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龙与猫之国同人)龙与猫之国反转之国系列-笼冬-》作者:悠然琥珀【完结】 > 《龙与猫之国反转之国系列-笼冬-》作者:悠然琥珀.txt

  早上,第一节 课,周围人熙熙攘攘的一拥而上,亚瑟挥了挥手勉强得和他们打招呼。

“亚瑟,身体还好吗?”

“你去哪啦,终于回来了,恭喜啊。”

“中午要一起吃饭吗,最近推出了新的甜点,味道可好啦!”

那些灰色的影子从自己眼前闪过,影影绰绰的好像戏剧幕布上的魅影,亚瑟撑着脑袋昏昏沉沉,一边和同学应接不暇的打着招呼,他力不从心,好像披着一具虚拟的外壳,周围的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任何人了解自己所经历的,仿佛一切都没发生。

自己是如此,受到热烈欢迎……

“亚瑟,这是只差一本了。”

一个面容熟悉的男孩将作业本递上来,亚瑟恍惚的接下,他感觉那些作业本异常沉重,险些从手中滑落,“你没事吧?”忽略同学的问话,亚瑟盯着作业本不出声,他数了数,还差一个人的作业本,一个人……

说起来,是少了谁呢?

他突然感觉呼吸困难,正下意识的想要问坐在身边的同桌,那个有着一同红发的少年,但随着‘沙沙’的耳鸣声,一切变成了别的样子,坐在身边的人不是他。

“啊,你是说……那个叫████的家伙?”

他在说什么?

“那个人好久没来了,就在你请假回家的那天,上午就没来。”亚瑟看不清对方的脸,但那声音一直在说,一刻不停地说:“反正那家伙一直都没认真做过作业,你不是喜欢吗?说起来,那天下午你去哪了?身体不好吗,亚瑟,你没事吧……?”

亚瑟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总感觉在哪见过,但如今好像隔着巨大的隔阂一般,就像窗户上无论如何也擦不干的雾,心灵好像在颤抖。亚瑟低下头,缓缓数着作业本,数目不对始终缺了一本……为什么,指缺了一本?

胸口好像传来巨大的,钝痛,好像有什么要破茧而出似得,亚瑟深呼吸一口气——他惊讶的发现自己记不清那个人的名字了。

“我说,我身边一直都是你吗……?”

用尽自己最后一点力量,亚瑟鼓起勇气去看他的眼睛,试图从中分辨消失的那个人是谁。

“啊,不是我。”

同学回答,他的手从桌子里拿出资料,语气认真到有些陌生:

“你之前的同桌是凯啊,不过,在你走的那天他就紧急通知办理退学了。”他面无表情的说,“还有,那天晚上你好像来住宿了?亚瑟,到底怎么回事?”

忽然,从那一句话中透露的信息感仿佛让亚瑟的视野崩塌。

——凯,他已经办理退学了?在我们出发的那天,开玩笑吧……那时候…他明明那么不乐意去的!那为什么……难道他早就做好准备了吗?凯明明一点都不想去啊…

“啊,不过他其实……你别看他吊儿郎当的样,其实也挺认真的吧。”新的同桌默不作声的撑着手,一边哼着自己没听过的歌,他不会在教室里吃橘子,也不会盯着窗外的工人不放,毫无特点的继续说:“不过,其实也说不好?虽然大家称兄道弟的,不过有时候他也挺看不透的啊。”

是吗。那……

“亚瑟,上课时间快到了,剩下的那个██就别理了吧,你不是不太待见她吗。”

一阵耳鸣,好像电脑讯号被加大时嗡嗡作响,或者金属被子弹震裂的哀鸣。

“好…”鬼使神差似的,亚瑟点点头,他抱起作业本站起来,无意间看见了那个最后一组第一排,不太起的座位角落。

“而且,她去哪了也没人在乎吧……”

是吗……

是、吧?

他在说谁的名字,那个人是谁?

亚瑟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哪怕头疼欲裂,就像自己睡不着觉时,无数个跌入血水幻影里的夜晚。

他在走廊上前进,周围的景象变得昏暗,那种坍缩和碎裂感,浑身的温度不稳定,哪怕平静的走在路上——却有一种心跳加快的感觉,自己真的在走廊上,而不是在逐渐消失吗?

“办公室,把作业本送到办公室……我……”

渐渐地他好像再也分不清现实,只有一条幽暗的小径伫立于面前。

亚瑟停下脚步,道路好像在自己身后消失,耳畔传来遥远的海浪声,温度骤然降得很低。好像那场做了许久的梦一般,梦从未醒来。

“我…”

接着,亚瑟好像又听见那个人的歌声,随之而来窒息的感觉,他一刻不停的往前走,步伐越来越快,忽略身边那些变异的景象和同学的喧闹,脚边好像还有尘沙。

那个声音在呼唤自己的名字,亚瑟低下头,竭尽一切忽略那种感觉,好像哭声一般。

她仍然唱着歌,仿佛摇篮曲般在自己耳边哼唱,在那耳鸣一般尖锐的声音下,一切都显得那样不真实,‘亚瑟…’那个人在耳边说,景象好像变成了蓝色,几近撕裂的痛苦和蓝色火焰的焚烧仍在眼前,亚瑟还记得自己最终跳入深渊,在那无数异类焚烧殆尽,纷纷化为自己手心冰蓝色烈焰的烧灼里,唯独没有她的影子。

“别再唱了…”

画面一闪——推开门,空调明明开着却感觉不到温度的上升,亚瑟看不清那些老师的脸,所有人的声音都很熟悉,但就像白纸上褪色的墨水,坚硬的磐石被海浪夜以继日的冲刷,化为砂砾被卷走,什么都不剩下。

“就这些了。”

直到他将作业本沉沉放下在老师的桌子上,伴随沉闷的一声,“亚瑟,欢迎回学校,你…?”他没有理会,空调聒噪的温度和声音快令人窒息了,亚瑟忽略老师关切的问话,径直转过身去,力不从心的关上了门。

‘别去想,别去看,一切都很好,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那些好像魔鬼一般嘲笑的声音,还是周围的人群开始变得遥远,好像被处理过的扭曲画面一样崩碎,好像刀子一般将自己的思维割裂开,亚瑟想起了早上的晨光,那时窗帘拉开了一道细微的光束,亚瑟看见那座墙还在那,名为绿墙……隔绝两个世界的城墙,它依旧在冰雨中屹立不倒,而水将玻璃模糊了。

‘发生了什么?’想起了这句话,亚瑟想问,却怎么也开不了口。这里是学校的走廊,上课了,甚至没人来和自己搭话,真是个平静的早晨。他低下头,检查自己的手臂,没有针孔或不适的地方,甚至连伤痕都没留下。

“我…”

“——亚瑟。”

忽然,一个冷清的声音将自己叫起来,那声音好耳熟。亚瑟抬起头,迎面而来的少女有着一头紫色的卷发,在她刘海边是一个熟悉的四叶草发饰。

糟了…

“梅琳去哪了?”

单刀直入,就像音乐课上的辩论会一样,此时好像一把尖刀刺进亚瑟的脑海,他下意识的浑身紧绷。

“抱歉,我还有事。”亚瑟低下头,转过身准备离开,只听身后的脚步声匆匆响起,“我现在没时间,都说了——”

“这不正常!”

奥格莉斯,梅琳的同桌,亚瑟并非不认识她,也是略有耳闻。上次见面还是出发以前,这个来自俄罗斯的少女身上,有着一股令人动摇的气质,就像风雪,接着手腕被狠狠拉住。

“我问你呢,亚瑟!”她声音异常之大,甚至不惜引起同学们的注意,随着二人自己的拉扯与推搡迅速聚集了一群围观者,奥格莉斯继续质问:“我问你呢,梅琳去哪了?”

“我不知道。”

“不可能……”她的紧紧抓着自己的手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语气冷漠而锋利:“梅琳,自从那天下午离开后就没回来了?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问你呢!”

“那天下午你为什么躲着我,逃之夭夭?”奥格莉斯没有忘记,她还记得自己质问亚瑟的那个下午,还没问出个所以然就让对方先溜了,于是她抓紧了袖子,继续问:“有什么让你那么不想面对吗?亚瑟,我听说梅琳的妈妈——你知道些什么?”

“纠缠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松手……奥格莉斯!”不、别再说了,别再说了,我根本不想知道,我也…

仿佛浑身失力,在听到那个名字的一瞬间,亚瑟被席卷而来的压缩感吞没,他感觉浑身乏力,重力就像再次迷失在暴风雨的海面上那样,漂泊不定,最终在礁石上撞得粉身碎骨!

“就在梅琳和你离开的同一天,我听说她也没来,对吗?”

不,

亚瑟停下了所有动作,面前的女孩趁机一把将自己拉住,狠狠推在一旁的墙壁上,撞得自己后背生疼。

“我…我不知道……”

他吃力的想要站起来,身边终于有同学开始阻止这场闹剧,激烈的争吵与讨论声犹如蚊虫嗡嗡作响,终于有人拉住了奥格莉斯!

“有什么事之后再问吧,奥格莉斯,你先别冲动……”

“我知道,虽然梅琳社长的态度一直很坚定,但现在和他闹别扭不好吧?”

“你是新闻社的?亚瑟身体才好起来,你们先让他休息好吗!”

奥格莉斯推开一拥而上的人群,她愠怒,但没有和先前一样继续质问自己,可能只是因为人潮阻止了她的动作。

“——我很冷静,我只是想问亚瑟梅琳去哪了?我不问他,你能给我答案吗?”

奥格莉斯的声音好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亚瑟痛苦的捂着脑袋,周围的同学关切的上前想慰问自己,那从脑内迸发的意识却令他,好像过激一样将那个人同学的手拍开!

“别碰我!”

那大概是亚瑟第一次,用那么尖锐失声的语气对其他人说话,周围的同学一下子愣住了!奥格莉斯停下来,用诧异的神情盯着亚瑟。

接着,眼前的画面开始化为黑白剪影,他不时看见画面如幻觉般扭曲、变幻,好像融化了似得,好像脑颅内血液倒流一样浑浑噩噩,终于他痛苦的蜷缩起来,脑内想说的一切都逐渐断片成空白,巨大的无力感好像雪崩一样将意识淹没——

我求求你别再说了、别再说了、别再说了、别再说了、别再说了、别再说了、别再说了、别再说了、别再说了、别再说了、别再说了、别再说了、别再说了、别再说了、别再说了、别再说了……

“让开!”

亚瑟干脆地推开面前的同学,径直冲了出去,不顾老师在身后的叫喊和同学的阻拦,他一路冲到大雪之中,穿过宿舍的的广场和那栅栏之中的小门,脚步丝毫不停,哪怕心脏快要炸掉,一直穿过结冰的浓密灌木丛,离开了学校……

茫然,世界下一片茫然的雪,冰冷的雪。

亚瑟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随着自己的记忆往前走,刚斩头露角的阳光又消失在阴郁的云层中,他放任自己向前。

穿过熟悉的街道,短信提示的铃音一直没停,他将手机扔进垃圾篓,感受雪落在脖子中刺骨的冰冷。

这里是皇家街道,工作日反常的清冷,没有人经过这里,也没有负责打扫积雪和铺设防滑沙尘的工人,亚瑟放眼望去,隔着街道远远地可以看见一家书店,貌似是上次贴出了书籍处理的那家。

全都没有意义……

那个视线消失了,亚瑟清晰记得上一次来到这时,他一直感觉到从街道对面,或是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里投来的视线。那视线和监视感如影随形,并非来自路人的视线或监控,而是有人盯着自己。

他并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而这次终于失去了那个视线,亚瑟反而觉得自己身边空荡荡的……

是谁呢?

冷风吹拂过街道,带起了一阵雪尘,亚瑟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快沦陷在这片白茫茫的城市里,他突然有一种冲动——现在躺在这,等待下起一场大雪,将自己的一切全部埋葬,连同那些不想面对的记忆。

无处不在的洞蚀感折磨着自己,夜不能寐,如果就此放下一切或许会好点,亚瑟深呼吸一口气,他看见呼出的气体化作白雾从面前消散,还有……还有,

那是街道对面,书店的员工,正朝自己挥了挥手:

“喂,小家伙——冷的话就进来坐坐吧!”

迟疑了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从心底融化,意识突然回到了现场,亚瑟愣住了,随即径直穿过马路——来到了那家书店。

“谢谢……打扰了。”

那是一家照亮着暖光的屋子,亚瑟抖落身上的雪花,随着温度升起而融化。这家店看起来十分温暖,早已看不见那些被处理的书籍,一切都被打理的干净整洁——空气中飘来一股咖啡的味道,亚瑟下意识别过头去。

“啊,你要点什么?”店员似乎并没有认出自己,而是笑着打招呼,顺便开了一杯热牛奶:“看你这么小的孩子,算我请你吧,干嘛一个人站在外面?这天气冻死了……”

说着,店员倒了一杯红茶,白瓷的茶杯放在白色蕾丝铺设的桌布上,香味迷人。

他送上了脆甜的华夫饼,红茶的香味从口腔蔓延开,而华夫饼的甜味比夏天的蝉鸣更加酥脆,亚瑟逐渐放松下来,他看见窗外别致的美景——惊讶的发现这里正巧可以看见自己所居住的宅邸,远远可以看到自己的房间。

不知不觉,身体暖和起来,这家书店原来还提供甜点和饮品,亚瑟第一次知道,他听着播放器流淌出优雅的音乐,好像模仿自然的风笛声,那琴弦拨动起扣人心弦的音乐,这是……

浑身僵硬。

“说起来,常常有一个女孩也坐在这呢,孩子。”

店员轻快的拿起扫帚,一边将地板上的尘埃扫去,语气愉快。

“她和你穿着一个学校的校服,不太喜欢回宿舍,索性就在我们店里过夜。”他继续说,语调愉快的好像在唱歌,“她常常整夜整夜的坐在这里,看那边的房子,看见了吗?对,她老看着古斯塔夫家族的宅邸……呃,你还好吗?”

是啊,在这里…

亚瑟低下头,从这个位置可以清晰地看见——自己刚刚所在街道的位置。那天夜里去拜访梅琳的家,自己也是这样走过的,那么…那就是说?

“我没事……你继续说。”亚瑟轻轻的低下头,以无法察觉的细微颤抖端起那红茶,好像失去了温度:“你说的……那个女孩,长什么样?”

“啊,她可聪明了,虽然不爱说话。”店员好像在收拾东西,从柜台上翻找着什么,玻璃反射的镜像仿佛囚笼,亚瑟听在那竖琴好像流水一般的弦乐,那个人继续说:“我们店里的竖琴乐谱就是她写的,可厉害了,在那个学校就读的孩子果然都是天才啊。”

“要我说,她很像个……‘大艺术家’,她有一头棕色的头发,英语讲的不错,带点爱尔兰口音,哦对了,还有点喜欢喝酒,你可别学她小小年纪的,就往我们店里楼下的酒窖跑了。还有什么来着……她头上,带了一个音符发卡。”

‘嘭——’仿佛夜里迸发的子弹般,钢板被击破,那清晰的惨叫声和哭泣再度回荡在脑海,亚瑟愣愣的坐在原地,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撑下来的。

“还有这个。”

店员轻轻将一个本子放在自己身边,那是一个浅棕色的皮扣本,已经非常古老陈旧,好像手账本一样夹满了什么,亚瑟没有出声。

“可能是她的日记,我就没有看。你认识的话,帮我带到她班上去吧。”店员轻快的留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去了。“她好几天没来我们这了,别忘了替我打声招呼啊。”

随着沉闷的关门声响起,世界陷入沉默。

那单调的,好像流水一般的琴弦声,亚瑟听着流淌的音乐,那无数个夜晚从未离开过自己的视线,一直以来躲藏在暗处,令自己无法安心的原因。自卷入那场事件以来,他已夜不能寐……亚瑟缓缓地回过神来,将自己面前的茶杯推开。

“那么,这是……?”

那个笔记本,已经很久了。

亚瑟看着那本笔记:上面密布着翻动的指印和墨水的气息,由于塞得太满,甚至都快扣不住了,在其中掩藏了什么?无人知晓。

‘咔’的一声,他轻轻打开笔记,随之而来一阵失重……

“哗啦——”

掉出来了,

亚瑟睁大双眼,那是夹在笔记本之中的照片,有黑白的也有彩色的——那无数张,从各个角度,各个风景不断留下的,连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拍了下来,那全都是自己的照片!

是的,这正是她的日记。

“我…”胃部传来翻腾的不适感,伴随着爱尔兰风笛和竖琴的音乐,亚瑟将一张张照片拾起来,“这、这都是什么时候——”

每一页,每一页上都写着自己的名字,用钢笔留下的涂鸦,她试图勾勒自己的面容,然后又用墨水和划痕划得稀烂,接着继续重复!

这是一本……五线谱?不,那是她自己画的,她用不同颜色的笔写下一行又一行诗,甚至连自己看不懂的音乐,亚瑟试图在脑内试图拼凑出去掉,那令人无比哀伤的乐声,还有破碎的作词和诗歌,她一遍又一遍写着自己的名字!

就在自己不知道的夜晚——坐在这,看着远处的宅邸,然后用钢笔一遍遍写自己的名字,描摹自己的面容,其力道之大甚至把纸张划破,在下一页留下深深地划痕,其中不间断的被撕掉了几页,还有……还有——

“这是…”是泪痕。

那是一张难得公正,却被雨点一般的痕迹浸湿、然后又干掉的纸上。

有无数好像大哭过一般留下的痕迹,模糊了墨水。

那张纸上写着“”

“我会一直看着你,无论生死,我就在这里。”

“你什么时候见到我?弟弟,我一直在这等”

“我永远不会把目光移开,不管你是生是死,跟随你……”

“我为你写歌,为你写诗,我愿意给你我的生命...”

“现在——我就在你身后,如影随形。”

好像又是她,那令人安心的、无法挣脱的依恋,从身后捂住自己的双眼。

“我……我很抱歉,对不起……对不起…”

彻底崩溃。

好像破碎的玻璃一般将自己的思维割裂,那坠入黑暗的生命,亚瑟静静推开了那家书店的大门。

不见了,一切都不见了。

城市消失了,取之而代的是迷雾,被世人所遗忘的地方。遥远的歌声从那一方来临,亚瑟终于来到这里,生者与死者的交接之地,脚下的是荒芜的泥土,温度愈发走低。

恍恍惚惚的影子,亚瑟睁大眼。

-我好像看见迷雾

-迷雾中有一条小径,指引我的路……

他看有人站在迷雾中,那样熟悉。她轻哼着一首歌,正是在无数个睡不着觉的晚上,缠绕着自己而耳畔的那首,亚瑟迈开脚步——

“罗莎…”

他轻轻念着,

“罗莎,罗莎——等一下!”

少女的身影消失了,只留下遥远的脚步声,亚瑟松开手将那本日记丢在沙尘里,径直追了上去。

好冷,眼前闪过凌乱的景象和错乱的回忆,亚瑟不顾一切的追逐那抹影子,一种昏沉的冲击感从大脑内部传来,仿佛直接推翻了自己面前的一切。

是她,她有着棕色的头发,捉摸不定的诡异行踪,总是在自己身后盯着自己看,是她!

“罗莎·爱德华兹,等等我!”

好像踩过沙子一般细腻,从自己脚下走过白骨,一台破碎的拍摄装置,亚瑟闻到空气里的玫瑰花香,好像来自北爱尔兰阴雨天的味道,那是一场大火过后下起了雨,打湿了地面留下阴冷的味道,就像她。

她的视线,那令人窒息的依恋,她的承诺和她的温暖。她在自己耳边说过的话,她身上流下的血和她的伤,她的回忆她的气息,她在自己耳边唱着噩梦的歌谣,她坠入黑暗面再不见行踪的身影……罗莎啊。

‘这个世界疯了,和我一起逃吧,我们一起离开好不好?’

追逐着那个身影,她在耳边轻声说。

‘我会一直看着你的,哪怕死也不会移开我的视线,我是你心中的阴影,我是你的爱,也是你的恨,我是你心中永远缺少的那一部分,是你无法痊愈的伤痕……我亲爱的、我亲爱的!’

他不断地向前奔跑,走过无数山峦,起伏的风声和荒芜之地。

这是死者气息的地方,脱离了原本人类的界限,投入那片无知觉的灰暗之地,这里在千年前便已枯竭,唯有濒死的灵魂从中渡过,随着‘沙沙’激起的风声——亚瑟猛地停下脚步。

道路在面前无端断裂,仅剩下怪石嶙峋的悬崖,那是一片灰色的海……

‘不’

亚瑟想起了她的话,

“我……我…不能就这样”他失神一般跪下来,看着那片遥远的海浪,弥漫着灰色的雾霭和被遗忘的事物,亚瑟想起了她说的话。

“你是因我而死的,为我而死的——我不能,就这样…”

可我不能辜负你的生命。

滚落的沙尘掉落入海浪深处,就此吞没,亚瑟想起了那个人,一如那些坠入波涛的砂砾一样,再不见踪影,尸骨无存……

他看着那片海,感受着凄凉的风和看不清的未来,所有的期望和梦都在一瞬间破碎了,最终亚瑟绝望的,跪倒在那片悬崖边大哭起来:

“对不起,罗莎…对不起……我,我真的…”

“我在想什么啊,我甚至想遗忘你,我都记不清你的名字……我忘了你是谁,我在做什么,对不起,对不起…我连眼泪都流不出来,梅琳不在了,你不在了……”

“都是我的错…啊啊啊啊!!”

渐渐地、周围的景象恢复了。

在亚瑟面前的,仍然是那片贫瘠的沙滩,自己在奔跑中远离了城市,这是不知名字的荒郊野外,海浪依旧泛着灰,亚瑟看着那片天空,他哽咽着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最终从那之中——翻出了一张乐谱,

被撕碎了,只剩下下半章,沾染了血和黑暗的乐谱,眼泪落在纸上。

“我一直都,想不起你的名字,我甚至说不出来……”

风声呼啸着,只剩下令人空虚的海浪和寒冷,亚瑟轻轻揉皱了乐谱,最终还是将它收回了自己胸口,牢牢握紧。

“——那就别勉强自己了,把秘密永远藏在心底吧,孩子。”

不知是谁,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他诧异的别过头看去。

面前,同自己一起站在悬崖边白发苍苍的老人,亚瑟永远忘不了那双眼睛,好像冰海一般苍蓝的双眼,带着历经岁月磨砺的稳中,他还是那样一如既往的亲切。

‘我想不起来了,她在掉下去的最后一瞬间对我说的话,那句话…’

亚瑟抹了抹眼睛,抹去了脸上的眼泪,他哽咽的看着安塞尔,自己的叔叔腰部好像有伤,不知是合适留下的,但他来不及开口问了,只见面前的老人静静蹲下来。

他的动作丝毫没有迟疑,递给亚瑟一张机票。

“如果这一切,真让你觉得……再也不想面对的话。”

“做出你自己的选择吧,孩子。”

那是他夜不能寐,从此被剥夺了梦境的原因。

事到如今亚瑟终于可以面对,仅仅在内心回忆便刺痛不已,不想告诉任何人,也不想回忆,但却会永远记得,那是在罗莎·爱德华兹掉下深渊的最后一瞬间,她露出解脱般的微笑,用只有自己能听得到的声音说:

——“I love you.”

随着飞机轰然起飞,离开了这座冰冷的城市。

亚瑟道别了自己的家乡,逃离了这个国度,他从未想过在未来自己会遇见什么:那个人有着和凯一样的红发,像梅琳一样自己永远辩驳不了、油嘴滑舌偷换辩驳,性格就像爱德华兹那样上课从不听讲、吊儿郎当。

在囚笼中盛放的冬季,春日何时才会降临?

当亚瑟最后一眼看着那窗外,冬日的积雪还未消散,那前所未有的严寒,仿佛囚笼一般的严冬,没有好事的冬天啊……

那就是,新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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