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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19

作者:悠然琥珀 当前章节:9134 字 更新时间:2026-6-30 09:03

“轰——”

在闸门轰然落下时,凝固在设施上的雪纷纷坠落,凝固的冰锥在地上摔得粉碎!

震慑感从陆地传到水面上,梅琳感觉精神恍惚……思维聚卝集不起来,梅琳感觉在凯消失的那瞬间,周围的一切都凝滞了下来,而现在她使不出力气,在被狠狠推下来时,锈红色肮卝脏的夹板磕伤了膝盖,站不起来……

“凯,你究竟是…为什么?”

无法理解,嘈杂的思维和来自心底强烈的预兆给不出答案!紧接着是轮船启动,劈开浪潮驶向远处的海面的引擎声。

梅琳瞪大双眼,风在耳边呼啸,面前封闭的设施开始远去,那座设施看起来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衰退,仿佛年久失修一般。在景象越来越远的同时,视野被白雾隐没殆尽……

最后一刻——她看见从那座设施内走出的追击者,那些人四处观望着寻找目标,然后举起枪朝自己按下扳机,子弹飞旋的声音随着亚瑟从身后狠狠拉了自己一把,而子弹从面前的金属面板上弹射开,“嘭!”的一声,狠狠镶嵌入金属内卝壁里。

结束了,结束了……

“她,他……都已经,结束了?亚瑟,我们——”

破碎的逻辑,所有想说的话都无法倾吐,梅琳气喘吁吁的撑在地上,周围传来一种极其压抑的、缓慢的钝痛,好像耳鸣一般的压力从四周涌来、呼吸困难。而天空好像要将一切淹没般明亮,她听不清亚瑟的声音,只有感觉冷彻的空气灌入口鼻。

海水相当猛烈,扑打在生锈的船面外壳上,已经没有追击者继续开卝枪。亚瑟拖着梅琳躲在了船舱之中,梅琳看见那船上的芯片已经被完美卡住,自动驾驶精准定位,那是凯在自己下车前临时拿的吗,为什么自己没注意到。

“结束了,结束了吗……”

冰冷的空气好像针卝刺一样,船只劈卝开海浪在迷雾中航行,还好有自动导航系统。这种感觉非常奇怪,从上游和浪潮中不断卷入身后设施破碎的零件,由于冰雪消融而脱离束缚不断撞击在船上,发出“嘭嘭”的声音。

梅琳感觉头昏脑涨,思维不知飘去了多远,巨大的紧张和令人窒卝息的放松在双面碾压着思维,好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只有海浪,水流相当猛烈,她和亚瑟都没有说话,只是各自几乎断气的喘息着。已经发生了太多,疲惫的思维无法再进一步思考问题,大脑好像过载了,她缓缓地抓着地面试图起来,却丝毫使不上力,先前的爆发已经磨去了二人太多气力了。

船只任由洋流前行,劈开浪花驶向对岸,感觉像是驶入了梦境,海面上袅袅薄雾好像幻影。终于安全了,梅琳恍惚的看着自己的手心,伤痕不再流卝血了,还有另一边完好无损的手,她感觉自己的头发还是黑色,而非被生命消耗的白色。唯有……

唯有呼吸,咳嗽着呛出卝血液,

一切都结束了,对吗?

阳光渐渐躲在云层背后,隐匿在浓雾中无人发觉,梅琳想起了很多细节,例如在大家于山崖下停滞下来,看见那个被丢弃在路边死去的信使,还有捡到包裹时凯曾说过“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始终盯着浓雾;亦或是自己在寂静海岸边,站在那条梦境般古老的小径时,自己几乎要丢下同伴逃跑了,他却突然出现在一片朦胧的光辉中,光辉…

“光…晨光消失了?”她喘息着,好像思维回归了现实,“好奇怪,怎么了我……啊,他是怎么了,大家是怎么回事…”

我们啊……我们做的一切努力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突然从心中涌起一种悔恨,那是自己被母亲所劝说时,明明有机会却未曾离开的悔恨。为什么不跑呢,那时候如果离开就好了,不用目睹这么多可恨的东西,大家或许不会死,也不会知道妈妈怎样了……“咳咳,为什么啊…如果那时候,那时候——”她大哭起来,眼泪滴落在脚下的地面上,泪珠迅速凝结成寒冰了,她终于嚎啕大哭起来:

“是我的错,如果一开始我没有…我没有去,那就好了。呜…一切都是我的错,对不起……罗莎,罗莎,对不起,对不起啊……为什么会发生啊,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那是接近崩溃的感觉,整个心灵都崩塌了,长久以来压抑的悲伤,那些如潮水般涌来却被压下的悲伤,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梅琳有一种冲动,看着那灰暗而深不见底的海,她想跳下去,这样一切就结束了。

“对不起,我真的很抱歉,是我的原因……如果那时候我不提议,如果我没有……啊啊一切都毁了,我对不起他们,我——我对不起所有人,亚瑟…结束了吗?怎么办…我们究竟该怎么办啊?!”

那辽阔的海面多安静啊,只有一如既往海鸥飞过天际,偶尔有小鱼划破海面的浪花,水流越来越快。海面寒风阵阵,天空中飞掠过一群不知名的鸟儿,只剩下那安宁的风声和逐渐割裂心脏的痛感,梅琳看着灰色的迷雾和海浪。

她盯着甲板发呆,亚瑟在身边一言不发……

梅琳颤卝抖的伸出手,她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篇乐谱,那被反复修改的痕迹,自己的同伴留下的。是谁和谁呢?梅琳呆呆的拂过纸张,思维好像断片了一样,那暂时性的失忆让梅琳想不起她们的名字,只看着那琴谱上的斑斑血迹,眼泪不由自主的留下来打在那乐谱上,强烈的悲伤情绪和眼泪,模糊了钢笔的字迹。

“亚瑟…”

“嗯?”

“这个,你拿去吧……”她深呼吸一口气,感觉视野就要崩坏了,忍受着强大的压力将乐谱拿起来,一边颤卝抖着递给亚瑟。

蓝发少年接过了那张乐谱,同样茫然的望着她。

“是谁来着…?”梅琳木讷的问,“很重要的东西,呵呵……虽然、虽然都模糊了,你一定要好好保管,好吗?”好冷,她蜷缩起来,好像从之间正在慢慢结冰,梅琳闭上眼靠在驾驶舱甲板的角落,强颜欢笑一般试图保留身卝体上的温度。

已经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即便如此,她还是想起了那个影子,一个带着音乐发夹的棕发女孩,另一个紫色头发的女孩,但无论怎么搜刮记忆,那好像结冰的感觉都让她无法想起她们的,名字。

“拿好它,这是……‘她’留下的。”一边这样说,梅琳颤卝抖起来,那眼泪崩塌的感觉已经无法逆转了,她惊讶的发现手指已经结冰,发卝丝上沾染了一丝冰雪,好像温度在降低似得,“保护好,保护好她——救救她,求求你啊、求你了亚瑟……我啊啊…”

她剧烈颤卝抖着,那冰些随着她的眼泪,凝结的越来越多,好像要把梅琳吞噬了。那是女巫自然的力量,而无法控卝制的情绪,或许很早以前就已经是这样了,再也无法承受的,或许自己早就已经接近崩溃了…

梅琳牙齿打颤,她捂着脸哭着,亚瑟一直没有说话,那令人绝望的沉默没有回应,仿佛一座冰冷的雕像,海鸟在飞旋,穿破海浪…还有闭上眼就会浮现的,仿佛将一切吞噬的黑卝暗,仿佛有什么在召唤自己。

“我…对不起。”

突然间,亚瑟说话了,那句道歉清晰传入梅琳耳中,霎时间哭泣停止了。梅琳抬起头,呆呆地看着他。

“我很抱歉…”亚瑟看着那乐谱,却无论如何也哭不出来,明明巨大的情绪就卡在心中,却怎么也哭不出来。

“其实,梅琳,有一件事…”

“什么?”梅琳好像无法卝理解一样,像极了爱德华兹崩溃的前一刻,短暂的平静。轮船向前行驶,不变的海浪从窗外穿过,以及令人厌倦了,“你说什么?”

那紧绷的压力和精神,亚瑟躲闪着目光看向他,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何流不出眼泪。

“其实,在之前……我的叔叔,我…”他缓缓地、断断续续的回忆起来,“我回家的那天,我的叔叔和我说过家族里,家族侍从的事。”

昏暗的画像和幽长的走廊,那些位列于幽暗长廊的家族伟人,无数丰功伟绩。亚瑟曾不止一次期待着自己有一天也能涉猎其中,他还记得肃穆的烛卝光和那位老者的容貌,有着海蓝色一般的眼睛,自己的叔叔和自己聊了起来。

“我们家族的侍从,每个人的侍从都不一样的,我本来快要得到了。”

“你想说什么?”

在梅琳痴痴的问话中,亚瑟回忆起来,回忆起了安塞尔叔叔曾经说过的话……

“古斯塔夫家族的孩子,一旦到了一定年龄,就将拥有自己的侍从。”他回忆着,耳边还有大本钟‘滴答滴答’的响彻声,继续说道:“一般,以领结形式区分他们的主人”

梅琳盯着自己,好像无法将破碎的信息组合起来。亚瑟看着那被模糊的乐章,仿佛能听懂乐谱上悠扬而凄美的曲调,伴随好像复苏的新声,那掩埋与记忆中微不足道的细节,再度浮现了。

“奥丁,我的大哥…他不怎么在乎这些事?我其实很少见到他,大哥,他的部下一般是平结,一种很常见的领带打法。要求形状规整,有凹洞,需要丝绸才能系出来。”

他恍惚着,继续说。

“我的二哥,威利。他的部下一般用双交叉结。打出来十分敦实,一般在正式场合才会使用……给人优雅高贵的感觉。”

“还有,菲?他的部下使用细绳系成的蝴蝶结,”亚瑟笑起来,记忆回溯,那个冰冷而下雪的夜晚,自己目睹了梅琳母亲被袭卝击的夜晚,灯光那样绚丽,他还记得在那时爱德华兹突然出现,将自己和梅琳往后一拉,在坠入酒窖的前一刻……

有一个突击者伸出手,试图从酒窖的门抓卝住自己,那时亚瑟清晰的看见了。

“那时候,追击我们的那个人……领子上打得是平结。”

他的汗滴落在梅琳交给自己的琴谱上,自己其实早就注意到了,门被轰然关闭的前一秒,那个追击者发出哀嚎,但其实自己——早就知道了。

“什么…?”梅琳仿佛不敢置信,她呼吸急促起来,冰雪消融了,她剧烈的咳嗽起来,眼泪好像决堤一样流下来:“那是,那是你大哥派来的追击者?!”

她突然发疯似的抓起亚瑟的领结,好像知道了什么惊卝骇世俗的新闻一样,她的声音好像尖卝叫,无法承受那巨大的信息,梅琳狠狠抓卝住亚瑟的衣领,崩溃一般质问着:

“你、你其实早就知道——那是你哥卝哥派来的追击者了?这一切都是你家族导致的,你其实早就知道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她拉着亚瑟的手好像快蹦断了,梅琳耳边闪出一段乐章,她能听懂那乐谱上的旋律,她也能组卝织起来的。世界天旋地转,随着海浪扑打船只,她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将亚瑟一把撞在身边的墙壁上!

“你……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你知道你的家族在迫卝害无辜者啊,我妈妈死了,他们都死了……”她回忆起来那些令人疯狂的事,巨大的悲伤好像海浪,那一望无际令人绝望的天空,亚瑟完全被自己吓呆了,一句话也无法开口。

“你其实知道,你早就知道……一切是自己的家族造成的!”她愤怒的骂着,“你当时还和我那么义正言辞的辩论,天呐,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明明知道真卝相,你知道的啊!”

“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骗我们?你这个伪卝君卝子,这是一条死路——是死路啊!我…”

尖锐的声音,梅琳哭泣起来,从口腔中吐出卝血沫,但抓着亚瑟的手依然紧紧不放。仿佛得知了什么令人绝望,无数血海深仇全部在此时此刻汇聚在亚瑟身上。

‘沙沙’她好像记起了谁,但却想不起那个人的名字,波涛汹涌的海浪和海风做着无休无止的斗卝争,一切只剩下凄凉,她咳嗽着继续问了。

“你知道这是死路,你知道的对吗?为什么,我不理解啊亚瑟……大家不都是你的同伴吗?你的信心是从何而来的,告诉我好吗?”

“我妈妈已经死了,还有谁——你知道吗,我已经记不清她的名字了,我的记忆开始模糊了,我现在连哀悼都无法写出他们的名字,啊…我都记不清了,不论我怎么回想,我都想不起来!”

‘轰隆——’

雷暴声遥远的响起,逐渐劈卝开海浪的船只啊,已经可以遥远的看见那模糊的海岸了,亚瑟挣扎着试图从梅琳的手上挣脱,梅琳看着他的样子,嘲笑般的摇了摇头。

“你其实,你都不会流泪对吗?”她问,“你一点都不在乎,你不在乎多少人死,就像你的哥卝哥们不在乎有多少人在受苦一样,对不对,亚瑟……”

“你,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你究竟是有什么脸面继续活着?活在大家的牺牲上?”

梅琳恍惚着松开手,随着又一阵激流跌坐在地上,被卝操作台狠狠磕了一下,带着咸腥味的海风刺骨的冷,世界只剩下黑白的剪影了,她脑海中回荡着那模糊的歌谣,好像新生一样,但崭新的未来在哪呢?

为何我的嘴角流卝出鲜血?为何我止不住流泪?为何我止不住悲伤?

“是啊,你肯定——你一点也不在乎!”

她大吼起来。

“我早该想到的,你其实…你自己就是在自诩统卝治者的家庭长大,你怎么会懂这些呢?”她往后退,逐渐站不稳,波涛无休无止的清晰这,从窗户飘来的冰雨打湿卝了她的头发,梅琳的声音埋没在呼啸的寒风里。

“你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我妈妈做错了什么,朋友又是做了什么?他们凭什么为你而死?”梅琳问着,“我做了什么,你告诉我我做了什么?为什么……啊啊,我为什么要承担这一切,我明明……”

她再次站起来,那激起的风暴萦绕着海岸,她好像失去所有希冀一般看着亚瑟。

“你这个——无卝耻的被背叛者!”

她伸出手,直接冲了上来,牢牢抓卝住了亚瑟手中同伴留下的乐谱,不时有再度撕卝破手腕的伤口,滴落在那纯白的乐章上。

“还给我,你不配拿着它!你是个懦夫,无卝耻的骗子、自私……啊,她不该为你而死的,你根本不值得任何人为你牺牲,你凭什么,凭什么还活在我面前?”

随着狂风骤雨,掀起了‘嘶啦——’一声,那张乐谱从中撕卝开,船只撞在礁石上,两人一起狠狠摔了下去!

疼,真的……好疼,

“你…”梅琳气喘吁吁的爬起来,必须要离开,现在必须要…走。“你看,你连眼泪都流不出来,找到真卝相又如何?亚瑟,我问你…”

轮船正飞速向前,亚瑟伸出手试图关闭偏离的航行,剧痛让他难以行动,轮船即将撞在海岸的礁石上,航船速度越来越快,梅琳颤卝抖的缩在一边,看着仅剩下一半的乐谱。

“你其实一点也没有心怀愧疚,对吗?”

“告诉我,我做了什么?我做错了什么,我不明白啊,妈妈死了,她死了,我们的牺牲有卝意义吗?假如你早就知道了……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受这么大苦啊?!”

海浪在暴风中形成了旋涡,水草缠绕住船桨,仿佛把轮船撕碎一般往前,一路随着飓风和掀起的波澜,暴风雨就要来了,亚瑟伸出手快速操作着,施加在身上的压力令他几近崩溃,但仍然保持着好像超脱一切的感觉,他好像听不见梅琳的哭声了。

是啊,为什么…究竟为什么?

亚瑟摇摇头,路径计算的异常之快,好像从自己的心底开始冰结。他支撑着身卝体飞快操作,船只接二连三的撞在礁石上,不得不通卝过如此危险的方法减速,波涛肆虐着灰色的前滩,沙地裸卝露卝出坚石,他只得咬紧牙关。

“梅琳,做好准备!”

为什么我无法流泪呢,我明明也很伤心,可我却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快,趴下,当心——我们要撞上了!”

急速飞掠的景象消失眼前,他将剩下的乐谱收入怀里,水正在越来越浅,这样下去的话会爆卝炸的,来不及了,他拉起梅琳,不顾后者对自己的质问和哀悼,那种由心而来的两种感觉好像要把自己撕卝裂,船在脚底震荡着,直直的冲上浅滩区!

“轰——!!”

随着巨浪和血卝腥的感觉划破空气,船舱的玻璃在顷刻间龟裂、而后粉碎,那激烈流淌的洋流在瞬间终结,船只牢牢撞靠在海岸上!

最后一刻异样的引力从梅琳身上爆发出来,以此避免他们不会狠狠的撞在船舱上!悬浮的金属碎屑和鲜血从梅琳口卝中溢出,随后两人狠狠跌在地上。

“梅琳、梅……”

紧接着,那些沉重的金属压在自己身上,梅琳跌在地上,然后以某种强大的意志力撑住了,哪怕浑身的骨骼几乎碎裂,她的发卝丝变得灰暗,好像失去了全部生命力,亚瑟伸出手,想要抓卝住她的身影。

不知为何,从远处响起了脚步声,梅琳愣在原地,亚瑟看见她回过头,随后露卝出惊恐的神情,爆裂声从发动机传来,她没有看自己,便先一步拉开沉重的舱门,逃了出去!

“嘭!”火焰好像吞噬了自己的身卝体和意识,温度正在越升越高,亚瑟听见“嘭——”

枪响声。

接着,有人拉开了舱门,从浓烟滚滚和烧灼的甲板上,把自己拉起来,周围都是血卝腥和浓郁的咸味。

‘找到了…他没事!’

‘那个丫头呢?那个女巫,我们得找到她!’

亚瑟模模糊糊的睁开眼,强烈的白光占据了视野,此时此刻强烈的恐惧占据了他的所有心情。

是…追兵?

为什么会在这里,连海岸另一边也有吗,为什么……

糟了——梅琳!

模糊的,他试着伸出手,自己被追兵拉出来逃离了船舱,接着爆卝炸声响起,滚滚浓烟。亚瑟看见那苍白的天空,阴郁而暴雨将至,却散发着强烈的光芒,嘈杂的声音和好像医护人员的人围上来,用剪刀剪开了自己的衣服,他听见诸如‘肾上腺素注射’的词语,但是,已经动不了了。

快跑,梅琳……快跑,

呼吸不顺畅,就在这时,亚瑟感觉有人从自己身边走过,天旋地转,亚瑟只感觉那个人和自己很相似,他手中拿着一面破碎的镜子,从中间横向断裂成两面,已经不能用了,是谁?

“麻烦你们照顾好他。”亚瑟听见熟悉的声音,饱含卝着一丝笑意,那个人逐渐远去了,“不必担心,我会解决接下来的一切的。”他语气轻佻,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但意识越来越远。

“我说过没事了,别围着,做你们该做的事去,难得今天我心情好得很。”

亚瑟听见他的语气,但来不及思考,世界陷入一片黑卝暗……

“请你们照顾好亚瑟……不,我亲爱的弟卝弟吧。我会处理好,接下来的事。”

他在笑。

波澜、怒涛,无休无止的海风和巨浪,梅琳穿过茂卝密的树丛,身后有‘风暴’追着。

快跑,快跑!不顾一切的跑,一定要离开……

空气中充斥着海腥味的气息,刮破脸颊的寒风和伤痕遍布,树林中有什么东西在闪动,像一个幽卝灵般的影子追着。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于是疯狂的沿着海岸前行,要找到那条路,梅琳不断地回忆着,那闪烁其词的幻影和来自血脉深处的召唤。

要…找到……悬崖边的小路,回家。

快啊!快啊——

她在树林中狂奔,心中撞击着肋骨,此时此刻她仍然活着,身上的伤口太深而一直在流卝血,但这丝毫无法阻止她的脚步,可是迷雾忽然消失了。

“在哪,在哪啊…”

树影在地上投下强烈的光影,不时沙沙作响的环绕着,一只鸟扑棱着翅膀飞出来,整个世界好像颠倒了似得,她抓着泥泞的土壤和草根,在爆发一切力量后终于来到了最高的山峰上。

“为什么……不见了?”

找不到,找不到那条藏在迷雾里,千年间女巫走过的路。

“为什么,为什么不见了,究竟……究竟怎么回事?”

灰色风暴肆虐天敌,梅琳突然注意到什么,她看着脚下的土壤,面前是结着冰川于现实的冰海,接着她猛地回过头——

“你好,这位小卝姐。”

有人正站在自己面前。

他容貌像极了亚瑟,梅琳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他,少年手心拿着一面翻盖镜子,风暴即将到来,二人孤独的对峙在最高的山峰上,梅琳直视他那双眼睛,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一般。

“是你,是你做的吗?”她质问道,“我明白了,那时候亚瑟在地底做的……其实已经被你们安排好了,对吗?”

少年只是哼了哼歌,好像想起了什么古老的曲调一样,天空如此寂静安宁,压低的乌云仿佛昭示着暴风雨前的最后一刻宁静。

“算是吧,但不止我一个。”少年笑了笑,他的头发呈现出蓝紫色,语气轻卝松:“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带我的兄弟一起来接受你的指认,很可惜他已经不在了。”

他拿起了——那面裂痕的镜子,他的容颜在镜子折射成两个人,少年微微颔首。

“你,你…!!”

“还有事吗,亲爱的。”

梅琳浑身颤卝抖,她一步一步往后退去,但冰冷的海岸没有回应,只有聚卝集的风暴和辽阔的景象,少年怀念的遥望着那片天空,仿佛等待一场即将到来的奇迹。

“知道吗,我很理解你的感受……或者说,我很高兴吧。”少年笑着说道,“我非常感谢亚瑟,我的弟卝弟,现在他们再也不能干涉我的一举一动了。”

“你在说什么?”

梅琳盯着他,不敢理解的摇摇头。

“假如你在好奇,为什么‘那条路’不见了,或者想用自己的小把戏离开的话——”少年耸耸肩,“不可能的。”

他露卝出慈悲的神色,好像很怜悯一般看着面前的女孩,情感变化仿佛一场戏剧。

“非常遗憾,但这里并不是你的家乡,可怜的女巫啊。”

“在我的领地,你觉得究竟是你更强,还是我更有把握……连你的母亲都逃不过我们的手掌心,更何况你呢,梅琳。”

“你有一个来自传说中的名字,这无疑非常伟大,我也在你身上看见了天赋和希望。但是,和你的母亲一样,我真心为此感到哀悼,但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叹了口气,上前一步,风暴在他手中汇聚,梅琳睁大双眼,仿佛窒卝息一般看着他——

“我,我做错了什么?”

她往后退,所有情绪汇聚起来,风声飞舞这退到了悬崖的边缘,意识已经接近溃散,那个人甚至没有看自己,而是风轻云淡的回答:

“你做了什么并不重要,但我们说你有罪——你就必定有罪。”

风声席卷而来,梅琳被那激起的气流往后退,面前的景象在盘旋,断崖在远去,周围一片纯净的灰白色,她向下坠落!

“可我是无辜的…”她不断地重复,我绝望中重复:“无辜的!”

“嘭——”自己的身躯击碎冰层,落入一片冰蓝的水色,来不及喘息,鲜红的颜色在水中散开,想伸出手,她试图抓卝住那片血染红的光,刺疼的伤口和嘈杂的感官,但水却已经涌来,来不及思考,咸涩的海水灌入的鼻腔,粉卝身卝碎卝骨。

“…我…是无辜的…呜……”

好像被捆在椅子上一样,被巨大的引力所缠绕,沉入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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