上了一辆停放大概半个多小时的路虎,又半个小时精气神十足的下了车。

车窗放下来,亦正刚气急败坏地冲他喊:“有本事你永远别回来。”这是他第123456不知道多少次喊出这句话,连语气都不变——他从来吵不赢亦忱。

回去后亦忱心情不错,完全没有初见喻辞那天的烦躁,他带着喻辞到状元楼吃小龙虾,到文化街提前踩点,回去的时候买了一大堆有用的没用的、传说是古董的东西,全当高兴,今天亦正刚大概是生意不错,零花钱给的比以往还要阔绰。

亦忱盘算着,等到毕业他也是个小有钱人。

那天晚上他们有意识的熬夜,看了电影《阿甘正传》,讶于没有广告,喻辞开心了好久。

第二天睡到了日上三竿。

早饭错过了,午饭要丰盛,亦忱蒸的大米饭,炒了四个菜,喻辞惦记着陈阿婆家的那一口主动请缨去买,亦忱同意了。

菜炒好了,饭也盛好了,人不见回来。亦忱出门去看,看到了陈阿婆家小铺前说话的喻辞和蒋将妈妈。

喻辞年级第一的事情不是秘密,一中甚至要拿这个做噱头招新,蒋将妈妈是来叫喻辞回去的。

亦忱看到蒋将妈妈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跑过去把喻辞护到了身后,就像搬家那晚喻辞主动缩在他身后一样,安全感十足。

蒋将妈妈阴阳怪气地说着话,亦忱来了也没停止:“你说我们家好歹养了你这么久对吧,没有我们也许你就不能在这儿住了,不在这儿住你也不会遇到他,不求你感谢我们,但是你怎么也得懂得感恩吧。”

亦忱听这话听得耳朵疼,他回道:“他在您家住好像是交了租金的吧,吃的喝的用的好像也没有免费的吧,怎么听起来就跟他在您家白吃白住了一样。”

蒋将妈妈说不过就提高的声音:“那又怎么了,他在你家住不给你钱啊,问题是当时我们要是不收留他,他就得去住宿舍或者直接走了,如果那时候我们没有收留他,他会过得这么好吗?”

亦忱还想和她白扯,不就是吵架嘛,WHO怕WHO啊!

陈阿婆从铺子里探出头来:“来小辞,你的凉菜,听说你这次考试考得特别好哦,阿婆奖励你一盘豆腐丝。”

喻辞走过去接住。

陈阿婆没有立刻回去,反而说:“快回家吃饭去吧,小忱做了好吃的吧,小忱的手艺很好的,这大热天再给晒着,快回去吧。”

亦忱明白陈阿婆不想让他们吵起来,就说了谢谢带着喻辞走了。

回到家谁也没提这件事,不愉快的不带回家,这是他们的约定。

吃过午饭两个人去书店逛了逛,买了些必备的资料,钟阳的妈妈已经把暑假的补课费交了,交了不少,所以教材资料什么的亦忱就捎带着一起买了。

晚上他们看得《喜剧之王》,又哭又笑又闹。

第三天起的依旧不早,邻居家搬走了,没过多久又有人搬了进去,新住户不知道旁边住的是一中的招牌,收拾好之后还放了鞭炮,意图驱赶上一家名落孙山的坏运气。

鞭炮声把亦忱和喻辞吓醒,十一点半,不早了,可是亦忱就是莫名的记恨上了隔壁这户新邻居。

今天有集市,草草扒过午饭两个人趁着中午人少悠哉悠哉往集市去,出门的时候不忘看一眼邻居,但是大门紧闭什么都没看到。

老奶奶依旧在银杏树下坐着,在其他地方已经没有看车这一行业的时候樱郊保留了,这里像一个世外桃源,与外面的吵闹格格不入。

上一次喻辞买了枣糕留给老奶奶,亦忱说老人家吃不了太甜的,所以这一次喻辞买的牛奶,可牛奶太大件太显眼,只好把牛奶都拿出来,换了个布袋。

老奶奶可追不上自行车,老奶奶只会看着留下来的东西目送好心人离开。

这里从来没有丢过一辆车子。

☆、暑假(二)

文二十七/ 邻居

赶完集回家的时候两个人开心的像花丛里的小蜜蜂,连身下的单车都骑出了兰博基尼的感觉。

喻辞的大白兔要吃完了,路过超市碰运气没碰上,一问才知道缺货了,原来这也不算什么,不就是没糖可吃嘛,但是亦忱看着站在车旁那郁郁的小朋友开动了一下大脑,发了个微信给毕柯。

回家后等了大概两个小时,他们家的门被敲响了,喻辞开的,抱回来一个大箱子和一个大红包。

喻辞欢快地跑回来拉着亦忱搬箱子,对亦忱说:“刚刚来的是我家公司的人,这里不收快递,他是专门送货上门的,学长你快来,好多东西。”

亦忱抱着箱子进屋,心情不错。

晚上两个人在床上铺了一块很大的布,边吃边看,看的《长江七号》。

因为开始的时间早,睡得相对也早,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还不到十点,勉勉强强算是吃了一顿早饭,这几天把亦忱熬坏了,生物钟紊乱,连带着大脑也受到了牵连,他从来不是喜欢熬夜的人,人的自制力能反催眠,只有有了自律,才能成功,这是亦忱深信不疑的道理。

所以他决定从今晚开始一直到明年自己离开都不能再出现半夜追剧追电影的行为,坚决杜绝。

这是第四天,距离补习班开课还有三天不到。

隔壁邻居家孩子很勤奋,暑假不歇着,一会儿背一会儿念,亦忱站在墙边听了一会儿,摇摇头进屋了。

又是一个不幸的小孩儿。

两个人打了半天游戏,下午亦忱在家备课,喻辞跑到钟阳家玩,回来的时候遇到了邻居家的小孩。

亦忱忙起来总是会忘记所有,一直到夕阳西落眼看要黑了才忙完,他伸着胳膊看了看表,觉得喻辞该回来了,就出门去叫,结果一开大门在门外是石墩上找到了画圈圈的喻辞。

“你怎么不回家,在这儿干嘛?”亦忱嘴里问着,身体却挨着喻辞坐下。

喻辞垂着脑袋没精打采地说:“我今天下午去比赛了。”

“比赛?你不是去钟阳家玩了吗?”

“从钟阳家出来以后我去了他们家。”喻辞伸手指了指隔壁,“我和他家的孩子做了一套卷子,我输了,输了三分。”

亦忱:“???”

亦忱:“好端端的怎么想起跑到人家家里做题去了?”

“都怪老王。”喻辞委屈巴巴,“我的照片满天飞,凡是见过招生简报的都认识我,麻袋片似的校服一笑不笑地站在颁奖台上,你说那都多少年前的照片里,老王翻出来就往上贴,他都不说找我重新拍一张,我现在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你那么讨厌宣传视频了。”

亦忱憋笑别的难受,但为了小朋友的身心发展,还是憋了回去:“所以,隔壁这是来了个踢馆的?”

说起隔壁喻辞更生气,拉着亦忱的胳膊急急忙忙回家关上了门。

“你知道古桐市槐南路的五中吗?就是号称有全市最好的初中那个?”

亦忱点点头,孙淼就是五中出来的,学习一直很稳定。

喻辞接着说:“隔壁那个就是五中的,而且是五中的第一,不过和我不一样,人家一直是第一,从来没有败过。”

“所以今天你是觉得骄傲了找人家挑战去了?”

喻辞托起下巴:“我像是那么傻的人吗?我自己几斤几两还是很清楚的,是他叫得我,我从钟阳家出来他就把我叫住了,我给你学学。”喻辞站起来活动了一下。

“你叫喻辞吗?”喻辞推了推鼻梁,“他戴了眼镜。”

“你好,我是周凌天,听说你是一中中考第一名对吗?我可以找你做一张卷子吗?”

亦忱被喻辞逗得直笑。

“我当时没答应,我拒绝了,可是他又说,我听说你认识亦忱,实不相瞒,我就是冲着他来的,他是你的老师?你有这么好的老师不会不敢和我比一比吧。我知道这是激将法,但是我又一想我在你这补了半个月的课,而且我也确实考了年级第一,我为什么要怕他,我就答应了。”

亦忱继续笑:“然后你就输了?”

喻辞点点头坐回去:“我知道我比第二名多的三分在哪儿了。”

“哪儿?”

“数学选择最后一题。”

亦忱的笑戛然而止:“你怎么知道?”

“刚才算出分数以后他问我为什么选择题最后一题会选C,我又没有对过正确答案,就以为是我做错了,我说我蒙的,他就说我撒谎,还说根据什么什么定律来说这道题选对的几率微乎其微,他不信我是蒙的。”

亦忱捻搓着手指靠在了沙发上:“你实话实说的,他爱信不信。”

说完又问:“那他今天高你那三分是高在哪了?”

“零零总总吧,加起来总分比我多。”

喻辞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我知道我还是很差,我要好好学习,学长,你把我的手机收了吧。”

亦忱发笑,问:“你说他戴眼镜,多少度啊?”

喻辞想了想:“好像是500往上,挺高的。”

“他把眼睛熬成那样了才能超过你三分,你好端端的干嘛和他过不去,道不同不相为谋,做不了朋友就做陌生人,敌人越少越好。”

“那我也得努努力,他说他是冲你来的,如果让他知道你在这,估计会天天来。”喻辞把不开心写在了脸上。

亦忱逗他:“得,现在一中的活招牌不止我一个了,喻辞学长以后也有的忙了。”

“都怪老王。”这是两个人共同认知。

喻辞说到做到,当晚什么也没干,早早上床睡觉,导致第二天天不亮就起来了。

喻辞一上劲倒霉的不只是亦忱,还有钟阳,迫不得已,在钟阳妈妈开心的不得了的注视下钟阳提前开启了补课生活。本来高三开学早半个多月,亦忱是打算把那半个多月不算在自己的复习计划里全拿来给他们补课的,现在再重新算算,好像还能上一段时间,划算。

七月,这个蝉鸣蚊蝇蜂蝶蚁虫肆意的季节有另一群新的少年也开始了肆意的青春,樱郊就是这样,迎来送往,总不缺活力。

毕柯来看过一次,没进门,回去以后就叫人搬来了空调,亦忱想着反正自己走了喻辞还要住,没拒绝。

有了空调电风扇就被丢弃在了仓库里,那天喻辞搬着电风扇往仓库去,在仓库角落看到了一台没有拆箱的空调。

落了灰,像是被冷落了好多年。

喻辞说的很准,自从那次和喻辞比赛完之后先是周凌天的妈妈给亦忱送吃的,亦忱婉言谢绝。后来周凌天的爸爸来请亦忱到家里吃饭,亦忱也没去。再后来凡是有人敲门都是喻辞开门,这天也不例外。

上午十点多钟亦忱正在小黑板上给钟阳和喻辞讲课,苏云天和吴杨在旁边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空调制冷的声音若有若无,一切都很好。

忽然外面的大门被敲响了。

开始没人管,后来敲门声一直不停,钟阳就嘟囔了一句:“辞辞,这敲门的速度都能赶得上你了。”喻辞“啪”的一声把笔甩在桌子上,在吴杨“好怕怕”的眼神中走了出去,不多会儿他就缴械投降灰溜溜地又回来了。

“学长,有人找你。”

四颗脑袋齐齐往外看,大大的太阳下喻辞耷拉着脑袋,他身边站着一个穿碎花连衣裙、凉皮鞋、披着齐肩长发的女生,女生长得很好看,戴了一副眼镜,背着手就笑盈盈地站在那里。

亦忱拉开门出去。

吴杨他们跟在后面。钟阳见喻辞在太阳底下晒着,就把他拉到了阴凉下,只剩那个女生还在原地站着。

吴杨小声问喻辞:“这谁啊?”

喻辞瞄了一眼亦忱,没好气地说:“周凌天的姐姐。”

亦忱闻言看他,他低下了头。

吴杨前几天没来,有些跟不上新闻的更新程度,就很不给面子地问了一句:“周凌天是谁啊?”

……

在场的能和他的新闻更新程度相较的只有苏云天,但是苏云天会自己挖掘新闻,说到底在场唯一一个只想在二本线上挣扎的只有吴杨,剩下的那都是要冲刺古桐大学的。

苏云天替吴杨解惑:“忱哥和辞辞家隔壁刚搬来的新邻居,他们家儿子叫周凌天,槐南路五中中考第一。”

吴杨恍然:“奥,那他和咱们辞辞比谁厉害啊?”

苏云天摊摊手,意思是我不知道。吴杨想问问喻辞,喻辞门一关到屋里去了。

亦忱叹口气迎出去:“您好,我是亦忱。”

女生也不拘束,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周凌飞,飞翔的飞。”

亦忱礼貌性点点头。这么一比较的话他突然觉得赵关关那样的挺好,周凌飞浑身上下都扎满了刺,让他不舒服。

周凌飞也不绕弯子,直接说:“今天我家里做了许多好吃的东西,我弟弟一直都很喜欢你,如果方便的话想请你到家里吃顿饭,我妈妈的手艺很好的。”

两个人对话的时候钟阳以最快的速度给吴杨科普了他们两户人家的“爱恨情仇”,没顾上说喻辞输了那事儿。

吴杨一听立马就懂了,替兄弟两肋插刀的事情他擅长。于是他大摇大摆地走到亦忱身边搂住了亦忱的肩,打断了亦忱将要出口的婉拒的话,道:“周小姐怕是眼里只容得下我们家亦学长,小生不才,愿意提醒一下周小姐,我们这儿可有五个人呢,周小姐家客厅也没比这的大多少吧,这么多人挤进去不合适。”

周凌飞莞尔:“不好意思,我们家只邀请了亦忱。”

屋里不知道什么东西倒地,发出和地面的撞击声,苏云天和钟阳回头看了看,示意没事。

没事儿那也是喻辞辞不高兴了,喻辞辞怎么能不高兴呢?吴杨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也不拿腔捏调了,直截了当地说:“您请回去吧,亦忱哪儿都去不了,我们这儿这些人嗷嗷待哺呢,他要是跟你走了,我们吃太阳啊。请回吧。”

周凌飞不动,笑盈盈地看着亦忱:“我叔叔给我弟弟买了最权威的竞赛题集,亦忱你不想去看看嘛?”

她问完吴杨都笑了。

“姐姐,您可能没弄明白我们家忱哥的牛X地位,在一中,他就是竞赛题集的权威,文科生里的理化生天才,语数外中的战斗机,您叔叔的权威在这儿不好使。”

周凌飞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但始终没把眼睛分给吴杨,她直直地盯着亦忱,仿佛要把亦忱吃掉一样。

亦忱见她不说话了把吴杨的手扒拉下去,正色道:“谢谢你家人的好意,之前我已经说过了,我没有到别人家吃饭的习惯,也没有吃别人家东西的习惯,你弟弟学习很好,但是我比他高两届,我们之间没有交集,相反的,我家里也有个弟弟,他倒是和你弟弟同届,而且前几天因为学识不精败给了你弟弟,我们深刻的认识到我们的不足,现在我要给他补课,实在是没时间吃饭。谢谢,请回吧。”

对于亦忱的“笑里藏刀”“绵里藏针”吴杨一点也不好奇,辩论赛上不知道亦忱这样赢了多少回。

周凌飞是女生,再大大方方也有要面子的时候,亦忱拒绝的够明显了,她没再说什么,转身带着破碎的信心离开。

这一幕像极了袁子航那次,但也不像。

他和周凌飞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暑假(三)

文二十八/ 约定

人走了,他们没有站在院里晒太阳消毒杀菌的习惯,一个两个冲进屋里。

喻辞就趴在长条桌上做题,笔尖戳破了纸张将墨水晕到了下面一张也毫不在意,钟阳都看得出来这娃娃生气了。

亦忱发愁,这些日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过于放任,这孩子越发的不受管,每次喻辞一生气简直比吴杨听不懂课还愁。

而且已经这么愁了,某人还不忘横插一杠。

吴杨好奇心满满得问:“忱儿,你刚才说喻辞输给了她弟弟,是这意思吧。”

亦忱没说话。

吴杨问:“这是干什么了?又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我怎么觉得这才放假几天就发生了好多事儿呢?”

是啊!这是干什么?怎么了?亦忱也想问,隔壁刚搬来那天噼里啪啦的一通鞭炮他还记忆犹新呢。

见没人回答,钟阳传承“yang”字辈不怕死的精神,将这户人家搬来一直到今天这期间他所知道所有事说了一遍,完了补一刀:“这户人家是真不怎么样,你说这里住了这么多户,大家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相互之间就算不能是朋友,也不能太过火吧,他们家可好,每天往那边墙角倒药渣,那药味飞的好几家都闻见了,人家来问他们家,他们家就说家里孩子不舒服,需要喝药,人家再说,他们就拿孩子的命威胁,说这地盘又不是私人的,为什么不能倒。”

“那几户就这么认了?”

“不知道,反正还倒着呢!”

“我去。”吴杨倒在沙发上四仰八叉,“够豪横啊,不过,他们家来之前是不是没做好攻略啊,想来奔忱儿,先把辞辞得罪了,似不似撒。”

苏云天把吴杨一条腿扔下沙发,翘着二郎腿坐下,他自带一股子妖孽美,冷冰冰的时候更像妖精。

当然这个时候他还是像人,毕竟在场没有哪个需要他冷冰冰。

苏云天拿起一个橘子,用纤长的手指剥开,放进嘴里咽下后接吴杨的话:“人和人之间最怕攀比也最喜欢攀比,与其说他是奔着忱哥来的,不如说他是奔着一中来的,可偏偏他奔的这两样东西喻辞都有,而且巧的是他是个学霸,学霸之间的攀比就不仅仅是虚荣心那么简单了,我估计辞辞开学的日子不好过。”

吴杨抢过剩下的一半橘子塞进嘴里:“他还想怎么着?告诉他,咱辞辞是有后台的,你让他碰一个试试,忱儿第一个不答应。”

亦忱:“……”

亦忱身边这群好友总是习惯把他洗洗干净送出去。

苏云天翻了个白眼:“那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隔天来一趟,隔天来一趟,烦都得烦死。”

“而且。”苏云天有些难言,但还是言了,“忱哥,那周凌飞……我觉得周凌飞喜欢你。”

!!!

要问在座的谁是情场老手,苏云天当之无愧,虽说初恋仍在,但是被初恋的这些年他早已不是一个单纯的小孩,他那双眼看出来谁和谁有猫腻,九成九是真的。

在座皆震恐,亦忱尤发愁。

吴杨“啪”的一拍沙发坐起来:“我就奇了怪了,这家人是有多大的雄心壮志啊,周凌飞周凌天,合着这还想冲刺中国飞天梦呢。现在更好,怎么着,一个弟弟还不够,姐姐也得凑上来?”

苏云天一贯冷静:“她喜欢是她的事,忱哥没有权利阻止她喜欢,可如果将来她以此做些什么,那才是真正发愁的地方。”

“咔嚓”一声,亦忱看过去,喻辞手里的2B铅笔拉腰折断,亦忱刚要过去看一眼,喻辞就气冲冲地站了起来:“我这就去找周凌天决斗,我要让他知道我不是好惹的,学长也不是好惹的。”

亦忱伸手拉住这只暴躁的神兽,感觉生无可恋。

钟阳赶紧站在了门口,吴杨起身拦了拦见用不到自己又坐下了,他无心吐槽:“辞辞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找周凌飞干架捍卫自己的地位呢,不过说起来辞辞确实该捍卫自己的地位,万一他们家任意一个把忱儿弄走了,辞辞不就被抛弃了?不过没关系,到时候你跟哥哥回家,哥哥养你。”

亦忱随手拎起一本书砸到吴杨身上:“胡说八道什么呢?还有你。”苏云天躲了躲,“你要是闲你就去刷几道题,钟阳做题,你跟我进来。”

怂归怂,亦忱拉着喻辞的手往卧室走的时候吴杨的眼还是没离开过。

“科普一下,忱儿从不让我进他的屋。”

苏云天又拿了一个橘子,淡淡道:“如果是我,我也不让。”

吴杨拿起身上的书直接拍在了苏云天身上,苏云天没躲开,递了个橘子过去,钟阳乖乖坐着做题,眼睛不时的往卧室瞥。

卧室的门有多隔音,亦忱已经不奢望了,他上了锁。

喻辞气扑扑地坐在床上,鼓着腮帮子。

亦忱咬咬嘴唇,皱紧了眉头,毕柯说的很对,真的是不能有先河,但凡开了先河,喻辞粘人不止,他再也狠不下心。他后妈也生了个儿子,他见过一次,但是没喻辞顺眼,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没有当哥哥的潜质的,就拿同样的初见来说他完全没有逗他后妈孩子的意思,但喻辞就是他逗来的。

“生气啊?”亦忱安慰人的本事完全是喻辞训练出来的,不仅越来越会安慰人,而且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具有渣男气质。

“嗯。”

“周凌天这段时间没找过你吧?”

“嗯。”

“那你气什么?周凌飞又不来找你。”

“不知道。”

“抬头。”

喻辞抬头。

“我不知道你在生气什么,但是我猜着也就那么几样,第一,我不认识周凌天,甚至没见过他,我到现在还记得他们家刚搬来的时候放鞭炮把我吵醒的事情,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我把他像云天那样收回来补课。”

“第二,以后他们家来人还是你去开门,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可以?”

喻辞点点头。

“第三,咱们高一是不分班的,我看他高二大概率会选理科,如果,我是说如果高一你们分到了一个班,不要惹他,你要从现在开始要时刻把他当做目标,要完完全全超过他,只有这样他才会对你心服口服,明白?”

喻辞小声嘟囔:“他不配我拿来当目标,比你差远了。”

亦忱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

“嗯……最后……最后就是你知道我是一个从来不喜欢把别人的事情放在自己心上的人,不爱管闲事,不爱和陌生人说话,总之就是喜欢一个人,嗯……嗯,所以……”亦忱就觉得这话那么烫嘴,嘴里边翻来覆去半天就是不能利索地说出来。

喻辞倒听懂了,说:“你不会和周凌飞谈恋爱,即便她真的喜欢你,所以周凌天也不会有机会靠近你。”

“啊……啊!对,你明白就好。”

吴杨讶于喻辞心情转变之快,喻辞刚跑出去,亦忱还没动脚吴杨就挤了进来。

“出去。”

“为什么?”

“出去。”

“他都能进,我为什么不可以?”

“出去。”

“你床上怎么两套被褥?”

“出去。”

“亦忱。”门“啪”的一声关上,“亦忱,喻辞真没威胁你什么吧?”

“啊?”

“你对他过于好,好到我都觉得他是你后妈生的,被你接受了。”

“没有,不是,你想多了。”

“那就好,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就是移情别恋不喜欢我了。”

“……”

“吴杨,你进了我的房间。”

“啊?”吴杨手伸到背后,悄悄拧开了门把,“有吗?没有吧,我这不是在客厅呢嘛~啊~辞辞救命~”

————

这天以后大概有一周的时间隔壁没来过,一周后的某一天同样的时间同样的五个人再一次听到了敲门声。

这里的邻居虽说也叫作邻居,但实实在在没有“远亲不如近邻”这一说,这里的邻居之间完全是冷漠的,没有陈阿婆那样的闲情去管两个孩子是不是要吃饭,也没有大叔的心思问某一家是不是多了一个人,哪怕是像钟阳妈妈偶尔来串门看看也是以学习为前提的。

所以,只要门敲响了,十之八九就是隔壁。

自上次之后人再没来过,喻辞攒起来的那点小骄傲始终没有地方发泄,这会儿敲门声打断了亦忱讲课的声音,喻辞把笔一放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已经出去了。

亦忱举着记号笔发愣。

喻辞在门口周旋了大概有两三分钟,还是把人带进来了,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对话。

“学长,有人找你。”

亦忱上次明明已经说清楚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喻辞还是把人带进来了,就合上笔盖出去。

这次来的是姐弟两个——长得很像。

周凌天个子大概和喻辞差不多,戴着厚厚的眼镜,一脸严肃,从他身上亦忱仿佛能看到将来某一天他会成为一个秃头的科研人员——那样很好。

周凌飞一手插兜一手搭着弟弟的肩膀,今天她换了T恤和牛仔裤,腿细长,笔直——她挺好看的。

周凌天在台阶上几个人里准确无误的认出了亦忱,也是,宣传片都上电视了,还怕有谁不认识亦忱吗?

他走向亦忱,忽视了站在一旁的喻辞:“亦忱学长好,我是周凌天。”

你好,我叫周凌飞。周家的人打招呼都是这么的郑重其事。

亦忱点点头,从台阶上下来:“你好。”

喻辞在原地站着,没有因为钟阳的拉扯移动半分,但是他的存在并不显眼。

周凌天手里拿了一本什么书,说话的时候摊开往亦忱那边送:“学长,这是我叔叔送我的,你要看吗?”

周凌天的话让亦忱不舒服,他虽然一口一个学长的叫着,但语气轻飘,尾音上扬,微微带了些傲气和挑衅的味道,亦忱不想接。

上一次两肋插刀的是吴杨,怼人他最擅长。

这一次两肋插刀的是苏云天,学神算不上,好歹也是一枚暗戳戳的学霸。

苏云天很不喜欢暴晒,再热的天他也喜欢穿长袖长裤戴帽子……只要和太阳打交道,那一定是全副武装。

苏云天走过去,嘴里叼着喻辞才送他的棒棒糖,伸手接过了周凌天手里的书,打开翻了两页后轻笑:“陆师的奥数确实很刁钻,也很值得钻研,但是你拿到这里没用,忱哥从来不看陆师。”

周凌天有些惊讶:“你不看陆师?为什么?”

苏云天拿出了棒棒糖,巧克力味道的,很好吃:“因为很Low。”

吴杨对于奥数的记忆停留在六年级,之后他就和奥数无缘了,他是实在学不进去,可眼下听着他们用一本奥数题怼来怼去莫名觉得舒坦。

周凌天难以相信,他追问:“可是陆师的奥数题明明是最权威最好的,陆师是奥数界的……”

“你以后会学理吧?”亦忱忽然问。

“那又怎样?”

“理科生和文科生是不一样,我更喜欢把上下五千年的历史捋了一遍又一遍,或者是把一些文坛巨匠的名作看了一遍又一遍,但是从初中开始,我就对理科对奥数不感兴趣了。”

“可是你去年……”

“很抱歉两次打断你说话,去年参加竞赛是因为我们学校看上了那个奖杯,我用不做作业作为交换。”

……

老王如果在一定会骂一句: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暑假(四)

文二十九/ 脾气

亦忱以为他的话会让周凌天对他厌恶,从而彻底摆脱,在场的除了周家姐弟俩也都是这么觉得的,但是周家姐弟并不这么认为,尤其是周凌天,他甚至更加崇拜亦忱了。

“古桐市的招牌果然名不虚传。”周凌天说。

这句话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亦忱却听懂了,不按套路出牌的不止他一个。

“招牌只是他们说来玩儿的,别当真,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们就先回去了,喻辞,你把人带进来的,那就你把人再送出去吧!”亦忱转身往屋里走。

周凌飞却道:“你们又是在补课吗?”

亦忱停住。

周凌飞接着说:“小天开学也是高一,那些内容都还没看,可以旁听吗?”

苏云天闻言笑了一声:“不用了吧,我们这儿都是些学渣,没有一个能和你弟弟相比,万一再教坏了就不好了。”

周凌飞也笑:“不打紧,小天自制力很好的,带不坏,据说许多人想让亦忱教都没机会呢。”

周凌飞从上次来就一口一个亦忱的叫着,听起来特别不舒服。尤其是亦忱本忱。

“不可以,谢谢。”亦忱拉着喻辞回了屋,连送都没送就把姐弟俩扔在了院里。小院四四方方并不是很大,太阳随便一照就把各个角落全带到了,傻子才会在太阳下傻站,两肋上好的兄弟们迅速撤退,剩下了姐弟俩。

三颗脑袋猜测着这俩人站多久离开,可惜一分钟都不到周凌飞喊了一句:“那我们改天再来。”走了。

“改天再来个腿,他们家怎么想的,这叫什么?不要脸。咱们说的还不够清楚吗?又不是刘备请孔明,三顾都多了。”吴杨倒在沙发上骂着。

苏云天和钟阳心情也不好,可他们再不好也没有桌子旁站着的这俩人差——

“我上次是不是说过不让他们进来,不见他们的?随你怎么办的意思就是你完全可以把他们关在门外面,你就因为那么一本破书放他们进来了?喻辞,你开学高一了,你不是初三学生,就算是初三学生你也应该有自己的判断和想法,你见过我做奥数吗?还是说你觉得我有可能转到理科班?”

喻辞低着头。

“他们家的人你比我清楚,周凌天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也比我清楚,至于周凌飞那天我也和你说了,你明明白白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吗?你觉得我需要他们谁?还是说你觉得我应该去和他们一起?喻辞,我再和你说一遍,我身边不需要什么五中第一,初三神通,也不需要一个随时随地嗲声嗲气直呼我大名的周凌飞。”

很多时候亦忱都是在和亦正刚吵架的时候才会这样失控,但是和亦正刚吵架的时候除了司机没有第四个人能看到,吴杨他们缩在沙发里、墙角边瑟瑟发抖,这样的亦忱,太吓人了。

喻辞没有觉得多么吓人,反倒有些愧疚和开心,他觉得是自己没有把事情办好才让亦忱这么生气,但亦忱的生气又说明是真的讨厌他们。

其实亦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人是他招惹来的,喻辞说到底也只是去帮他开个门,人带进来不带进来喻辞完全可以自己决定,也不是喻辞让周凌飞叫他名字的,而且就算不叫他名字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叫法,总不能跟着周凌天叫学长吧,也不能跟着吴杨叫忱哥或者忱儿吧,最好是什么都不叫,但人家来了总是要说话的。

亦忱后悔了,吵完就后悔了,可是喻辞低着头不哭也不闹甚至不觉得委屈,这让亦忱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屋里安静的只有空调机发出的声音,吴杨有心缓和一下局面又觉得没立场,小心翼翼踢了苏云天一脚,却被苏云天忽视了,是了,连他都不能做什么,谁还敢做呢?

吴杨恨极了隔壁姐弟俩,原本今天上完课能去状元楼吃小龙虾的,这下好了,八宝粥都么得。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尴尬的气氛随着空调吹出的冷风渐渐凝固,窒息。

这俩人之间的事情只有这俩人清楚,亦忱知道,自己要先道歉,可正如之前一样,他的话总是会被截断。

“对……”

“对不起。”喻辞说,“不会有下一次了。”

亦忱松口气:“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冲你发脾气,你没做错。”

喻辞摇摇头:“是我错了。”

“不是。”

“是。”

吴杨:“……”

苏云天:“……”

钟阳:“……”

钟阳忽然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认错还要抢啊!”话落大概三四秒钟亦忱和喻辞笑了。吴杨问钟阳这是什么典故,钟阳就把他们第一在这间屋子里的大会面说了,说完吴杨啧啧两声:“这么精彩的故事居然没人告诉我,不够意思。”

是啊,确实精彩,这俩人可是亦忱从死神手里夺下来的,周凌天比不得。

“所以,你们之前确实不认识?”苏云天在吴杨抱怨的时候发问,亦忱点了点头,苏云天没再说话。

中午的小龙虾还在,下午冗长的知识点也在,不过暑假补课亦忱的讲课方式换了换,他们听起来简单了不少,谁说学神不会讲课的?那是没有金钱的诱惑罢了。

傍晚补课结束的时候苏云天给了亦忱一个信封,亦忱打开看里面是红红的钞票,苏云天说:“期末考试不错,我爸让我拿给你,还有,他已经同意我高三走艺术生了,不过我还是会好好学习,不求能和你比吧,那也得和你一样创造些辉煌。”

亦忱从不矫情,这话没错,他收钱也不矫情,不用点也不用数,笑着说:“这样多好,我等你创造辉煌,如果将来有一天你出名了,我们几个的签名照一定是独一份的。”

苏云天:“第一份就给你。”

夜幕悄悄爬起,星垂四野,微风迷离,在这条纵横交错的小巷子里,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樱花郊,在梦想一词极其匮乏的时代里,有五个少年站在一间并不大也不奢华的房子外面说着未来,他们眼里有光,背负梦想,即便是同道殊途,也有共同想要追寻的地方。

在他们的打趣里,仿佛彼此的梦想都已经实现。

少年应该是大言不惭的,胆大包天的,他们所代表的青春年华应当是肆意的,不该是多年以后祭奠的。

钟阳回了家,近来他们家的笑声越来越多,听钟阳说他爸爸回来过好几回,好像有复婚的迹象。

吴杨和苏云天顺路,一块儿走了。

亦忱回家拿了手机和银行卡,又带了一个手提布袋,和喻辞往超市去,存钱,然后SHOPPING!

没有骑车,走走路挺好的,整天在屋里坐着,感觉四肢都要蜕化了。

月亮没那么明亮,星星却一眨一眨闪的欢快。路上行人不多,暑假里许多人家都回自己真正有房产证的家里去了,留下来的要么是他们这种回家也没人的或者在这里有事情做得;要么是吴杨家那种因为姐姐工作定居的;要么是苏云天那种家里趁钱又趁关系,房子多又冷冰冰的去哪儿都一样的……总之没有开学热闹。

稍远一点的楼房倒是有不少人家亮着灯,那里的人家大多背水一战,舍弃了所有来到这里,他们中许多都在高中部的六楼——那两个如同地狱般的复读班出现。

扯衣摆扯袖子是喻辞的习惯,也是亦忱的习惯。如果什么时候松开了,喻辞会不习惯,亦忱会担心他是不是丢了。三周养成一个习惯,三周完全信赖或接受一个人,都是可以的,一点都不夸张。

超市人也不是很多,毕柯寄来不少大白兔和零食,要吃一阵子,来超市纯属闲得慌。

当然,闲得慌的不止他们两个。

一对夫妇带着女儿逛超市,一家三口极为和谐。

喻辞家里这样的时候一点都不少见,反倒是亦忱每次碰到了都会刻意回避。但超市就那么大,总会碰到的。第三次碰到的时候亦忱觉得无所谓了,反正一件事情你越怕它它越来,还不如顺其自然。

可能是今天上午亦忱发火说的话让喻辞有了某种潜意识的唤醒,他开始有意无意的把自己往成年人或者一个没两年就要成年的人设上发展,他主动汲取周围成年人身上散发的感觉,主动把自己进行包裹,从而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傻和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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