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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04

作者:悠然琥珀 当前章节:14792 字 更新时间:2026-6-30 09:03

/来一场凯特曼的圆舞曲吗?/

遥远的走廊,尽头的房间泄卝出微光,在四周围墙阴暗的墙壁中异常显眼。远远能听见新卝闻卝社房间中吵闹的声音和搬动杂物的声音。其中,以一个指引性的瑞典女声尤为突出,与先前的同学不同,这次的人发音正确,条理清晰,却总有一丝慌促和急切之感。

亚瑟静静上前,地上红毯消除了脚步声,逐渐靠近……

说真的,这本是一件平平无奇的事,但先前爱德华兹的警告总让他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换做平时,他大可以阔步向前,然后再敲敲门,直接问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再借一份报纸就行了。

附在墙上,淡黄卝色印着花纹的墙纸并不寒冷,在静默的阴影里,亚瑟听着那个声音。

“别把报告堆在那,那边上就是油墨,别打翻了。”

那个领卝导性的女声说。

“摄影资料……小心,那个镜头可是很贵的,我攒了好久的钱,这是我们的宝贝啊!”

“那个箱子不能放在下面,上面写了易碎品,找个单独的地方。”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们得带回去,不能给别人看到。”

声音低了几分,亚瑟警觉起来。

亚瑟挪动步子,静静往前,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墙的另一边就是某种‘销毁证据’的战场,他屏住呼吸,一直静着步子挪到房间跟前,透过那道缝隙窥视着。

和他想的不同,新卝闻卝社的教室有好几道高卝耸的书架。一来二去有几个看不清面容的忙碌身影,这是个大教室……人却没有那么多。此时大家手忙脚乱,亚瑟转动视野,努力想看清那是谁,奈何声音的源头,在那看不见的死角,但仍然能听清那急切的呼喊和指引。

打翻的书籍,亚瑟挪动眼镜,翻落在地上的都是些很久的书,还有各种褪了色或黑白的相片,看不清字的新闻报道、论文、实验结果……

“那是……农药的检测反应?”突然,那个女声高昂起来,脚步声猛地逼近,来不及收回视野,亚瑟眨眨眼——

“怎么,把这么重要的资料随便扔在这!”

有人伸出手,将那几份角落的资料捡起来,是个长着黑发的女孩。她背着自己。拍了拍书页的灰尘,光晕落在她身上,阴影在她脚下投射。

梅琳·诺拉瓦……亚瑟回忆起这个名字,但下一刻在他脑海里浮现的是另一样东西——农药的试剂反应报告?这是新卝闻卝社的能力范畴以内的东西吗?

当亚瑟抬起头时,那个女孩已经消失了,忙碌的同学仍然这里那里的到处跑。

“那些报纸,今天全新的——”

突然,好像有一根弦紧紧拉了起来,亚瑟屏住呼吸。

“每人一份,还我还收集了其他新闻,有关数据和报道内容,我们有必要进行对比调卝查。大家保管好,别给任何人。”

那女孩话音一落,亚瑟猛地收回视野,他联想到先前有关东部地区疫情和老卝师的课件。

‘难道新卝闻卝社在调卝查这件事?’脑子里的信息好像爆了出来——‘不,仅凭这些线索也太天马行空了……堪称妄论,他们没这个本事。’

好像有人突然打扰,一条短信的提示消息传来忙碌声音间有人楞了一下,窃窃私卝语间好像说了什么。

“社长……到了,老地方。”

不知是哪个同学远远说着,声音不大不小,接着那女声惊了一下,猛地拉住他。

“别太大声,我知道了……怕隔墙有耳。”

什么?亚瑟心里一惊,脚步声停下来,他思索着要不要现在离去,新卝闻卝社的成员在房间内窃窃私卝语的,像是在分配任务。

“老地方。”领头的女声说。“那就麻烦你了,在那面墙……不,你知道的。我不多说了。总之,到时候麻烦你了,你也多注意。”

墙?那么只有一个地方……亚瑟从中抓卝住重点,趁着他们还没再度活跃起来,最后一次他想再看一次,于是鬼使神差似得,他再次投出视线——

“那么现在还有时间,麻烦了。”

惨了!

脚步声骤然响起,但此时已经没有时间了,一时间亚瑟的脑子竟僵在原地,以至于忘了至少把身卝子收回去,里面的声音再度忙碌起来,但更可怕的是,一个脚步声正以无法遏制的速度逼近门口,而他就站在原地——

‘轰——’门被推开激起一阵气流,随着对上那个新卝闻卝社同学茫然的眼睛,世界仿佛陷入沉默。

场面顿时陷入尴尬,随着目光对视,身后整个新卝闻卝社的成员都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唰’的一下,定格在亚瑟身上。双方陷入了僵硬的对峙状态。那同学看了看自己,身后已经有人率先分辨出自己是谁。

“……咳,上午好,同学。”接着,亚瑟首先开口试图缓解尴尬。而面前的同学只是茫然眨了眨眼睛。

“呃,社长……?”那个同学愣愣的开口。

“同学,我需要一份报纸结合实际,不、我是说……有关于今天的论文作业,” 一时间,平时的规章制卝度和关键礼仪全部抛之脑后,还没从一阵偷卝窥失败的紧张中撤出来,冷静思考!“我需要一份报纸,请问可以——”

可是!面前的同学丝毫不听自(tuō)己(yán)解(shí)释(奸),只是目光仍然落在自己身上,只是一边缓缓挪动着头,一边开口朝身后的问朋友道——

“亚瑟……哦不,尊敬的圣梅洛公爵、是我们的社员吗?”

“——不是!!”

随着整个新卝闻卝社传出了震耳欲聋的否定声,只见面前的同学一脸见了鬼似得合上卝门,身后新卝闻卝社的成员一拥而上,亚瑟甚至没来得及伸出手——“嘭!!”

随着气流拂过脸颊,紧紧关上的大门推都推不动,很快一阵金属碰撞,锁链契合的声音接连响起,从内部上锁……反卝锁、开关闸、门栓、防盗链、密码锁、胶布……一阵手忙脚乱,推来好几把椅子一座脑的往门上一压,震的大门一阵闷响,亚瑟连连后退,生怕那门砸下来压到自己。

这场面、这气势,就差弄个定时炸卝弹拴在门上,自己一推门就‘轰——’的爆卝炸了!

“怎么回事……”他迅速冷静下来,虽然好像已经没什么用了,亚瑟迅速上前,全然不顾新卝闻卝社礁石内部忙的飞起、吵得不可开交的声音,伸手硬是“砰砰砰!”连敲了好几下门!

“冷静,”一片混乱,回声响彻的走廊里,亚瑟深呼吸一口气,随即开口说道——

“我是学卝生会纪检部成员,亚瑟·圣梅洛·V·古斯塔夫。现在——我有事需要你们配合调卝查,请打开门!”

即便亚瑟自己心里都抱有迟疑,但他仍然亚瑟拿出自己最威严的声音,一字一句对房间内的新卝闻卝社员喊话。

“你们私藏了图书馆的所有报纸,自私占据,不与同学分享。根据纪检规章,我有资格要求你们开门,接受学卝生会的检验!”

慌乱中,新卝闻卝社的成员好像也听见了亚瑟的喊话,一个个停下脚步,但仍然低声私卝语着,貌似都在像他们的社长小心询问意见,亚瑟几乎能想象出他们面面相窥的表情,以及从门缝里不大不小、慌乱传出的几个关键词……

‘倒霉啊,怎么被古斯塔夫家族的撞上了…’

‘皇室当卝政,怎么办啊我们怎么办,不要紧吧社长?’

‘我们被听到了吗,会暴卝露卝出去,还好还有……哦,不能说’

‘冤大头啊,果然那些大家族的人都有偷卝窥的喜好吗,恶心’

几个毫无掩饰的句子,亚瑟心里一阵哽,好像碰到了几个刺头似得——他竭力保持冷静,家族培养的自尊正疯狂遭受挑衅,脑子里几乎想一纸通知,把涉事同学全体退学时,一个冷静而具有领卝导性的女声,让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大家冷静,听听他说什么。”

是新卝闻卝社的社长,亚瑟皱眉,听起来,这是个可以交涉的人。他很快控卝制住内心的愠怒。

“新卝闻卝社的校友们,请开门。”由于被挑衅的自尊,亚瑟并没有好言相劝,他少有带着一丝傲慢,以检卝查者的身份开口了:“我现在以监察部成员的身份,要求进入教室,请你们配合调卝查。”

新卝闻卝社的社长沉默了一会,随即她以纯正的瑞典语发言,丝毫没有退却的开口了。

“抱歉,尊敬的圣梅洛公爵。我们不能开门,现在正在进行一年一度的大扫除活动。”

听起来,她不打算轻易让步。只是令亚瑟不解的,是门那一头很低的‘噗噗’声,像是在忍笑。

“请配合调(查)……”

“对自己教室的掌控和是否开门,是每个公卝民的基本权卝利。这间教室是属于学校的财产,但从登记在案的记录来看,新卝闻卝社才是使用权的所有人。”

“你认清楚一点,社长。我有纪检部的认证,因此,我有权卝利——”

亚瑟还未说完,对方在一次开口打断了!

“仗着家族的垄断和皇室当卝政,不公卝正的独卝裁和权卝利威胁,这无权要挟平民——人人平等,我们享有同样的权卝利,这是每个公卝民的基本权卝利。需要认清的是你,亚瑟。”

什么?门那头的哄笑声越来越大,亚瑟愈发觉得这事不对,可他张了张嘴,酝酿好的词语还没说出口时……

“死心吧——你个、盖.世.太.保!*”

什么?!

只听,门的那一边,新卝闻卝社领头的女生以一口极其具有讽刺意味的谐音,语气里带着强烈的挑衅、不带任何发音缺陷的开口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随之爆发的,是新卝闻卝社全体成员计划好的哄笑声——亚瑟不清楚现在什么表情,只感觉脸上的肌肉都快被气的痉卝挛了,他甚至能听到新卝闻卝社的大伙一哄而散,或是笑的在地上打滚的声音,任凭自己再怎么敲门或是命令,都没有一个人再理自己!

‘唉今天真的太刺卝激、太刺卝激了……诶,我们不会掉脑袋吧?’

‘真令人沮丧,诶你觉得他会怎么做?不会是委屈的回家找爸爸妈妈吧?听着好幼稚,跟孩子似的。’

‘走吧走吧,我好饿啊,我还没吃饭呢’

“大伙溜了溜了,我们还是快跑吧,东西也整理的差不多了……”

什么?!

“怎么……这怎么,怎么能——”

是后门!

亚瑟猛地反应过来,但就在他几乎被气昏的这几秒,随着直通往另一边的脚步声,还有新卝闻卝社社长不屑一顾的命令,新卝闻卝社的所有同学,都跟涨潮时的弹涂鱼似得,一只一只溜走了!

只留给自己颜面扫地。

“你们……好歹也认清楚一点,你们——”气得说不出话,亚瑟自己的人生有史以来……第一次这么尴尬无奈、面子扫地过!新卝闻卝社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一群狂卝妄之徒,丝毫没有任何顾忌的,就差把自己的面子抡在地上踩了!

“圣梅洛公爵……”

直到人走的差不多了,新卝闻卝社的社长才再次前来,隔着一大堆门锁和保险栓,似乎抱着什么的东西喘气的说话。

“还有什么事的话,趁现在说了吧?”

亚瑟几乎没有理智听她瞎掰,一连串嘲讽下来,他本来沉重的心情已经彻底烟消云、彻底在一阵稀稀拉拉的嘲笑里打水漂了!现在,他感觉到的只有被挑衅的自尊心……所迸发出的愤怒!

“梅琳·诺拉瓦——我知道你的名字,你知道你刚刚的言卝论是对整个学卝生会名誉的挑衅,这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别怪我没警告过……”

“是吗?那么我现在郑重宣布,新卝闻卝社彻底解散,大家散了吧?”

亚瑟话未说话,那个无比狂卝妄的新卝闻卝社社长,几乎是以靠在门边、哼着小调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回答。接着,几个同学给她打了招呼。

‘社长,我们就先走啦’

‘走啦走啦,我们去吃抹茶蛋糕吧,还有蜂蜜茶……’

“一路顺风,小心点哦。”门扉另一边的女生,倒是不紧不慢。她仿佛就靠在门的另一边,毫不顾及气氛的哼着曲子,一边漫不经心的哼着:“你硬要说的话,我今天就办卝理退学,也未尝不可。”她说道。“说真的,对我来说都差不多……我都不急,你急什么呢?”

够了!这场胡闹已经够久了……简直是浪费时间。

正当亚瑟不想回应她挑衅的言卝论,正抽开身,准备径直离开时,那女孩在身后拉长了声音,大声说道——

“你要是,那么想进来的话,”亚瑟径直向前,无视她在身后故作悠闲、口出狂言的话。“直接去偷哪个女同学的发卡,来开卝锁不就好了——你们男生,不都会嘛?”

什么……?!

“你这家伙……不要太无理了!!”

他猛地冲回新卝闻卝社门边,几乎愤卝恨的一拳捶在墙上,可没等亚瑟开口,随着一阵嬉笑,新卝闻卝社最后留下来的社长,也不知从哪个后门溜走了。

……

(盖卝世卝太卝保:盖卝世卝太卝保是德语“国卝家秘密警卝察”(Geheime Staats Polizei)的缩写Gestapo的音译,由党卫队控卝制。它在成卝立之初是一个秘密警卝察组卝织,随着纳卝粹政卝权的需要盖卝世卝太卝保发展成为无所不在、无所不为的恐怖统卝治机卝构)

(后来引申为思想警卝察,潜伏卝在人卝民中的出卖者,叛卝徒。此处指新卝闻卝社嘲讽亚瑟家族是学卝生的叛卝徒。类似于讨厌某个班干卝部的成倍加强版。但结合文中瑞典形势,是极其挑衅且无理无情的嘲笑。)

(相比之下地域歧卝视简直不算什么)

“——总之,就是这样。”

窗外的雪,被橙色的夕阳映得闪闪发光。俯瞰着清理干净的雪地,一片祥和。

亚瑟愠怒的收拾着书包,动作毫不拖泥带水,身边同学喧哗这,零零散散或结伴离去。只有凯一脸复杂的神情,坐在临边的课桌上,听完了亚瑟一天荒谬的经历。

“啊……这新卝闻卝社长,胆子也太大了吧……”

“居然侮辱我的家族,还说我是思想警卝察?只是个入境的留卝学卝生,分明什么都不懂,我们的学校、我们的政卝府究竟是怎么放他们进来的——”

收拾完课本,亚瑟最后清点了自己的文具,对着作业本上写的家庭作业,看有无疏漏。红发的同桌仿佛错过了整个世纪,一边心情复杂的喝着一瓶牛奶,一边看着他。

“是吗,所以说,你最后也没查到…”

“安静。”

凯将嘴里最后一口牛奶、随着那句没说完的话一起咽了下去。气氛陷入沉默。

面前,自己的同桌心情仍不明朗,以肉卝眼可见的气势散发着黑气,利落的收拾完最后一点物什,窗外,接送司机已经在外面等他了。

“走了,我倒要看看这个梅琳有什么……”

正当亚瑟提起书包,夕阳的光晕映着他的发鬓,一副坚毅神情卝欲要离开班级时,‘唰’的一声,一张报纸甩到了他的桌子上。

白纸黑字,有关东部疫情的最新报道跃然纸上,亚瑟抬起头,站在不远处门边的女生有一头棕褐色的头发,正张望的看着他。

“亚瑟……”

未等她开口,亚瑟先一步回卝复。

“谢谢你的帮助,爱德华兹同学。”

亚瑟顺势将报纸收入手中,身后凯也顺势下了课桌,余光间可以看见凯一副无奈耸耸肩的模样。

随即,面前的女生走了过来。

“呃,我听说传言了……抱歉,给你出了个馊主意。”她迟疑的别过眼神,目光扫过凯,随后又上下打量着看向他。“……所以,你是打算?”

“不是你的问题。”亚瑟如此回应,微微扼守后径直离开,“我会去和梅琳问个清楚。并且,这件事我不会轻易让它结束……”

“梅琳早就回家了。”

……哈?

亚瑟诧异的别过头,背着光,爱德华兹一脸正色的看着他。

“新卝闻卝社所有同学,中午都是同一节选修课——实事分析报告,”爱德华兹别开眼神,面不改色的继续。“所以,他们中午已经开溜了…”

这倒挺默契。

有关选修课,亚瑟不是不知道。但鉴于不同班级的课程安排一样,亚瑟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只选一门选修课,就能在上完课后‘直接回家’。而新卝闻卝社的指导老卝师‘尼尔·瑞雷斯’,他也略有耳闻,那位老卝师,早在两年卝前就因发布违法文章而被免职了,早就在……

亚瑟绕过那个想法。因为即便如此——新卝闻卝社仍然在运行状态,在那之前,他一直认为这个社团是无主的,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了。

“梅琳和她妈妈住在皇后街13号……”

“——知道了,我自会处理。”

未等爱德华兹说完,亚瑟径直离开。

走在长长的走道上,身后红发的同伴,要快步才能跟上步伐。

“亚瑟,你不觉得罗莎还有什么事想和你说吗……”

“嗯。”

见自己没有答复,身后的人再度试探一般,压低了声音开口:

“好吧……所以,你打算回家找爸爸妈妈解决?”

亚瑟猛地僵住脚步,即使不想因为这点事就停下来,但如此令人不适的表达方式,他不得不纠正。

“你想多了,凯。我的父母忙于事务,我不会给他们增添负担的。”

绕过走廊上琳琅满目的壁画,教学楼内的同学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密闭的窗户隔绝了冰雪,当亚瑟走下楼梯,绕过一个拐角时,抬起头……

爱德华兹似乎站在上一层楼梯的角落,正隔着错觉俯瞰凝视着他,眼神仿佛一潭死水。但只是一瞬间,当亚瑟猛地一怔,凝聚视线仔细看时——那里分明空无一人。

“怎么了?”

凯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

“我会……”亚瑟翻看起爱德华兹给自己的报纸,他说话声音很小,仿佛在留意楼梯间上下的脚步声,但除了气流些微的声响,没有一个人在那。

“我会交由我的兄长处理。”再三确认报纸没有问题后,他如此下定结论,但应声而起的,确是自己的同伴发出‘噗’的一声。

“那不还是找家长吗?”

凯脱口而出。

“——那不一样!”

听闻此话后,亚瑟迅速反驳道,语气严肃,但凯却丝毫没有听进去的意思。

“听起来明明一模一样……”

对面小声碎碎念。

“我还有事,没时间跟你胡闹。”

“好吧,真不愧是小天才啊。”

“——你是嘲讽我么?”

……

直到楼梯的最底层,温度明显下降,在透卝明玻璃隔板的那一边——就是清扫干净的一片小路。气流涌动,前边的同学率先离开,推开门板时冷风拂过脸颊,出奇的冷。

“那么,就在这里告别吧。”

凯率先推开门,他住在校区外被额外划分的学卝生公寓。刹那间,冰冷的气流几乎要带走所有温度,呼出的气体化为白雾,亚瑟捂住自己的围巾。

“——再见。”

他随即撑开那道卝门,趁还未有太冷道别着,但转身去看时,自己的同伴已经走了老远了。

他的身影一转,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处,通往学卝生公寓的小路。

还有事要处理……

亚瑟径直上前,走过那残留细沙的灰色路面。夕阳的余晖映着尚未扫去的新雪,闪闪发亮。在清冷的空气中,他逐渐平静下自己的思绪,径直向前走。

——直到学校门口外,那历经风霜的老人面前。

“安塞尔叔叔。”他招呼道。

“晚上好,走吧,马上就要天黑了。”

不知为何,亚瑟总觉得,面前亲近老者的脸上多了一丝沉重。但这不安的心绪没有持续多久,随后,他来开门,坐了上回家的车。

“……你的哥卝哥已经到了。”

发动机声音响起。

是吗……

他在心中回答。

汽车绝尘而去,带着远去教学楼的轮廓,消失在遥远的地平线上。

夕阳西下的冬日,天空余晖的影子也逐渐黯去了。唯剩下高卝耸的城墙一路升起,映衬着空中那抹沉寂的灰蓝。

---

现在,我有一个疑问。

我们所做的一切,究竟是因自己的选择而得出,

还是冥冥之中,早已有人替我们安排好?

余晖的影子自天际陨落,世界陷入一片昏暗。城市的光影在纵横街道中来去穿梭,却比过去记忆里的模样显得更加寂寥。

亚瑟跟随老者走过家族的长廊,两侧净是百年来古斯塔夫家族杰出名人的画像。今天,似乎连侍从都被撤走,一路下来到现在,亚瑟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我还以为,那两个哥卝哥都回来了……”他说道,“只有一位么?”

面前的老者先是沉默,任凭亚瑟的声音在长廊里消去,随即才微微回头。“是的,圣梅洛公爵大人。”

烛火在他身后投下漫长的影子,亚瑟一时看不清他的面容。

“是么……其实,没必要这么拘束。”

他试着这样说,声音却小了下来。其实,今天在学校里发生的一系列事端还回放在脑海里。但那阴暗的长廊,让亚瑟一时将他们抛之脑后,甚至连大声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总有一天,你的画像也将在这之中,亚瑟。”

突然,面前的老者停下步伐,转过身看向他。

“你将是奥丁的光荣。”

老者的目光仿佛暮色,在黄昏中摇摇欲坠的太阳。一股异样的沉默在空气里散开。大本钟‘滴答’旋转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他看着,仿佛浑身凝滞,一步都动弹不得。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安塞尔。”接着,亚瑟深呼吸一口气,随即镇定下来,如此回应。“我明白,我的大哥一直忙于政务,为瑞典王国和家族尽心尽力,以至于我都很少看见他。”他又想起了那个雪季,却没有因此而分神。

“但——我就是我。我会为家族奉出我的权卝利,这是我个人的决定,与奥丁无关。”

当说到‘奥丁’一词的时候,面前的老者浑然一愣,眼神里掠过一丝异样的敬畏,随即消失。

接着,安塞尔露卝出一个笑容,蓝色的双眼在烛卝光中闪烁。

“啊,亚瑟……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他再度转身向前,步子贴近那修缮辉煌的墙壁,眼神扫过一张又一张被铭记的面容。“你将为古斯塔夫家族贡献一切。”这话说得很奇怪,亚瑟在身后以较慢的步子跟着,内心泛起狐疑。仿佛自己……注定会献出一切,就像是会为之而死一样。

“我的意思是——再过几年,你将会拥有你自己的侍从了。”

什么?

亚瑟心里一惊。

未等亚瑟开口,对方便继续道:

“古斯塔夫家族的成员,一旦到了一定年龄,就将拥有自己的侍从。一般,以领结形式区分他们的主人。” 安塞尔语气轻佻,他转过身,指了指自己的领口。“例如你的大哥,他的部下一般是平结,一种很常见的领带打法。但要求形状规整,有凹洞。一般只有丝绸质的领带才能系出来。”

安塞尔拂过金色墙纸的墙壁,一般悉心讲解道。

“再说,你的二哥威利。他的部下一般用双交叉结。由于交叉与双环,这种结打出来十分敦实,非常容易给人优雅高贵的感觉……虽说一般,这种结只在正式场合才会用。”

“与你年龄最相近的那位兄长、菲——”正当亚瑟在身后一心一意的认真听时,说道那个名字,安塞尔又停了下来,仿佛思索着什么。

“菲,要我说,他其实是你们四兄弟中最开朗的一位。”不知为何,这次安塞尔语锋一变,说起了类似家常的事儿来。“虽说他喜欢装出一副认真的样子,但其实挺爱笑的,即便有时会捉弄人,其实比任何人都在乎……”安塞尔的声音低沉了下去,随即掐断了这句话。

“此外,他有卝意与前两位大人区分开。他的部下使用细绳系成的蝴蝶结。”

亚瑟走在身后。不知不觉,长廊几乎可以看到尽头,这座远离城市的宅邸十分安静,但远远也能看见城市蒙在雾中的灯火。在过去,亚瑟也曾留意着那些打着与众不同领结的人,他其实早有预感,只是在今天终于得到证实罢了。

“一般的孩子,会在十五岁时得到三位自己的部下。也可以去挑选。但亚瑟,你很聪明。”安塞尔向前走着,如此继续说。“你可能会在十四岁,甚至更早的时候获得这个资格。要说为什么——”

亚瑟屏住呼吸,背着烛火摇曳的灯光,他看着安塞尔的身影。

“因为你的大哥,他很重视你。”随即,仿佛敲定某种仪式一样,安塞尔如此说道。“你的大哥,奥丁——他从不欺卝骗你。”

时间仿佛静默下来。

“只要你愿意询问,他一定会给你答卝案。”

仿佛敲响某种声音,亚瑟一时愣了下来。窗外,冷风再度兴起,自寒冷的冰海而来,穿过瑞典国境,俯瞰着整座城市。亚瑟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白色的冬日,记忆里父母的模样一直模糊,童年既不算幸福,也非不幸,长久以来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方式。只是现在——第一次,亚瑟仿佛感觉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而他们已近在门前,那是一扇需要亚瑟仰视的古铜色大门,雕刻着古老的神话和典故出处,几乎高不可见。就在老者伸出手,即将打开那扇门时……

“——安塞尔叔叔。”

亚瑟开口了。

面前的老者回过头,看着自己。亚瑟浑身紧绷,但那紧张感在一瞬间放松了下来。远处似乎传来酒鬼的吵闹,他装作没听见。

“今天在学校……发生了一些事,”现在想来,他几乎是第一次同自己家的侍从说这些,或者说,第一次和家里人谈论‘外人’的事。“我的家族一直对我们的国卝家尽心尽力,我知道,皇室当卝政或许会令人怀疑,但是——我们是对的,不是吗?”

随着语速加快,他几乎忘了自己要表达什么,只是一刻不停的说着,“总有人在怀疑,或许每个人偶会保持自己的意见……但这不能决定一件事的对错,你说过,大哥他不会欺卝骗我,我相信我们没有错……”

“——亚瑟。”突然,面前的老者打断了他。

亚瑟心里一紧,随即咬紧牙关,‘为什么要说多余的话’,正当一切好像都陷入混乱是,面前的人突然蹲了下来……

“冷静,孩子。”

那如大海似的眼睛正盯着自己,安塞尔,他已年过六旬白发苍苍,但那双眼睛仍然明澈,丝毫未被岁月磨去锋芒。

“亚瑟,记住我的话。”老者沉浸下来,仿佛师长指导后辈一般,“没有人是完全正确的,也没有完全错误的。你有你的意见,那么他人就会有自己的看法。”

随着安塞尔的声音响起,亚瑟逐渐从情绪的波动中缓和出来,那声音一字一句敲打在心里,佛泠泠泉水般冲刷过心。

“你们该做的不是互相争吵,而是交谈,去摄取更多知识,以知道为什么对方会那样想、那样做。”

“人的一生总是充满误解、困惑,但不能因此就否认它的独特。正如你说的那样,不要因为他人的评价,就否认自己的价值。”

安塞尔看着他,如此说。

“我们只能做到自己力所能及的事,甚至无法抗拒命运的洪流。但不能因此就被乌合之众操控,失去本身的特质,丧失我们的思想。”

“最后——”

安塞尔一字一顿,无比庄严的对亚瑟说道:

“去坚持,自己认为正确的事。”

烛火在头顶摇曳,映着古铜色大门散出温暖的光辉,那明亮的火焰飘摇着,仿佛给了亚瑟新的思想。

就像是……希望。

“嘭——”突然,一阵响亮的冲撞声打断了空气的沉默,那酷似榔头敲打古钟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伴随着一阵低吼、破骂,以及踉踉跄跄的脚步声。

“那是……”

“啧,那个老家伙又喝多了……真不让省事啊。”

昏暗中,安塞尔站起来,视线也循着黑卝暗,看向走廊那一头。

“去吧,亚瑟——比起我,你更该去和他说说。”

昏暗摇曳的烛卝光,亚瑟看不清老者的神情,只是在身后,随着缓缓拂过的气流,他感觉到那扇门已然敞开。

“你的哥卝哥,已经恭候多时了。”

安塞尔说道。

那是一扇无人看卝守的门。

当踏出那一步时,亚瑟感觉整个世界的喧哗都消失了。上一刻,陪伴他的还是绵长走廊里昏暗的灯光,随着沉重的轰鸣声响起,门在身后砰然关闭,世界一片黑卝暗。

“……威利?”唯一的光源源于窗外,那深蓝色夜空映着窗户的影子,有人坐在房间尽头的桌子前。在密闭的房间内,远远却能听见风声,还有浪花的拍打。

冷风吹散乌云,清冷的月光照耀在雪地上,世界显得不那么阴暗了。亚瑟向前走,步伐确确实实的落在地上,但行走的感觉却像是漂浮在半空中。他方才注意到这个房间中,有无数蒙着布的架子,在房间尽头巨大框架所扯下的一角,露卝出一面巨大镜子的轮廓。

当他回过神来——亚瑟已经坐在那张桌子前,面前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沏了一杯红茶,在面前发着温暖的雾气。

“没想到,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少年淡然开口,手中玩卝弄着一面小镜子,打开——合上,又打开——又合上。“奥丁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勃然大怒的。”在镜子开合所发出的清脆声音中,他露卝出一个笑容。

“我已经很久没回来这里。真怀念。”少年继续说道。亚瑟拿起那看起来冒着热气的红茶,似乎有什么地方说不上的奇怪。他抿了一口——那水如寒冰一般滑过喉卝咙,他猛地将红茶拉开,惊卝骇间,好像有什么东西滑过大脑,面前的景象前所未有的清晰,只是那红褐色的液卝体仍然散发着温暖的热气,仿佛呼唤着亚瑟继续喝下它。

“感觉如何?”面前的少年仍然面带笑容,亚瑟却看见那近在身边的镜子——镜中映出的影像分明面无表情,或许是错觉。

“你刚刚喝下去的东西,名为‘智慧’。”他继续说话,亚瑟迟疑着,不知该不该回答。房间内很安静,甚至没有钟声走动的声音,时间悄然流逝。

“而我喝下的,名为‘坚信’。”

‘咔’,随着镜子再度翻开,合上,那好似梦幻的感觉逐渐消失,一切稳定下来,好像回归了正常。少年收起了微笑。

“最近过得怎么样?”

他缓缓开口,随即划亮一根火柴——点燃了面前的蜡烛。房间被这微弱的火光照耀着,温暖了些许。亚瑟从方才的幻境里抽卝出思维,直视他。

“一切安好……我的成绩一直在院内领先,名列前茅。”亚瑟伸出手,迟疑着要不要继续喝那杯红茶,一边说着。“威利,政卝治老卝师对我非常满意,她说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能获得去哲学和神卝学课的资格了。虽然只要我想去,随时可以。”

“再过一段时间,我会竞选纪检部部卝长的职位。接下来将有几个赛季,奥数竞赛我一定会参加,还有古斯塔夫家族史,以及……”

“够了。”

突然,威利严肃的打断了亚瑟的发言。他神色肃穆,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严肃。亚瑟应声停下,但仍然迟疑——自己说的并没有任何问题,为什么……

“亚瑟,我并没有问你的成绩如何,管好自己和自律能力,我很了解你能做到。”深呼吸一口气,面前威利放缓了语气,改用一种柔和的态度。

“我问的是——你过得怎么样。”

气氛突然缓和下来,烛火在面前摇曳闪烁,亚瑟有些为难的挠了挠头,记忆里,似乎第一次有亲人这样亲切的过问自己的问题,迟疑着,他用手撑在桌子上,回忆起自己的校内生活。

“一切都还好吧……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整理房间的女仆,我觉得她们管的太多了,”

‘咔’

“我理解,亚瑟”威利说道,他放松身躯,做出一副从容随性的样子,“在我年轻的时候,我的日记也常常被翻乱,整理好的笔记被以另一种放松弄得规规矩矩的,然后……”

‘咔’

“日记还被偷看过。之后,我就不写了。”威利收起笑容。“说起整理的笔记这件事,她们管的真的很多。然后原本用来演讲的资料没有收集齐。”他闭上嘴,仿佛有些哀怨这件事。

‘咔’

“泡汤了。唉,要是我当时有你这么聪明就好了。”

几番谈论下来,气氛变得更加柔和。亚瑟很少有这种体会——他甚至不敢想象,自己就坐在一个房间里,可能有点奇怪,放一间满了镜子的房间。但自己在和自己的哥卝哥,自己的亲人谈论学校里的事,他还从未和其他人说过……第一次有人愿意听他说。

一想到这,他想起了不少有趣的事,令人心情复杂的事,说的都有点停不下来。

“其实也挺有趣的。一次,我的同桌,那个一头红发的男生。”亚瑟讲起来,“一次大课间,他拉着我去打雪仗,明明一直被雪球打的是我,可最后,反而他受不了的发烧,进医务室了。”亚瑟回忆着,“明明他我高,他叫凯。嗯,而且上课……他成绩其实不错,但是喜欢开小差,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连了网络,在课堂上……”亚瑟的思绪好像回到那节时事政卝治课,他咬了咬牙,还是给自己的同桌留点面子吧,“他去看新闻了,还去了各种网站。”封面上是性卝感兔女卝郎的神秘网站,“不过他没被抓,每次都不会。”

“啊哈!我也做过,而且也没被发现。”随着镜子叩响的声音,面前的少年直起身,“我知道你说的什么网站,真的。”说罢,还给亚瑟使了个眼色,一副‘我懂你’的神情,

“噗——”亚瑟被吓得‘噗’一声,他现在有点想喝那杯红茶了,“我没管他。做好自己的事就可以了。哦,说起来,我们班上还有一个奇葩”

“说吧?”

“有个女生,她的课堂笔记都是用五线谱写的,”某个大艺术家,“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看懂的。上课老是睡觉,这次还是被政卝治老卝师抓包的,反正,不管是国语课、数学课、音乐课,历卝史课还是物理化学课——在她眼里都是音乐课,当真的音乐课来时就更疯狂了。”亚瑟说着,“如果不加以阻止的话,整堂音乐课都会变成她一个人的演讲,老卝师很开心但不得不限卝制时间。而且,音乐课是合班课,跟隔壁班一个俄罗斯女生,姓维尔莱斯,她们上次为了争论交响曲和进行曲的乐理差点大打出手——结果都被发了检讨。”

“嗯哼,我猜猜看——是竖琴琴谱,被爱尔兰称作‘天使之琴’。”他挑挑眉,问道。

“好像是。”亚瑟说,“这个人的名字听着像音乐家,罗莎·爱德华兹,但她的姓氏是……”说罢,他一字一句的拼读起来:“Ed w-a-l-t-z(爱德华-尔-兹)。有人给她取了个绰号,叫大艺术家。据说是入境时写错了。然后,她由于政卝治课开了小差,要写一篇五千字以上,一万字最好的论文。”

“啊哈——完蛋。”少年用幸灾乐祸的语气答道,手隐隐用卝力,仿佛在克制自己不要再翻开镜子。

“说到论文,”亚瑟迟疑起来,他还是有些纠结,现在这样说真的好吗?他不由得又想起安塞尔的话,但又不希望话题就此打住。“反正,老卝师对我挺满意的……”

‘咔’

“我知道,亚瑟。” 随着镜子悄然叩响,面前的少年换上一个较为认真的语气,收起笑容。“刚刚安塞尔对你说的,我也听见了。” 他继续道。

“那些传言,他们都对你说了什么?”

亚瑟将茶水放在唇边试探,似乎是温热的。窗外是暗蓝色的夜空,还有少见晴朗夜晚里明亮的月亮,烛火在面前摇曳,他愣了愣,还是没喝下那杯红茶,将杯子放下。

“他们说,古斯塔夫家族是独卝裁。皇室当卝政……还说,我是思想警卝察。”

面前,威利站起身,随手拉上那落地镜上的绒布,将那翻盖式的小镜放在窗台上,然后视若无物。

“还有呢?”

他问道。

“‘安全墙’上写着很多……令人难以忍受的话。安全墙那边的流民被不公卝正的对待,”亚瑟迟疑的继续着,感觉越来越不是滋味。“可就算如此……啊,不知道怎么表达。很奇怪,古斯塔夫家族理应是公卝正的,瑞典的国土属于人卝民,属于……政卝府?”

还有那本书,

那句话好像哽在喉头,亚瑟将那句话卡在喉卝咙里,竭力不去想它。面前,威利再度坐下,为自己起了一杯红茶。

“你认为,他们为什么那样说?”

“这毫无理由。”亚瑟答到,“这些明明本该是深信不疑的。假如连这也开始怀疑,那么就是在怀疑国卝家本身的存在。不该这样做,甚至不该这样想。人卝民应该是……”

“但在我看来,你也身处怀疑之中,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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