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龙与猫之国同人)龙与猫之国反转之国系列-笼冬-》作者:悠然琥珀【完结】 > 《龙与猫之国反转之国系列-笼冬-》作者:悠然琥珀.txt

第15章 14,前夜/午夜/黎明

作者:悠然琥珀 当前章节:14790 字 更新时间:2026-6-30 09:03

(前夜)

风雪在耳边呼啸,梅琳·诺拉瓦感觉浑身无力,随后彻底沉入一片黑卝暗之中。

当凯告诉大家头等舱还有几个隔间,空调还能运作,剩下的燃料刚好支持前行到工厂,单节的列车一往无前,梅琳浑身酸痛好像失去力气一般,一睡便到了黑夜。

“妈妈、妈妈,妈妈……”

空调在运作,身卝体却怎么也暖和不起来,只有嘈杂的噪音。

闭眼,苍茫的雪原血花飞卝溅,那个无比熟悉深爱的影子在面前倒下,倒在一片大雪里,尖卝叫在耳边回响——紧接着画面好像切换到现实:爱德华兹甚至没来得及拿自己的包,就连滚带爬的将自己锁进房间。睁开眼,一切又是幻觉一场,梅琳感觉眼睛好像哭瞎了一样,疾驰的列车和飞逝而过的风景,看不见任何景象,睡眠里没有梦。

心脏传来撕卝裂般的痛觉,好像从胸腔深处有血几进喷卝出,随着血流加速的痛苦和愈发冰冷的触感,梅琳眼前闪过每一个和母亲相处的短暂片刻,它们凝结的是那样珍贵,每一个片刻都令人流泪,从卡珊德口卝中的每一个字都深深钉进心里,哪怕是痛苦的时刻都那样短暂,好像只剩一瞬间,而现在自己心中空无一物了。

黑卝暗、昏暗的黑卝暗……闭眼,睁眼都没有区别。

就像现在这样:窗外一片黑卝暗,不知从何而来的暗光将隔间映成深蓝色,一切只有影影绰绰的轮廓。睡着,还是睡不着……梅琳畏惧于那令人窒卝息的回闪和梦,仅仅是短短几小时内,从眼前闪过的幻觉,已到了足矣将精神折磨崩溃的地步,记忆可以带自己回到任何地方……还在教室商议报告的片刻,一切从发生到现在仅有几天。闭上眼,能睡着的时候一切都是梦,她感觉头脑好像要炸裂,好像子弹穿破的是自己的头颅,便咬紧牙关浑身冒冷汗,连同被扼住脖颈的窒卝息中挣扎,好像一切没有发生过,如果没有发生过——

“妈妈!”冰晶在顷刻间粉碎,玻璃那一头的母亲再次喊了自己的名字,她用沙哑的声音喊着,那苍白的脸颊,灰白色发卝丝无比真卝实,脸颊上的血管和细腻的肌肉,好像一切近在眼前,随着窒卝息感顷刻间涌上, “……不!”

当梅琳看见那个大雪中倒下的影子,伸出手——触卝碰到的是隔间墙壁,硬生生的将自己从幻觉拉回现实。

自己仍然缩在狭小的列车隔间里,窗外是冰雪凝结,昏暗无度的天空。

卡珊德·诺拉瓦,

“妈妈,”她念着,一次又一次,“妈妈……”

嘶!

梅琳突然觉得手腕抽疼,她抬起手,发现是先前自己缠绕在手腕上的一缕头发。她眯起眼睛,那缕染血的发卝丝在黑卝暗里发出磷磷火光,随着脱落而燃卝烧殆尽了。那隐约闪烁的磷灰落在地上,梅琳的视线循着光亮低下头……

地上有东西。

“什么?”

那是一张揉皱的…乐谱。

她伸出手,用颤卝抖不已的动作将乐谱捡起来,大概是自己先前无比痛苦,在梦和现实之间痛苦翻滚时不小心落在地上的。

“这是……乐谱,”梅琳喃喃自语着,将手中冰冷的乐谱缓缓打开,尽力不伤害到原有的字迹,“……奥格莉斯。”

那是自己出发前去教室落的最后一刻,奥格莉斯在自己身边写下的乐章。昏暗的光芒下看不清字迹,梅琳不大懂音乐,但那是自己和奥格莉斯,在谈论某个讨厌鬼时顺手写下的。在自己慌促逃跑之前,奥格莉斯还奇怪的看了自己一眼。

梅琳深呼吸一口气,缓缓靠在身后的座位上,

恍惚间,梅琳看见一个幻影……那是在山坡上住着一个女孩,山坡是丘陵,有一座很大的湖,再往前,好像无端断裂了似得,临近高卝耸的断崖和海浪。紧接着,那记忆中的女孩长成了少卝女模样,她有碧绿的眼睛,好像无数个夏日自己走过了森林斑驳的小路,那双眸是树林里最深树叶的颜色,那五官像极了自己。只是刹那间,梅琳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她是谁?

紧接着,梅琳突然发现自己对母亲的记忆变得模糊不清了,就像一种保护。但认知死亡的片刻却无比真卝实,自己还剩下什么?

“冷静下来,没事的…”她对自己说,指腹拂过乐章的角落,留下棕褐色的血迹,“冷静、冷静。”

列车疾驰向前,她好像听见遥远深林传来的风声。窗外浮现出一抹月色,散去的云雾影影绰绰,月光洒下幽寂的颜色,将雪原映的一片淡蓝。一切就像将什么东西埋葬在身后,梅琳再次看向自己的手,血液凝固结痂了。

想一想,自己接下来还能做什么……

梅琳冷静下来,记忆飞速回放,仔细回忆着每一个片刻和过去,那些记忆现在不会令她过于疯狂了,一切转变的如此之快,她看着手中被揉皱的乐谱,划掉的音符紧接着下一个,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

“爱德华兹。”

她将乐谱收起来,这次是谨慎的折好放回了腰间的口袋里,接着伏卝在门旁听着声音,没问题……

爱德华兹,到底隐瞒着什么?

她还记得昏卝厥前的最后一刻,随着轰然响起的三声枪响,自己终于被松手再度寻回呼吸。等回过神来,一切都已结束,罗莎·爱德华兹救了自己。

真的这么简单吗?

梅琳悄悄拉开门,尽量缩小门在划开时的振动,这辆列车一切完好,看起来还很新……门被顺利的拉开,没有发出声音。

探出头,走廊内十分昏暗,冰雪从缝隙穿透进来,温度比隔间内要低。梅琳发现罗莎·爱德华兹的挎包放在不远处,伸手就可以够到。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在黑卝暗中探寻,尽量不接卝触到任何多余的东西,借着列车运行的声音将挎包拖了过来。

“嗯…?”

比想象中要重得多。

那是一个很旧但结实的挎包,似乎有好些年头了。棕黄卝色面料上不知是迷彩还是污渍,但一角的生产标签已经模糊不清,几乎发白了。映着昏暗的月光,梅琳推测这是登山组合套装里的挎包,但有关品牌和标签,这些是真的辨别不清了,她也一窍不通。于是,她拉开拉链。

意外的,里面没什么东西……

随着链条被缓缓拉开,里面是几件非常破旧的衣服,好像一撕就能裂开,几罐密封的压缩饼干,一卷不知作何用处但拆封的黑胶带、一瓶金属包装,拧开后散发着强烈酒精气味的饮品……

“她居然喝酒?”

梅琳关上饮料,眉头紧皱。

紧接着是最后,扒卝开衣服,一叠叠纸张和熟悉的油墨味灌入鼻腔。梅琳知道那是什么,她将挎包放在膝盖上,然后拿出其中一张——报纸。

熟悉的一面光滑,一面粗糙的质感,这是曾经自己的新卝闻卝社,几乎每个月都会按报告出的课题和任务,梅琳对此再熟悉不过。想最初,就是因为自己新卝闻卝社拿光了所有报纸,才会把亚瑟吸引过来……她细细看着报纸上的头版文章,发现这是自己没见过的一期:

——挪卝威著名议员幼子,奥利弗·南森失踪。

她向下看去,主标题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在标题下面标注着‘于英国境内旅行失去消息’。

“不会吧…英国,我家?”

她低下头,继续看下去,但报道内容并不同梅琳所想,内容大致意思是:挪卝威著名议员幼子离奇失踪,监控报道最后显示,奥利弗·南森出现在贝尔法斯特直至乡郊的铁路,随后列车在最后驶入了荒芜的站区。由于当地政卝治党派的动卝荡,境内的众多监控已然损坏,维修、更换的经费渺无后文,而逼近郊外的森林更是一片盲目,偌大的森林和目标令当地警方无从查起。而由于当卝局的权力纷争,以及当地警区的管辖问题,令调卝查一直不得已延后,以致于议员亲自赶往,最后都只能勉强交回一份失踪证明。

而这篇文章是……四年卝前的报道!

“怎么会?”梅琳心里一惊,她转过来翻卝动着,这篇报纸看起来很新,但从气味标明已经有些年头了,色泽也微微发黄,而且,当梅琳转过视线,看见报纸边缘的标徽——这是居然自己学校的报纸!

“爱德华兹……怎么有这种报纸?”

梅琳回忆着平日听闻罗莎·爱德华兹所作所为:上课睡觉、顶撞老卝师、作业不交、政卝治报告满口官话,不仅字迹潦草而且语气讽刺。而最著名的,当然是在音乐合班课上和自己班的奥格莉斯唇枪舌战最后大打出手……这么一个问题学卝生,居然会看政卝治报纸?

梅琳怎么也无法把爱德华兹的形象,和这篇文章的阅读者联卝系起来。

想要继续翻看,但这篇报道被单独剪了下来,剩余的内容不知所踪了。

“还有些什么?”

梅琳低下头,剩下的报纸不是很多,她拿起下一张,缓缓打开……

“北爱尔兰乡郊地区酒吧爆卝炸事卝故,”

梅琳扫过标题,这次是英文报道,报社来自都柏林,她低下头,仔细辨认报道的文案,一边缓缓念着:

“酒吧爆卝炸……疑似恐怖分卝子袭卝击,这座位于被爱尔兰乡郊深处,靠近森林的酒吧在当地,被认为是著名的党派分卝子聚卝集地。其中北爱尔兰独卝立派首当其冲,由于当地交通堵塞且正值雨季,当记者接到讯息已经是爆卝炸三天以后。”

梅琳屏住呼吸,一字一句继续看下去:

“该党派实为无政卝治权卝利的地卝下组卝织,皆有成年男性及他们的家人所领卝导。具有极强的民卝族/主卝义。”梅琳耳旁好像闪过罗莎·爱德华兹曾经的语调,“这座经营的酒吧实则为民卝族独卝立党聚卝集地。酒吧主人已死亡,她的妹妹代替主人接受采访。但由于本人及全体被害家属的声明,我们在此不放出遇卝难者的全名及身份……”

梅琳眼色暗下去,她将挪到月光可以照耀到的地方,继续看:

“酒吧起火,其原因为酒精挥发及燃爆现象。我们推测是由枪卝械引起的爆卝炸,在房屋之内搜寻到了多发子弹、枪卝械及土制炸卝药,上述燃爆物均在酒精和起火作用下造成了多次伤害。现场尸体几近辨认不清。家属正在辨认领卝取尸体,调卝查由于天气原因进展缓慢,但仍在进行中……”

梅琳·诺拉瓦放下报纸,她揉卝揉在微光下努力辨认的眼睛,由于眼泪和黑卝暗已经觉得胀痛。这张报纸剩下的内容,就和前一张一样,被裁掉而不知所踪了。

“为什么…”

梅琳呆滞的看着天花板,指腹摩挲过裁切的边缘,窗外依旧寒冷,突破云层影影绰绰的月光异常明亮,梅琳看着月亮在天际缓缓移动,列车继续行驶着。

“为什么你要把剩下的内容裁掉……罗莎?”

说起来,她似乎不喜欢别人叫自己‘罗莎’,而是强调‘爱德华兹’。

梅琳将报纸放下,还剩最后一张,她的眼睛已经开始疲惫了,但长夜漫漫,她难以想象梦中泥沼般的黑卝暗、噩耗,还有鲜血满地。

“究竟为什么……”

从阴暗的思绪里抽卝出来,梅琳·诺拉瓦拿起最后一张报纸。

在触卝摸的片刻,那张压在最底下的报纸险些‘嘶啦’的裂开,梅琳屏住呼吸——假如明爱德华兹发现自己东西被动了,谁知道她会有怎样的反应?她一点一点、小心的将报纸展开,那报纸上印痕如此鲜明,还有水渍,是三张报纸中最陈旧的一张。

“这是…?”

缓缓伸开,位于月光下逐渐展现的,是一个颇有气质的女性半身像,梅琳无法从黑白照片里辨认她的发色,但大大的加粗字体清晰标明了此人的身份,标签上写着——

【伦敦著名指挥家缪德莉·邦尼 遇卝害!】

【于都柏林音乐节轮船失事】

【系恐怖分卝子所为?!】

随着黑白加粗字眼跃入眼帘,梅琳飞速回忆着‘缪德莉·邦尼’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听说过……没错!

这是自己曾经和奥格莉斯谈论起的人,梅琳不了解音乐领域,但奥格莉斯却对此颇有涉猎。在那次聊天中,奥格莉斯对自己不谙本国新闻诧异万分,而自己正忙着辩解,因为这则新闻年代就有,是接近十年卝前的新闻……那时自己才一岁多呢!

“假如…爱德华兹的年纪也不大,她为什么——”

梅琳匆匆扫过报纸上的文卝字。

[伦敦皇室乐团著名指挥家缪德莉·邦尼,于三日前都柏林音乐节不幸遇卝难。由于轮船钢板破裂导致的沉船而不幸溺亡。]

[自始至终,缪德莉女士与爱尔兰的‘不幸情缘’,]这句话刺痛了梅琳的双眼,她努力分辨这模糊的字迹往下看,[缪德莉女士于离卝婚后,陷入了与前夫抚养权的争夺战……自离卝婚后消失五年,再度回归时已是皇家乐团总指挥。但即便如此,也无法在她与孩子的抚养权间做何周旋,缪德莉女士的女儿不知所踪已有五年。缪德莉女士坚称是自己的前夫藏起孩子,而后缪德莉女士前往都柏林,不幸轮船遇卝难……]

只有这张报纸纹丝不动,是完完整整的一张。接下来的整篇段落都是报告记者对此事的分析,近乎八卦的剖析人际关系以及党派纷争,其语言之露骨尖锐看的梅琳喘不过气。

“我的天,这什么玩意…”

她放下报纸,

“揣测死者的人际关系和政卝治立场,借此抨击当卝局……这不是借死者刀吗?再怎么写也要点脸吧!”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这三张报纸,这有这一张完好无损?

她放下报纸,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内酝酿,借着月光将报纸再度铺开,一段一段重复思索着。

能看见指印,特别是第三张抱着,毫无疑问在多年间留下了被翻卝动的迹象。梅琳思索着,罗莎·爱德华兹留下了近乎嘲讽的文章和犀利评价,并在踏上旅程后依旧保留着,为什么要保留这么陈旧还不好保护的东西?

“等等……”

梅琳深呼吸一口气,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指尖划过报纸飞速翻卝动着,最终找到了那几个关键词。

“奥利弗·南森在贝尔法斯特边境失踪,在之后……紧接着在北爱尔兰乡郊地区发生的酒吧爆卝炸事卝故,第三…缪德莉·邦尼于都柏林音乐节遇卝难,那就是说……”

贝尔法斯特是北爱尔兰的交通枢纽城市,都柏林是爱尔兰的首都及最大城市,而酒吧爆卝炸也发生在北爱尔兰地区乡郊,这三件事发生在同一个地区,爱尔兰及北爱尔兰之间。而罗莎·爱德华兹的言语里又透露着强烈的民卝族主卝义,为什么?

“不、不不不……这太荒谬了,瞎猜什么呢?”

还剩什么?哪怕自己不断告诫别再继续看了,她还是拉开拉链的边缘,就在她窥视包底的刹那间……

在那挎包最深处,放着一把电-击-枪。

“啊啊…”

她冷静下来,刚想伸出手继续,却摸到了电卝击卝枪下更为冰冷的存在,金属……利刃的质感,她握紧什么东西将它掏出来,

那是一把明晃晃的开卝山卝刀。

自己的精神已经经不起更大的刺卝激了,梅琳强忍着浑身冰冷和加剧跳动的心脏,她将东西整理好,然后一件一件放回去,最后她拉好拉链,将挎包悄悄放回原来的位置,浑身冰冷。

“为什么……罗莎,有这些东西?”

列车一往无前,黑卝暗好像无边无际,梅琳闭上眼……

等等,

她再度睁开,呼吸几乎凝滞的坐起来,看着面前影影绰绰的黑卝暗发呆,窗外的月色异常明亮,风声在呼啸。梅琳感觉心脏一愣一愣的跳动着,迸发的血液在全身流动,却感觉不到温暖。

“她的枪呢?”

在自己被扼住脖子的刹那,罗莎·爱德华兹从包里直接拿出一把手卝枪射击,她绝不会丢掉那么重要的武卝器,但是在刚刚——自己并没有看到-手/卝/枪啊?

那么那把//枪……在哪?

------

/这是第五次记录,过去多久了,有人看吗?有人知道吗……/

/过去多久了,真的有人看吗?你们能理解一下我的处境吗,我已经,我已经受卝不卝了卝了,我在这里被卝关了多久了我都不知道,不好了、她……她又要回来了/

/我常常陷入无法动弹的状态,没有人能理解的,我发现了一些事…很多事,就在我来以前,她不是——/

/有人能听见吗!/

沙沙作响的荧幕熄灭了,就像火光熄灭,世界一片黑卝暗。

-------

(午夜)

黑卝暗,

无边无际的黑卝暗……

安详感。

好像沉入水底一样与世隔绝的声音,亚瑟在黑卝暗中睁开眼,列车不断向前行驶,自从凯说还剩下几个隔间后,罗莎·爱德华兹便钻进其中一个,牢牢锁死大门再也不肯出来。所有人……梅琳独自走进房间,凯也不愿意面对任何事,大家各自选了一个隔间,试图冷静下来。

没有人想多说话,就这样溺毙在黑卝暗里。

“为什么……”

这究竟是我想要的结果吗?

‘追逐真卝相’亚瑟想着自己从出发到现在的一切,‘独卝立思考’,可这一切的代价是否值得?在列车被撕卝裂的瞬间那近乎崩溃的感觉,‘不要任人摆卝布’。

不要任人摆卝布。

窗外浮现出一抹幽蓝的月亮,亚瑟缓缓坐起来。‘但一切是否已经超出预料了?’他想起了自己的梦,那些激斗的枪伤,武卝器的轰鸣作响声,仍然如同噩梦一般缠绕在自己的脑海里,“可是……”

列车一往无前的行驶着,穿过苍白的雪原和狂风,这条铁路异常干净,好像近期还有人清扫过。窗外的树影汇聚成影影绰绰的黑卝暗,那黑卝暗无处不在。

‘…啊……’

突然,亚瑟听见一个声音,从阴翳里突然涌卝出来,带着细微的啜泣和呼吸,她哀叹着‘为什么……’只剩喘气和呼吸,‘啊啊……’她又哭泣起来。

好像隔着水听见的声响,隔着一层泡沫模糊的声音,近在咫尺,又像是从梦里传来。亚瑟缓缓坐起身,他向前,一扇一扇数着,来到罗莎·爱德华兹消失的那扇门。

‘为什么是我,’罗莎·爱德华兹的声音在门扉另一头哭泣,她好像从未显得这么悲伤,哽咽的语调和颤卝抖,亚瑟静静靠在门边坐下,‘对不起,对不起…’罗莎·爱德华兹一遍遍重复着对不起,列车穿过风雪的气流呼啸不止,‘对不起,’罗莎·爱德华兹说,‘对不起…蓝。’

蓝?是谁?

亚瑟静静卷起耳旁的发髻,他和罗莎好像只隔了一扇门。从出发到现在——想来,奇怪的地方有太多,时间紧迫,亚瑟没有机会一一提问,在性命攸关的时候也没有思考的余地。罗莎·爱德华兹听起来很悲伤,亚瑟静静抚上那扇门,仔细听着门那一头的声音。

‘我真的好后悔,’罗莎·爱德华兹的声音说,‘对不起,对不起……可为什么是我,啊啊’她呻卝吟着,最终连语调都破碎了,好像只是颤卝抖的哭起来,留下哀鸣的声音,就在门的另一边:‘我很抱歉……可是你在哪?你究竟在哪?’

亚瑟一时无法将她的形象,与在生死之际朝酒鬼开卝枪的女孩合起来。罗莎的声音听起来无比悲伤,亚瑟想或许自己能安慰她,记忆里,那个上课总是打瞌睡,或是和老卝师顶撞的学卝生与现在哭泣的女孩?他真的无法想象。

这种感觉就像是……同情?

“……”他抚卝摸卝着门扉,介时罗莎好像靠近了,有什么东西靠在门边,‘为什么还不结束呢?’她的声音歇斯底里起来,‘早就该结束了!’

?!她要做什么!

那个声音颤卝抖着,好像一下子从悲伤跃进成了愤卝恨,那带着哭腔而怨恨的声音,几乎像是某种嘶吼,亚瑟心里猛地一惊,但他没有直接推门阻止,

“罗莎,”这时,他轻轻靠在门边,开口说话了,“你在里面吗?”

哭腔在顷刻间停止了,罗莎·爱德华兹好像收起了什么东西,只是隔着门不知晓里面的任何情况。哭泣声停下了,只有微小的喘息声,以及黑卝暗的沉默,风雪无边无际的呼啸。

“你应该在里面吧?”

亚瑟靠在门边,思维好像停滞,他竭尽全力感受罗莎·爱德华兹的存在,心想着怎么安慰她。

“我能……进来吗?”

她不会如此轻易的答应的,但亚瑟仍然靠在门边,尽量平静下自己的语气:“能不能,”他轻轻问,“能不能…开一下门?”

那种感觉,就像一种迟缓的钝痛感,周围很暗,亚瑟却能看清世界的景象:他靠在门边,稳稳扶着把手,他感觉门扉轻轻用卝力,然后是低沉的‘咚’的一声,似乎有人靠了上来。

“你还好吗?”亚瑟又问,“好吧,现在大家都很糟,我只想确认一下……你没事吗?”

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心情呢?但罗莎·爱德华兹靠在另一边,始终没有出声,只是重复着呼吸,她没说话,却一直存在着。

“罗莎,”亚瑟说起那个名字,开始回忆自己对她为数不多关注的过去,“你记得最开始吗,在上学的日子……你丢给我一个作业本,然后就离开了。”他尽量说起那些回忆的部分,“谢谢你救了我,还有梅琳,谢谢。”突然间,他听见手卝机卝关机的声音,很短——罗莎·爱德华兹好像把它捂了起来,亚瑟这才想起罗莎带了手卝机。

但他装作不知道似的。

“你在里面吧?”他拂过冰冷的门,窗外大雪纷飞,“谢谢你关心我,还记得在流民区的时候,那时是你第一个扶我起来。”

“一直以来,都没有和你道谢的机会,但我知道的。”亚瑟继续说道,盯着昏暗的天花板,“你其实一直很关心大家,对不对?”

呼吸声大了起来,亚瑟听见轻声咳嗽,还有抹眼泪的声音,门的另一边,罗莎·爱德华兹发出微微的颤卝抖。

“我能进去吗?”

亚瑟靠在门边,那个身影好像动起来,列车继续形势,穿过高山和雪原,电子规划路线的声音依旧明确,月亮和苍雪将世界映亮了,却还是无比冰冷。

“我能……”亚瑟听见有人站起来,“我能见见你吗?”

无声的、幽暗的沉默。

世界一片静逸,他又听见那个声音,好像决堤一般的哭泣声——但也只是一瞬间,‘啊……’她叹息着,又是一声:“啊…”罗莎靠在门边,呼吸声近在咫尺,“为什么…亚瑟,”她问自己,世界一片昏暗,“为什么?”

她只是单纯的问‘为什么’却没有问题。

“没有为什么,”亚瑟继续说,“所以,请你开开门吧。”

一片昏暗的世界,他感觉到罗莎·爱德华兹踌躇再三,最终门把手上传来细微的力道,一切好像过得很慢,只是率先感觉到寒冷和眼泪的气味,他看见门扉裂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

月光,

月光将那一侧的世界映成幽暗的蓝色,罗莎·爱德华兹透过门扉看着自己,她脸庞上泪水还未凝结,只是静静抿着唇,眼神透过月光显得模糊不清。

“进来吧。”

罗莎往后退,静静将门打开……

光亮,亚瑟这才第一次知道,原来在黑卝暗里待久了,即使看到月光也是刺眼而明亮的,他说不出任何话,只是任由感情累积,看着那带着哀伤和泪光的双眼…沉默。

罗莎想起了很多事。

她想起了在郁蓝天空下潮卝湿的玫瑰花,走过石头小路脚底传来的冰凉,那吐息间透露的寒意和没有温暖的阳光。窗外风雪呼啸,但月色不时在云中卝出现,好像朦胧的薄纱。

她靠在沙发上,思维跟随行进的列车,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的某个地方。

“今天的夜晚是蓝色的……”她看着窗外的月光,静静靠在亚瑟身边,手指在座位上滑卝动,一左一右的画着圈圈,“好冷啊。”

空气里还有泪水的气息,空调在头顶作响着,却无法拉高冰冷的体温,她能听见亚瑟在自己身边的呼吸声。

“确实有点冷。”亚瑟迟疑了一下,拉紧身上的棉袄,“你…还好吗?”

画圈圈的手指停下了,罗莎静静抬起手,将手指放在窗户上,在玻璃上的水蒸气里,画出一透卝明的小山丘,水雾在月光下呈现出磨砂般的质感。

“这是我家,”罗莎指着那座小房子,不禁笑起来,“很小吧?其实它还挺大的……就在那,一座山丘上,”她想起了很多事,“在一座小森林边。”

亚瑟静静听着。

“在我的家乡,有时会因为无知的旅客点燃森林大火。”罗莎一点点回忆起来,好像还能看见那时空白的天空,“浓烟就像棉花一样上升,”罗莎闭上眼,只记得那个下午翻滚的浓烟,还有小林雀张卝开翅膀,掠过天空惊艳的瞬间,留下一抹幽长的鸣叫。“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用有些嘲讽的语气评价。

脱卝下鞋子,她将脚收拢放在座位上,不再看窗外的雪月,而是将视野投向阴影之中。

“然后…”她想了很久,“那天,我妈妈就离开了家。”

“诶?”

亚瑟有些没反应过来,罗莎却点点头。

“她连招呼不打就离开了,没有带上我。只在家里留下了一座竖琴,还有一些书,来不及收拾的衣服和乐谱。然后我爸爸收到了离卝婚证。”

她打了个哈欠,时间流淌的很慢,罗莎的语气低下来,用一字一句……好像梦呓一般的语气讲话,

“我爸爸他,是个混账。”她伸出手,在玻璃上涂掉那座小房子,在一边画上一个骷髅,“只知道喝酒、喝酒、喝酒……”她语气愈发低沉,画了一个打碎的酒瓶,声音颤卝抖起来,“动不动就对人卝大打出手,整天在家里骂人,也不出去工作,那家伙啊……”

她的语气压抑着愤怒,将窗户上画的图案全部抹去了,盯着月光照不到角落的阴影。

“你知道吗?”

那句话的声音很轻,好像就在亚瑟耳边。

“混卝蛋总是打我妈妈。”她揉了揉眼睛,控卝制着语气的浮躁,“没法做饭就打,我妈妈跟着她离开大城市,住在乡下,连公交车一星期都只有一趟,也只能去镇子里……我过得是怎样的生活啊?”她的语调愠怒起来,“他们在客厅里吵架,把盘子和被子都摔坏了,食物也是,什么都没了,中午才吵过,晚上就因为没吃的了继续吵,哈哈…”

“哪有这样的爸爸?”

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妈妈离开了,她受卝不卝了卝了。然后就开始使唤我,你知道吗,那时候我才五岁……我要做家务,给他摘菜,有时候还要做饭,呵,我连自理都不太在行,他使唤我出去买酒,在家呼呼大睡什么也不做,啊……星期天会和他亲戚出去鬼混,从不去工作。”

罗莎伸出自己的手,由月光照耀着,她比划着一道伤疤,一道有一道…

“这是切菜弄得,这是玻璃划的,这里是洗衣机绞的。”那是一双粗糙的,长满老茧的手,“从小到大留给我的只有这些,我妈妈再也没回来。连信都没有一封……”

罗莎闭上眼,语气变得温和起来,好像在诉说很久以前的事。

“留给我的,唯一能给我一点安慰的,只有那架竖琴了。”

她对着月光,耳旁好像浮现出熟悉的乐曲,深呼吸……好像连怒气都平静下来,对着空气做出拨弦的动作,回应的却只有寂静,黑卝暗里一无所有。

“她老是打我妈妈,”

话题再度转了回来,

“拿着摔碎的酒瓶,你知道吗……她掐着妈妈卝的脖子,妈妈都快死了,我扑上去然后他把我推开,然后,然后……”罗莎抱着头,语气有点不受控卝制,“她,提着我的头,往墙上撞——”她点点头模仿着,“撞啊,撞啊,撞啊,撞啊……疼,疼死了,啊……”

“地上都是血。”

昏暗的视野,周卝身坠入巨大的黑卝暗,昏黄的……一片旋转的回忆。

罗莎浑身放松卝下来,好像说出了什么压抑许久的事,她继续在座位上画圈圈,气氛缓和下来。

“我真羡慕奥格莉斯。”她看着窗外明亮的月色,“但她不会理解我的感受的。我真羡慕她,后来……我爸爸把竖琴砸了,我都不记得那时我的年纪,然后…”

然后,怎样了?

一股强烈的悲伤突然席卷而上,罗莎·爱德华兹好像想起了什么东西,那时在一个阴郁天空的下午,空气里还有雨水的气息,叶片上还凝着雨露,只是一切、一切都几乎是窒卝息的模样,那种异样的悲伤,好像要将思维冲垮了,

“我也好羡慕梅琳,”她语气颤卝抖着,捂住自己的脸,“知道吗,我都不记得妈妈长什么样了,我都不记得她的名字了……她好爱音乐,和我一样。然后她抛弃了我,啊啊……她再也没回来看我一眼了,我连她的名字都忘了。”

“奥格莉斯从来不用担心梦想,梅琳有爱她的母亲,那我呢?我有什么,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睁大眼睛,一切好像变得很慢,成了缓缓的帧数,亚瑟拉住自己,罗莎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也看不清他的表情。一切好像沉沦了,就像多年卝前那个日子,那个大火熊熊燃起的夜晚,那场暴风雨之后,

苍白,声音好像戴着耳塞一样从遥远清晨传来的声音,当时天空下着雨,玫瑰花散发着香味,周卝身一片焦炭,无比浓烈的血红……

‘……罗莎!’有人卝大喊着,黑卝暗如同潮水一般褪去,面前的景象终于清晰起来,“罗莎!”

亚瑟扶着自己的肩膀,用担忧的语气大喊着,罗莎·爱德华兹这才拾回思绪。

亚瑟正扶着自己的肩膀,罗莎迟疑了片刻,这才全部明白了。

“谢谢。”她抬头,拂过亚瑟的脸庞,后者惊讶于她突然的所作所为,“谢谢……但是我,我还有他。”

“他?”那是一个先前从未提及过的人,“他是谁?”亚瑟如此问道。

“他是……我的,我的弟卝弟。”

罗莎说着,鼻腔里好像嗅到玫瑰的香气,北爱尔兰山丘上湿卝润雨水的气息,她微笑起来,好像如释重负。

“我们在同一天出生。”罗莎·爱德华兹如此说,“我们在同一天出生。”她又重复了一遍。

我们,在同一天出生。

她盯着亚瑟的眼睛,还有熟悉的蓝色。静静倚靠着那只扶着自己的手,

我们,

在同一天,

获得新生。

“真的吗?”亚瑟听起来不敢置信。“那为什么……”

“我就是来找他的。”

罗莎回答。

“他叫什么名字?”

罗莎低下头,迟疑片刻,却好像怎么也无法想起来一样:

“……我不记得了,抱歉。”

她抬起头,看着亚瑟玫紫色的眼睛,窗外风雪呼啸,列车向前行驶。就像将过去的记忆抛之脑后,独自一人,驶向黑卝暗而冰冷,虚无的未来。

“亚瑟……”在入梦的前一秒,亚瑟听见罗莎的声音,在耳边如此说:

“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黑卝暗中,罗莎模糊的脸庞,在阴翳里闪烁的泪光,她好像前所未有的脆弱,只依靠那个答卝案。

“…会的。”

亚瑟如此回答,也不知是怎样的心情,只是疲倦。

黑卝暗笼罩了世界,那是只身一人走向黑卝暗的永梦,凝聚了所有孤独,脆弱的希望。抛却那焦虑和所有压抑进入睡眠,世界里一片虚无……

……

半梦半醒间,亚瑟好像看见黑卝暗中,一个模糊的人影。

“抱歉,”那是个坚决,果断,而带着爱尔兰口音的瑞典语卝音,“我不会继续做下去了。”窗户打开,气流涌起,是挂掉电卝话的声音,接着…那人将什么东西远远扔出窗外,扔进一片苍白的雪原里。

关上窗,他看见罗莎·爱德华兹的身影伫立于黑卝暗中,

未曾回头。

(黎明)

一切都乱套了……

血的颜色还近在眼前,凯深呼吸一口气,疲倦的靠在座椅上,随后躺下,身卝体好像陷在柔卝软的座位里。大脑嗡嗡一片,人生中第一次离死亡如此之近,但疲惫和沉重掩盖了列车引擎声,他闭上眼……

列车向前疾驰的声音依旧作响不止,他凝视着窗外的暮色入睡,平息下杂乱的心境,一如往常遗忘惊慌与不安,最后一秒眼前所见的是列车天花板的景象。

他握紧住脖子上的护身符,世界之间的距离好像变得模糊,界限消失,步入梦幻,一切杂声都悄然远去……

记忆回溯,他好像沉入一片安详的湖水里。就像多年卝前没有月亮的晚上一样茫然无措。他感觉自己置身于一片浅水咒,黑卝暗无边无际……突然,一束光线穿过黑卝暗,好像落在手心的萤火虫。

他跟着光束向前走,耳畔传来熟悉的风声,景象清晰起来——他回到那片遥远的故土,穿过深林的阳光,他在阳光下的草地睁开眼。

“啊……”

他感叹着,从草地上坐起来。周围的景象无比真卝实,自己置身于一片广袤的山丘上,阳光照耀草地,清卝醒的空气灌入耳鼻。当他站起来,夏天小鸟和蝉鸣的叫卝声,潺卝潺流水不止,万物保持盛放,从未消卝亡。周围的一切都真卝实无比。

真怀念啊……

他站起来,随后一步一步往前走着,云朵在天空吹拂。

蓝色的小花开满大地,风中有葡萄酒的香味,夹杂着庙卝宇里少卝女们的歌声、时而传来笑容,温暖的风拂过脸颊,竖琴与轻巧的金属声合奏,陶笛悠久的乐声。

他漫步在阳光下的徐徐微风中,脚下是柔卝软的草地,唯有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自己真正的归属,白云在天空流动,他走上山坡,少卝女的笑意从遥远的神庙传来,景象遥远而虚幻,就像梦一般。

——来到一颗橡树下。

有人正站在那,他有一头金发,身着古老的白色长袍,面容在阳光下模糊不清。在橡树斑驳的阴影下,天空很蓝,一切景象清晰的不真卝实,树叶沙沙作响——他能感觉到那个人就站在那里,背着自己,却知道自己存在。

“事情进展如何?”

遥远的声音开口,就像隔着棉花耳塞那样遥远,陶笛的哨声成了独奏,空气里很安静。

“不太妙。”他回答道,耳边虫鸣声聒噪不止,“发生了很多事,非常危险……差点就没命了。某些地方,充斥着堕卝落的造物和失败品……就像是那个人…不,”他无法完全肯定,“但有一点足以确定,事情比想象的要严重。”

“是吗,那么——那个孩子怎么样了?”那人语气严肃。“我记得你告诉过我所知的一切,虽然对此我早有预感,现在只差一个验证机会了。”

“那个孩子对此一无所知。”他耸耸肩,“但他确实有着强大的力量,我为此担保。即使是停留在这里的流民也……没错,我很确定他有着和弑神者类似的品质。”

那人的语调清晰起来,继续说道:

“那个人一定隐瞒了什么。但是在这里我无从判断,我也无法去你那里。非常抱歉…”

他微微颔首,周围的景象开始模糊,就像海市蜃楼。

“交给你了。”

“我们已经踏上旅途,我觉得离真卝相已经很近了。”他回答道,“抱歉,但现在……希望我能有好运气。”

他回应那个声音。

“——你得主动寻找。”

声音落下时,阳光强烈了起来,那身影背着阳光发亮,好似要化成一块块灿烂的碎片,好像火焰上方的空气一样摇动,在阳光下蒸发了似得。

“要在他们的领地,创造不被发现的机会极其困难。我只能做到这一步,倘若再往前,就是逾越了。”

“就算只保持这样的姿态,也已经…”

“时间不多了。”

风声很遥远,那个声音逐渐变得模糊,周围的场景亮堂起来,好似黎明即将到来越来越亮,就像水面波光粼粼的反光。

他安静听着话语,再仔细看时那个轮廓已经消失不见,风吹拂着橡树叶子沙沙作响。但他分明感觉到他仍然在这。

“对了——她怎么样了?”

最后一刻,他开口问道。

“请替我转达……我很安全,没事的,我一定会回去的,她还好吗?”

好像有人踏过草地朝自己走来,乐声灵巧,遥远的响彻耳际。

“一切安好,暂时是。”幻影里,遥远的声音对他说,那个声音变得古老而庄重。“我们被卷入一场过去与未来的战争。”

“我明明深知这一切,直到那践卝踏的事物来到我们自己身上。现在,未来已无法预料。时间正越来越快。”

“新的文明,在旧事物的尸体上前行,这无可置否。而文明也因此延续。”

“我们在与未来作斗卝争,我早就该注意到,千百年间,过去与未来,所存在的事物就一直陷于矛盾。”

“我们在虚弱,在消卝亡,这是万物既定的命运。但若有希望,我们还不甘放弃。所有人都是如此。”

“希望就在你身上,孩子。”

在彻底化为虚幻前,那个透卝明的影子上前,将一张灰色的信笺塞在他手里,那封着火漆蜡,好像古老传世信笺的产物。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