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好像都变成了快速拉长的幻影,周围的金属开始扭曲,梅琳张大眼试图记住每一个动作,她能看见拼贴的裂缝,甚至金属本身分卝子分布的规律,好像在一瞬间将自己拉入另一个世界:周围都是火卝药和枪响,拔地而起的金属墙壁挡住了子弹,弹卝药激烈的炸开在特殊的金属上留下深深地凹陷。
“继续跑,不要停!”她听见妈妈卝的话,一边拔腿就跑,同伴的生硬近在眼前,梅琳却感觉自己闯入了一个幻影般的世界,巨响好像隔着水声传来,烟雾席卷着金属,反光在面前形成一座交错的门廊,此时此刻好像奔赴在梦境和现实的夹缝之间!
“下一个转角,”再次说话的是亚瑟,“马上就到户外了,我怀疑他们还有防守,就这么出去吗?”
不,梅琳在心底否认,随着感受的开始一切都在不断扩大,她可以感受到房屋之外的领域,幻象和现实在眼前交错,她能感受到建筑之外——风雪在呼啸,清空的铁轨和列车,但空旷的平台上没有人,转运站空无一人……怎么会?
“好像没有人,”紧接着是爱德华兹,她努力使自己的声音穿过枪响,“我觉得我们可以出去!”
“你确定?”亚瑟继续问,紧接着爱德华兹深呼吸一口气,大声回答他:“不然我们就要被卝逼上死路了!”
“孩子们,注意!”母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始终都在最后,全然不顾腿上和崩裂的血液,“就在下一个路口,别停!”
众人继续向前,随着昏暗里突然刺来的强光,梅琳看见一扇亦真亦幻的大门。
周围的一切都在远去,随着如同金属板丛生的几何形体和烟雾弥漫的幻觉,面前出现一道巨大的门,她好像看见这片土地原本的样子,荒芜、灰暗,弥漫着冰雪和雾,在自己面前伫立着一道巨大的门,门扉上镶嵌着特别的水晶,可以透过水晶璃看见另一侧,世界之外白皑皑的雪地,她正要伸手,凯却率先一步冲上去。
世界再度回到了步步紧逼的走廊大厅内!
“门是锁着的!”凯摸上卝门把,却发现转不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爱德华兹首先撑不住,她有些疲倦的靠在门边大口大口的喘气,平时爆发力惊人,却在一阵长途奔跑后展现出疲惫,但这样的疲倦也只持续了一瞬间。梅琳回过头,崭新的墙面覆盖了来路,枪响还在继续侵袭金属,假如现在出不起,毫无疑问陷入了瓮中捉鳖的绝境!
“亚瑟,你有办法吗?”
亚瑟意外的还能缓过来,但却看着门扉,他咬了咬牙,答道:
“我……我可以试一下,但——”
“时间来不及了!”凯打断了他,“谁身上有利器或者钝器吗,得把门砸开不可!”他将视野落在身侧,“爱德华兹,把你包里的东西拿出来,再这样下去大家都会死的!”
“这…”危急时刻,爱德华兹却犹豫了,她好像瞬间恢复体力,但身卝子依旧靠着墙,“这时候非得找我?”
“不然呢?你想逼死我吗,也不看看现在都成什么状态了!”凯看了一眼几米开外,走廊的金属正在缓缓扭曲,“这样下去撑了多久,卡珊德抽不开身,有什么犹豫你也别在这时候犹豫好吗!”
“我、我…”爱德华兹看起来相当为难,她护住自己的挎包,好像不准任何人碰似得,但又转头看了眼亚瑟,随后再度和凯对峙,她往后退了一步,最终却还是指吐出来一句挣扎:“我没有那种东西!”
“怎么,你心虚了吗?”凯先是一愣,然后冷笑了一下,目前的情况正愈发窘迫,他随即转过头看向亚瑟,“亚瑟,我还以为你会很明智的,你看看她像个什么样!”枪声响起,一切都在逐渐失去控卝制,裂缝随着墙壁扭曲发出尖锐的巨响,“亚瑟,连你也要犹豫吗,这可是玩真的啊!你想死在这吗?”
“嘭!”子弹清晰的的声音响彻耳际,众人循声望去,一颗子弹掠过爱德华兹身边,火光溅射在脚边,棕发女孩瞪大眼睛,好像有什么东西扼在口卝中活不出一句话。
“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了!”亚瑟好像终于下定决心,他仔细看着门锁,“我们、不能就这样死掉……罗莎,有什么帮得上忙就拿出来吧,拜托了好吗!”
金属、金属,梅琳愣在原地,感觉周围的温度正在骤降,她能听见暴风雨的呼啸,这片走廊快撑不住了。
此时此刻,连呼吸都成了困难的事。她将视线定格在门锁上,金属,她试图从脑内找出一丝端倪,浑身血流加速,好像有一种力量在酝酿,金属!她仔细看着,烟尘和墙壁扭曲的高温,撕卝裂般的声音响彻耳畔,下一刻——
她看见周卝身空无一物,自己彻底陷入了虚无和幻影的世界,面前仅仅伫立着一道卝门,除此之外再别无他物。
该怎么办?
远处好像传来歌唱,金属共鸣回荡,交错成无数虚无的幻象,现实与幻影交错,梅琳伸出手触卝摸那朦胧的晶体、玻璃门……
浑身骤冷,她缓过神来,从迷幻的世界回到现实,枪响和凯的声音在一瞬间灌入耳内!
“你还犹豫什么?”
凯步步紧逼,丝毫没有过去不善言语与调侃的姿态,他紧逼着爱德华兹。
“你难道是在害怕枪响吗,只怕不是吧。是什么在让你犹豫,就那么害怕别人质问吗,爱德华兹——”
他提高了声音,
“在你做决定前、最好想清楚你在做什么!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亚瑟也会死!”
爱德华兹好像魔怔了似得,她脸色惨白,嘴唇都成了乌紫色,她紧卝握着挎包靠在墙的一侧,身卝体发卝抖,随着震耳欲聋的枪响愈发绷紧神卝经,直到她听见最后一句话。
“呵…哈哈…”
突然间,梅琳看见爱德华兹笑起来。
“你确定吗,小子?”爱德华兹的声音听起来很轻卝松,她放下所有防御的姿态,只是轻轻、轻轻的说了这样一句话。凯楞了一下,眼神瞬间暗了下来,却没有回答。
“好吧,那就如你所愿……
那一瞬间,她感受到了罗莎藏在包里的东西。
“不!”
梅琳发出尖卝叫,她几乎能预感到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强烈的恐惧在一瞬间夺取了身卝体行动权,她纵身上前,一把将爱德华兹伸卝入挎包的手拉住。爱德华兹转过头看向这个阻拦者,露卝出一个前所未有的、恶卝毒的眼神。
好像一把刀子刺进身卝体。
“我来!”
梅琳接下那个眼神,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她用尽全力沉静下来,梅琳转过身,随着金属的纹路和荧光在面前响起。
一切好像电影放慢帧数的画面,梅琳感觉到手腕滚卝烫,强烈的痛楚好像要将手指敲碎一般,金属飞卝溅、烟雾蔓延,当她的指尖触卝碰的门扉冰冷的玻璃,
‘没事的。’她对自己说,回忆着每一个符文的细节,解析全部晶体的构造,‘没事的……’
随即,在轰鸣的声音悄然远去,冰冷袭来,一股奇异的荧光覆盖玻璃的全貌,在梅琳伸出手触卝碰的瞬间——
随着奇异的符纹爬满每一寸玻璃,那透卝明的门扉好像在一瞬间被割裂了一般!在枪响和轰鸣的声音中化作千万碎片,在炸裂和烟雾中飞散开来!
随即冷风在面前涌卝入,梅琳看见那些碎片在耳边飞逝,闪光融入苍白的雪原中,在风声呼啸中化为无数闪烁的磷火,彻底消失!
成功了。
“快走!”
卡珊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只见她好像用尽所有力量,扭曲周围所有金属,天崩地裂——在一瞬间堵住了通路!
“跑!”她大叫到,随后不顾受伤大卝腿的剧痛跟上,枪声还在身后响彻,“马上、他们会从另一条道路来,快走!
梅琳纵身向前,在门扉之外,是一片苍白的雪原。
雪花落在水泥地上,变得冷而坚卝硬,逐渐成了一片雪白的颜色,列车近在眼前,她别过头看见所有人都有跟上,于是率先向前走,靠近车门,随着‘咔’的一声,在手触卝碰到以前打开了车锁,随后将车门拉开。
“嘭!”
枪声再度响起,果不其然!梅琳看见他们打碎走廊一侧的玻璃,远远举起了枪,“快点!”
风雪在呼啸,凯第一个钻入列车,随后是亚瑟、罗莎,梅琳伸出手——
在子弹穿破玻璃的前一刻,她一把将母亲拉入车厢。
卡珊德好像用尽了所有力量,从大卝腿的伤痕留下崩裂的血痂,即便如此她仍然没有坐下,而是前进几步,才无力支撑似得跪倒在地。
“妈妈!”
梅琳一把将门锁上,随后哭着跪倒下来,爬到卡珊德身边。
“没事……咳,”卡珊德艰难的爬起来,很明显经过刚才一道爆发,身卝体已经被卝逼到极限,梅琳看见母亲的头发从发根开始变淡,变成模糊的灰色。
浑身冰冷。
“这样对身卝体伤害很大,”卡珊德继续说着, “刚才做的不错,但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知道吗……”
她从嘴里吐出一口血,飞卝溅在地上,走廊的温度开始降低。
卡珊德试图站起来,梅琳在一旁搀扶着,亚瑟也跟着上前,却被一把推开。
“快去启动列车,得想个办法!”她直起身来,从一旁的扶手下取下了一段铁棍,“继续,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追击者正在逼近,
还没到安全的时候!
当玻璃被打碎时,亚瑟看看罗莎的表情顷刻冷静下来,她拉起自己的手,飞跑出了走廊,身后子弹在呼啸,“对不起…”在飞舞的雪中,他听见罗莎·爱德华兹这样说。
迅速逼近列车,随着梅琳将门拉开,罗莎转过身将自己一把推进车里,‘嘭’的爆卝炸声响彻在窗户,在玻璃上炸出蛛网似得裂痕,碎片飞卝溅,打在她的发卝丝上,随后女孩也一个纵身翻进了列车内。
“你没事吧?”
刚落地,罗莎就转过身看向自己,神色有些担忧。亚瑟只是轻轻后退了一步,罗莎刚想伸出手停在半空,好像在犹豫自己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空气陷入沉默,二者都没有说话,甚至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你包里有什么?”
默了一会,亚瑟才如此问她。
“我很抱歉……”
罗莎·爱德华兹低下头,好像隐去了自己的视线,棕色的发卝丝从肩上滑卝下来,视野转到另一边——她最终只说了一句‘我很抱歉’,但抱歉可不是理想答卝案。
现在该回答什么?不,亚瑟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紧绷的神卝经和追逐战耗费了太多体力,长久的精神消耗都不是孩子能承受得住的。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亚瑟转过身,卡珊德最后一个进来,梅琳方才关上车门。
“快点,去列车前面!”气氛再度焦灼起来,“去最前面,启动列车,他们就要来了!”
亚瑟注意到卡珊德的发卝丝,原本深色的发卝丝从发根开始变成淡灰色,变化肉卝眼可见。紧接着玻璃上爆开的裂纹、飞散的顷刻抓卝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循着气流泄卝露的方向看去——
“他们来了!”凯迅速后退,视野巡视着找到了列车向前的标识,“我们怎么办?”
“去列车前面,快!”
卡珊德干脆利落的下令。
身卝体行动快过思考,亚瑟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的恐惧,就先一步冲向狭长的列车走廊里。窗外是皑皑白雪,在仅剩的几道还完好的玻璃可以看见,正有全副武卝装的部卝队迅速从广卝场另一头前来,这样下去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周围的一切都化为幻影一样快,他感觉浑身抽疼,就好像身卝体被卝拆散在重组一样。
但身卝体依旧在不受控卝制的向前,甚至无暇顾及同伴身在何处,甚至不敢回头。
子弹、他能看见面前轰然扫过破裂的玻璃,飞卝溅的玻璃刮在脸上,他一个纵身翻滚过危险的区域,不顾额角流卝出涓卝涓血泊,飙升的肾上腺素令人感觉不到痛觉,直到他听见声音——玻璃破碎,有人翻进窗户!
“怎么回事?”
亚瑟回过身,玻璃四散飞卝溅,随着车厢被打破,席卷而来的气流刺的他睁不开眼!雪,细碎的雪花在低温下犹如刀割,他迅速后退倒向了墙的另一边,呼啸的风吹动发卝丝,背脊在失重的后退下撞得生疼,随后他发现——
正有人从尽头的车厢一路追来,扭曲的金属也无法阻挡突进的局势,最终卡珊德只能封闭面前的道路,但从列车两侧又源源不断的堵入追加兵力,所有人顿时陷入四面围堵的绝境!
“放开我,你这混账!”
首先遭殃的是罗莎,由于先前过卝度透支早已支撑不住的体力,随着头发被人狠狠抓卝住,撕卝裂伤口飙车鲜血,溅在刺目的灰色地面和白皑皑的玻璃上。
“可恶…”
话音未落,罗莎的深渊被追击者高高提起,然后一把摔在地上在地上,肩胛骨狠狠撞向座位的角落,身上的挎包也一同飞出去——翻滚了几圈后艰难的匍匐在角落,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卝吟,体力不支的倒在一边,眼睛却顽强的睁着。
‘不要!’亚瑟听见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发卝抖,用歇斯底里的声音对自己说着,模糊的血迹和惨叫响彻起来。他呆在原地动不了,连视野转动都成了困难,紧接着是梅琳。
“别过来!”
黑发女孩被卝逼的连连后退,周卝身的金属好像连同她的恐惧一样开始剧烈颤卝抖,随着手腕上发卝丝越勒越紧,血流从她指尖滴下,扭曲的金属在嘶吼却怎么也无法动弹——她的实力还不够。周围的军人没有进一步上前,亚瑟看见梅琳的手剧烈颤卝抖,好像连呼吸都无比艰难。
“这就是那个女巫?”
有人翻过窗户,亚瑟的瞳孔骤然缩小,高大视野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强烈的酒精味儿!
亚瑟记得他,带着一股粗卝鲁的强调,那是在某个晚上抓卝走了梅琳母亲的人。枪声在耳边响彻,视野随着恐惧跌入混乱深渊,那个高大的军人伸出手,一把掐住了梅琳的脖子——
“呃…”
梅琳被一把摁在枪声,没能发出的尖卝叫卝声被捏喉里,周围的金属震颤一声,紧接着是卡珊德的声音,
“梅!”卡珊德歇斯底里的大喊, “你给我放开她,放开!”
眩晕……亚瑟感觉力量在流逝,浑身紧绷却在寒冷中使不出任何力气,只见那个领头的男人一身酒精气息,对着卡珊德露卝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还是被我抓了吧,你这巫师。”他微微仰起头,掐住梅琳脖子的力气逐渐增大,“你觉得我会害怕你么,女巫?”
怎么办,亚瑟紧盯着一切,现在转身的话可以立刻逃跑。酒鬼的视线全部集中在梅琳和卡珊德身上,只要现在回过身,马上可以……
‘亚瑟!’
突然,有人拉住自己,在耳边小声说话,是凯!
不知什么时候,他绕过军人的围堵和追击来到自己身边,正指着另一条敞开的走廊,拉着自己欲要离开,
‘我们走吧,趁他们的注意力还在梅琳身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你说些什么鬼话?”
卡珊德怒吼着,周围的金属开始扭曲,随着卡珊德脸上浮现出类似静脉的青紫色痕迹,整节车厢都随着她的话语开始震动,
“我他卝妈根本不认识你,什么女巫,我和你说的事没有任何关系!”
“是的,因为你们从来都习惯谎卝话连篇!就像几十年卝前的战争一样,有多少人因为你们放出的疫病和诅咒惨死在战场上?”
梅琳的身影开始剧烈挣扎,不顾一切的试图掰卝开酒鬼掐住自己的脖子,周围的士兵纷纷就位,但枪卝械却不听使唤一般开始扭曲,好像听从卡珊德的控卝制般接连报废!
“我永远不会忘记……”酒鬼闭上眼睛,“那场战争的惨烈,让我见识到你们足矣称得上世界的瘟卝疫,一群害虫!”他的声音咬牙切齿,一边从腰带上抽卝出手卝枪,静静对上梅琳的脑袋,“把你的巫术收回去,不然我现在就毙了这小贱卝人!”
“不!”
卡珊德大喊,但力量已经被卝逼到极限,开始苍白的发卝丝和身卝体都昭示着无法继续下去,但话音未落,在角落里却响起另一个声音:
“不……”
亚瑟心里一冷,他记得这个声音。
“爸爸,不要…”
是爱德华兹!
只见爱德华兹颤卝抖着身卝体,缓缓从被摔着的地板上爬起来,她额头上有一块淤青,渗出的鲜血随着脸颊滑卝下,带着一丝咳嗽,向前匍匐着。
“你…”模糊的视野开始聚焦,爱德华兹仿佛记起了什么深埋于头脑的记忆,她艰难的咳嗽着,一边向前,手向着自己的挎包。
“你不是已经……我明明记得,”爱德华兹伸出手,一点一点、艰难的伸向自己的挎包,“你、我明明记得、死了……为什么?”
伸出手,她一把拉住面前的挎包,满是伤痕的手将其拖回来,好像在顷刻间陷入了魔怔。
“这丫头是谁?”
酒鬼好像十分诧异,在风雪的呼啸中自言自语的骂了一声,爱德华兹好像瞪着从地狱归来的魔鬼一般,那是一种混合着惊诧、恐惧,以及憎恶的视线,她浑身颤卝抖,拖着摔伤的肢卝体从地上爬起来,扶着一边的栏杆。
“不,我不认识她!”酒鬼一边暗骂着回答下属,一边迟疑着思索起来,接着他语锋一转,“啊……对了,我好像听人提起过你,杂卝种。”
他稍稍放开了抓卝住梅琳的手,盯着爱德华兹的视线颇为嘲讽。
“我记得是你吧?假如不是有人帮忙,你还在伦敦流落街头……只能从垃卝圾堆里翻衣服,冷的啃手指甲、连饭都吃不饱。”他说了一番非常奇怪的话,“你这没用的丧家犬,忘恩负义的狗东西,天天在那魔怔,现在又发了什么疯?你的眼睛里写满恐惧,小婊卝子……”
他露卝出一个非常、非常轻视的笑容。
“你又能做什么?罗莎·爱德华兹…”
众目睽睽之下,棕发少卝女抓着自己的挎包,发了疯似的翻找什么东西!
“不……不应该是这样,”爱德华兹呢喃着,浑身剧烈的颤卝抖,仿佛因为巨大的冲击陷入癫狂,“你不该在这里,啊啊,我明明亲手——没错、你死了,你明明早就死了才对!”她的声音歇斯底里,回荡在风声和空旷的列车走廊内。
全副武卝装的军人看着爱德华兹的模样,卡珊德更是露卝出诧异的神情:
“你怎么了,孩子?”她看见罗莎·爱德华兹手上全是伤,擦伤和老茧,参差不齐的指甲和无数抓痕,从心底冒出巨大的不安,不祥的预感在顷刻间笼上心头:“你还好吗?”
话音一落,
“够了!”酒鬼一声令下,一把枪死死抵在梅琳头上,除了爱德华兹持续不断的尖卝叫,他恶狠狠地继续道:“让那个贱卝人安静一点、否则我现在就崩了她!”
“不!”
“把你的巫术收回去,双手抱头蹲下,快点!”
一把枪抵在凯的头上,亚瑟站在列车的一角,在过去的十年来好像从未这么无力过……冰冷,浑身紧绷的不能再紧绷,连呼吸都非常费力才能坚持,
‘捂住耳朵,快点,’他听见有人在身边如此低语,凯故作抱头一般捂住双耳朵,他看见周围的金属逐渐松懈,当卡珊德最终放下手,一群人连忙上去制卝服了她,只剩下……
“让那个丫头老实点!”酒鬼进一步加大力气,话语里透着憎恶与不屑,“真是条疯卝狗。”
‘呃……’
“梅琳!”
就在此时,尚存气息的梅琳发出一丝呜咽,随着卡珊德不顾一切的喊声,罗莎·爱德华兹仿佛听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般,她瞪大眼睛:“放开她!”她视线扫过酒鬼的身卝体,然后落在几乎断气的梅琳身上,“不……不要!快住手!”
卡珊德再度被压卝制住,罗莎·爱德华兹的瞳孔骤然缩小,呼吸紧促,
“放开……听懂了吗,放开她!”爱德华兹颤卝抖的说道,视野定格在身旁的卡珊德身上,“放开妈妈!”她将手伸卝入挎包之中,当再度看见被酒鬼死死扼住的梅琳,那个沉默的棕发女孩好像突然解脱了似得抬起头,
“我叫你——放开我啊!”她尖卝叫着,从挎包中举起一把枪,那歇斯底里的声音,扣下扳机的风声中带着决绝的眼神,在酒鬼诧异的神情下,“嘭!嘭!嘭!”
一切都变成惨白色,呼啸的风声和这枪声,亚瑟捂住耳朵,接连而来的是金属共振所发出的震耳欲聋的巨响!
面前一凉,体卝液飞卝溅,他甚至不敢睁开眼……血,有血飞卝溅在自己脸上!
随着卡珊德的力量再度恢复,她一鼓作气站起来,身负金属全副武卝装的士兵被巨大的引力纷纷碾倒在地上,枪卝械从他们手中飞出去,凌冽的风雪如同刀割,酒鬼的身卝体轰然倒下,鲜血飞喷在墙壁,伴随着红白色的浆液溅了一地。
“梅琳!”卡珊德一把扑上去,挪开酒鬼的身躯,检卝查女儿的情况,“醒醒、醒醒啊!梅……求求你睁开眼睛…梅!”
在卡珊德的摇晃下,梅琳·诺拉瓦缓缓睁开眼睛,“咳……”她缓缓缩在母亲怀中,浑身抖得厉害,被割破的手腕血流不止,“妈妈,我好怕,咳…”她紧紧卝抓着卡珊德的衣服。
“没事了,没事了…孩子。”
卡珊德将梅琳抱在怀中,一次又一次的安慰着自己的女儿,直到梅琳冷静下来,牵着母亲的手,最终还是勉勉强强的站了起来。
“我们走吧。”
卡珊德上前,对亚瑟和凯说道,随后想起什么似得回过头。
风雪在呼啸,那个棕发女孩——罗莎·爱德华兹无力的坐在地上,某处的溢出的鲜血同灰色的雪和地板形成鲜明对比,她的手上满是伤痕,就像历经了许多事一样届满老茧,连嘴唇都是枯裂的,此时那双手正在风雪中抖个不停,连枪都拿不稳。
“罗莎…?”
亚瑟刚想迈出脚步,却被身后的人一把抓卝住,他对上的是凯金棕色的双眼,而后者摇摇头示意他不能再往前走了。
紧迫——他看见罗莎,她正盯着自己,那双褐色卝眼睛中满溢的疯狂转瞬即逝,好像还含卝着泪水,就像平静水底看不见的湍流。
她双手撑地,将手卝枪塞卝进挎包里,一瘸一拐的站起来,额角的鲜血才刚凝固,伤口在低温下冻成了乌紫色。罗莎·爱德华兹迈开脚步,她先是抱着手臂,随后深呼吸……咽下一口气,那紧迫的疯狂感消失了,她沉默不语的从同伴面前走过,就像他们不存在。
“罗莎!”
突然,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罗莎·爱德华兹回过头,梅琳正挽着母亲的手臂,而卡珊德下意识的用手臂护住女儿,但梅琳却稍稍向前,声音还在颤卝抖:
“……谢谢你救了我。”
感官混乱,巨大的痛楚和耳鸣在一瞬间剥夺了所有理智,眼前的景象开始混乱,灰色的走道在眼前重叠,鲜血从圆洞似得伤口卝中涌卝出,他好像回到很多年卝前岩石结冰的战场上,大雪在飞舞,喉卝咙里弥漫的血卝腥和酒精味儿异常刺鼻…
酒鬼还记得那场战争。
就像回避被卡车碾死的猫,在一瞬间发出女人似的凄厉惨叫。他回避着一切有关曾经发生的事,那时自己还小……在最廉价的无人区地段出生,和母亲一起做工。那些看不出癌变的土地,明明草木依旧青翠,在春天发芽开花,一切都很和谐美好……还有那个女孩。
“咳…”
酒鬼艰难的动动手指,遥远的记忆在眼前回放,他在如坠梦境一般颠倒的触感里伸出手,从倒下同伴的腰上取下一把枪,胸口的枪伤还在涌血,破碎的玻璃碎片和大雪呼啸声占据了所有感官,他好像躺在过去的战场上,天空是灰白色。
“那个、婊卝子…!”
他痛骂一声,不顾旧伤在浑身激起的疼痛缓缓站起,一边扶着扶手向前。这时,面前又开始回放起过去的回忆,依旧是那个美丽春天,美好的景象和溢血伤口的剧痛交织在一起,好像一场噩梦:
‘我们是被社卝会抛弃的人.’
自己和母亲在一前一后推着小车,道别居民区最后的一座小镇后往前,车上是他们唯一的行礼,居民区的人好像看着再也不会归来的人一样,年少时的自己不记得他们究竟在说什么,那时阳光很灿烂,一切都是几十年卝前的事。
‘这里的房租是最便宜的,甚至不需要房租.’母亲用看玩笑的声音说,‘老实说其实我不想来这里,但我们别无选择了,不是吗?’
因为贫穷,往后撤,撤离到无人会居住的地方。
明明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树叶在阳光下变成金绿色,土地上有茂卝密的植物,小溪沿着裂谷缓缓流淌,蓝天上漂浮着云朵。
他还记在无人区遇到的第一个人,那时已是傍晚,自己和母亲推车已经筋疲力尽,终于距离聚卝集地已经不远了。夕阳西下,天空被落日染红,就像成熟的柑橘和火焰,灌木在落日的映衬下呈现出昏紫色,和绿叶交辉相应。
‘你好——’
突然,从远处传来声音,他看见那个女孩穿着亚麻色的裙摆,站在一片柑橘林里。她远远看着,用不太熟练地俄语说了句:
‘你-们-好——’
那是怎样的、落日照耀的一天呢。
自己和母亲在无人区定居下来,人家如同兄弟姐妹一般和睦,那个女孩扎着麻花辫,常年务农的手十分粗糙。但她很好看,可以在林地和乱石崎岖的小路间飞快的跑,甚至能抓卝住野鸡和黄鼠狼,从水里捉鱼。身姿敏捷的就像小鹿…
那一年,
他时常在树荫下睡觉,看着小羊成群结队的走过。狼群和野狗厮混在一起,还有少卝女绕过树林的笑声,亚麻色的裙摆上落下阳光,她有些雀斑的脸和米黄卝色头发,还有总是挥之不去的……林间女巫影影绰绰的身影。
他觉得不安。
那个树林里佝偻着背,长长的鼻子和稻草一般枯黄的头发,露卝出尖尖的牙齿和乌黑的眼睛,好像眼白一样大的瞳仁,宛如鹰爪一般布满皱纹的手,那个从噩梦和林地阴影里走出的影子,犹如噩梦般挥之不去。
她低语着,好像从古以来嗫嚅的诅咒,就像风吹动树叶的响声。日子一天天过去,周围的人渐渐患上一场怪病,接二连三的倒地不起,
“不!”酒鬼睁大眼睛,试图从眼前抓卝住什么一样,他大声喊:“米拉——”
她矫健的身影从林间倒下,重重落在一片落叶林里。她曾和自己说想当个舞蹈家,散开的瞳孔无神的盯着天空,林间女巫从古老的阴影里走出来,带走了她,一切什么都没留下。受到诅咒的无人区,人们接二连三的死去,甚至自己的母亲也一病卝不卝起,天色逐渐变暗了。
“是女巫害死了你,女巫害死了所有人!!”
冬天就要来了,
那天自己只带了很多酒,便从无人区里飞奔而出。狼群在周围聚卝集,树枝刮破了手指和衣服,自己在无尽的黑卝暗里奔跑,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无声的奔跑,阴郁的天空下起了雪,自己喝光了酒,冰冷的寒风里能感觉到体温,林间女巫的笑声无比刺耳,自己追随者她可怖的影子,那双如同铜铃一般瞪大的眼睛,裂开到耳际的阴森笑容,淌过河流与高草,一直无尽的往前,喝光了所有的酒,在阴影里徘徊……
最终自己倒在地上,天空开始飘雪,铜铃一般发光的眼睛开始逼近,从惨白光芒里投射卝出深谙的影子,逐渐走进了自己,但在口卝中溢出卝血丝和近乎绝望的情境下,他突然听见——
‘嘿,这里有个孩子!’
那双大眼睛变成了提着提灯的大人,讲着熟悉的俄语而飞奔上来的人。
自己从无人区跑了出来,回到了现实世界。
无人区,之所以是无人区……因为所有人都会患病而亡。他看见无名的卡车经过,然后又有新的人入住无人区,好像一切从未发生。
再后来,自己参加了战争,一场又一场战争,甚至忘了最初参加的意义——或许只是为了军饷和一点荣誉。几十年,几十个春夏秋冬,拿着枪走过大雪之地,走过沙漠和教卝徒的冲锋,时间从自己手中流逝,自己渐渐淡忘了最初的名字,已经不记得多少人的血在面前飞卝溅,连同好几次死里逃生的性命一起。
‘是女巫——女巫害死了所有人!!’
无数次黑卝暗的梦里,酒鬼无数次这样说,提醒自己。
“不。”
忽然,有另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酒鬼愣了愣,他回过头看着指挥作战的首领,自己多年的战友。
“你明明知道真卝相的。”
他的声音有些轻蔑,就站在自己几米开外,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或许吧。”酒鬼咧开嘴,露卝出一个笑容,子弹上膛,他从胸侧的包里掏出酒一口喝干,酒精和冰雪麻痹了剧痛,“但她们一个都活不了。”
首领耸耸肩,酒鬼无法控卝制的大笑起来,随后迈开步子朝下一节车厢奔去。
跑不了的、
他好像回到了那黑卝暗的树影里,追逐着林间女巫狂笑的影子,穿过黑色的荆棘和参天的树林,于雪地中狂奔,
“你们跑不了的!!”
冰雪好像簇成晶片,化为无数尖锐的冰锥从眼前飞掠而过——气温急剧降低,亚瑟看见窗外的风雪骤然涌起,室内外的温度差在窗户上凝成片片模糊的雪花。
“怎么回事?”
冰雪呼啸,亚瑟别过头,经历了那么多此时已经不觉得新奇,但骤然降低的温度,仍然逼得他浑身发冷。
此时窗外已完全被风暴覆盖,天地间好像化为一片洁白的荒地,只有无边无际的白,遥远的冷气突破门窗,从身后的车厢袭来,随着‘嗖’的风声,冷风所及之处纷纷被冻结,如同尖刺似得冰晶在身后疯长一般狂奔着!
“不妙…”
恍惚间,亚瑟听见卡珊德如此骂了一声。余光间,他看见梅琳紧紧跟在母亲身后,抓着卡珊德的手怎么也不肯放开,她在发卝抖。
“妈妈,我们怎么办?”梅琳抬起头,充斥室内的风从远处传来一声破骂,她好像魔怔一般反应过来,瞳孔骤然缩小,而罗莎·爱德华兹露卝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什么,那家伙居然还——”
下一刻,卡珊德伸出手护住梅琳,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没事的…”她说道,“继续走,没事的。”
不知为何,亚瑟总感觉这番话有些虚弱。卡珊德的发卝丝已经开始变浅了,从原本的棕黑色变成如同炭灰一样的浅色,也可能是冰雪凝结在头发上的错觉…
众人加快步伐,金属的光泽在极度低温下黯淡,蔓延的冰晶封卝锁了可以突破窗户的道路,室内弥漫上一层淡淡的水汽,然后迅速冻结,成了一片冰花。
罗莎·爱德华兹一直走在亚瑟跟前,她没有再和自己说话。亚瑟看见她那双受伤的手,明明先前被狠狠撞在墙上,连爬起来都无比艰难,现在却能毫不拖累的向前走……
“亚瑟。”突然间,罗莎·爱德华兹别过头,她额角的血迹才刚刚凝固,好像觉察到什么似得,谨慎的扫过车厢四周。“有声音。”
“亚瑟小心…”
亚瑟心里一冷,下一刻凯却先一步发话,来到自己身边,爱德华兹眼色冷漠。凯好像刚要打断什么,但这次,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停了下来。
寒冷,骤然降低的温度,冰雪在疯长着…
低温好像无处不在的入侵,随着透卝明的冰晶逐步蔓延,在空气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一股异样的寂静,从三人心里缓缓蔓延开来。
他听见从很远的地方荡漾着、细微的歌声:
‘古代历卝史的记忆,静静地沉睡’
‘带上您的名字,向高远飞’
就像冰雪尖锐的‘吱呀’声,在耳边低声细语的歌谣,那语调很轻,爱德华兹盯着蔓延的冰雪,从身后凝结而成的冰晶和着歌声的节奏一起,那是一个与大家年龄相仿的、细微的女声……
‘相信您将永远这样存活’
冰雪、冰雪在蔓延…亚瑟能听见声音,那是冰晶缓缓生长,雪花覆盖了城池,如同将世界埋入只有雾和雪的世界,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词……
‘我将永居于尼福尔海姆’
随着那个女声倏然停息,亚瑟敏锐的捕捉住古老歌谣里最后一个名词——尼福尔海姆。
传说中一片迷雾和冰雪的世界,
糟了!
“大家注意!”
随着卡珊德声音响起,她拉住大家一把扑倒在地,撞破金属门板的声音轰然响起,紧接着“嘭!”的一声!
身边的冰晶炸裂开来,随着子弹狠狠镶嵌进金属里,“快,他追上来了!”卡珊德的声音在风中呼啸,“快走!”
“马上就到控卝制室了,大家注意,最后一节车厢!”凯从地上爬起来,飞快的向前奔去。低温仿佛冻僵了人卝体关节,梅琳呼吸急促,“妈妈…”呼吸在口卝中吐出白雾,脖颈上被掐成乌紫的疼痛还犹存,过卝度紧绷的神卝经无法再承受更多卝情绪。
浑身失去力气。
好恐怖……
真的太冷了,梅琳低下头,自己的一只手已经趋于麻木,周卝身的景象好像在飞旋。死亡,刚才自己离死亡真的只有一步之遥,好像还没从濒死的梦里醒来,浑身的力量都在流逝,就连流卝血的痛苦也无法使头脑清卝醒
不行了…
“喂!”有一个很尖锐的声音,好像在大发脾气,“你给我——起来啊!”
忽然,有人揪住自己的领子把自己连连往前扯,靠近不是卡珊德,而是罗莎。她一把将自己架起来,“亚瑟,帮个忙!”
“梅琳!”
梅琳这才踹上一口气,好像从死亡的梦里醒来,“谢谢,”血液回流,浑身终于温暖起来,“谢谢你们…”又被她救了一命。
最后一节车厢近在眼前,当众人来到面前,凯早已在那等着了,但映入眼帘的却是——
冰晶,
丛生的冰锥,沿着最后车厢的轮廓蔓延开来,如同孔雀开屏一样生长成了一片冰雪之门。
亚瑟等大双眼,眼神里无法掩饰的惊愕,
冰块埋没金属,形成如同几何形体和质感的幻觉,那是一扇巨大的门。转过头,他好像看见这片土地原本的样子,伴随着那风雪中的低声细语,他看见被冰雪封卝锁的窗外,那是一片荒芜、灰暗,弥漫着冰雪和雾的世界。而自己面前伫立着一道巨大的门,但不知为何,他感觉这好像并非大门原本的样子,好像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而来,连门扉上镶嵌的水晶都只是冰晶装饰,宛如一道赝品大门。
“妈妈,我可以……”
梅琳试图伸出手,但却先一步被卡珊德狠狠拦住:“不行!”
“我见过这扇门,就在之前……”梅琳试图辩解,但话未说话,
“那不是一个级别!”
卡珊德再度否认梅琳的话。
“梅琳,你没受过训练,压根不知道该怎么用自己的力量!也不知道边界……其实,就连我也没有真正正训练我的力量,所以我才离开了海伦!女儿,打碎玻璃已经是你的极限了,这样下去会送命的,我不会允许你做傻事!”
卡珊德扶住梅琳的肩膀,最终平静下语气,一字一句的说道:
“交给妈妈……就好。”
亚瑟看着那冰雪聚成门,好像试着远处好像传来歌声,外部晶莹的冰晶闪闪发光,交错成无数闪烁的光点,那光芒中蕴含卝着什么,他屏气凝神仔细看,那是……
符文。
“女士,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忽然,凯的声音将亚瑟的思绪拉回现实,红发少年缓缓后退了几步,试图凝视这扇门的全貌,“这看起来…”
“很难。”
卡珊德语气沉重,众人心中的希望好像都低了一分,而亚瑟的心底更是重重一沉。
“我可以控卝制金属,这片地区到处都是魔力……但,这层冰同样拥有魔力,而且前所未有的强。”
没错,如同金属若有若无的纹路一样,这片寒冰同样弥漫着魔力。那些光芒闪烁,定格在每一寸水汽和结晶里的,是酷似先前梅琳打破玻璃上的符文,但排列顺序和形态又截然不同。坚冰掩盖了金属,已经远非之前打碎玻璃的级别了。
卡珊德继续道,“我可以控卝制金属,可打碎这层冰……”她语气低沉下来,“不、没事,我可以做到。”
梅琳眼底亮起一丝希望,仰着头看向卡珊德,而母亲予以令人安心的微笑,随后抬起手。
罗莎沉默的看着这一切,一言不发。
一种强烈的不安从亚瑟心头弥漫开来,卡珊德伸出手,接近那散发着奇异光辉的寒冰,那手越是接近,亚瑟心里的压抑便越是浓烈,冰晶散发出强烈的光泽,‘咔擦’伴随金属一样尖锐的声音,冰结裂开一道缝隙,随之而来的是歇斯底里的尖卝叫,光芒愈发耀眼,卡珊德的发色开始变淡,就在同一瞬间——
“停下!”
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亚瑟猛地上前拽住卡珊德的手腕,用尽浑身力量将那只手狠狠掰卝开!光芒骤然熄灭,卡珊德后退几步,随后重力失衡一般跌倒在地上!
“你做什么!”卡珊德靠在一旁的座椅边,“我本来可以……”
“不,”亚瑟几乎喘不上气来,一旁凯和爱德华兹露卝出诧异的神情,他继续道:“你说梅琳已经到极限了,不能做送命的傻事,那你的极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