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觉得褚嬴最近有点奇怪。
他好像……一直在躲着他。
“褚嬴，你还不睡吗？”
“哦……啊，我再看会电视，小光你先睡吧。”
时光第二天就去买了台超大屏电视安在卧室里，但褚嬴又有了其他理由。
“我研究研究棋谱，这些年好像又有了不少新招式。”
“那你要看多久？”
“没关系，不用等我，你先睡吧。”
“褚嬴，要我帮你搓澡吗？”
“啊……不不不……不用了，洪河送了我一个搓澡巾我自己可以！”
“但是你不总说那个用着不舒服吗？”
“没有……其实还挺好的。”
“褚嬴，今天要出去玩吗？”
“好……嗯，去哪里呀？”
“去看电影吧。”
“就……就我们两个吗？”
“对呀。”
“……要不然把洪河叫上吧，人多热闹。”
“……”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半个月，时光终于忍不住了。
“褚嬴……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啊，没有啊。”
“是吗？”
褚嬴的目光躲闪:“对了小光，你上次不是说要带我去剪头发吗，我们现在就去吧。”
时光皱着眉头，褚嬴十分珍视他的头发，时光已经提了很多次了，但褚嬴就是不愿意剪，现在他竟然为了逃避话题主动提起这件事，可想而知问题已经很严重了。
时光带着褚嬴到了何嘉嘉开的理发店，这家伙没考上大学，自己跑出去学理发，几年下来自己鼓捣了一个理发店，生意还算不错。
“哟，褚大神，你们怎么来了？”
“来剪头发……”到了店门口，褚嬴有点后悔了。
“嗨，早说啊，能给大神剪头发是我的荣幸……不过，褚大神，你头发这么长留了不少年吧，确定要剪吗？”
褚嬴看了时光一眼，希望他能劝自己几句。
时光被他的目光一看，也忍不住有点犹豫。
“其实不剪也挺好看的……”
“嗯。”褚嬴使劲点头。
“那倒是，”何嘉嘉说，“褚大神的发质还挺好，主要是长得帅啊，就是洗头发挺麻烦吧？”
“是有点麻烦。”时光说。
褚嬴的心情随着时光的话忽上忽下。
“剪了也好，”何嘉嘉说，“没那么多人盯着你看。”
“我不怕被人看。”褚嬴说。
时光的眉头皱了起来:“还是剪了吧。”
“褚大神您说呢？”
“就剪……这么一点行吗？”褚嬴伸出手比划了一个长度。
何嘉嘉:“……”
时光:“那你还不如不剪呢。”
“那就不剪吧！”褚嬴欢欣雀跃的说。
“就这么剪了的确可惜，”何嘉嘉摸着下巴说，“你可以卖呀，我绝对不压价。”
“头发还能卖？”褚嬴好奇的问。
“对呀，”何嘉嘉说，“还有专门收头发的呢？”
“收头发干什么，”褚嬴的脸上浮现不安的神情，“不会是巫蛊吧？”
何嘉嘉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
时光咳嗽一声替褚嬴解释:“做假发的。”
“假发？”
“行了，你要是实在不想剪就不剪吧。”
褚嬴又犹豫了，他想了一会问何嘉嘉:“能卖多少钱啊？”
“我出八百怎么样？”
“八百！”褚嬴和时光在一起这么久对物价还是有了解的，他咬咬牙，“那你剪吧。”
“等等，”时光拦住了何嘉嘉，“你缺钱跟我说啊，你这是怎么了褚嬴？”
“……保密。”
时光觉得褚嬴最近的秘密未免有点太多了。
褚嬴不忍心看着何嘉嘉把自己头发一点点剪短，干脆就闭上眼睛不看。
“褚大神想剪个什么发型呢？”
褚嬴说随便。
“弄个简单点的吧，”时光说，“不要像你一样花里胡哨。”
何嘉嘉嗤笑一声:“懂什么呀你。”
“这边再修短点……对，这边不用……这边留长点……对对对，就这样。”
“话这么多，你来行不行？”
在褚嬴差点睡着的时候，何嘉嘉拍了拍他的肩。
“好了褚大神，睁开眼睛看看吧。”
“是啊，褚嬴，”时光的手在褚嬴头上拂过，似乎不小心的触碰着他的耳朵，“你睁开眼看看。”
褚嬴睁开眼，和镜子里面的人对视。
“好……奇怪。”
“但是帅呀。”何嘉嘉对自己的技术很是自得。
“还……还行吗？”褚嬴转头去问时光。
“很好看。”
时光的眼神莫名让褚嬴不敢直视。
回家的路上褚嬴一直觉得很不习惯脖子后面冷嗖嗖的，而且看他的人更多了。
“时光，我都把头发剪了，怎么还那么多人看我啊？”
“褚嬴……你真是个大笨蛋啊。”
“小光，你这是污蔑！”
时光笑了起来：“难道南梁的审美和现代不一样吗，竟然没人夸褚嬴大人是个百年难见的美男子？”
褚嬴脸色微红：“夸张了……夸张了。”
“没有，”时光的目光认真，语气却好似在开玩笑，“褚大人是真绝色。”
褚嬴更尴尬了，而且不知道怎么回话。
“对了，”时光问，“你为什么把头发卖了，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你告诉我啊。”
褚嬴感到一阵幸福的忧愁。
“小光，我现在是个人了，就算你不在意，我也不能一直靠你养。洪河说有个工作很适合我，我打算等身份户籍办理好了之后就去试试呢。到时候我就不用总是靠小光啦。”
时光有点不高兴：“我的就是你的啊，为什么要分得那么清？”
褚嬴看了他一眼，敏感的感觉到时光的情绪变化。
“小光，我没有其他意思，我们当然可以不分你我了。我的也是小光的，但是我总要自食其力呀。”
时光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他只是……只是舍不得放手，想褚嬴永远属于他一个人。他既想向全世界都炫耀褚嬴，又想将他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
“至于这钱……”褚嬴卖了个关子，“小光和我一起去个地方吧。”
褚嬴说的地方他们前不久才去过，是个古玩市场，古玩没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倒很多。
这条街上有一个开了很多年的老店，主要卖手工毛笔和扇面玉坠，东西都不错，而且价钱很良心。
“你挑吧！”
“……挑什么？”
“挑你喜欢的扇面……我给你那把扇子的扇面都污了，你挑个喜欢的扇面我亲自给你提字怎么样？”
时光开心起来，但仍旧说：“扇面有什么好挑的，我看着都差不多啊。”
“当然不一样了，颜色材质和品质都有很多说法，还有啊……”
“好了好了，那我可一定要选个最贵的。”
“傻小子，”褚嬴宠溺的笑，“最贵的不一定是最好的啊。”
“是是是，什么能逃过褚大人的法眼啊。”
最终时光还是选了褚嬴看中的两幅扇面，两人回到家后，褚嬴就洗手研磨，开始为扇面题词。
“小光，你想让我写什么？”
时光在一旁撑着下巴懒洋洋的看着他。
“……褚嬴最爱时光？”
褚嬴的手一抖，墨滴在了桌上。
“不行吗？”
“咳咳……小光你认真一点。”
“我很认真啊。”
“……这……没有人这么写的。”
“那……时光最爱褚嬴？”
“时光，你再这么不正经我就生气了。”
“好吧好吧，”时光想了想，“那我实在想不到了，你随便写点激励我的话吧。”
褚嬴摇摇头，想了片刻，挥笔写下了一个光字。
“就这样？”
“还有背面呢……”褚嬴莫名有点脸红，等扇面干了之后又写了一个字。
“什么呀……偷偷摸摸的……”时光探头过去一看，背面也只有一个字——嬴。
“咳……你以后只要拿着这把扇，就像我在你身边一样。”
时光压抑不住上翘的嘴角：“那你那把呢，你想写什么？”
“正面就写旗开得胜，背面写马到成功。”
“……”
“骗你的，”褚嬴抿出两个酒窝，“就……就写个嬴光吧，这样两把扇子一看就是一对。”
“……好啊，你占我便宜。”
“啊……啊？”
“嬴光、嬴光……不就是赢光嘛，你可别得意，咱们可说好了，等我四十岁的时候就要挑战你棋神的位置。”
褚嬴松了口气。
“嗯，我们说好了。”
“对了，看在你卖头发都要送我礼物的份上，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
“是什么？”
时光走到书房从书架上拿下一本厚厚的画册。
“这是什么小光？”
“你打开看看。”
褚嬴翻开了这本一看就年头不短的画册，第一张是一个……大概是个人吧。
“这是我？”
时光点点头：“还记得我初中时你又重新回来的事吗，当时我就想，你又不能照相，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长什么样子，我为什么不把你画下来呢？”
“所以你从那时候就开始画我了？”褚嬴十分震惊，他以前天天和时光在一起竟然不知道。
“那当然了，”时光挑眉，“要不然你围达网上的头像怎么能那么像？”
褚嬴接着往下翻，画册上的人一直都是他，前面的都很潦草，越到后面越驾轻就熟。有他哭的样子、笑的样子、下棋的样子、看电视的样子，和时光骑自行车的样子，两人一起鼓气打劲的样子。每一页纸都画满了他，他们的相识相遇相知和经历的每一件事。
“小光……”褚嬴眼眶发红。
“行了，别哭鼻子啊，”时光笑着说，“废纸。”
“小光，谢谢你……遇见你，是褚嬴最幸运的事。”
“是嘛，”时光咳嗽一声，“那我和小白龙比怎么样？”
褚嬴笑了。
“别光笑，你说话啊。”
“小光最好了，小光最重要了……”
“这还差不多。”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真贼忙，每天都加班。白天又没有摸鱼的时间，只能晚上赶，坑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