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在黑卝暗的隧道里前行。
她一动不动的靠在座位靠垫上,思维放空,憋不出一句话。大脑好像断片了似得,每次激烈的情绪后都会持续一段低落的情绪,那是一种空洞感,感官提升到过敏的地步,能清晰感觉到自己活着,却如同空气一样虚无。
浑身无力,可能是汽车在黑卝暗里穿梭的缘故,感觉被捏住喉卝咙般喘不上气,无法集中精神。光影斑驳,她看见混沌的景象在窗外闪过,好像一帧一帧缓慢的影像,一切都被割裂,分崩离析。
动不了,她睁大双眼,面前有画面闪过,自己坐在椅子上——视野里斑驳的光线闪闪发光,景象在变化,接着她感觉自己坐在一张椅子上,浑身剧痛,手指都抽卝动不了,黑卝暗里突然亮起光,刺的眼睛睁不开——有人拿着照灯在眼前比划,闪光刺的双眼流泪,她不断地眨眼,感官紊乱,明明自己上一秒还在坐车,现在浑身却如同被钉住一般传来刺痛,好像坐在一张满是钉子的椅子上!
怎么回事?
思维断片,一切变成了好像第一人称叙述游戏似的,她听见针管在箱子里挑挑拣拣,玻璃瓶被捏开的‘噼啪’脆响,浑身无力,夹杂着汽车在隧道里前行的画面,两个画面在眼前呈现,好像意识分卝裂成了两个人。自己正被固定在一个椅子上,浑身传来钉子般的刺痛,实际上自己在车上……那,这是谁看到的?
浑身疲惫,力气好像被抽空了似得,处在一个四四方方的房间里,有监控摄像,四肢被固定起来。视线单薄的看着眼前一幕幕,却怎么也无法挪动视野,这是哪?
‘别过来!’
突然间,她听见声音,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自耳边响起,浑身一怔。
‘——回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那声音从脑内传来,语气饱含卝着悲愤,她一时竟觉得这声音那样熟悉,一个女人的声音。自己每天都能听到,只是这几天突然消失了。
“为什么?”她在意识中问道,“我要去找你……我做不到啊!”
“你一个人回去就行了,去投奔你姐姐,我的姐姐……”声音继续说,“这不是你这个年纪该做的事,别管我。去悬崖边,找一条路,沿着那条路一直走你就可以回家,只要到了那条路,没人能阻止你去哪……”
声音在脑海内响彻,好像从一个很远的地方传来,眼前有一个微弱的光点,光点隐隐约约散发出人形的轮廓,身边好像都是水,远远听见海浪的声音。
“我要去找你!”不甘心的回答,声音在黑卝暗里响彻:“我不会放弃的,我发过誓我们要一起回去!”
“那是你发的誓,不是我的!”她听的心里一凉,“他们有太多手段逼我了,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我没那么容易丢掉性命的,这次也悬了……没有人能保护我们。但你不能死,你要活着回去,离开这个地方。对不起,一直以来因为工作而忽略了你,快走吧……来不及了,他们要来了。”
“你在说什么?!”
“来不及了,快走吧……千万别来救我!”
有人推门而入,伴随着针管碰撞的清脆声响,她抬起了头,感官异常混乱,被混淆了一样,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话,只是随着电锯响起的声音,拇指传来剧痛,余光间,她看见自己掉在地上的拇指关节,尖卝叫卝声响彻房间!
“你们休想知道——”那是个冰冷的地方,充斥着一股混乱的气味,白炽灯在头顶闪烁,“那东西卝藏在哪里!”
面前的人举起镜子,伴随着头皮撕卝裂的剧痛,被拧着的头发抬起头,镜子里的人睁大双眼……
那是自己母亲的脸。
“梅琳——”
一个声音灌入耳中,好像一只手把她从沉重的梦里拉出来。梅琳猛地睁开眼,好像身上缠绕的千斤束缚在一瞬间解卝开了一样,就像从梦里捂住口鼻的窒卝息感突然消失了,还在车上——眼前一片灰暗。
“怎么了……”
“我们快到了。”亚瑟的声音响起,他坐在驾驶座上,并没有回头:“就在前面。”
循着光线望去,梅琳看见一片山崖,天空是白色,那是种不刺眼的白色,没有蓝天,云雾布满了整个天空。灰色的山脊藏在缥缈的云雾里,好似蒙着一层薄纱,落雪的针叶林斑驳其中,偶尔有灰黑色的针叶裸卝露,世界一片寂寥。
“这是哪?”梅琳眯了眯眼,“看起来不像什么……试验场地。”
“我想很快了。”回答她的是亚瑟,“假如军事基卝地能被人一眼看出来,哪能叫基卝地?”听到这句话时,梅琳感觉自己还在梦里,一切那么遥远又不切实际,接着亚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我知道怎么进去。”他说道,“出发吧。”
“车就留在这吧。”打开车门的那一瞬间,她裹紧了衣服,这样接亚瑟的话,“接下来是陡峭悬崖,不是车能行径的。”
陡峭的……悬崖。
“也是。亚瑟,听她的吧?”爱德华兹紧跟着亚瑟出去,她如此说道,一边走上那陡峭隧道的边缘眺望,出口边缘有一条狭窄的路,碎石嶙峋,除此之外就是近百米高卝耸的山崖,屹立于大地。
“啧,这可真是个好主意……”
抱怨了一句,爱德华兹转过身,拉住亚瑟的手。
“没关系,你跟着我走就好。”爱德华兹说,“我不怕。”
“呃…爱德华兹,我没事的。”视野中亚瑟向前走着,但步伐异常之慢,他们还没出出口,只是在悬崖边打转。
“叫我罗莎就行。”
风息间,梅琳听见那个女孩以反常的语气纠正道,语气有点轻佻。
还有琴弦拨动的声音……
“没事吗?你看起来脸色不大好。”
她听见凯,那个红发少年如此问道。
“我没事……”
隐瞒了心中的思绪,一行人朝悬崖上的小路走去。
灰色的云雾在山峦间起伏,随着风变化不定,时而飘散、时而在茂卝密的针叶林聚拢,形成新的形状。
“小心,”爱德华兹走在最前面,她的脚险些滑了一下,结凌的岩石温度冰冷,随着她再度挪动脚步,‘嘶啦’一声,又有碎石跌入万丈深渊。“这里的冰太滑了……”梅琳看见,爱德华兹别过身拉住亚瑟,“小心点。”
此时此刻,她无心注意这些。
一切都很缥缈,这片森林寂静的连鸟鸣声都没有,好像一切,都被那淡淡薄纱似得迷雾吞噬了。偌大的悬崖之间,人类显得格外渺小,她必须小心翼翼的移动步子,否则就和爱德华兹说的一样,一不小心就会坠入悬崖下。
沿着悬崖边的路走,她想起了梦里那个人所说的话,风声很大,梅琳感觉有疾速的风从她耳边吹过,但那偌大森林间云雾的移动却那么缓慢。
‘别来救我。’
“为什么……”她扶住岩石,手指在侵蚀的寒风和低温下被冻得发红,那个梦和那个问题始终萦绕着她,最后一刻自己在镜中看到的是自己母亲的脸……自己变成了母亲?为什么?“等……等一等!”当梅琳再度抬起头,却发觉面前的同伴已经越走越快,脚步声响彻,但眼见亚瑟和爱德华兹已经消失在视野里了。
“你们走慢一点——”
随着穿流而过的风,那些吹动发卝丝在头发里结冰的风,将梅琳的声音淹没于涌动里。她伸出手,试图抵卝抗那愈发剧烈的风暴向前,但在几近强风的侵袭下,她根本无法发出一丝声音。
转瞬间,偌大的迷雾倾覆而上,顺着激起的风声,淹没了梅琳眼前的路。
‘去悬崖边,找一条路,她听见海水的声音,耳边目前在梦里说的话再度响起,‘沿着那条路一直走你就可以回家’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逃走,我不能逃走!亚瑟——爱德华兹!”偌大的世界,只剩自己一个人的声音,无人回应,“我不能跑……”
梅琳深呼吸一口气,好像失神一样跌坐下来,她看见脚下的小路。不知何时起,结冰的岩石悄然融化,取之而代的是一条有岩石所铺设,散发着泥土味道的小路。
温度升高了。
雪水在融化,
但那不是春天……
“我们要一起回家……”
世界好像只留下梅琳一个人,周卝身是雾,铺天盖地的白雾,她听见海水拍打岩石的声音。
再度站起来,她放眼望去,随即惊讶的瞪大眼睛——悬崖边原本嶙峋的森林,突然被一片静逸的水所取代。
那是一片深沉的海水,好像已经独自淌过了千万年那样沉冷。
她却没有想象中那样惊讶,好像以前……很久以前,就走过这条路一样,
“但是,我发过誓的,我不能丢下你……妈妈啊。”
空旷的世界没有回应,天空是单纯的白色,不知是云雾还是天空,海水无边无际。
“沿着这条路走……真的能回家吗?”
可自己早就没有家了,回哪去?
梅琳仔细看着,那条散发着泥土味道的路,还留着新鲜的脚印,但周围没有一个人。这是条一直长存于此的路,已经存在了几百年、几千年之久……
“有很多人从这里走过,是吗?”
她好像看见了人,一个个过去的幻影,带着褐色或黑色的袍子,背着沉重的药草。猫和乌鸦伴随她们前行,这是一条隐秘的路,穿过只有白昼的世界,‘这条路’可以通往世界上卝任何一个属于她们的地方,不论海洋还是沙漠,这里曾辉煌过,现在脚印遗留下来。
那现在,她们去哪了?
一片寂静的世界,没有人回答。
只有安宁水声,冲刷着褐色的岩石,梅琳想起以前,思绪好像岁风声被带去了童年的森林,溪水潺卝潺流淌的声音,一切都那么相似,空气里有似曾相识的味道。
“我……要走吗?”
她甚至感觉不到悲伤。回忆起那好像浸卝润了雨水,树叶的色彩,与记忆里某个女孩的双眸重叠,一片最深的翠绿色。
于是,她拍了拍腿上的泥土,这里一点也不冷。
仔细看着,那些细碎的岩石间好像有青苔生根了,远远听见滴水汇入大海的‘滴答’声。那些雾好像散去了,还是说这里一直都是这样。
要回头吗……
“但这样真的好吗?”
就在同一时刻,好像从天际遥远的某个地方,传来少年的声音。
周围的气息变化了,原本安逸的白昼开始动卝摇,从隐晦迷雾的远处浮现出一个身影。
“是啊,在这里离开确实是个好主意……如果觉得不行,就回头吧。”
梅琳认得那个影子,但在一瞬间却大脑卡壳,朦胧的雾中,那个少年好像有着一头红发,身后有一束光亮,好像将整个单薄的白昼穿透了!
“想走的话就走吧,越远越好。”
他说道。
“但我们会继续下去。”
梅琳睁大双眼,
“什么意思——”
景象开始动卝摇,气温骤然降低,好像周卝身的路再度被冰雪凝聚一样,她又想起了母亲所说的话,无数次、无数次的说……‘别来救我。’
“要我说,可能‘还有人需要你’。”少年如此说道,他身后的光辉愈发绚烂,撕碎了白夜,带来的确是跌入极地的冷,冷风吹拂在脸上,安逸的情景在一瞬间消散了,冰雪再度凝结了地面,冰雪凝结的‘沙沙’声充斥耳际——
“很危险。”他如此说。
“毕竟,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还是说……你真的要就此放弃吗?”
他的声音好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隔着太远太远。梅琳驻足在原地,她看见有阳光倾泻,但随之而来的确实冰雪覆盖了小路,一切开始回归最初的样子。
——此时此刻,是坚持,还是逃?
“但我们会继续下去的。”红发少年如此说,“如果要走,就趁现在吧。”
假如那是母亲对自己的提醒的话…
梅琳想起了那个梦,一切浑噩而迷失,周围全都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还有……针管和药剂在挑挑拣拣时清脆的声音,掉在地上的指节,随之而来的是——
剧痛。
“不。”
随着愈发强烈的光芒、寒冷,梅琳尖卝叫起来,眼前浮现出一片血色,好像断掉的是自己的手指,血……世界充满了斑斑血迹。
“我要回去——”她纵身一跃,寒冷席卷而来,将那条路遗忘在身后,“我要救我妈妈,我不能逃!”
她看见自东边升起的黎明,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却在顷刻间驱散了所有隐晦的迷雾,世界再度归于真卝实,梅琳感觉狠狠落在地上,随后!
“——梅琳,你去哪了?”
她再度回到了这个世界。
紧接着,罗莎爱德华兹上前,将稍许落后的梅琳扶起来,身旁的无边无际的悬崖,梅琳再度看去,还是那片针叶林。
好像一阵风刮过似得,那些无处不在的云雾变得淡薄多了……
“大家还以为你掉下去了。”
面前,亚瑟正伫在小路边,手中正扶着一块石头。
“谢谢……”梅琳低下头,笑了笑,“谢谢你们没抛弃我,谢了。”可我差点就抛弃了你们……
“怎么还不走?”
她又问。
“刚刚亚瑟,在这块石头边发现了一点东西。”
罗莎·爱德华兹说道,四人停在了一片空旷的山崖边。
“很奇怪,”亚瑟拂过那片灰色的山石,“只有这块地方,没有结冰。”只见他伸出手,探寻似得摸了摸那块岩壁,随后以一种特定的规律,先后按下了几块石头——
‘轰……’
沙尘和缓慢的声音惊起,只见那块石头和电动门一样,在几秒钟内‘沙沙’的打开,显露卝出一条楼梯!
“天哪……隐藏密道?”梅琳诧异的看着这一切,“等等,为什么你知道密码?”
“不知道。”
亚瑟否认道。
“但是,罗莎说那些石头有特定的声音,”他顿了顿,“所以拼凑了一下,最后是我们一起猜出来的,我一开始也不知道规律是什么。”
“不用谢哦~”
亚瑟胡话一说完,罗莎·爱德华兹好像特意突显自己的存在感一样,以一种微妙的语气接话,往亚瑟身边蹭了蹭。
“那刚刚是?”
“哦,是凯去找你了。”爱德华兹这句话说得漫不经心。随后亚瑟继续道:“我们都挺担心的,还好凯及时发现。”
梅琳别过头,凯站在一旁,冲自己笑了笑。
“我们走吧”
“哦……”感谢的情绪只持续了一瞬间,总有种很不对劲的地方,梅琳将所有疑虑咽下喉头,余光间,她看见她脖子上悬挂着一个项链似的小瓶子,呈现出红色的液卝体。
“凯……你脖子上是什么?”她问道。
“啊,护身符而已。”凯随即将项链收回了衣领中。
“既然下定决心了,那就出发吧。”
那是一句奇怪的话,说罢,凯跟上了亚瑟和爱德华兹的脚步。
不安的情绪在心中酝酿,梅琳愣了愣,随即跟上。
沿着灰暗的阶梯一路而下,空气变得潮卝湿温暖。
“我们沿着这里去哪?”梅琳问道,周围昏暗的钟乳石摇摇欲坠,整个世界散发着昏暗的轮廓,爱德华兹打开手电筒,光芒中大家的影子影影绰绰。
“从这里往下,可以直通中枢转运站。”亚瑟答道,“我无意间瞟到过地图,就顺势记了下来。”
胸口一抽一抽,她感觉随着时间流动,有什么在心口跳的越来越剧烈。
“我妈妈真的在这?”
黑卝暗中,梅琳稍大的声音回荡着,空气里有一种奇怪的气味,她微微睁大眼,随后捂住口鼻。
“不,我觉得……”亚瑟别过头,“你得先想想该怎么找到你卝妈妈。”接着,他提高语气,“到时候我会放你离开,但是……”
“我会把你想要的东西给你的。”梅琳答道道,她松开手,语气毫不犹豫,“你放心……”
画面一闪,心脏剧痛了一下,好像是从别人身上传来的痛苦,她险些跌做下去。
“但是,到时候我和我妈妈要离开这,懂了么?”
呼吸困难,昏暗的钟乳石好像蒙上了一层阴影,气氛陷入僵持。
“我答应你。”
亚瑟答道。
“我们继续走吧。”
凯久违的开口。
这段阶梯好像最近还在用,没有人知道是谁挖掘在这,一路通向黑卝暗的深渊里。爱德华兹举着手卝机,步伐越来越慢,她左顾右盼的,有些不安的打量着那些岩石。
“怎么了?”亚瑟走上前,拉住爱德华兹的袖口,棕发女孩低下头。
“有种不好的预感……”爱德华兹皱了皱眉,“怎么说呢,我感觉这里还有一种声音,不好形容,很多…密密麻麻的,非常压抑。”
“别紧张,”亚瑟拉过爱德华兹,一字一句的说道,“还有我在呢,我们一定会没事的。”他愣了愣,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手卝机电筒的光线从面前散开了,“……不会有事的,罗莎。”
“嗯……”棕发女孩点点头,她正要转过身继续走时——
“爱德华兹,等等。”
凯的声音清晰想起,他少见露卝出了严肃的神情,一直盯着空气中那片灰白色的钟乳石。
“等等……”他眯着眼,手指划过一块石壁,在指尖搓了搓,随即警觉地抬起头,好像在观察什么。
梅琳循着他望去,空旷的钟乳石间好像有什么在发光——那是什么?好像一道道某种节肢刮过的痕迹……心脏一抽,好像更痛了。
“爱德华兹,把灯光关掉。”
凯稍加思索,随即这样说道。
眼前好像闪过什么东西,梅琳身卝子一虚,这次也挺了过来。她感觉有针卝刺进胳膊里,冰冷感侵袭而来,但自己手臂上分明什么也没有。
“什么,你确定?”爱德华兹的语气透着不信任。
“怎么了,凯?”
亚瑟如此问道,但接下来他的朋友却无视了他的话。
“照我说的做,爱德华兹。”凯看着那片空旷的钟乳岩,“试一试。”
黑卝暗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隐隐作响,爱德华兹听着,动作迟疑了一下,“啧。”虽然排斥,她最后还是关掉了手卝机光线。
世界被黑卝暗所吞噬。
随着灯光消失最开始的一片昏暗,画面里巨大的光斑缓缓消失,好像眼前流过了一块淡去的阴郁色彩…
昏暗的阶梯,梅琳又看到一片景象——她好像认识这条路,就像自己被担架架着抬下来一样,浑身剧痛,自己的发卝丝落在地上……
“好像有什么声音,”罗莎·爱德华兹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她说的很小声,“你们没听见吗?” 她耳畔传来沙沙的声音,好像坚卝硬的肢卝体爬过墙壁,细碎的声音潜藏在黑卝暗中。
“凯,这是做什么?”接着是亚瑟的声音。
“小声点,”说这句话的是凯,他声音很低,连语气都和平时不一样,“你们看……”
影影绰绰的黑卝暗里,有什么东西浮现出来。
那些巨大的钟乳石,此时在头顶散发着异样的光芒,在人造灯光消失以后,好像附着发光细菌一样,散发着暗淡的光辉,那些巨大石壁的轮廓,好像远古遗迹残留下的东西。
“雕琢的楼梯,”亚瑟想起那个梦,他看见阶梯一路往下,连楼梯都在发光,有来来去去的脚印,最近都还有人在使用。
四人这才注意到,自己身处一个浩瀚的空间中。
“这楼梯会通向哪啊……”
爱德华兹小心翼翼的朝阶梯外张望——这是一条直接镶嵌在岩壁上的阶梯,黑卝暗的空洞不知持续了多远,这是一个天然的洞窟,支撑的石柱已经有长达几百万年的历卝史,甚至更远,他们看见一道道石壁拔起,又落下,贯通了整个山洞的上下,支撑着这里。
“罗莎,小心一点。”亚瑟一手把罗莎拉回来,“总之,我们快走吧。”
“亚瑟,你以前见过的地图是这样吗?”凯凝视着黑卝暗,如此问道,他用手静静拂过岩壁。
“这里看起来是天然洞卝穴,”梅琳答道,“已经有几百万年历卝史了……不可能是人造产物。”
“不像是人工雕琢的,除了楼梯。”凯沿着石壁摸索,一边缓缓向前。“边走边说吧,大家。不过小心塌方。”他顿了一下,“亚瑟,你能不能想起些什么,一点也可以。”凯看着黑卝暗,一边背了过去,“你对这里,有没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
昏暗的阶梯,深不见底的阶梯。
历卝史漫长的石柱,这确实让亚瑟想起一个地方,好像很久很久以前自己梦见过一样。他伫在楼梯上,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默了一会,他才回答,“你问这个做什么?”
“现在不是隐瞒的时候,亚瑟。”凯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他带着大家继续往下,黑卝暗好像看不到边,岩石散发的光芒只让黑卝暗显得更加压抑,“梅琳还要找她的妈妈,如果你知道什么,请不要……”
“——别为难亚瑟了,可以吗?”
下一刻,抢话回答问题的是罗莎·爱德华兹。
“亚瑟才刚好起来,他很累了,他都不愿意回答你就不要多嘴了!”
爱德华兹听起来语气激烈,在黑卝暗中声音稍大了一些,但她很快就意识到,把声音压了下去。
“你不要为难他。”
爱德华兹又说了一遍。
“好吧,我只是……”凯收回了话,他没再继续答下去,“我只是想问问,抱歉……”
“你不要再问了!”爱德华兹打断了凯,“都说了安静一点……”
“罗莎,别说了。”亚瑟的声音终止了一切,连同罗莎·爱德华兹没说完的那句话一起压了下去。
“或许我是什么都不知道,但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他把罗莎拉回来,看着凯,红发少年并没有回头,黑卝暗中只能看见大家模糊的轮廓,“抱歉,凯,我可能会帮不上忙。”
凯没有回答,只是一人带头,继续往前走。
“你道什么歉…你没做错什么啊。”罗莎小声嘀咕了一句。
四人继续往下,黑卝暗的钟乳石好像半融化的石柱,在头顶摇摇欲坠的。梅琳又看到脚下的路,好像有血迹……不,是幻觉吗?
她继续往下走,脚步飘忽,从刚刚起就愈发不安,好像有一种潜意识在催促自己离开这,但是不能逃,于是她继续往下走去。
黑卝暗,无边无际的黑卝暗。
“梅琳,你还好吗?”有声音传来,凯的手一直在抚着岩面,可能是以此保持平衡,“从刚刚开始你就不说话。”
“没事,”头好疼,“我只是……”梅琳也扶着墙壁,突然,她好像摸卝到什么,但随之而来的失重感让她险些站不稳,呼吸愈发困难,下一刻,
“你又找梅琳什么事?”
爱德华兹再次开口了,语气比上次还不耐烦。
“没什么……”凯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似乎解卝开了什么,黑卝暗里传来什么东西‘咔擦’揭开的声音,就像打开了瓶子——又盖上。
“你在倒腾些……”
话未说话,爱德华兹好像觉察到什么,昏暗的空间里有什么亮堂起来。
从黑卝暗的墙壁上,浮现出一道道像是抓过的痕迹,就像刻痕撒上了荧光粉一样,昏暗的钟乳石上遍布着那样的痕迹。
好像蝙蝠,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这里拥挤而过,栖息于黑卝暗中,遍地都是。
“这是……”亚瑟好像回忆起了什么,记忆里某些生物短促的鸣叫,在白雾里磨蹭节肢拥挤在一起的声音,寄生在无人知晓的地方……一切景象那样相似,好像一瞬间把他带回了一场噩梦里!
“那是什么?”梅琳更是诧异的愣在原地,一切已经超乎预料,那些密密麻麻的痕迹到处都是,她别过头,“什…”随即,她猛地松开了自己本扶着墙壁的手,因为在那上面也是渗人的、节肢动物爬过墙壁的痕迹,在黑卝暗里散发诡异的光芒。
接着,梅琳突然觉察到什么,低下头,血祭映入眼帘……她的瞳孔骤然缩小!
“这到底是……”爱德华兹低下头,压抑的黑卝暗终于亮堂了一些,但比先前的黑卝暗更令人不安。
她看见,那些密密麻麻的痕迹遵循着规律,好像有各自族群分割一样的行动着,但一切的最后,所有诡异的痕迹,都通往一个方向。
突然,一个人影匆忙的跑过,她看见梅琳·诺拉瓦的身影迅速窜向前去。
“等等,你做什么!”别那么大动静!
但梅琳根本没有听,“等等…”爱德华兹转过身,就这么放着不管吗?“亚瑟,我们……”她刚想询问亚瑟的意见,但随之而来另一个声音,干脆立下的做了决定!
“我们追上去!”
凯少见的露卝出决绝的神色,他二话不说拉住亚瑟,一同朝楼梯下追去。
“等等、亚瑟!”
可恶——
来不及多想,爱德华兹只好跟随对方,追了上去。
在楼梯之下——
是一扇发着光的小门。
梅琳·诺拉瓦不断向前,脚下是血迹,在黑卝暗里发着光、刺眼的红色血迹,她向前跑,每跑一步,都感觉浑身痛觉加剧的更厉害。这一切是怎么了?有一种呼吸被扼卝杀的感觉,她好像第二次走上这条路。
这不止是一条路……更像是一个象征,一个赴向刑场的象征,似乎只有一滴血,实际上还有太多的血……太多没被记住的血、泪和尸体。
场景在穿梭,她最终在那扇泻卝出微光的门前停下,有什么东西在吸引自己,就在门口的平台上,梅琳上前检卝查,就落在门口,那是一缕棕色的发卝丝。
身后,同伴的声音传来。
“梅琳,你怎么了!”是亚瑟,“别跑的那么快,我们都快追不上…”
听不进任何话,只觉得双手在颤卝抖,她凝视着那缕发卝丝,又想起记忆里母亲的背影,心脏颤卝抖的越发厉害。
“这是我妈妈卝的头发……”
梅琳盯着那缕发卝丝,好像从记忆里唤卝起什么遥远的东西,肺瓣的空气像是被挤卝压殆尽了。她认识那缕头发,哪怕只是头发,不是记忆或是写着名字,而是刻在血脉里的直觉。
“什么?”凯站在亚瑟身后,好像觉察了什么一样,“梅琳,你卝妈妈是……”
“我妈妈被沿着这条路送下来,我能感觉到,我真的能感觉到。”她的手在颤卝抖,心脏疼的要裂开了,“我能看到……一切,都在我身上,我能感受到……我不知道为什么能感觉到,我能看见我妈妈看见的景象,”她哽咽起来,随后缠绕起那缕头发,好像很久以前做过一般,将头发缠在自己的手腕上、打了个结。
“我记得,我记得……就算我不知道,我妈妈就在这。我能感觉到她的位置,折磨着……我们,”梅琳楞了一下,“一直以来都是……”仿佛痴妄般,开始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就像着了魔一般:“当他们说我们有罪,我们必定有罪,我们被绑在椅子上沉入水底,死了就死了,活下来就是魔鬼,太多理由了……太荒谬了,可他们都信了——可有好多人,都是无辜的!”
她将那缕头发编好,就像护身符一样缠在手上,“我不知道,希望这能保佑我。亚瑟……我们该走了。”
气氛压抑起来,梅琳看着自己的脸,视野模糊,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从面颊上流淌下来。她没等亚瑟说话,而是直接转过身,对着那扇门。
“等等,还有爱德华兹……”
亚瑟看见,梅琳的手甚至还没碰到门把,她没有钥匙,但随着‘咔擦’一声,好像什么被去除了,梅琳上前转动把手,门便应声而开了,女孩的身影消失在那片空白里,刺眼的光芒倾泻而下……
随即,他也追了上去——
“亚瑟,等等!”
凯刚想迈出脚步,伸手拉住亚瑟的前一秒,有什么东西往后一拽,硬生生扯断了他刚说一半的话,转过身,罗莎·爱德华兹正盯着自己,手死死钳住自己的衣领不放。
该死的,
“罗莎,现在不是…”
“闭嘴!”
那句话仍未说完,那个棕发女孩提着自己的衣领,不知从何而来巨大的力气,狠狠将自己推到身后一扇石壁上,撞得背后生疼。
“我虽然不知道,你他卝妈卝的耍什么花样,”爱德华兹扼住自己的喉卝咙,力道越来越大,双眼里迸发的气势好像下一刻就要掐死自己,“但你知道什么吧,啊?我不管你耍什么算盘,别把蓝扯进去!”
“我…”感觉血流也被阻断,大脑昏昏沉沉,他抓卝住爱德华兹的手,试图让她放开,但就算抓破了皮肤,那女孩想掐死自己的气势仍没有丝毫减弱,“亚瑟如果出卝事卝了,我绝不会放过你!我会第一 个杀 了你……听懂了吗?!”
视野模糊,一种难得的愠怒从心底升起来,
真是、烦死了。
呼吸几乎停止,他尽力屏住呼吸,脸上却露卝出一个微笑,“是吗…?”说时迟那时快,在爱德华兹迟疑的刹那,他转移中心就是一个膝顶,直击腹部,“呃!”惨叫响起,手应声松开的时间也只是片刻,面前的女孩对痛苦承受力惊人,只听风声流过,凯猛地侧过头去,爱德华兹一拳砸在了他身后的石壁上。
“啧…”还有一拳,但随之而来的速度慢得多,在爱德华兹砸过来的瞬间,凯顺势接下了那只手,连同砸在墙上来不及收回的另一只,将爱德华兹的动作狠狠锁死。
“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吧…爱德华兹!”她没受过专卝业的格斗训练,“小心啊…这个姿卝势要是用卝力失误,骨头可是会断的啊……”一边说着,凯加大手上的力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不待见我,罗莎?”
“是爱德华兹……”面前的女孩不顾剧痛,还在用卝力,“你还不配叫我的名字!”
他在一瞬间失去了耐心,
“可笑,”凯松开爱德华兹的手,借着她原本挣扎的力量顺势一推,叫卝声响彻在回廊里,爱德华兹被那一道力气,足足往后摔了几米,险些从平台上跌落,身后就是万丈深渊。
“真是条疯卝狗……”
他暗自骂到。
“你很敌视我,但却把自己说的很清卝白啊…”凯抹了抹嘴角,在短时间内迅速呼吸,一边恢复体力,背部的痛楚还没减轻,“嘶…怎么,爱德华兹……你和我一样的境卝外的学卝生,亚瑟凭什么信任你?”这话很熟悉,不是么?
“别把我跟你混为一谈!”
她听起来生气了。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吗?”凯挑了挑眉,“就在几天前,亚瑟甚至都不和你说话啊……他对你的印象也只是个差生,还是他最恼火的一类。”他注意着爱德华兹顷刻暴怒的神色,“反倒是,你很喜欢缠着他,怎么回事,爱德华兹……你连瑞典语都讲不清卝白,该不会喜欢上亚瑟了吧?”
“都说了给我闭嘴!”
她再度冲了过来,凯心里一惊,那恢复力量的速度比自己想的更快,但现在不是纠缠的时候,他往一侧躲去,随着踉跄的声音响起,爱德华兹侧身而过,险些又摔一跤,果然,体力还没完全恢复。
“够了,别闹了。”凯厉声制止,余光间他瞟到爱德华兹将手伸进她要上的挎包里,不能继续刺卝激她了,“亚瑟和梅琳都出去了,再不追上去,走散就麻烦了。”他语气镇定,“分散行动对谁都没好处。”
爱德华兹缓缓站起来,眼睛死死盯着自己,跨袋里已经冒出某种电击工具的一角了,不,这次有所不同……
凯注意到什么东西,
麻烦了,
但不是没有回转的余地。
“再不去的话…亚瑟会遇到危险的……”凯转过身,一边拉开那扇门,真奇怪,明明没有钥匙,这扇门却自动打开了,本应该锁上的,“亚瑟会出事的,他没有能力应对,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你在威胁我吗?”爱德华兹的声音听不出丝毫友善的气势,“你的油腔滑调跟谁学的,梅琳都没你这么圆卝滑。”
“该走了,爱德华兹。”凯没理会爱德华兹咬牙切齿的语气,他只是很平静的盯着那双眼睛,将门扉的裂缝敞开。
“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你觉得亚瑟会怎么看你?”他语气轻描淡写,“亚瑟不希望看到他的朋友吵起来的。”
他看见爱德华兹的眼底,一瞬间发卝怒,却不得不压了下去。
“我跟你可不是朋友!”
爱德华兹反驳道,语气激烈。
凯转过身,拉开那扇门,径直走开,
“但我和亚瑟是朋友。”
他语气清淡。
……而我也从没承认过,我们是朋友。
那扇门之外,是一个偌大的空间。
地板很洁白,这好像一个巨大的地卝下仓库,梅琳向前走,这里空荡荡的,好像行走在一片荒漠上。脚步声在回荡,这里直径近百米,很难分辨墙壁和白色砖石的交界,梅琳感觉到,好像有人拉着自己的手臂——她感觉发卝丝收紧了,有一股奇异的力量牵引着自己,好像在召唤一般。
“梅琳!”
亚瑟的声音远远响起,梅琳别过头,蓝发少年的身影追上来,好像从很远的地方跑过来,接着眼前的画面模糊了一下,一瞬间好像看到了震颤的世界,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一切都很不对劲只持续了片刻,接着那感觉又消失了。
“亚瑟啊…”有水滴声,她抬起头,世界归于寂静,空荡荡的好像看不见尽头,环绕的石壁高墙一路耸立,只有白光投射下来,好像没有出口。
有遥远的声音传来,是起了争执,但她回过身,亚瑟已经来到面前了。
“爱德华兹和凯呢?”
她率先开口,询问伙伴的去向,很远的有人在吵架,但在水滴和遥远的乐声下显得很虚幻,就像在打闹一样。
“他们还没跟上,”亚瑟说道,“你走的太快了,我们该停下来等等他们。”
她听见亚瑟的声音,忽远忽近……
还有一种悠扬的旋律,听不见的乐曲声,但梅琳总感觉不止有音乐,在似平静的曲声里好像有什么要爆发似得,掩藏在乐声之下。
白色的,一切都是虚无的白色,置身于一片空旷的沙漠——这比先前的感觉还要离奇。
“你难道没听见吗?”
梅琳眯了眯眼,当她想集中注意力去听,那隐藏的危险便平息下来,只剩下水声,她环顾四周,假如爱德华兹在就好了,她又看向亚瑟。
“你什么都没听见吗?”
怪怪的,很诡异……这个空间看不到边境。
太亮堂了,虚假的白光倾泻而下,留给人的只有不安,没有任何可以躲避的掩体,环顾四周,看不到‘出口’的轮廓,除了进来的那扇门外,只有空洞的全白。
震颤的声音,她聚精会神的听着。
“你在说什么…?”很奇怪,面前的亚瑟似乎没有受到声音的影响,“这里很奇怪,最初原定的仓库没有这么大。”他继续说,“我还以为这里堆满东西呢……算了,等爱德华兹和凯来了,我们就马上离开吧,这里没有掩体,被发现就麻烦了。”
她听罢,点了点头。
“是的,我应该等爱德华兹来的。”
梅琳一字一句的说,语气平静的就像一汪水。
“她一定能觉察到什么,她有天赋。”
白光闪烁,梅琳眯了眯眼,不止是那好像摩擦留下、富有节律的急促声响,还有机械运作的声音,
“……你真的什么都没听见吗,亚瑟?”
她又一次问道。
“这里?”亚瑟环顾四周,好像惊叹于在推开一扇门后,置身于一片白色的幻境,他甚至忘了回头,“不……但这里真的,寂静的诡异。”
蓝发少年皱了皱眉,随后说道,“我们继续往前走吧,我还记得路。”
“不,没用的。”梅琳摇摇头,她听着那些流动的声音,一切都在变得梦幻——这样开括,缥缈的白色空间,一切都显得不真卝实,好像一直在原地踏步,走不出界限,“不,或许有用。”梅琳再看向亚瑟,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样说,面前的亚瑟好像没受到任何影响,她眼神暗了暗,到底为什么……连直觉都给不出原因。
“我相信你,亚瑟。”但答卝案很明显,她盯着亚瑟的眼睛,“如果是你,一定可以走出去……”
“你在说什么?”
“哦,看起来你还不知道。”
他还不知道,这就难办了。
梅琳也搞不明白自己的思想了,“好吧,如果…我觉得爱德华兹会追上来吧,很快了。”她看向后方,那扇黑卝暗的门好像通往深渊,这里如此平静,但远在远处的那扇门好像一个空洞,一个已经被遗弃的巢穴入口。
“是什么在主导,我的思想…”我在说什么奇怪的话,“我能感觉到,它们从这里经过,但为什么……这里看起来这么干净。”
突然,视野里跃入一个红色的影子,爱德华兹放眼望去,凯正从门中走了出来。爱德华兹紧随其后,她脸色很糟,而来到这个地卝下空间的同一时刻,变得更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