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条幽长的铁灰色走廊。
米黄卝色的灯光从头顶散射下来,显得这走廊格外的狭窄,听不见任何声音,但丝毫不能放松警惕。亚瑟压抑着脚步,一个人带头往前走,一边在脑海里回忆剖视图的样子。
那是很久以前看见的图,莫约是两三年卝前。那时亚瑟还只有七八岁,他曾在大哥的办公桌上瞟见过图纸的一角,但自己伸出手翻卝动图纸,一号又一号的建筑设计,细节的部分。那是一个寂静的午后,随即自己的兄长推门而入了——不知为何,那个景象一直深深铭刻在亚瑟脑海中,自己最年长的大哥只是微笑了一下,随即扣下了图纸。
记忆戛然而止。
“走这边…”亚瑟拉住爱德华兹的袖子,免得她再找麻烦,梅琳与她并排向前,警觉地跟着,而凯在最后张望,手拂过一面面墙壁。“我不确定那是第几号设计,但那时大体主干道应该已经定下来了,位置我还记得,我知道出口在哪。”亚瑟稍加沉默,“但是,关卝押人员和实验室……”
“我们会找到的。”梅琳的声音在身后静静响起,她一直凝视着手腕上的发卝丝,“我会找到的……”她重复道,眼神晦暗。
四人继续脚步,亚瑟绕过又一个拐角,纵横交错的走道看不见尽头。他四处看着,从那日午后的记忆里翻出一个又一个细节,在脑海中细化回忆,脚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音。那些不锈钢材质拼贴起的地砖,有着隐隐的印记,他又绕过一个走廊,紧紧拉着爱德华兹的手。
“好安静啊。”爱德华兹看着一片灯光,轻轻甩了甩亚瑟的手,如是说道,“这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的过分了。”
“你说没有声音?”亚瑟有些诧异的别过头去,“真的吗?
“怎么,连你也说这里没有人?”梅琳在身后接茬,黑发女孩脸上浮现出比亚瑟还诡异的表情,几乎不敢相信,“你、可是听力最好的啊,爱德华兹……”话未落音,
“嘿,瞧瞧我找到了什么!”
随着机械运作的声音响彻在最后,三人几乎不约而同的回头。是远远落在最后的凯,那个红发小子摆卝弄着墙壁,随着按下角落里某个拼贴的砖块——‘咔’的一声,金属封卝锁的墙壁缓缓裂开,赫然而显的是一道隐藏的暗门!
三人上前,那是一间漆黑的房子,其间散发着隐隐的光芒,等到看清那些是什么以后,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是培养罐,
在那漆黑的房间里,是一排排纵列的培养皿似得大罐子,透卝明如玻璃的外壳,看起来曾经浸泡过什么东西,有很多已经空空如也,但空气中散发着一样的气味,好像氨水或福尔马林消毒剂混合的气息……带着一丝动物的腥味,灌入所有人的鼻腔。
“唔…”梅琳睁大眼,头颅隐隐作痛,那些熟悉的味道,好像干尸,“这些是…”面前闪过一道道伤疤,可怖的照片,还有黑卝暗房间里密密麻麻寄居的虫子,最后一面,她又想起梦中自己所看见的那张脸,“妈妈……”
她深呼吸着,压抑那止不住的颤卝抖是,随即迈开脚步,不受控卝制的朝黑卝暗走去。
“梅琳……”
亚瑟欲要阻止的前一刻,另一个声音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凯,擅自行动很危险的。”爱德华兹冷不丁冒出了一句,“刚刚动静那么大,万一惊动谁,可就成‘好事’了。”她语气并不友好。
“虽说是吧,但你说了这里很安静啊,”凯凝视着一片黑卝暗,“真安静,就像没人一样。”他眯眼,凝视着那些已经空空如也的罐子,不安的神色转瞬即逝,随即他继续道:“但没关系,我相信你,爱德华兹。毕竟……我可是很信任朋友的。”
凯的语气轻卝松,甚有几分打趣的意味,说罢他也走上前去,追上梅琳的影子。
“你!”爱德华兹欲要开口,却被一旁的亚瑟用胳膊戳了下,这才闭了嘴,“啧,你爱怎么说,怎么说。”
“好了,别生气了。”亚瑟向前走去,爱德华兹也跟上,“目前最重要的,这些到底是什么…”
黑卝暗,只有混沌的黑卝暗。
梅琳在昏暗里穿行,身后的闸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光芒。她只能摸索着、跌跌撞撞的走向前方,黑卝暗里仅存的光芒影影绰绰,梅琳惊讶的发现自己能感觉到那些物体的形态,简直就像黑卝暗中长着眼睛。那些朦胧的轮廓,仿佛来自最深处的梦里才会出现的事物,就像雨林最底层,腐烂真菌散发的光芒一样。
“那些罐子不见了。”空荡荡的。梅琳观察着,黑卝暗中的培养皿以一种特有的规模排列,就像一个巨大的养殖场。从头顶延伸而下的管道已经干涸,但整个地方都没有破卝坏的痕迹,她拂过培养皿边沿,残留下的确实是相同的味道,“这是,什么……”
眼前一黑,熟悉的景象再度浮现起来,好像斑斑点点的血卝腥味,她又想起那个死在公路上的探子,手上血肉模糊的双臂——黑卝暗变得混乱不堪,空气里强烈的味道令人窒卝息,好像被扼住了咽喉。
那是什么?好像有人拉住自己的手臂——梅琳看着,踉跄的向前,收紧的发卝丝好像昭示着什么,好像是母亲的影子,可黑卝暗里都是混沌,弥漫着压抑和虚无,她想起那些死人的面孔,在记忆里堆积如山,填满了每一寸梦境,都是模糊而混乱的景象。面前恍惚的荧光好像和幻梦重叠了,有人掐住自己的喉卝咙,不行,她提醒自己,手腕好像如火烧灼一样,不能在这放弃!
‘嘭’的一声,梅琳停下来,不是路面到了尽头,她撞到了一面……光滑的‘墙壁’。
“这是什么?”跟随梅琳的脚步,他穿过黑卝暗,走过那些发着荧光的罐子。
亚瑟上前,他抚上那面墙,那面光滑的墙浮现出自己的手印,影影绰绰倒映着面容,“我从来不知道,家族里还有这样一比开销。”那些究竟是什么?
被诬陷的记者、流民区的惨状、预兆的梦……还有培养皿上看不懂的文卝字,一切似乎都在失衡,梅琳不再出声了,亚瑟只好一次、又一次拂过那面镜子,黑卝暗里有一张面孔,很是熟悉……他眯着眼仔细看,那面墙就像一扇水,透彻的水面着自己的脸。
“你是谁?”
这座基卝地为什么存在、家族在谋划什么,他缓缓后退,浑身的力气好像被抽空了一样,但还不至于完全无力挣扎。
黑卝暗,无边无际的黑卝暗,寂静而阴暗的房间,分明什么都没有,他却好像还能听见那些聒噪而急促的声响,就沉睡在某个地方。就在眼前——他好像可以透过墙壁看到所有的事,而当下他看见的,玻璃里倒映着自己的脸,镜子的另一边连通着一扇房间,厚重的丝绒幕布牢牢盖住,只留下一个角落。
喉卝咙一冷,好像有冰冷的水从喉头滑过,那些似曾相识的感觉,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在镜中,那是一张与自己像极了的面容,熟悉的双眼……
“亚瑟,怎么了?”爱德华兹扶着自己,她没去看那面镜子,“你还好吗,不要紧吧?”
那是一张熟悉的脸,与自己像极了——莫约十五六岁,那是惨白月光下倒映的景象,流离的光辉令一切化作虚幻,亚瑟竭力想看清,那个少年在月下看着一本神典,姿态优雅,但模糊的视野分不清孰真孰假,空洞的呼吸声……
那蓝发少年倒了一杯红茶,在月光下的窗台坐着,这些景象如同有人在看着一般涌卝入自己的脑海,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一句话。
“唰”镜中人好像突然察觉了什么,那倒映的容貌像极了自己,他听见声音,下一刻幕布倏然被卝关上了,镜中再次陷入一片黑卝暗——
“亚瑟!”
爱德华兹的声音响起来,一双手覆上脸庞,那仁慈的黑卝暗,他能感觉到女孩手心的粗糙,那是一双饱经风霜的手,此时却是温暖的。
“别看了……”
亚瑟知道,面前摆着的是什么,
“镜子,”亚瑟喃喃自语道,从涌动的记忆里得出了答卝案,那一整块墙壁锁镶嵌的,是一块抛光的镜子,亚瑟绝望的闭上眼,只是一瞬间,他缓缓说道:
“想要终结一切,唯有……打碎镜子。”
他深呼吸一口气,缓过神来。
“梅琳呢?”
二人别过头去。
闪烁的灯光,惨白的路灯。
梅琳还清晰的记得一切,此时此刻,自己所有的记忆好像都被剥离了似得,在混乱而斑驳的光影里呈现。无法呼吸,黑卝暗扼住喉卝咙,梅琳还记得那一瞬间子弹的声音,惨叫……时间好像过得很慢、很慢。
“是血吗?”她痴痴地看向双手,“我到底怎么了?”发卝丝收紧起来,有什么东西不断挣扎着,梅琳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脸颊,“可是……为什么啊,为什么是我经历这些事,”到底在哪,“妈妈,我怎么办啊…”
眼前闪烁的画面——她总能遇见凋零的感觉,她看见爱德华兹的身影在黑卝暗里消失,亚瑟拉的身影在地平线上远去,而凯伫立在黎明晨光之中,那些古老预知的画面,还有那些恒古的断壁残桓。烟雾缭绕,她好像来到另一个地方,脚下是潮卝湿的沙地,海水腥味日复一日冲刷着这片土地,一切都那样真切。海水很冰冷,而自己睡在一片潮卝湿的沙地上,浸卝润了发卝丝。
“嘭——”
不要啊啊啊!!
枪声响起,随着女人的惨叫响彻脑海,周围的景象再度变化——猩红的血流占据了整个视野,梅琳好像站在一片废墟上,同样是幽闭的房间,周边是尸体,各式各样扭曲的面容,几乎能听见死时的惨状!那个房间是那样安静,她看见脚下有虫子褪卝下的壳,黑卝暗的空间中只有一个影响,那就是一台破旧的电脑持续播放着、一段又一段录像,梅琳看不清那是什么,录像中的人长相如何,她挣扎着放声嘶吼,却发不出意思声音,黑卝暗已经扼住了喉卝咙。
“……妈妈”
怎么办
“…我该怎样、怎样才能…?”
突然间,她有一种冲动,毁灭自己、让一切结束的冲动。那种感情只有一瞬间,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比风暴更猛烈,有人为自己而死了,自己却好好活着,那感觉撕心裂肺,好像一把刀子从胸口狠狠劈卝开,剥离了自己的心灵,
血红,面前充斥着血红,尸体堆积了视野的每一个角落,那就是未来,自己看到的东西……
“真的只有这些吗?”
诶,
“难道,你所能看见的未来只有一片黑卝暗吗?”
那是一片变化的景致中,她看见红发少年轻拂过镜子,好像离自己很远、很远。
黑卝暗里,好像浮现出什么东西。
那是一小团火光,照耀了梅琳的脸庞,她痴痴看着那一切,突然间那光芒放大了,手腕的灼痛更加强烈——发卝丝勒进血肉,好像要将自己的手腕活活割下来。
但是还有光、还有希望……
“你、你看到了吗,那是——”
光芒骤然放大,一旁的亚瑟抬起头,爱德华兹惊诧的看着那一幕,光芒散大了,梅琳死死盯着那团白光,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动,那片无限放大的光芒中,浮现出一个影子……
头顶散射着虚幻的白色灯光,就像万花筒旋转,从破碎玻璃里走出的景象,一个女人被牢牢固定在座椅,手掌上被切断了一根拇指。
那光芒越来越强,一股强烈的痛楚席卷了梅琳的胸口,周围充斥着巨大的轰鸣声,被绑在座位上的棕发女人好像觉察了什么,脸上的表情从一瞬间的死寂变成了诧异,随后是惊恐,
梅琳伸出手——手掌穿过镜面,一股巨大的吸引力随之迸发出来!
“妈妈!”
她放声大喊,所有的情绪倾泻而下,伴随着那句话喷卝涌卝出来,梅琳伸出手,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动,好像剧烈拉扯一样牵引而去,一切都被远远抛在老远的地方,培养皿消失了,一切都消失了。
有一瞬间,他们好像又回到了片刻虚白的幻境里,爱德华兹看见——凯闭上了双眼。
‘我见过光芒,就像黎明之际灿烂的云霞…’
只是小小的一句,爱德华兹听见凯的声音如是说。
接着,一切分崩离析。
随着空间扭曲的变动,在强烈波动和撕碎身卝体的强卝压中,重力高高扬起,众人好像被拉入镜中一般,随后如坠入冰面般狠狠落在身上!
视野模糊,亚瑟花了好长时间才缓过神来,浑身疼痛不已,但还不足以碾碎骨头的程度,也没有梦里那样如冰锥刺穿胸口的冷。
“咳…”
眼前的画面逐渐清晰,他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很明显四人已经穿过镜子,来到了另一片新的区域。亚瑟扶着头,缓缓直起身来,四下寻找同伴的影子。
“罗莎……你…怎么样了?”
他抽卝动身卝体,伸手缓缓拉扯罗莎·爱德华兹倒在地上的身卝体,一边坐起来。
而几米开外的另一边,凯好像被某种奇怪的冲力定坐在了墙边,嘴里正抱怨着什么,“真没想到……她居然一次就成功了……恐怖啊。”他还握着那个护身符,看似脆弱的玻璃瓶在那场冲击中居然没有丝毫损坏,但此刻的亚瑟没心思听凯在抱怨什么。
“罗莎……你还好吗?”亚瑟拉住棕发女孩的身卝体,将其慢慢转过来,口鼻没有堵塞呼吸的碎片,亚瑟将怀里的女孩调整成一个比较舒适的姿卝势,他细细听着,罗莎·爱德华兹还有气,这让他稍微放心了一些。
“大家,都还在吧?”亚瑟喘了口气,他感觉自己的体力正以一种奇异的速度恢复,滚卝烫血液流淌在身卝体中。
还差一个,他缓缓抬起头。
“梅琳……”
这是一个昏暗的房间,在面前的墙壁上,有一个长四方形的开窗结构,正投散下微弱的光,那个黑发的女孩,梅琳·诺拉瓦是此刻唯一还有力气站起来的人,她挣扎地爬起来,面向那四方形的开窗,周围有四散玻璃的细碎影子,但在一瞬间就如水融化般消失了。
“喂?梅琳——”
他迟疑着,看见梅琳·诺拉瓦痴痴地对着一片玻璃伸出手,一切一如先前的景象。
“等等…至少先等大家恢复过来啊!”
没等凯说完,亚瑟看见……被梅琳指尖触及的玻璃,发出‘咔擦’的清脆响声,他看不清梅琳的面容,只是在玻璃破碎的瞬间,他好像看见蓝色火花的影子。
那景象转瞬即逝,只见梅琳高高扬起手,黑发女孩迟疑了只有一刹那,拴在手腕上的发卝丝烧灼起火一样的光芒,
“碰——”
玻璃如同闪电蔓延般碎裂,正当亚瑟诧异着,不知发生了什么时,那扇镜子已经分崩离析,玻璃四散一地。原来这是一扇镜子后的监卝视处,只见梅琳已经穿过那四方形的窗口——玻璃另一边是那个被牢牢锁在座位上的棕发女人,终于缓过神来,“梅琳……你…”
她缓缓睁开眼。
“妈妈!”
但,就在梅琳跃过窗户,但她触及的一瞬间——
“嘟、嘟——发现入侵者,发现入侵者!”
巨大的警报声,红光照亮在整个房间,响彻了每一个人的脑海!
红光自远处闪来,在显示屏上标明了出现位置。酒鬼诧异的听着警报响起声,浑身血液加速流动,甚至抵御了侵入骨髓的寒冷。
“哈哈,还真被你这老花眼说对了!”酒鬼露卝出一个阴森的笑容,浑身止不住的颤卝抖,“你他卝妈怎么猜到的?我是说……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来,连位置都能摸得一清二楚?”
首领冷冷和合上记事本,声音在高昂的警报中显得模糊不清,他语气依旧冷静,好像没有丝毫意外一样。
“是时候了,干活吧。”首领转过身,无视了酒鬼有些疯癫的笑容,“照我说的做。”
“是是是,我知道——把他们一网打尽就是了,废话真多。”
酒鬼亢卝奋的拿起枪,抚卝摸枪膛,按下了一侧的通知按钮。
“所有人集卝合,接下来我们……”
他声音尖锐,几乎下一秒就要下决死命令,酒鬼挥舞着枪,就当他高喊话之前——
“不,听我指挥!”
首领冷冰冰的开口了,在嘈杂尖锐的警报声里打断了酒鬼发话。
“派所有人去没有必要。首领如是说着,声音沉静,“派一支小队去就能把他们吓得魂卝飞卝魄卝散了。”他冷笑道,“没必要为这种事大费周章……但至少,我们要让尊贵的圣梅洛大人——安全到达东区工场。”
酒鬼的动作愣在原地,一时间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首领。
“你他卝妈发什么疯?”他听起来真的无法相信,“之前我们因为疏忽放走了那个女孩,黑色头发的丫头,那女人的女儿,现在你却要放一小子去工厂,你脑子里装着浆糊吗?!”他几乎要破口大骂,“你看看你领口上的结,你到底是为谁效力?!”
“怎么,你难道想杀了他不成?”首领挑挑眉,“杀了他,掌卝权者古斯塔夫家族最小的孩子,奥丁的心头肉,你也不想想自己的脑袋。你真的不怕死么,我的老友。”他睁着如冰海般的冷酷双眼,“你该不会是想去培养皿里和那些怪物过家家吧?”
酒鬼陷入沉默,健硕的身躯好像在发卝颤。
“我为谁效力?”首领颇有卝意味的重复了那句话,“我在为北欧的未来效力。”他如此说,语气微微上扬。“把那些小卝鬼赶上火车就是。”他理了理自己的衣领,姿态优雅仿佛一个贵卝族。“当然,那个女人留不得,她知道的太多了……将来必成后患。”
“你也有深思熟虑的时候。”酒鬼微微眯眼。
“我一直都深思熟虑。”话落音前,首领似乎微微楞了一下。“对了,那伙人中是不是有个红毛小子,嗯?”
“怎么处理,”酒鬼盯着首领,用讥讽的语气继续说道,“你这样子可不像已经做出决定了。”酒鬼好像想了一会,“啊……是的,似乎是圣梅洛公爵的同学呢。但我在抓到那个女人的晚上……他并不在场,怎么了?”
首领面前好像响起枪声,那从高高平台坠下的前一秒,被狙卝击卝枪的子弹打得稀巴烂的脸碎裂之前,那个死在东区的记者。
“不。”首领否认道,“照我之前说的做就行了。”估计只是错觉。
“啧,你什么时候这么墨迹了?”酒鬼转过身去,按下通知按钮,组卝织了一支队伍,“那就按你说的做吧。”他抬起枪,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不过,一想到可以玩玩,我还是能稍微开心点的。”
他讥讽的笑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嘭’伴随着一击擦过肩颈的枪响,子弹落在金属地面。
尖锐的小声,窗外风暴在呼啸,铁路延伸至遥远的地方。
首领眯着眼睛,他看见了冰雪,那是血染红的冰雪,世界是那样冷……
“妈妈!”
梅琳一个挺身翻过窗户,巨大的响声震的人有些耳鸣,她踉跄的来到那满是拘束物的椅子前,甚至不顾自己浑身的剧痛。
“妈妈,你醒醒!”
她伸出手,拍了拍面前女人的脸,那张脸颊上有很多淤青和伤口,和记忆里母亲的影子几乎认不出来了。
“唔…”面前的人‘咳咳’两声,好像从某种沉眠里醒过来,吃力的睁开眼睛。
“梅琳……”那是一双和自己很像的眼睛,女人缓缓睁开眼,“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要你……”
梅琳来不及哽咽,闭上眼一下子扑进了母亲怀中。
“妈妈…”好像显得第一次这么无措,这是个奇怪的房间,梅琳神卝经紧绷,“等等,我们回家吧……离开这里,”连话都说不出来,思维好像在一瞬间破碎了似得,她慌乱的往链条上摸卝着,试图寻找打开卝锁链的方法,“我们离开这,怎么、该怎么解卝开这个……”
“你怎么进来的?”女人没有任何放松的意思,她试图挣脱开椅子上的链条,狠狠抽卝了两下却无济于事,黑棕色的头发从肩颈滑卝下,“离开这,快点,他们要来了!”
那声音有些颤卝抖……
“我不知道!我说过我们要一起离开……啊!”梅琳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在伸出手的瞬间手腕猛地抽痛了一下。
女人低下头——那是女儿的手腕,
可以清晰的看见,梅琳手腕上缠着一缕发卝丝,被以一种奇异的方式打成结,好像勒进肌肤一样正往外渗着血。
她瞪大双眼,一瞬间好像明白了什么似得。
“原来…这样啊……”
女人笑了笑,她握紧拳头,其中一只手已经没了大拇指,她好像明白了什么似得,觉卝悟的笑了,满是无奈,“命运。”她轻轻重复着。
“这……该怎么解卝开,怎么回事,”梅琳看着锁链,使劲浑身解数也根本没法弄开,时间迫在眉睫,每过一秒她心中就愈发紧张,“可恶,松开啊!”浑身如坠冰窖一样冷,只是一瞬间,从手腕传来好像烧灼一样火卝辣辣的疼痛,有什么正往手掌上汇聚,那是一种古老的直觉,“可恶!”随即,梅琳抬起手,她深呼吸一口气,正要同刚才一样向中的铁链砸下去时——
“梅琳,冷静!”
母亲的声音让一切消失,梅琳的动作戛然而止,她好像猛地抽卝了一下,好像刚从窒卝息里挣脱,好不容易找回呼吸般,连连后退跌坐在地上,“我…”
浑身无力,手腕抽疼,已经想不出任何办法了。
“妈妈,我们怎么办?”
浑身疲惫,梅琳无助的抬起头,试图找回气力再站起来。
“你冷静一点,还有时间。”后一句明显是安慰,女人抬起头,忍受手指传来的剧痛,这是一个宽阔的房间,她四下搜索着周围的货物架,视野飘忽,随即瞟到了自己所需要的,“那个罐子…拿过来!”她忍着剧痛,偏了偏头指向其中一个方向。
梅琳爬起来,场景在周卝身流过,这是一个巨大的房间,在周围有许多摆放标本的架子,在其中浸泡着令人不安的材料和诡异药剂,她循着指向方向来到其中一个架子前,从面前取下一个巨大的玻璃罐。
“我该怎么……”
“摔碎它!”
母亲的话应声响起,吓得人一惊,梅琳几乎是无意识的松开手,随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当她还没反应过来,那诡异粘卝稠的液卝体,已在脚下打碎一地。
她撑开衣服,一片片将打碎的物质拾起,从模糊的质地分辨,那罐标本好像有着类似菌丝的结构,酷似蘑菇的伞盖伸展开来…散发着不详的荧荧光泽,可能是从很深的地底开采的。
梅琳转过身,看见母亲闭上眼。嘴里念了些什么,随即锁链‘咔’的断开了一部分,她抽卝出了一只手,将自己手中的诡异菌类抓去。
“妈妈,这是什么?”
“得从很深的地卝下找到的,先别管那些……”女人一口将菌类扔进嘴里嚼碎,好像一股一股难以忍受的味道散开,她将那些嚼碎的物质吐出来,低下卝身敷在自己的伤口上,“但是,我们一直把它称为…‘哥布林的幻觉蘑菇’,嘶……”拇指的伤口被菌类的汁卝液渗透,好像失去了知觉似得,接着女人将另一只手也‘咔’的挣脱出来,扯开了自己大卝腿上的布料。
“在很久以前,我们的祖先会沿着矿井,或者天然的隧道下到地底几百米、甚至游离到几千米深的地方找到它,而现在几乎绝迹,只有另一个世界才……你没必要知道。这种材料可以麻痹人的知觉,用量得非常谨慎才行……但现在管不了那些了,咳咳……”
大卝腿上,映入眼帘一个清晰的血洞,梅琳待在原地,心中一涌而出的混乱几乎要将她吞噬。
“对不起,妈妈……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
“别管那些了,得抓紧时间!”女人打断了的话,我的包呢?资料都在里面。”
四下张望着,突然梅琳听到异样的声响。
声音从打碎的窗户传来,那是四肢攀附试图翻越的声响,随着‘哎哟’一声,梅琳下意识的转过头,只见罗莎·爱德华兹有些踉跄的从窗户翻过来,险些摔一跤。
“罗莎小心!”
紧接而来的是亚瑟的声音,蓝发少年一样从窗户翻过来,蹲下卝身检卝查罗莎的情况,确认棕发女孩没受伤,接着二人诧异的抬起头,正好迎上梅琳及她母亲的视线。
“这是怎么回事?”
女人惊诧的声音几乎穿过梅琳的耳朵,梅琳吓得不敢转过身看妈妈卝的视线,那浑身冰冷的感觉就像期末考砸了一样。
“这……我能解释的,”梅琳摆摆手,一时间所有的巧言善辩都在舌卝头上打了结,“这…我们是一起来到了这里的,对不起…但真的没办法。”
“你们,三个孩子?”女人的话语里满是不敢置信,“你们是怎么闯进来的……”
“亚瑟,你还好吗?”
随即响起的是凯的声音,他最后一个进入房间,跨过窗户稳稳地落在地上。罗莎狠狠一拽,把亚瑟拉到了自己这边。
“亚瑟好得很,你别老巴着他。”
罗莎语气很不友好。
“这……”凯仿佛一时哑语,随即一副找卝人说理的样子看向亚瑟,“唉,亚瑟你看看,这就是罗莎的不对了……”一边说着,他这才环视了一圈房间,还在运转的监控设施,一排一排诡异的标本,当看见被困在椅子上的女人时,凯警觉的闭上了嘴。
“你们四个是吗?”女人几乎是质问的语气,“这太危险了、堪称恐怖!你们到底……算了。”她低下卝身,只是一瞬间,在手指碰到的一刻锁链应声而开,随即有些摇晃的站起,从座位上顺了一根链子,从角落里捡起一刻装修落下的细长钢片固定在大卝腿上,以此支撑受伤的腿,“我们走。”
梅琳首先跟上,接着亚瑟拉住罗莎的手走来,而后者,名为罗莎的棕发女生最终听了亚瑟的话,但始终有些不情愿的打量着四周,三个了,那还有一个……
“那边的小子,你在干什么?”
她厉声制止道,那最后一个从窗外翻进来,长着一头红发的男孩正走过标本架的角落,流连过不满各色物质的标本架,观察其中怪异的生物材料,好像在聚精会神的看着那些物品。
“啊,来了。”
被叫住后,凯应声看过来。
“夫人,请问这是你的包吗?”他从角落翻出一个公文包,在最顶上有一个记者证,“你的名字是……卡珊德·诺拉瓦(Cassand Nolava)?”
凯拿起记者证,谨慎的念出这个名字。
“没错,我是卡珊德。”
梅琳的母亲,名为卡珊德的女人走上前,将凯手中拿着的包和记者证一同收回来。
“你的态度应该再诚实一点的。”
她转过身,冷冷的留下一句话,随后推开门。
“出发了,孩子们。”
部卝队压低着步子,沿着走廊一路包抄缓缓靠近目标所在的房间。哪怕在场所有人都经过了严格的训练,但仍不会凭主观臆断状况。酒鬼带着通讯装置,耳卝机那一旁只有寂静,他知道首领在看情况。
“警惕那个女人,或许那天你们抓卝住她很容易,但她不是那么好对付的。”酒鬼知道首领在另一头看着情况。“注意周围的环境,我们所修筑建筑时特殊的角落……那些金属和折角和几何形体,一切都能成为她的武卝器。一定要注意躲开。”
竟说些鬼话,真麻烦……酒鬼在心里骂了一句,压低身卝子带领部卝队前行,暗暗打了个手势。远远可以听见门扉缓缓打开,有非常非常小声、但全然无序的脚步声传来,所有人屏住呼吸。
“优先击毙她的女儿,那丫头只会坏事。你不想再被一声突如其来的尖卝叫坏事了吧,老兄。”
“你他卝妈给我闭嘴!”
部卝队逼近其中一条走廊,而空出了另一条,脚步声逐渐逼近,透过护目镜可以清楚瞄准走廊的任何物品以及情况。
‘瓮中捉鳖,’酒鬼暗暗说着,‘还要维持命令……究竟为什么?’
他朝通讯仪质问,面对全副武卝装的部卝队和严格训练的人员,战力差距悬殊——酒鬼几乎有着全部的把握,除非世界上有魔法,或者命运,否则谁也无法逆转这样的差距。
“至少留小公爵一条活路,朋友。”
首领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酒鬼缓缓按住扳机,
“他们来了。”
随着首领话脱口而出,酒鬼打出突击手势,对着身后的部卝队高喊!
“发现目标,全员突击!”
“他们来了——往左走,左侧没人!”
爱德华兹好像率先察觉到什么一般,敏锐的听觉捕捉了所有微小的声音,随着她大声喊出,来自走廊死角另一边的子弹布面而来,枪声的轰鸣顷刻间包围了整个走廊!
枪声,熟悉的感觉,有一瞬间爱德华兹好像又回到了过去,浑身仿佛凝固一般立在原地,熟悉的枪响……火光包围了视觉,就像夜空里的星星只是一瞬间闪烁,不,救救我、我不想再次……
“孩子!”一只手将爱德华兹拉了回来,连同被打碎的意识一起,“你还好吗,保持理智!”她别过头,那是一双温暖的手,不是亚瑟的,爱德华兹好像想起了记忆里的某个人,她抬起头,就像年幼时每一次敲门声响起似得望去,缪德莉回来了吗?
“妈妈,我们怎么办?”那双手松开,随后将梅琳护在自己身后,“我们怎么做……”
“没事的,孩子。”声音越来越近,卡珊德回过头看了一眼,笑容有些慌促,看得爱德华兹觉得扎眼,接着卡珊德继续说,“记住接下来我做的,学着点女儿。”
“嗯!”
梅琳点了点头,时间愈发紧迫,卡珊德转过身,手指沿着金属贴面的墙壁拂过。
“去观察,你会发现,”
伴随母亲的声音,梅琳敏捷的注意到切面与切面之间的夹角,那些在装砌时本应避免的特殊角度,以前从未见过,在普通的建筑里没有的,哪怕这些墙看上去和普通建筑一样,但在装修时仍无法避免的留下来痕迹,那些特殊的、隐藏着秘密的夹角,隐藏的密文……
“让开!”
随着卡珊德指尖划过,铁灰色的金属在指尖形成全新的状态,在伴随着空气里浮现出崭新轮廓的刹那,原本敞开的走廊被瞬间吞没,取之而代是一面全新的金属墙!
“哇…”
梅琳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叹,便被母亲拉着手腕跑走。
“好大声…耳朵疼死了!”爱德华兹痛苦的捂住耳朵,她受不了这种金属拉伸、扭曲所发出的刺耳悲鸣。而亚瑟紧随其后,好像还诧异着面前一幕的发生,就在墙壁形成的瞬间,他有一种感觉,但却难以解释其中的缘由,这…简直是魔法!
“你创造了一堵全新的墙,不…这怎么做到的,发生了什么?”
但在亚瑟开口之前,凯却先一步抢了他的话,但下一刻就被爱德华兹拽着领子,一把拖着走了。
“不是创造,”梅琳环视四周,“是角度。你们注意看这些夹角,还有拼贴的缝隙,都是无意识造成的。”她努力回想着先前发生的一幕,原本规律拼凑的碎片在瞬间变换位置,形成一种全新的拼贴形态,在体积几乎不变的情况下形成了一面新的墙,“是延伸了!”
她向前跑着,紧紧跟在母亲身后。
“就像拼图一样,不同的角度和拼贴方式,可以延展出不同的面积。”梅琳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回想母亲所说的话:去观察,你会发现。
“我们从没创造新的东西,只是改变了角度,改变了原来的夹缝位置,就‘拼凑’出了一堵新的墙!”梅琳说着,一边追上母亲的脚步,昂着头问道:“我说的吗?”
“学得很快啊,女儿!”
仓促间女人只是低下头夸了一句,身后的全新形成的门扉传来轰然响声,子弹扫射和凶狠的冲撞震撼地面。
“来不及了,他们很快会追上来!”
卡珊德伸出手,沿着墙缝和拼凑的角度划过,铁灰色的墙壁间回荡起金属共鸣的声音,随后金属缝隙散发出荧光,所有光芒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走这边!”
罗莎回过头,她看着那面闪烁火光的墙,轰鸣的响声同记忆里的火焰重叠,脚步失衡,步履好像漂浮起来一样,一切都让人想起过去,她听见有人在耳旁尖卝叫——
接着,她感觉有人拉起自己的手。
“罗莎,跟上!”
是亚瑟,她回过神来,随即将记忆里的枪响声抛之脑后。二人手牵着手向前,穿过狭长的走廊,反射着金属光泽。
“这是怎么回事?!”
酒鬼一拳打在凭空生出的墙壁上,谩骂的声音几乎刺破传讯器,指节隐隐作痛,他只在那面薄薄的墙上继续用卝力。
“你倒是回话啊,我们听你指挥呢?”
沙沙声过了一会,首领的声音终于再度浮现出来。
“我说过,叫你不要轻敌。”
“这和我们过去面对的敌人都不一样,你简直疯了!”酒鬼的声音歇斯底里,又有些颤卝抖,“时至今日卝你想让我再面对过去的敌人,开什么玩笑……”
“你在害怕么?”
首领的声音带着笑意,周围的部卝队成员面面相窥。
“我让你别废话,接下来怎么办……这面墙到底怎么回事?”
“绕过它,继续追。”首领的声音冷漠,“你知道的,这些墙面都用特制的金属制成,以我们现有的武卝器都很难打穿,哪怕只是一小面。”
“所以?”
“那个女人可以控卝制金属拼贴的夹角,但并不是金属本身。所以——绕过它们继续前进吧,又不是非得把每个人都杀死,你只要知道……保证亚瑟们上列车就行了。”
“所以我们只是做做样子对吧?”酒鬼阴阳怪气地挖苦着,“这到底有什么意思?”他挥挥手调转路线,“全员做好准备,别放松警惕!”
鬼知道那个女人还有什么花样。
“那到底是什么……”
酒鬼对着通讯器呢喃,耳卝机里首领的声音再度答复了。
“是天赐的能力。”
酒鬼没有回话。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呢?我的好兄弟……是在担心‘那场战争’再度敲响吗?”
“闭嘴!”
酒鬼转过拐角,随手掐断了联络。
“走这边,快点!”卡珊德穿过一个拐角,指挥着,“趁他们还没继续追上来!”
金属共振的响声,卡珊德能清晰感觉到部卝队正朝另一个方向包抄过来,他们对这里远比自己熟悉,但机会只有一次,不容失败的余地。
梅琳从身边匆匆跑过,亚瑟紧随其后,
“小丫头,你在瞧些什么!”卡珊德一把拧过罗莎的手腕,“你手上这些伤怎么搞的……算了,最后那个小子也快点!”
棕发女孩好像一直在听,卡珊德注意到她始终注意着声音……不是脚步声或者共振,而是枪响。
“梅琳,下一个路口往右,别绕错了!”
“是!”梅琳紧促的回应了一句,在下一个路口往右走。
奇怪,卡珊德心想。身后有枪响传来,子弹和噼啪炸裂的声音滚落在地,透露着隐隐约约的火卝药味儿。
“嘭!”
又是一声,子弹从身后的走廊弹射过,但真的太奇怪了!
隔着金属的拼贴角度和共鸣,卡珊德可以清晰摸索出走廊的出口和最终指向的道路,但有一点她始终不理解。那支部卝队在身后始终保持着很大的声音,几乎可以判断出前进路线,但是为什么……
他们为什么要暴卝露自己的位置?
“梅琳,注意四周。那个小丫头注意声音!”
但,此时此刻这里根本感觉不到从另一个方面聚卝集的部卝队,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的让人无法相信。
“亚瑟,”她叫住了那个孩子,一边警惕着周围一边问道,“你们在来路上就没有一丝阻碍吗?”
亚瑟沉思了一会,随即回答她:“好像没有。”
出人意料的答卝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来不及多想,下一个声音跃入脑海。
“夫人,有两个分支,等等……”是凯,众人正穿过走廊,但迎面而上的是另一只部卝队。领头者举起了枪,卡珊德伸出手,墙面的共鸣声顷刻间响起,在光芒闪烁的一瞬间——形成了新的挡板!
“走另一边,”她下达指令,这才像点话,“没关系,出口没被卝封卝锁住!”
但是,好奇怪,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刚刚明明有机会开卝枪,
卡珊德眯了眯眼,但当下已经没有时间思考了,可以确定那是列车站,正有一架列车停在路上。
当务之急,还是先把孩子们送到那吧!
她跑向下一个拐角。
向前奔跑,
梅琳看见周围闪烁着金属光泽,折射的角度和飞卝溅开的弹卝药。但这次,她却一点都不觉得慌张,仿佛一切都就此远去。有母亲在身边,只剩下无限延长的共振音,
渐渐地,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化,但到达有一条走廊,映入眼帘的是一道道封闭的玻璃窗,窗外是壮阔的针叶林和山峦,光芒投射在走廊上,变成亮堂的光影,在阴影和奔跑之间,画面逐渐变得梦幻……
就像,阳光下枝繁叶茂的树。
“妈妈,”梅琳抬起头,“这些是?”
她看见另一番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