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终于在后半夜停下,半轮月亮拂开云朵,挂在天空中。
梅琳·诺拉瓦一夜无眠。
月光透过窗外映照进来,将地毯映成灰白色,这是她第四次在入眠失败后睁开眼。夜晚非常难熬,不仅是身旁罗莎·爱德华兹舒展的睡姿把自己挤得无处可去,还有几小时前发生的,事卝件更是在脑海里不断循环播放。
‘停下来……’
那是一种令人窒卝息的感觉,一旦闭上眼,好像就回到了那条夜晚的小巷,在疾速穿越复杂过道的最后,目睹被翻得一片狼藉的客厅和母亲被一枪打中的景象!
好累…
黑卝暗里,梅琳坐起来,打开身边的电子闹钟——时间显示凌晨4:00。这个夜晚非常缓慢,感觉思维愈发模糊不清,但就是无法平静入梦,只能静候时间慢慢走过,一种纠葛又疲惫的感觉缠绕脑海,但就是无法入梦,脑子里总有个无声的声音在咆哮。
紧张过卝度,无法阻止那些一拥而上的思想,丝线正越缠越紧,无时不刻的危卝机感好像要将她掐死,巨大的疲惫全都压在神卝经上,但就是无法合眼入睡。
就像溺死在水里,好像连呼吸都那么疲惫。
梅琳恨透了这种感觉。
‘怎么办’她在黑卝暗里嗫嚅着,那强烈的不安和混乱占据了自己的大脑,‘怎么办’现在自己就躺在床卝上,不在家,但完好无损的躺在床卝上,可以好好睡觉,这就是让自己无法忍受的,自己有什么资格在这里休息?一股莫大的无力感席卷而来,犹如浪潮,此时有很多人在伤痛里纠葛、昏卝厥过去,被送上列车去劳卝改营,包括自己的妈妈!‘怎么办’她无法忍受,这样继续下去会崩溃的,好像自己最终还是失败了她恨自己的无卝能,更恨……,莫大的愤怒和无力感。
时间仍然过得很慢,得做点什么,她从床卝上坐起来,突然感觉那些咆哮的声音消停了不少,自己这样做是正确的,她准备开始换衣服。
“我劝你好好休息,起来了还要赶路。”
一个声音幽幽开口,身旁,罗莎·爱德华兹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我很理解……我知道你在烦些什么。”她漫不经心的合上眼睛,享受着黑卝暗的宁静,一如先前置身事外的态度一样,“你刚刚很吵真的,我睡得一直不好,都是浅眠……麻烦别想着到处乱走,以及安静点可以吗,”
“我不能在这干坐着……你睡就睡吧。”
梅琳套卝上外套,回头看着她,黑卝暗里看不清爱德华兹的神情。
“大半夜出门,我看你还没走到就被人抓卝住……”爱德华兹的声音继续说,“而且就算你知道该去找谁,现在是半夜,谁会理你?”
梅琳穿好裤子,在黑卝暗里站起来,此时身后传来爱德华兹的叹息,终于一把起来拽住了她的手腕。
“亚瑟说不想你做傻事。”她说着,紧卝抓着不放梅琳离开。
“放开……”
梅琳试图解卝开这烦人的纠缠,可紧接而来的话让她不得不停下动作。
“我们得相信亚瑟……虽然他是你口卝中什么‘当卝权者家族’,但我相信他已经想了好对策,我们得相信他。”
爱德华兹的态度一如既往。“我知道你在烦什么,过会我也会回宿舍拿点东西,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把我的衣服借你。”
梅琳瞅了瞅她挂在一边的土褐色大衣,有不少刮痕和污渍,不知穿了多久没洗。
“哈?我把我的衣服分给你还差不多……”她可没忘记之前谁说自己是巫婆。
爱德华兹始终没松手,紧接着她发女孩偏了偏头,继续说话。
“贸然行动会送命啊,梅琳,你不是那种意气用事的人吧?”
黑卝暗里,爱德华兹的声音继续着。
“你母亲不希望你被抓去,而且我们已经说好了,一起去找可以打开那块储存盘的设备,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到时候你尽管和母亲越境离开就是,但不能现在行动……”
“你也很累了,我们都是。”爱德华兹看着她,“为什么不睡觉?”
“睡不着。”
梅琳回答她。
“和我说说吧。”
梅琳终于在一旁坐下,放弃了想要离开的念头。哪怕痛苦,理智还是占了上风。
黑卝暗里,背着朦胧的月光,她仔细看着爱德华兹,那个态度懒倦的女孩再次躺下,一觉躺在身下软卝绵绵的床垫上。梅琳眯眼盯着她。
“你说吧,我听着。”
散漫的态度一点没变。
“假如我们现在不行动,以后根本没有机会!”梅琳开口,逐渐说出内心的想法,“如果现在不走,越拖延时间可能会有人因此而死,可能会有我妈妈。我不想就坐在这…亚瑟,我不知道能不能相信他,他是古斯塔夫家族的,他凭什么帮我?有那么多人因此锒铛入卝狱了,下一个或许,或许就是……”
梅琳越说越激动,内心压抑的情绪好像要喷薄爆发了一样,她捂着自己的头,尽力遏制那样的情绪。
可是,即使你去了,我们也改变不了什么。”爱德华兹的声音在黑卝暗中回应。“就算我们去了,死人也不会复活。而且你说的那些人也是,被销毁的书不会回归原位,国卝家也不会一夜之间改变。”
“难道我们就这样什么都不做的在这等吗?”梅琳质问道,“非要等到已经无法回头的时候我们才能做点什么?那时候一切都迟了,为什么我们不能改变?”声音响彻在房间。
爱德华兹终于坐起来。
“……说真的,我不在乎那些。根本不在乎。”她所展现出的态度与梅琳截然相反,后者被这话激的浑身一愣! “如果不是亚瑟……”她叹了口气,可话未说完,先前出口的言卝论让梅琳·诺拉瓦再也坐不住,站起来就往门外走去。说时迟那时快,爱德华兹如同闪电般反应过来——再次拉住她。
“怎么,你很生气吗?我说了我的实话,怎么了?”
她质问道。
“你不明白,你接下来不要碍着我就行了……”
梅琳丝毫没有妥协让步的意思,面前的女孩身躯略消瘦,但拽住自己的手时却有莫大的力量,如同鸡爪般死死扣住怎么也挣不开!
“我都能接受你的话,我没有那个义务,而你现在却无法接受我的实话,哪有这个道理?”
爱德华兹继续问。
“我也没有接受说什么的义务!”
梅琳脾气越来越大了。
“你想去送死吗?”
“我就算去死也不关你的事!”
“你脑子秀逗了吗?!” 爱德华兹一用卝力,将梅琳从原地再次拽回床边,几乎无法卝理解的看着她“那都是想想就明白的道理啊!你不是很擅长逻辑辩论吗?这种事结果都摆在面前了,做傻事有卝意义吗?”
“——我才是没法卝理解!”梅琳挣开爱德华兹拽着她的手,“罗莎——我妈妈被抓卝走了,假如被抓卝走的是你亲人,你还能这么置身事外闲情淡定的和我讲话吗?”她继续道,“假如就因为知道没有希望,不可能赢就放弃所有后路,就这么放弃反卝抗,就这样等死……连一点反卝抗都没有,这不才是最耻辱的吗!”
“我没有妈妈,你满意了吗?”
随着话音一落,梅琳停止纠缠,诧异的看着面前同自己一般大的女孩。
在适应了黑卝暗的视野中,爱德华兹再也没有任何反应,好像收回了脾气,她只是静静听着客厅里的响动,听见没有人因此吵醒后,将手指抵在自己嘴唇上,叮嘱梅琳不要大声。
“或许你有一个很爱你的妈妈,但我没有。”她压低了声音,“我妈妈很早以前就离开我……他们离卝婚了,就这样。”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不能就这么走。”爱德华兹放缓语气,如此继续道。“我也不会放你离开。”
爱德华兹说道。
一段纷争就这样落下帷幕,梅琳终于愿意坐下来,室内温度不算太高,但比窗外铺天盖地的雪要好。爱德华兹再次闭上眼,靠在床卝上。
时间仿佛没走过多久,气氛缓和下来,梅琳躺在床卝上,爱德华兹稍微挪动位子,给她腾地。
“我妈妈爸爸,对我还不错,虽然我觉得他们有点工作狂……”
“我劝你睡一会。”爱德华兹冷不丁的提醒了一句,随即继续道。“你说,我听着。”
“我妈妈不算温柔。”梅琳说道,“但她还是个很关心我的妈妈,她对我成绩要求比较高,平时总是忙里忙外,很多时候没法参与我的校园活动。”
“我成卝立了新卝闻卝社,其实以前就有这种想法。我妈妈常常要我别插手他们的事,但我还是做了。可能是……我想帮帮他们。”
“不,”爱德华兹否认道,“我觉得你是吸引他们的注意。”
不知何时起,爱德华兹也没睡着。
“……随你你怎么说。”梅琳没管他,随即也躺在床卝上,盯着天花板上雪花反射的光,脑子里的情绪逐渐被消化,没有那么歇斯底里了。“我妈妈是个坚强果断的人,我也想和她一样。实际上……我很想她能多陪陪我…之类的。你别和其他人说。”
爱德华兹在一旁点点头。
“可我改变不了任何事,没法让我妈妈卝的工作减少。她常常在忙,说世界上有很多事还没被揭卝露,群众有资格知道真卝相。然后她带着我来了瑞典。”
“她老是说,世界上还有那么多人处在危难之中,她怎么能休息,可拯救所有人根本做不到,做不到……”
“是,你也知道她做不到。”爱德华兹的声音冷不丁在一边想起。“连你卝妈妈都做不到的事,你能做什么?”
梅琳心中一凉。
“我……我也跟她说过很多次,可她一直调卝查、调卝查,然后爸爸都失踪了,她还是没有停止。我真的很想帮忙……不,我不想继续下去了,可什么都无法改变……”
连自己也是,无卝能为力,无法改变任何事物,做不到。
“为什么这事,偏偏发生在我身上啊……”
眼泪和悲伤一同涌卝出,在黑卝暗里哽咽。那些无休无止的情绪,终于随着诉说平静下来,时间不知过了多久,黑卝暗仍然持续着,这个夜晚很长。
“你呢……爱德华兹,你卝妈妈是什么样的……”
身边,那个刘海上别着音符发卡的棕发女孩,正看着天花板,她没有睡着,而是一直睁着眼睛。来不及问话,梅琳感觉思绪沉入一片黑卝暗,一夜无眠,她终于能在纠葛的最后几分钟睡去,当作短暂的休憩。
朦胧的黑卝暗里,爱德华兹终于等到身边的女孩睡去了。
听着梅琳起伏的呼吸声,窗外冰雪凝固窸窣的声音,凝视在云雾里若隐若现的月光。
黑卝暗,朦胧的黑卝暗……
安全感。
她长长舒了口气。
母亲?很早以前,爱德华兹就不在乎自己妈妈究竟怎样了,她甚至记不起自己母亲的容貌,若不是梅琳提起,她甚至不会想起自己记忆里这个人,陌生人。
她向前伸出手,好像在黑卝暗里找寻什么重要的事物,随即手指做出拨弦的动作。
毕竟,那个人很早以前就不在了。
‘不记得,无所谓,不在乎……’
‘真想再弹一次竖琴啊。’
她如此心心念念的,最后还是收回了手。
爱德华兹闭上眼,这次她没有睡着,只有一瞬的梦境,好像又回到了记忆里北爱尔兰潮卝湿的小巷……
那天玫瑰花开的很艳,在那样朦胧的阴雨天里,一直回放的悠扬琴声,记忆里少年的笑意,还有爱尔兰风笛。
她再度睁开眼,时间过了好一会,黑卝暗中时间仍然屏息流动,窗外依旧看不见光,梅琳在身边睡着。
她伸出手打开闹钟,看了看时间,上午6:00.
刚刚好。她在心里庆幸,于是安静的起身,一如很久以前一直做得那样,拿上身边挂着的大衣,窗外仍然很黑,但很快白昼就要来了。
马上就要出发了。
‘爱德华兹……?’
她匆匆关上卝门,梅琳似乎醒了,但也并不在乎。
“你睡会吧,我回宿舍收拾一下,可能起来就要出发了。”
她别过身。
只身一人,在黑卝暗里前行,未曾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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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路面被一夜大雪铺得洁白。
爱德华兹靠在窗户旁,她凝视着室内忙碌的众人,窗外的天空逐渐明亮起来,随手摸了摸自己放在挎包里的宝贝,她低头又咬了一口三明治。
出发在即,她看见凯从抽屉里翻出一堆物件,有橡皮章和印泥,联想起先前男生宿舍后门踩出的那条小路,她估计是凯和自己狐朋狗友厮混时,倒腾着弄出来的。
她看见亚瑟娴熟的搜寻着资料,出发在即,随着电脑与打印机相连的声音响起,传真‘咔咔’响着,伴随扫描的声音,几张展开的地图跃然纸上。
另一边,凯模仿着班主卝任的字迹,笔锋熟练地在伪卝造请假单上飞跃,随着落下最后一笔,他拿起假章朝着桌上一字排开的请假条按顺序一盖——伪卝造卝假条已跃然眼前。
真是个好主意,她继续吃着,不过被发现伪卝造请假条可是要休学的……
计划大体已经定好,她看见亚瑟与凯商议着什么,随后梅琳推开门走出来,身上穿着一件男士校服。她同自己一样,将头发收在衣服里,然后戴上兜帽。
她走到亚瑟身后,听着他和凯商议计划。很明显这间屋子的主人,凯仍然对此事抱怀疑态度,两人认真听着。
“亚瑟,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去吗?”在话语谈论到中心时,爱德华兹如此开口,“没了你,我都快不知道目标了。”
“很抱歉,但成败在此一举。”
剩下的发生了什么,爱德华兹都没有再继续注意。总之等了好一会,亚瑟和梅琳终于准备好了,四人分两组行卝事,反正对爱德华兹来说,一切都差不多。
她再度看了看,窗外的世界仍然洁白一片,她什么都不在乎了,于是最先径直离去,踏着被爱尔兰没有的雪地,丝毫找不回童年在草地上奔跑的感觉。
她没和亚瑟说一句话,清晨的学卝生来来去去,她还是忍不住回过头,想看看那蓝发少年的影子。
“我说,你们中午回来的时候!”
凯的声音灌入耳中。
没有看见亚瑟,爱德华兹收回视线。
“别乱翻我的卧室!”
出于一种诡异的直觉,她记住了凯的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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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的天空仍积压着云朵,这还不是瑞典最冷的时候,现在是早上七点。
凯穿着一身男士棉袄在工厂围墙边徘徊,得益于并不强烈的光线,他能清晰看见崭新的混凝土围墙与高高拦起的电网,固定距离的双向监控更是让犯罪分卝子无处可逃,这更让他觉得翻越围墙是件遥不可及的事。
“轻卝松点,小子。”爱德华兹端着一杯气泡苏打从身后走来,“你这样真的形迹可疑,到时候警卝察不盘卝查你才怪呢。”她一把拽住凯的胳膊,气息如散步似得径直走去,“等等,你放开!”凯不适的试图甩手挣脱,他受不了这姑娘野蛮的行径,但奇怪的是,爱德华兹的力气大的惊人。
“我们的目的不在这,还要再走一段距离。”
爱德华兹没给他继续发问的机会。
“我提前看过地图了。”
不远处,传来教卝堂清早做祷卝告的声音,与常规教卝义不同,北欧的人们信奉另一位神明,凯听见领唱是个饱含气魄的女声。没想到已然现代,这里仍然保持着歌颂神明的习俗。
他们继续往前,爱德华兹喝着汽水,随着爬山虎蔓延的藤蔓拔地而起,那肉卝眼可见顽固高卝耸的墙面骤然消失,与之衔接的是一面相较低矮的白色墙壁。
世界被昨晚的一场雪装饰成洁白的,爱德华兹停下脚步,凯也随之停下,他们打量着看看这面老旧围墙。
“这里的电网绝对失效了。”凯看着,爬山虎在冬季孤零的枝蔓,承受着白色的新雪扎根在灰白的墙壁上,形成斑驳一片。脚下水泥地的积雪早已在凌晨被流民的工卝人清扫干净,风仍然很冷,世界斑驳一片,唯有教卝堂的歌声不止,他仰视着那片灰白的天空。
“……但摄像头没有。”爱德华兹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原地。
他又看了看天,担心这压抑的天空很快就会落雪。
“你倒是告诉我该怎么进去啊?”他有些讥讽地问道。“而且我还是觉得这计划……太荒谬了,不管什么手段也不该进去偷东西吧?”这是摸卝着良心的大实话,“我们就不能去租一张,或者通卝过合法途径买一张‘自助驾驶卡’么,非得做这种不光彩的事……今天还有音乐课呢,你跟奥格莉斯的仇忘啦?”
紧接着,身边女生一个抡手动作,她手上的苏打纸杯子高高飞起,‘啪’的一声摔在围墙那边的厂房玻璃上,随着低温迅速凝固,在玻璃上拉出一条长长的水痕,接着落下。
气温仿佛骤然低了几度,凯诧异的转头,只见爱德华兹缓缓别过身。
“和你同桌抱怨去。”
她一字一句的说道,随后看向凯,
“亚瑟想要,我们就得为他拿到。你可掂量清楚了。”
那双深谙的双眸里好像压抑着某种情绪,语气像是威胁,但这样的阴郁只持续了一秒,接着她好像没将凯放在眼里一样,径直走去。
“啊,那东西味道一般般……大概掺了水。”
啧,真是个难搞的家伙……凯压下心中的话,迈开步子追上她,女孩的步子很稳,她时不时警惕地别过头朝四处张望,不知是看着凯还是观察路人。
看来,她的警惕心比自己想的更强。
凯收回视线。
所谓‘自助驾驶卡’,即约五年卝前瑞典政卝府针对无驾驶证人群,以及安全墙另一边流民的日常出行考虑,因此研发的高新技术之一,某种意义上属于人工智能的兴起。
按照一般情况,想得到这种驾驶卡并不需要复杂的手续流程,价卝格也不算昂贵。唯独需要银卝行的信用点数,倘若达不到则需要偏高的押金来抵许。随着五年以来的推卝广,虽然‘司机’这一职业仍未被淘汰,但自助驾驶系统在很多方面已经大大超越了普通人群,自正式投入使用后,已经极大避免了车祸和迷路的坏处,从数据上的断崖式落差便清晰可见。如今,许多车辆已经安装了自动驾驶程序,只需要一张卡,就能行遍整个国卝家。
如今令人有所顾虑的是,这种自助规划程序中,所暗藏的信号发射装置,及定位和路线反馈……
“到了。”
随着爱德华兹的声音响起,他们在一丛爬山虎枝丫错综复杂的区域停下,只见面前的女孩从挎包里抽卝出一根末端扁平的撬棍,她深呼吸一口气,对着那褐色的丛生茎干狠狠一撬!
‘咯嘣!’
随着新雪从墙上脱落,那斑驳剥落的灰色墙壁下赫然呈现出一个通风口!
凯一脸诧异,
“等等……动静太大了,我们会被发现的!”
“这后边是卫生间,没有摄像头。一般工卝人的上班不在这,但也只能赌运气,”
爱德华兹的声音毫不顾忌的灌入耳中,随后她继续道。
“在先前,亚瑟特意从我们要走的通路架空了一个摄像头,一段时间内录像循环播放……以及调整了角度位置。虽然拍不到我们,但要制卝造不在场证明还是差了点。”
爱德华兹的稍稍停下,呼出的气体在冬日变成白雾。
“既然都来了,就做好心理准备吧。”
一切发生的太快,在凯还未反应过来时,爱德华兹深呼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攥卝住那根扁平的撬棍,对着那通风管生锈的螺丝就是一阵猛刺,干脆的而巨大的响声在巷道里回荡,随着墙灰纷纷脱落,和这虎牢混凝土摩擦蹭裂的声音,随着最后一声巨响,那老旧的通风管道被爱德华兹一把撬开!
“哐当——”
刺耳的金属回声回荡在漫长的巷道里,爱德华兹握着铁棍的手在低温里被冻得通红,头发也有些杂乱的披在脸侧,刚才一番破卝坏好像消耗了她巨大的体力,毕竟那是把整个通风管盖连根撬开,她顺势撑着撬缓了一会。
“你没事吧……”
凯觉得自己完全就是个局外人,要做什么,全靠面前这一个女生就够了。
她喘息了不过几秒,随后将发鬓收回棉衣的兜帽里,将那根撬棍收好放回自己的挎包,通风管道已经打开,盖子零落在一片湿冷的雪和爬山虎岁碎片中,她转头看向凯。
“有请。”她指了指通风管道,面无表情的说着。
哈?
“开路吧,这位先生。”
工厂内十分寂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氨水的味道。玻璃厂房边的绿植绵延不断,一直通往清晨的白雾里,身后的墙被漆成冷灰色,因为先前爱德华兹的破卝坏而留下一道浅浅的裂痕。
说话声远远传来,似乎是清晨上班的工卝人从员工通道来的声音。
“走了。”
在确认周卝身无人后,爱德华兹如此说道。
以往,凯只在户外课的来去巴士上才无意间瞥见这座工厂,他们悄悄前行,远远绕开摄像头的范围,些微的脚步声和踩碎石子的声音细细回响。凯从来没亲自来过这里,他跃过围墙边的水泥路,同爱德华兹一直到玻璃制成的厂房边。
深蓝色的双层玻璃,在晨雾下被浸的冰冷,两个孩子停在玻璃厂房间,爱德华兹细细巡视着密闭的厂房,远远有人走路的声音传来,她警惕的靠在玻璃上观察。
“在这。”接着她招了招手,以肉卝眼可见那一排颜色不同的玻璃,稍微有点高,位置大约在凯的胸口作用,两人从倒影中可以看见内部窗户的反扣,“不错,这是窗户,居然没关上。”爱德华兹搓了搓手,不断往手上哈气,凯看见那毫无任何防护的手,在低温下冻得发红,还有先前使用撬棍用卝力过卝度留下的淤擦伤,“我都快冻死了,他们估计要来上班了吧。”面前的女孩伸出手——
“等一下!”
凯猛地拉住她的手,仅隔着爱德华兹手下几厘米的位置,那是窗户檐边积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在晨雾的作用下变得湿卝润。爱德华兹诧异的睁大眼睛,应声将手收了回来。
“留下指纹就糟了。”凯冲她微微一笑,将自己的手收回风衣袖口里,他隔着布撑着窗户边缘,那面玻璃应声响起,发出低沉的‘吱——’的一生,室内十分昏暗,他很清楚这样仍然会留下痕迹,但至少比直接留下指纹要好。“好了,要不要我帮你……”
‘嘿!’话未说完,棕发女孩也将手收回袖子之中,一个纵身翻了过去。
看来不需要。
随着靴子稳稳落地,凯将身后的玻璃拉上,昏暗的光线下,爱德华兹将收在衣服里的地图展开,平铺在地上。
“这里。”借着些微的光,爱德华兹指了指地图,那是上午才打印出来的,“按照亚瑟所说的,我们现在的位置在东门。”
“从这出发,”凯巡视着,用手指划过地图上记号笔留下的痕迹,“一直从工厂外围的建筑布局出发,我们已经进来了,接下来是内部路线安排,”他在最终目的画了个小十字,“亚瑟在这条路上调整了好几个监控,短时间内发现不了。我们要去。里面的大仓库,这样才能捞出我们需要的自助芯片。”
爱德华兹点了点头。
“然后,我们得去机房,得篡改信号发射程序,防止被卝捕捉。”
凯继续说道。“就和我们学过的一样,我这里有一个程式,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所有自助程序都是类似的公式……套进去。”他用记号笔在纸张空白的角落写下一道编程,这是以前在科学课上,曾经和亚瑟一起完成的自助机器人实验的程序。“算了,这个部分交给我就行了。”
“这样,就能暂时屏卝蔽芯片发收信号,然后从通风管出来,这里还有一条近路。”凯比划着,“处理好之后马上去安全墙。接下来的等中午亚瑟来做最终处理,明白了吗?”
面前的女孩陷入沉默,她再度看了看那些地图,复杂的计划,一时犹豫着该如何表达。
“反正我们把东西拿到,你再去篡改就是。”
接着,爱德华兹如此回答他。
“好吧,差不多是这样……”
“那我们走吧。”
爱德华兹率先站起来,地图被留在了凯手上。
二人顺着楼梯往上,一路严格按照地图上所指出的。按照时间安排,底层工卝人在凌晨五点就开始上班了,但那是加工处,假如下周所处东门,那么加工所在的位置远在厂房另一边的西门,可谓遥不可及。
而监工的上班时间是九点,中间足足差了四个小时,现在二人位处二楼,唯一一段没有监控的路线在西南方向的玻璃走道中,那里直通厂房三层。
“现在是七点五十,”二人停在二楼楼梯拐角的位置,“时间充足。
“假如我们被发现了怎么办?”爱德华兹缩在楼梯一角,远远有脚步声传来,二人一个激灵,在对视一秒后默契的原路返回,躲在了楼梯下死角的位置。
楼梯间传来聒噪的脚步声,一口流利而带着愤怒的瑞典语响彻楼梯间,那是一个傲慢而带着怒意的男声。
“这是怎么回事?谁能给我一个确切解释吗,连续一个月有有四十张驾驶卡在安全墙内失去信号?不在反馈路线和信号位置,也不再有任何数据传回,你说连保修都没有?!”
这是……凯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嘴里呼之欲出!说时迟那时快,爱德华兹猛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我们公卝司以前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我能说安全墙内已经多了四十个不安分卝子吗?虽然那里面一直都是不安分卝子,整个工厂的员工都是……我们为他们提卝供了就业机会,他们非但不感谢,还反过来篡改我们的技术?”
“我简直不明白为什么我们的政卝府,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这群好吃鬼,一群懒猪、蛀虫!安全墙内什么情况都没人知道吗?一群没用的废物!”
世界非常安静,两人缩在楼梯死角,那个男人谩骂的声音一直沿楼梯口走下,脚步声直到来到一楼,凯觉得自己的心都看蹦出来了,他和爱德华兹一同缩在角落,那个声音响彻在背后,鄙夷的声音回荡在整个走廊里!
“一开始就是错的!”那人咆哮着,“几十年卝前我们就不该放任这群人在瑞典境内长卝驱卝直卝入,反正不管是挪卝威、冰岛还是丹麦,早就面卝临着同样的问题了!”
“且不说引进本身就是个问题,隔离……算了,即使我也憎恶这群猪,但隔离只会让民卝族气焰更加尖锐,制卝造可悲的敌视气氛,但他们从一开始就不该进来,一群蠕虫!”
“他们那点能耐也只配生活在隔离区,他们的家乡化为一片焦土不也是他们自己吵着‘圣卝战’而闹到这一步的吗?宗卝教从来不是分卝裂的理由,这天杀的……我们的政卝府在自寻死路,现在局势已经这么尖锐了,现在还出现接连的信号失踪,鬼知道他们在背后鼓捣些什么名堂。”
“现在已经是危卝机中的危卝机了,安全墙迟早会成为一颗炸卝弹……内战会爆发的,就像那群猪以前说着圣卝战,然后将自己的故乡化为废墟一样!倘若他们已经掌握了足以篡改的技术,那么危卝机已经不容小觑了,该死啊……没有人注意到!”
直到声音终于远去,随着气流响起和遥远推门的声音浮现,凯‘哇’的一声终于回过了气!
嘈杂的思绪一拥而上,凯一下子就后悔自己为什么答应亚瑟出来搞事了,这座工厂以及背后公卝司的不好传言,一直在大众口卝中流传,自己的想法得到了证实——他们在利卝用自主驾驶卡窃取客户的位置消息!
“爱德华兹,出卝事卝了,我们得马上离开这!”
他一把拉住身边的爱德华兹,棕发女孩一脸愕然。
“我们已经听到这样的消息了,得告诉亚瑟,或许他可以改变,总之我们不能继续下去了,这事不是我们能掺和的。”
但面前的女孩却完全置身事外,而这次更为过分,罗莎·爱德华兹全然一脸看傻卝子的眼神,仿佛不理解,为何对方突然闹出这么大的情绪。
“总之,我们快走……”
“你在说笑吧,我们管那么多干什么?”
紧接着,爱德华兹一把拉住了想要跑路的凯,那力气大的惊人,硬生生把刚想站起来的凯拉回了地上。
“你还不明白吗……”
正当凯试图辩驳时,爱德华兹拉高了声音,在昏暗的世界里清晰对他说话:
“凯,虽然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或者你背着亚瑟藏了什么秘密,但这些事我们管不着。”
爱德华兹随后站起来,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
“我们的目的仅仅是帮亚瑟找到他需要的东西。然后篡改程序离开这里……”爱德华兹收起手卝机,“不管这家工厂在盘算什么,或者政卝府在计划些什么,一切都和我们无关。”她一字一句的说道,“昨天上午你和亚瑟的谈论我都听到了,包括十几分钟前你在宿舍伪卝造的假章也是……我有一种直觉,虽然不知道你围着亚瑟到底在好奇什么——”
爱德华兹将声音压低,好像狮子的低吼,在黑卝暗里一字一句的对他说。
“你和我一样,是境卝外来的交换生。”这语气带着一丝笑意,“亚瑟凭什么信任你?”
威胁。
这是赤卝裸裸的威胁!
空气中的火卝药味好像一触即发,凯头一次被卝逼得缩在角落。确实,现在的首要目标其实是得到驾驶卡,其余的一切……就算想,也不是自己可以解决的,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团体,不管怎么说,也太荒谬了。
“好吧。”大脑飞速运转,当务之急还是听她的吧,凯尽力调整着呼吸,面前的女孩全然没有注意到先前的证据有多重要,那就别管了吧,“你说的没错,罗莎……”
“爱德华兹!”
为什么连这点小事都要在意啊?!
“是的,爱德华兹。”凯缓缓站起来,“我们马上……去找东西,离开这里吧。”
凯耸耸肩,尽力舒缓空气中紧张的氛围,扯开一个笑容看向她。
“还是先前的问题。” 爱德华兹的语气丝毫没有退让。“万一被抓卝住了呢?”
居然还记得这事……凯看着她,装出一副思考的样子。
“你也看到了,这工厂不太干净,据我所知,存在压卝迫工卝人的现象。”凯抬起手,做出一副‘投降’的姿态,一边继续道 “而且在工厂,担任大量重复劳动的一直都是……”
“安全墙的流民。”爱德华兹接了他的话。
“没错,所以到时候,语气好一点。如果有必要,给他们一点表示……”凯深呼吸一口气,面前的女生看起来平复了,“一般来说,都可以放我们了,只要别被发现拿了东西。”
“最好是这样。”爱德华兹转过身,“我们走吧。”
她率先迈开步伐,脚步声消失在楼道中。
真是个难缠的家伙……凯如此心想。
但已经有一件事可以确定,那就是不管怎样,凯也不会对罗莎·爱德华兹有多大好感。
二人一路穿越玻璃走廊,厂房门没有上锁。爱德华兹隔着一张纸巾拉开大门,当凯最后看了一眼走廊角落被调整了角度的摄像头后,便一头扎入其中。
“配置的机房在哪?接下来一切交给你了…”爱德华兹拉开遮雨布,昏暗室内里箱子上备注的标签吸引了她的注意,“等等!”
“怎么了?”
凯应声赶来。
爱德华兹打开手卝机,沿着白色的标签清晰可见上面编码的不同,她皱了皱眉,从拿下头发上的发卡将箱子划开,拿出一张芯片递给凯,随后转身向另一处略有不同的货物走去,如法炮制。
凯注意到那货物的备注型号,此时爱德华兹翻开另一个箱子,仔细看着另一批货物。
糟了,
“——型号不同!”
两人异口同声的开口,凯环视四周,这地方得多大啊……根据地图来看,他们所处的仓库一共三层,在地卝下还有一层。这还只是这座工厂最后作为储藏的诸多产房之一,要从这么多自助驾驶卡中找出亚瑟需要的……简直是大海捞针!
“亚瑟有和你说我们的车是什么型号的吗?”
时间不多了,从一开始原本充裕的时间,到现在骤然缩短,爱德华兹抬起头,径直朝下一批货物走去。
“没说……”凯摇摇头,事情越变越严重了,“你做什么?”
一股莫名的危卝机感从两人之间散开,爱德华兹伸出手,正打算对下一批货物继续动手时,凯一把拉住她。
“不行,来不及的,我篡改程序也需要时间……我们至多只能带三个!”
爱德华兹愤卝恨的看着他,
“没别的办法了?”
“交通工具由梅琳提卝供……”冷静,现在得冷静下来,凯深呼吸一口气,“我们会去安全墙会和,驾驶工具可能就藏在那,如果那些汽车厂商没有特别要求的话……我觉得普通小汽车的型号,这个可能性居大,应该用得上。”
爱德华兹拉起遮雨布,看了眼箱子上标识的备注——运输车用。
“重卡。”她说道,“先前的呢?”
“动卝车型号,我看过了。”
爱德华兹叹了口气,将手里的遮雨布放下,二人在偌大的仓库徘徊。脚步声回荡在幽暗的仓库,堆砌如山高的货物看不到边,在昏暗的光线中影影绰绰。
“这里……别是还有飞机的自动驾驶吧?”
爱德华兹拿出手卝机,试图照亮那仓库顶上的吊牌,一边如此感叹着。
“呃,我觉得不可能。”
仓库里非常昏暗,凯犹豫了下,将先前自己拿到的动卝车型驾驶卡塞回口袋。
“是这个吗?写着……”爱德华兹看着那个蓝色背景下写着的单词,“Petite voiture……娇卝小的,房子?”
她诧异的打住口卝中的话。
“不,是法语……”凯念出那个单词,“‘Petite voiture’意思是小型汽车。还真亲切。”他笑了笑,“真亲切……我以前常常看报纸来着,总之就是这了。”
“怪人。”
爱德华兹白了他一眼。
“为什么在瑞典却要用法语标识……”
接着,她掀开货物的遮布开始行动,一手娴熟的将箱子半正,用发卡尖锐的一面划破箱子上的胶带。再从泡沫隔离板中,小心翼翼地拿出那被包好的自助驾驶卡,暗蓝色外壳隐隐发光。
“完卝事,走了!”
二人离开仓库,直往机房的方向去。
接下来的一切都还算顺利,凯和爱德华兹一路绕过主干道,弯下腰从窗户的可视范围之下前行。程序启用的机房在靠近加工区的西门,他们一路压低了脚步声,接连好几次在楼梯或走廊拐角躲避工厂的员工,其间谁都没说话。
“为什么亚瑟不和我们一起来……”面前的女孩小声抱怨,“最想和梅琳查找真卝相的就是他,为什么还要留在学校……”
二人沿途穿过走廊,灯光呈现出凛冽的白色,连同窗外一片白皑皑的景象一起,交辉相应,这条路仿佛没有尽头,他看着这一切,好像自己也要沉入一片白雪之中。
“他不能来。”鬼使神差一般,凯如此开口答道,“风险太大了,首先……在老卝师眼中亚瑟比我们更有话语权,你也看到我开的假条了,你或者我去说都没用,得亚瑟去说。”
“感谢你说的废话。”爱德华兹听起来并不领情,二人绕过一条走道,随着推开一道卝门,温度骤然降低了不少,这是个寂静的楼梯间,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巨大机器运作的轰鸣声,在流传的风景中,凯突然停下脚步。
这是……
“怎么了?”爱德华兹的声音响起,“别浪费时间了。”
“运气不错……”
只见那墙上,赫然显示着一面告示墙,身边爱德华兹走近了些,紧接而来纸张上密密麻麻的瑞典语让她翻了个白眼,厌恶的拉开距离。
“上面写了什么啊?”
“看起来是因为先前的事……”凯沉思着,“这家公卝司一直在盗用客户的信息数据,但由于安全墙内接连的信号失联,这段时期对机房进行整修工作。”他语气明朗起来,接着露卝出一个笑容,欣喜的看着爱德华兹。“也就是说——这段时间内都在进行设备维修,停止了程序装配……现在机房是空无一人的状态!太顺利了!”
他刚想祝贺,可面前的女孩依旧冷着一张脸,像是打发时间的看着窗外。
“说完了吗,我们出发吧。”
她瞅了一眼自己身后,说话的语气毫无动容。凯回过头,自己身后赫然是个摄像头……应该是架空的吧?耳边传来脚步声,那个棕发女孩又先走一步,空留凯一个人在原地。
真是个难对付的家伙……他强卝压下心中的愤卝恨,紧接着跟上。
穿过楼梯间,紧接着的是走廊尽头的门,凯远远听到声音。二人飞速穿过狭长的走道,爱德华兹拿下头上的发卡,对着那细小的钥匙孔戳弄。
“你从哪学会这些东西的?”
“关你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