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开始回笼的时候,程缚感觉头痛欲裂,眼皮子沉沉的难以睁开,手指下意识弯曲挣扎。
等他好不容易睁开了眼,跟一个白衣天使来了个照面。
“一切正常,没有问题。”
主治医生一身白衣,手里拿着病例单勾写着什么,他问程缚:“你感觉怎么样?能说话吗?”
程缚动了动嘴巴,嘴里有点血腥味,嘴唇干裂脱皮,嗓音如破裂的锣鼓:“还......还成。”
“哪里痛?”
他费劲地动了动身子,感觉全身酸痛,头晕极了:“头晕......全身都疼。”
“正常。”主治医生点了点头,“出了车祸的人基本都这样,别担心。你只是有点脑震荡,外加破了点相。”
“注意事项我都跟你的家人说了,接下来的时间好好休息就成,年轻人恢复得快。”
家人?
程缚皱了皱眉,他整个人都仰躺着,受伤后的四肢不怎么协调,只能看见天花板,依稀能感觉到头上有纱布包着,医院的枕头睡得有点难受。
医生说完后就带着自己的随行护士走了,程缚的视线中再度出现别的人影。
余雨眉头微皱,走到床边坐下。
“肇事司机还在查。”余雨脸色有点冷,“医生说多亏你身体好没什么大碍,不过即使这样你也得至少躺一周来观察。”
“不用查了,我知道是谁。”程缚看见是余雨,心里有点小窃喜,刚刚医生说余雨是自己的家人,也就是说余雨对这个亲密的关系没有明面反驳。
“谁?”
“吴涯。”程缚说完,仔细地去观察他的神色。
果然 ,余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有点诧异。
“我看着他开车直直地过来撞我,我怀疑是故意的。”程缚打小报告,给潜在情敌上眼色,“说不定就是嫉妒我跟你在一起了,这人心胸好狭窄。”
余雨若有所思,他想起来大学时期吴涯对他的报复,觉得这种事情吴涯还真的能做得出来。
“喝口水,你的嗓子我听着难受。”余雨打了杯温开水,把人从被子里捞出来,放个枕头在他身后。
程缚龇牙咧嘴地坐起来,喝完水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忐忑:“刚刚医生说我破相了,不会很丑吧?”
余雨闻言,弯下身跟他近距离对视,认真道:“挺丑的。”
“啊?”程缚人傻了,这男朋友都还没转正呢,自己就破相了。
“不过......”余雨伸手抚上他的脸,轻柔地碰了碰他额角上染了红药水的纱布,笑了一声,“不过,丑帅丑帅的。”
“什么啊?”大脑刚刚受创,钝钝的,程缚没分辨出来这到底是夸他帅还是嫌他丑,整个人都有点委屈,像一只耸拉着耳朵的大狗子,“你别嫌弃我。”
余雨叹了口气,凑近隔着纱布亲了亲他的伤口,哄他:“帅得还凑合吧,不嫌弃。”
程缚还没来得及高兴,肚子突然咕噜大叫一声,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道:“我饿了。”
余雨转身拿来一个保温壶,盛出一碗粥,递给他。
程缚不接,眼巴巴地看着他:“我手疼。”
余雨刚刚一挑眉,程缚就怂了,乖乖伸手:“......我自己来。”
却不料余雨没把碗给他,反而真的拿起汤匙舀了一勺,吹了吹风,再递到他嘴边。
程缚美滋滋地吃了一口,余雨再喂,他再吃,吃完一碗还来一碗,然后成功把自己吃撑了,保温壶也见了底。
被喜欢的人温柔伺候的感觉太美好了,程缚觉得自己还能再来百八十碗!
“睡吧,我明天再来看你。”余雨收拾好东西,看了眼窗外昏暗的夜色。
“哦。”程缚有点小失落,他还妄想着余雨能够陪床呢。
余雨给他盖好被子,安抚地给了个晚安吻就走了。
等走出医院,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余雨拿出来看,是施岱。
【我查了所有相关监控,追踪了一路,监控证明是吴涯没有喝酒没有疲劳驾驶之类的,是故意开车去撞的人。】
【他在程缚的不远处观察了好久,然后一踩油门撞过去,撞完就倒车走人,干脆利落。】
余雨回了个“知道了”。
等回到家,余雨给自己泡了个热水澡放松,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二天,他照常去上班,打算下午下了班再去看程缚。
然后他发现,自己因为习惯了程缚给自己带早餐,这次特殊情况忘了买。
幸好刘湘最近减肥,把自己的小笼包给了他。
午餐的时候,余雨一个人去打饭,一个人吃。
少了个人在身边啰哩巴嗦的,还有点不习惯。
他皱着眉挑出菜里的姜,心里十分不爽。
两个人可以吃两份菜,现在只有一份,午餐规格缩水了一半。
晚上去看程缚,没想到房里有别的客人。
“林叔,我知道了,务必让那个家伙蹲牢房。”
林叔,也就是目前F公司的真正掌门人,余雨与程缚的顶头上司。
林叔点了点头,数落他:“你这孩子,你妈让我照顾好你,这样我很难交代啊。”
“没啥事,别告诉我妈。”程缚连忙道,“真的没事,医生都说了没事了。”
余雨把手上的餐盒放到门口边的小柜子上,默默退出房门。
给程缚发信息说自己来过了,东西记得吃。
他出了医院打车回家,心里默默准备好了一个计划。
——
太阳高照,一条小巷里,余雨慢条斯理地带上手套。
“师兄,我来了。”施岱走进巷子,身后还带了个大型动物。
余雨眉头一皱。
“抱歉啊师兄,我不小心透露了我俩都计划,单敖他非要跟过来。”施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单敖连忙接锅:“是我擅自做主跟过来的,我不放心你跟岱岱。”
“而且程缚他是我的好兄弟,兄弟出了事,我不可能坐视不管。”
余雨看了看单敖一米九左右的大个子,确实看着很靠谱,比程缚靠谱多了。
他递给单敖一双新手套跟一个黑色袋子。
“待会人来了你就往他头上套。”
“好。”
三人藏在巷子的拐角处。
施岱看了看手表:“差不多了,按我的调查结果他每天都在这个时间点左右经过这个巷子。”
余雨点了点头。
吴涯低着头玩手机,突然眼前一暗,手机哐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等吴涯被套住上半身,施岱不知从哪儿变出来一个手铐,“咔嚓”扣住吴涯的双手以防他挣脱。
一旁的余雨缓缓抬起一条腿蓄力,然后猛地往前一踹,把人踹倒在地上滚了几圈。
接着,三人开始往吴涯身上招呼拳头腿脚功夫。
余雨一脚踩住他的头部,嫌恶地碾了碾,听着脚下人的痛哼和咒骂声,心里莫名畅快了不少,那自从程缚出事以来就堆积在胸口的郁气消散了。
在单敖面前,施岱比较矜持,只狠狠踹了几脚。
嗐,这是自己跟师兄第二次套麻袋打人了,真爽。渣男就该打。
等把人打得差不多了,余雨捡了块石头,用力往渣男裆部砸去。
“啊——”
余雨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示意要走人了。
施岱把手铐的钥匙扔到渣男手边,牵着单敖跟了上去。
单敖看着走在前面,刚刚打人凶残还面带微笑的余雨,心想:兄弟这男友真猛,希望兄弟自求多福 。还是自己的小宝贝岱岱比较适合自己。
岱岱小宝贝暗中紧了紧自己的拳头:啊,刚刚没打够。
啵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