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嘛嘛,老师我也没办法啊。”五条悟摊手灿笑,一看便知这个不靠谱的成年人根本没把学生的抱怨当回事。
“所以,复杂是什么意思?”伏黑惠今天也在因为监护人的不靠谱而叹气。
伏黑惠看向五条悟,谁也不知道那双被隐藏在眼罩下的眼睛、此时究竟盛着怎样的情绪。
旁人或许看不出端倪,但他知道,自那以后,五条悟入口的甜食全部都与“芒果”有关。
“老师我也只是听夜蛾校长说啦,横滨刚刚经过整合,由三方势力接管,是不可随意进入的区域。”五条悟解释道:“进入横滨需要领路人。”
领路人?
学生们嘴角一抽,这都什么奇奇怪怪的规矩?
不给四位同学过多的提问时间,车子已经停在了渡口,远远地还能够看见逐渐驶离的货轮。
这里不是目的地,而是中转站。
五人需要换乘另一辆车子。
“说说情况吧。”五条悟倚着靠背,双手枕在后脑,放松又惬意的模样。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开车的司机是由伊地知联络的,他道:“等下到地方会由港口Mafia一方接手领路人的工作。对方会适时的给予协助。”
透过后视镜撇见学生听见“Mafia”一词被吓到的模样,他又道:“虽说是Mafia,但不是那些不入流的黑|帮|能比较的。”
他进一步解释说:“领路人,需要对横滨地带有足够的了解,也要有足够坚实的背景。目前来讲,拥有充当领路人资质的只有港口Mafia。”
“那……接手的是什么样子的人啊?”即便见识过可怕的咒灵,虎杖悠仁听着“Mafia”什么的还是怕怕的。
“港口Mafia的准干部。”
可以说是非常给面子。也侧面印证港口Mafia的首领有多看中这次合作。
透过后视镜扫了眼歪坐着的五条悟,他觉得那些话还是别说的好。
“不过,嘛,准干部的年纪还很小,但请各位千万不要因此而小看对方,不然会很惨。”
四位学生彼此对视,忍不住好奇道:“是……超级危险的人物吗?”
问着,他们脑海里不禁闪现全身纹|身梳着飞机头的粗壮大汉。
“当然危险啊,是那种可以在激战的|枪|林|弹|雨中悠闲野餐的恶魔,完全就是为成为Mafia而生的。”
他皱眉说了一句,脸上是恐惧夹杂着些许不屑的表情,随着又转变为好似被恐怖的恶灵盯上了般的惊恐,整个人都开始呈现出坐立不安的焦躁感。
见他这副模样,三位学生不由自主地往五条悟身边凑了凑,留伏黑惠仿佛看智障一样无语的看着他们。
五条悟见状忍不住笑了声。
打扮如同绅士般的有些年岁的先生走过来对他们微微颔首: “欢迎,咒术高专的各位,在下广津柳浪。”
“五条悟。”五条悟应了声,扬了扬下巴道:“你不是领路人吧?”
“是的……非常抱歉,请各位稍等片刻。”广津柳浪不禁发出一声来自灵魂的叹息。
明明是一起出发的,怎么就丢了呢?怕别是又去哪里无辅助漂流了吧?也行吧,别像一年前似的搞到|昏迷一个多月不醒就好。
广津柳浪突然一阵无语,内心狂吼:淦!我的下限!
“………”不止学生们,五条悟也在怀疑着港口Mafia的靠谱性。
“已经到了。”广津柳浪看过去,几人下意识的也随着望去。
五条悟抬手曲起手指勾下眼罩,阳光映得树影斑驳,有人缓慢地走来,震荡了无风吹动平静矗立的树木。
沙沙沙——
“哇——糟糕!真是糟糕——!要输了呀!呜哇又中|弹|了……嘁——”
仿佛电影慢镜头般,五条悟那双盛着碧蓝大海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虎杖伏黑野蔷薇以及吉野顺平,已是完全傻掉的模样。
一双双眼睛一眨不眨直直地盯着话音传来的方向。
少年逐渐从阴影处踏入阳光照耀的区域,身影越发清晰,直至完全显露出来。
“太宰先生,您去哪里了?”广津柳浪恭敬地迎上前去,他的动作似是惊醒了满城遗梦,唤醒了五条悟几人沉浸的思绪。
太宰……太宰……太宰治?
是的吧?衣着都相差无几,右眼脖颈和双臂都缠有绷带……一定是他吧?
但,不是已经死去了吗?况且,身高好像也差很多的样子……
“啊?”太宰治的目光从掌机上移开,投向广津柳浪,很快就鼓起了面颊,探着上身,瞪圆眼睛,小孩子一样吵闹道:“不是吧?不是吧?又要念我嘛?你好烦呀广津先生。”
广津柳浪扶额,压抑的声音从齿缝中挤出来:“咒术高专的人已经到了啊太宰先生。首领答应过了,完成好任务会给您安|乐|死|药的,您不心动吗?”
“切——不过是糟糕的大人在骗人而已,只要我上钩了,立马就会被随意的使唤。”太宰治说着,撇了撇嘴,但还是上前去,气息在这三步之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是那种可以在激战的|枪|林|弹|雨中悠闲野餐的恶魔,完全就是为成为Mafia而生的。】
猝然间,他们回想起这句话来。
“呦,这次的领路人工作由我接手,怎么称呼?”
学生还没有从那危险笼罩的气息中回神,一时间都有些发懵,并没有人接话。
五条悟掩饰住心底的一片骇然,挑了挑眉:“安|乐|死|药?”
“啊那个呀。”太宰治掏出自|杀读本随意地翻来,不曾留意青年骤然停滞呼吸的模样。
“我是自|杀|爱好者哦先生。所以啦,不要抱有多余的期待,我的时间超级宝贵,完全不想浪费在寻找什么诅咒上。”太宰治哼哼唧唧道:“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入水自|杀呢。”
“……是吗?”五条悟垂着眼睫,盛着广阔大海的双眸仔细地将少年望进眼里。
有那么一瞬间,五条悟动也不敢动一下,连呼吸也不敢,生怕面前的少年诞生于他虚假而又贪婪的幻想,轻轻一戳便会支离破碎。
“五条老师。”虎杖悠仁低声唤着五条悟,同时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一直站在太宰治后方的广津柳浪看着他们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了。
虽说他也非常想知道一些事情,但果然在别人的地盘还是得收敛些。
五条悟深呼吸,把眼罩彻底拉下来,拿出墨镜戴上,直了直背脊,道:“这四个是我的学生,虎杖悠仁伏黑惠钉崎野蔷薇以及吉野顺平,我是五条悟,你……”
俊逸的青年唇角不自然地|抽|动|了几下,似乎在极力压制着随时都会如同火山|爆|发般奔涌而出的情绪。
“小同学怎么称呼?”
五条悟看见少年轻轻抬眸,外露的鸢眸如同看怪人般的扫视过来。
“把差不多年纪的人称作同学,是什么名为“教师”的职业病吗?”太宰治歪过脑袋,翘起唇角道:“太宰治。”
“我叫太宰治。”
时间仿佛倒转回了初见那天。
作者有话要说: ——
——
谢谢大家,我的眼睛已经好多啦,本来也就是落下的病根,左眼和右耳时不时就发炎什么的。
【另:感谢慎率重开的长评,尽管被删掉了,但是我在后台看得见,真的真的非常感谢。其实我也没有什么为难,主要也是因为我自己考虑不周,我的道歉并不是为了描写出宰死亡而道歉,而是没有考虑到非原创角色的粉丝的感情而道歉,这一点我并不感觉委屈,会解释,也是希望大家不要因为这篇而讨厌五条悟的,不然我的罪过就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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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
十五六岁的少年是怎样一点点解读并理解|黑暗|社会相处法则的?
面对一些与自身理解相背离的认知时,是如何从挣扎到适应的?
会有谁愿意陪精明到令人深感惧怕的少年一路步履蹒跚吗?
我突然意识到我是有些失落的,对于我的小同学那些我未曾有幸参与过的时光。
——五条悟。
—
搜索具有隐蔽气息能力的咒灵,在五条悟不打算过多帮忙的情况下(没有造成伤亡的前提),对咒术高专的四名学生来讲并不容易,更不容易的是他们必须按捺住内心强烈的好奇。
此太宰治到底是不是他们认识的太宰同学?
虎杖悠仁试着呼唤两面宿傩。
如果这就是太宰同学,那体内一定有着“手指”,虽说有着反咒力术式,但说不准宿傩可以感应得到呢。
可惜,两面宿傩根本没有回应。
太宰治与他们保持着距离,完全拒绝任何形式的碰触,身旁跟随的广津柳浪也俨然一副严阵以待誓死护驾的姿态,让他们连以感受“反咒力术式”的方式去确认都做不到。
他们看向五条悟,期待最强能给予解答,无奈最强咒术师大人要么专注地凝视太宰治、要么就是打电话接电话,不曾注意到他们的视线。
作为知道真相的虎杖悠仁和隐约察觉到些什么的伏黑惠,面对此情此景唯有叹息,如果这里的太宰治就是太宰同学,那……
也许,不是……才是最好的结果吧。
入夜——
到达由港口Mafia友情提供的住宿宾|馆,五条悟攥着手机站在一边讲电话,眉心皱起又舒展,几个反复来回,看得只叫人深感纠结。
“广津先生,他们交给你咯。”一整天下来,除去最初的自我介绍,太宰治的目光不是在掌机上、就是在完全自|杀手册上,没有分给咒术高专的人一星半点。
广津柳浪略有些迟疑,最终仍是颔首,回想起首领的千叮咛万嘱咐,紧接着又追问道:“敢问太宰先生接下来的去向是……”
在少年漠然不带温度的眼神注视下,广津柳浪的话音戛然而止,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他深深地垂下了头|颅。
时间仿佛在那冷然的视线中被冻结了般。
学生们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那森然的冷意,令人想逃却又无法动弹的恐惧紧紧地将他们包裹,连温热的血液好似都随着这股惧意而一滴滴凝结成冰了。
“Lupin酒吧,这是我的去向呦~”太宰治突然灿笑道。
轻快明朗地声音响彻,众人顿时如蒙大赦般放松了紧绷地神经,这才猛然发觉,方才他们竟全程屏住了呼吸。
“是,请太宰先生路上小心。”
“嗨嗨~”
“等一下。”五条悟收起手机,踱步而来。
“有事吗先生?”太宰治没有回身,只是偏过脑袋望过去。
五条悟将墨镜搭在鼻翼,露出的碧蓝眼睛眨了眨:“未|成|年哦小同学,不能去酒吧呢。”
“……???”仍垂着头|颅的广津柳浪都惊呆了。
“哇啊——先生有打算转行去当搞笑艺人嘛?这绝对是年度最佳笑话啦!”太宰治笑着,又突兀地收敛起全部笑意:“先生,我,是Mafia,Mafia是不需要遵守规则的,无论多出格的事情我都做得出来。”
半虚起外露的鸢眸:“先生明白吗?”
高大的青年无奈地抬手抓了把白色的发丝:“好的好的,明白了。”
“呦西——那……”
“那一起吧。”
“……哈!?”太宰治猛地转过身,瞪圆了眼睛吵道:“什么一起?谁要和你一起?!那可是我的秘密基地才不要……”
“是是,知道啦知道啦。”五条悟完全哄小孩子的纵容语气。
在太宰治“放开我糟糕的大人!”“呜哇!脏了!我|脏了!”的背景音中,五条悟笑眯眯地揽住少年的肩膀把人往外带,到底算有点良心的在临出宾|馆大门前扭头不走心的嘱咐:“广津老先生,我的学生就拜托你照顾下啦。”
虎杖伏黑野蔷薇顺平面面相窥,再一次深切的感受到了班主任的不靠谱。
广津柳浪陷入沉默,所以,他是不是提前知会首领一声,毕竟……他们港口Mafia的准干部没准要被拐跑了呀淦!
Lupin酒吧——
织田作之助刚在吧台前坐下,很快就听见了来自太宰治咋咋呼呼的声音。
“你有病吧!”
以及一道轻佻的男音:“是呀,小同学是|药|呢,快来救治老师我吧!”
织田作之助茫然地皱了皱眉,他站起身,视线朝入口望去,结果竟被全力冲刺而来的太宰治撞了个踉跄,要不是没有危险,他的【天衣无缝】都得催促他跑路了。
“太宰???”织田作之助稍稍低下头。
“呜哇!织田作快救救我!”太宰治小奶猫一样毫无威胁力的张牙舞爪大吵大闹:“我被变|态缠上啦!哇啊——超级讨厌的!”
“啊……诶?”织田作之助刚想问太宰治到底是哪个变|态命都不要了,谁知下一秒扑在他|胸|口的太宰治就被人给提溜起来了。
只见高大又俊逸的白发青年用下巴抵着气鼓了脸的太宰治的发顶,笑眯眯地朝他摆了摆手:“呦,五条悟,你怎么称呼?”
“啊,织田,织田作之助。”他是真的很茫然,是看错了吗?这位青年看他的眼神怎么跟看敌人一样?所以不是变|态,而敌方组织的人吗?
“你好你好,织田。小同学承蒙你照顾啦~”
“哈!?走开!”太宰治扭身踹了五条悟一脚,五条悟也不躲,就站那笑嘻嘻地任由他踹:“织田作不要跟这种人讲话啦!不要理他不要理他。”
织田作之助持续性茫然:“……哦。”
太宰治俨然一副气到不行的样子,拉着织田作之助坐下,假装五条悟不存在。
突然的,织田作之助想到了什么:“五条悟这个名字的话,是咒术高专的人吧?是港口Mafia的金|主呢。”
太宰治呼着气灌下老板给的冰水:“什么金|主?见过只给人甜……”
话音戛然而止,太宰治看见青年盛装着广阔大海的双眼含笑望来,轻飘飘地,流露出温柔而热烈的在意,似是过滤了人世间的一切熙攘。
骤然被拉回人间的少年紧紧抿住了微颤的唇。
“太宰?”
“没事哦织田作。”太宰治轻轻地垂下眼睫,指尖反复摩擦着杯口边缘,话音染着好似早已阅尽千帆的索然无味,深切地哀叹被他隐藏在了最深处。
短暂的沉默过后,太宰治很快地调整过来热络的同织田作之助交谈起来。
五条悟喝着冰可乐,安静的听着。
就在达到宾|馆那会儿,他接到了伊地知的来电,对方确认了由他亲手埋葬的“小同学”已消失在黑色的墓棺里。
五条悟喝下杯里最后一口可乐。
而这一路上的碰触,消失的咒力也清晰的告诉他,这里的太宰治就是他的小同学。
其实完全不需要任何确认,早在第一眼时,他便已经清楚地知道了,谁让“六眼”在小同学身上完全不起作用呢?
叮铃铃——
五条悟接起电话:“说。”
港口Mafia、先代首领、先代遗言见证者太宰治、现任首领森鸥外。
五千亿、涩泽龙彦、双黑、太宰治。
在横滨地区持续八十八天的龙|头战|争落下帷幕不久,距离横滨并不遥远的东京地区完全没有听到一星半点的风声。
“好,知道了。”五条悟挂断了电话,用足够活泛的大脑想着,也许这就是两个世界的融合?
他的世界。
小同学的世界。
他早该知道的,在处理小同学“身后事”时。
五条悟从沉思中抽脱出来时,已经只有小同学一人坐在那里了:“回去吗?”
少年向他投来目光,眼底有他熟悉的一片虚无。
仿佛探不到底的深海般,看不见斑斓的珊瑚、也瞧不见奇异的游鱼,只有猛烈的波涛挟裹着少年往最深处坠落。
“横滨港湾大桥。”五条悟说:“我的小同学从那里纵身跃下,没有半点犹豫,带着离开人间的决绝。”
“你该让他离开的,把人强留在人间太过分了。”太宰治放在身侧的手攥紧了拳头。
五条悟摇摇头:“不行啊。小同学的眼睛完全不是那样讲的。”
“牠告诉我:请救救我。我不想死,我爱着这个世界,我想要真切的不虚此行的活在人世间。”
“牠在哭啊,滴滴答答地流淌着热泪,向这个虚无的世界倾尽了温柔。”
太宰治垂着脑袋,他可以感觉到自己轻颤的身体被人轻柔地拥抱。
他曾经历过数不清的无法安睡下的夜晚,染着虚无的眼睛,看着整个城市的灯一盏一盏亮起、在一盏一盏熄灭,狂风裹挟着惊涛骇浪而来的窒息感,将他紧紧包裹地密不透风。
而此时,他被人拥抱着,该怎样形容这感觉呢?
他不知道,他只是觉得,在他独自一人站在被氧化的世界中时,被这样一个人张开双臂拥抱住,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九月和十月的螃蟹,还吃吗?”
“嗯。”
“就是有点遗憾,在小同学的世界中一年又过去了,六月的烟火大会错过了呀。”
“那就……明年吧。”
少年纤细的双臂迟缓地抬起,顿了又顿、犹豫之后又是犹豫,终究回应了青年的拥抱。
真好,你还抱有期待站在原地。
真好,你没有收回喜欢转身离去。
我们终于将这一份承诺变得不早不晚,是刚刚好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就这样吧,反正你归总要粘上我。
——就这样呗?反正我得粘着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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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
“呀抱歉抱歉~老师我啊今天超级忙的,所以这个咒灵就不给你们练手咯!”
五条悟这么说完,具有隐蔽气息能力的咒灵,已是被他精准的从面积约有426.7平方公里的横滨揪出来。
然后,毫无以往闹着玩一样风格的用10秒钟,干净利索的祓除了。
虎杖&伏黑&野蔷薇&顺平:………
“所以咯,今天就放假给你们,广津老先生会照看你们的。”五条悟竖起大拇指,豪气道:“随便逛随便玩!费用老师出!”
然后,眨眼间人就消失在他们的面前。
虎杖&伏黑&野蔷薇&顺平:……这个时候,也不知是该感慨不愧是最强,还是感慨最强的不靠谱。
—
“呦,老家伙们,好久不见啊,有没有很想念我?”
五条悟一手随意地插|在裤子口袋里,一手拿着牛皮纸袋,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走进从前他压根不愿意靠近的地方。
老家伙们:呵,并没有。
“五条悟,你主动来这里可真是难得。”苍老的声音响起:“怎么?是打算在我们问话前坦白从宽吗?”
“哈,真是敢说啊。”听见那话,五条悟险些笑傻了:“呐,前不久在民众面前宣布隐退的高层大人~”
“你!”
“好了好了。”另一道声音响彻,打断上一位即将出口的恶语:“既然主动来了这里,想必也是有话说的,何必剑|拔|弩|张的。”
五条悟耸了耸肩,把牛皮纸袋里厚厚一叠|资|料拿出来,笑眯眯地晃了晃:“不看看吗?这可是你们最关注的那位“死而复生”少年的资|料哦。得到消息了吧?有没有被吓得寝食难安?”
刷拉——
樟子门被猛地拉开,有人将手伸出去接过了资|料,这人保持着镇定,却仍旧透露出了几分急不可耐。
五条悟耸肩哼笑了下,看来小同学带给老家伙们的心理阴影面积还挺大的。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时间仍在曾加,五条悟难得耐心等待。
—
与此同时,港口Mafia本部大楼,一个令人大感惊奇却又在意料之内的事情传来了。
太宰治。
16岁的太宰治正式成为港口Mafia五大干部之一,成为史上最年轻的干部。
“我要理由呢森先生。”太宰治站在森鸥外面前,外露的鸢色眸子轻飘飘地扫过对方笑吟吟的脸孔。
森鸥外笑道:“太宰君的丰功伟绩足以支撑你占据干部之位,我只是把你应得的给了你。”
“是吗?”太宰治的眼神满满地都是嘲讽:“只是为了更好的使唤我吧?别把话说那么好听了。恶心!早饭都要吐出来啦!”
森鸥外扶额:“太宰君这样子太让人伤心了。”
要说起来,他本就打算给太宰治干部的位置的,只不过是提前罢了。
毕竟,他也是很有危机感的,在昨晚接到广津柳浪来电后。
简直了,最为得力、也最具利用价值的部下被拐跑什么,光是想一想就令他头痛得几乎彻夜难眠。
今早起来,就发现发际线又后移了一厘米。
“切——”太宰治撇了撇嘴:“反正别想给我增加工作量。”
森鸥外:说得好像你平时都不摸鱼似的。
—
二十五分钟。
“你这是什么意思?”终于,有人开口了,话音里尚有几分未褪去的惊惧,有着急促又沉重的气音。
是的,就像寒冬腊月里被剥|光|衣服抛去南极般,温热的血液随着资|料所呈现的每一字每一语、一滴一滴凝结成冰。
五条悟对高层的反应并不感到意外。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份资|料的恐怖,血色与黑暗相伴,纵横交错的阴谋与诡计。
仿佛这世间根本不存在名为太宰治的少年看不透的人、预料不到的事。
如同冰冷的医|疗器械,漠然地看着敌人如同猴子般可笑的表演。
只有想不到,没有太宰治做不到。
反咒力术式?那从来都不是杀手锏,少年那精明的恶魔头脑才是最大的利|器。只要少年认真起来,足以贯穿任何一人的利|器。
五条悟摊开双手:“我的意思很清楚了吧?警告……啊不,抱歉抱歉,用词不当。是劝告你们放下除掉小同学的计划啊,那根本没用。”
“你的意思是放任拥有“反咒力术式”的太宰治扰乱咒术界,任由他继续洗|脑|民众制造诅咒?五条悟你打算叛离咒术师一方吗?”
“啧,纠结那些早就两清的事情,真是麻烦啊你们。”五条悟皱眉,抬手抓了抓头发:“听着,只要我不倒,就绝不会允许小同学再一次作乱,我可以动手除去小同学一次,自然也可以有第二次。”
“真正让人担忧的是你们,是由你们统率的咒术师。”五条悟突然沉凝了声线:“你们,还能够承受住来自民|众|的第二次冲击吗?”
沉默,唯有沉默。
他们能承受第二次吗?
不能!
只那一次就险些令他们高层一方崩盘,此时还安稳地端坐“高层”之位,不过是仗着民|众获取信息的不对等罢了。
再来一次?或是让那些以为当真有两位高层隐退的民|众知道、那两位还好好的维持着高层的身份的话……?
不敢想!
已经完全不敢想下去了……
五条悟转身,在离去之际笑道:“不用担心,有一点我可以确定,那便是——只要你们安分守己,别去招惹小同学,小同学就绝不会主动招惹你们。”
—
五条悟没有说谎,他是真的忙。
五条家长老们已经全部等候在了本家,见家主归来,连忙起身施礼。
“啊,好了好了。”五条悟歪歪扭扭地坐上主位,透过眼罩扫视了一圈,该来的都来了,于是道:“最近并不安稳,说不定哪天就真的乱了,所以……”
“家主的意思是让我们提前做好应对的准备吗?”
“嘛,也算是吧。”五条悟心不虚地点点头:“毕竟事关我的婚姻大事,的确需要你们做好准备。”
“………”
“简单点说,我要在混乱开始之前先订下婚事。”
“……诶——!!!”
长老们沉默过后震惊的叫出了声,很快地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五条悟听见他们提到了“六眼”,嘴角没忍住抽搐了下。
“六眼”哪有那么容易诞生啊?不然也不会百年就他一个。
说得好像他没出生前,五条家就怎么样似的,戏好多啊这些人。
扣扣——
五条悟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唤回长老们的注意力:“六眼什么的,分家要多努力嘛。”
反正都是五条家的谁生不是生!
“家主的意思是?”
“男孩子能|孕|育生命吗?”
长老们满脸恍惚地摇摇头,紧接着后知后觉的瞪圆了眼睛:“家、家主要、要娶、娶……男性|吗!?”
“哈!?”五条悟一听这话不干了,拍下了桌子高声表示:“说什么娶那么难听!?明明是互嫁!”
长老们:……家主打小看起来就疯得一批,现在终于连精神也不正常了吗?
“这个事情还是要在考虑一下的,您是家主担负着五条家的未来啊。”
五条悟叹气,抬手掀开眼罩,碧蓝的眸子注视着他们:“我能担负的说到底只是这一代的五条家,下一代是怎样的光景,那是下一代的事情。”
“况且……”
“况且……?”
五条悟突然自闭了:“我忙活一大圈,都还不确定小同学愿不愿意跟我互娶呢。”
长老们:……感情对方还未必乐意呢是吧!?
“说起来,小同学才十六啊。”五条悟摸着下巴,轻声嘟囔着:“是法定结婚年龄吗?是吧?肯定是吧?不行!不是也得是!必须是!”
长老们看五条悟的眼神和看人渣没差多少了,啊,心情好复杂啊,现在就很怕哪天在法|治|栏目里看见家主的身影……
—
无论长老们的意愿如何,不在五条悟的考虑范围内。
把情况如实告知后,五条悟回到了横滨,他干得第一件事就是把港口Mafia五幢大楼的其中之一给轰了。(没有人的)
港口Mafia本部,五条悟的的不请自来没有惊动一个人,他进入顶层的首领办公室,在森鸥外惊惧不已的目光注视下,指着远方已是一片残骸的大楼,诚恳的问道:“还有四幢是吗?”
森鸥外深呼吸:“……五条先生的意思是要带走太宰君吗?”
“想多了哦。”五条悟斜坐上宽长的桌子:“小同学的去留我怎么会擅自做主呢?只是希望——森先生不要再做出让我感到不愉快的事情。”
“小同学?”
事态超出掌控的感觉,令森鸥外维持不住笑容,焦躁的皱起了眉。
五条悟笑了笑,也不做解答,自顾自的说着:“小同学啊就像随波逐流的落叶。做好事也好,做坏事也罢,都需要被人推动着前行。森先生正是那个推动者,这让我感到不愉快,如此说的话,森先生可以理解吗?”
“是的。”森鸥外勉强的牵动起唇角:“我想我理解了。”
大摇大摆走出首领办公室,五条悟迎着一众黑西装狐疑的眼神,双手枕于脑后慢悠悠地找去他的小同学的办公室。
开门的声音没有惊扰到太宰治,准确点说是太宰治知道来人是谁,他的目光聚焦在完全自|杀手册上,不曾抬头望去,直到视线内被一颗糖果占据。
目光顺着那颗糖果,直直地攀上青年荡着灿烂笑容的面庞,还有那双凝聚着光辉的碧蓝眼瞳。
“芒果味道的,不吃吗?”
太宰治抿了下唇,放下自|杀读本,缓缓地伸出手去,手在空中顿了下才拿起了糖果攥进了掌心里,他扬起脑袋望着青年,空闲的手指了指右眼的绷带。
“要……帮我解开吗?”
有着炙热温度的手掌正一圈圈解|着将少年紧紧缠绕的禁|锢,那么轻柔、那么小心,细微的动作都带着令人难以忽视的珍视。
光芒随着一点点减少的绷带透进眼底。
太宰治努力绷着轻颤地唇。
萤火之光凝聚起比太阳还要耀眼百倍的光芒,他从未发现原来他竟如此期待。
五条悟捧起少年的面颊,碧蓝眼眸倒映着少年如孩童般不知所措,小心而又胆怯的睁开那只一直被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
有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进来,绚烂的光影落进少年眼底那片鸢色的湖面,像被揉碎的细小星子,闪着耀目的金芒。
“真的,只有一次机会了。接不住我的话,我真的会变得更坏。”
“小同学完全没机会变得更坏了,我在嘛。”
后记——
婚介所外,28岁的五条悟先生满身煞气:“所以说啊——十六岁不能登记结婚什么的,那都什么破规矩!?”
五条悟满脸写着“全世界都在阻止我和小同学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凄凉。
太宰治看他的眼神就跟看个傻子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错我的问题,是我把事情变糟糕的。
会陆续上番外,补偿给大家,抱歉感觉像是耍了大家一样,但是我真的受够了,不想再被开屏暴击了,负分对作者的影像不是积分之类外在的东西,而是心理上的,我真的受够了!
——
【会不会有一日,小同学穿上了曾被他嫌弃过的高专|制服出现在一年级教室外,在大叔含笑的注视下一步步走进教室坐好呢?】
【终于还是混乱起来了,我庆幸着那根“手指”的融入,使我的异能力在混乱中派上了用场,你不会被封印,我在嘛。】
【九月和十月,小同学终于吃到了承诺的北海道螃蟹,这一回他不用在单手费力地去剥螃蟹壳,有大叔一一剥好,将肥美的蟹肉放进小同学的骨碟里。】
【前方的路那样黑暗,庆幸有你始终伴我前行——太宰治。】
——
——
感谢在2020-12-22 23:12:11~2020-12-25 15:06: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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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穿越时间的断层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是“教师悟今天也在劝宰跳槽”的存稿整合出来一章,只能勉强算作是给期待“教师悟&干部宰”的读者一个交代,给大家赔个不是。之后会陆续上一些番外。感谢大家的陪伴,感恩感激。
原本的五太改变内容,是教师宰和高专悟。
「已查证特级咒灵潜|逃进入横滨。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申请进入横滨权限。」
不过几句却是有被反复阅读的痕迹。
太宰治只瞥了一眼,鸢色的眼睛凝结沉淀莫名的情绪,几经翻滚,转瞬归于平静
最近半月内,横滨地区都有出现市民失踪事件。
不,失踪什么的,只是好听的说法,从每一处失踪现场都有发现大量血|迹与|肉|块看,是死|亡才对。
死|亡——
真是让他忍不住心生艳羡的字眼啊。
太宰治看向长桌一端的森鸥外。
他是知道的,昨天这位港口Mafia的首领有前往异能特|务|科,针对此事进行了长达一小时四十分钟的谈话。
说不上是港口Mafia的首领主动联络,还是异能特|务|科突然忆起横滨还有“港|黑”这个“地|下”组织。
“森先生的意思是?”
森鸥外掀开眼皮看向他,看向他的“共|犯”,看向他一手提拔为干部的少年。
这几年的太宰治在他面前已少有少年做派,这让他产生了一种事物脱离掌控的不悦。
嗯,不过工作摸鱼这点,太宰治倒是一如既往呢,姑且还有些熟悉的影子。
当然,“认真工作太宰治”什么的,无论听起来还是念起来,都很惊悚就是了。
收回飘远的思绪,森鸥外笑道:“这件事交给太宰君,没问题吧?”
“森先生使唤我可真是不留情面呢。”太宰治瘪下嘴,晃了晃两指夹着的纸张:“这件事的话,明明把在国外忙活的中也叫回来处理更好吧?”
“不,这是只有太宰君才能处理妥帖的事情。我相信太宰君不会让我失望的,难道不是吗?”森鸥外直视少年外露的鸢色眸子,笑着补充道:“广津会负责辅助你。”
太宰治神情倦怠地瞥了眼港口Mafia的首领,片顷的沉默后,他勾着唇角道:“是,首领。”
少年稍稍颔首,转身离开首领办公室,迫不及待的,叫森鸥外只来得及捕捉到那随动作掀起的黑色大衣的一角。
回到办公室。
太宰治看见已经在里面等待的广津柳浪,以及约摸着是因没能被选中作为辅助,而极度低气压、并一脸“在下会更努力!”的芥川龙之介。
叹气,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为什么没被选中,芥川还真是一点都没理解呢,拜托也稍稍长进一点嘛。
太宰治的视线轻飘飘地扫过他,眼神示意芥川继续处理自己最烦的文书工作别停下,这才看向广津柳浪。
“通知咒术高专的人,进入横滨的时间定在明天上午九点钟。”
“是,太宰先生。”广津柳浪颔首:“请问还需要做其他准备吗?”
“这个嘛……”太宰治脱下大衣把自己裹起来,躺倒在沙发里,孩子气的耍赖道:“唔?到时再说~到时再说~”
广津柳浪:……啊这,真是太不靠谱了。
不过……相当靠谱太宰治???
广津柳浪打个哆嗦,痛苦的低下了头,不,别了吧还是。
—
颀长的身形和即使一只眼睛缠着绷带也不减俊美的脸孔,港|黑历代最年轻的干部太宰治,凭这两点便能够引来无数青春少女、痴情少//妇,性感人//妻的前赴后继。
然而现实却是那样的残酷。
在得知他那不同寻常、非常人难以理解的爱好后,无论是青春少女、痴情少//妇还是性感人//妻,通通露出了嫌弃脸、整齐一致的回答:“滚!”
太宰治悲痛欲绝,可大概是经常受到如此打击,以至于霎那间他便打起了精神,面朝水面感叹道:“啊~啊~即使是孤独的死去,我也不能辜负这样适合入水的好天……呃?”
咏叹调被打断,太宰治不悦地瞥了眼发出声响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广津柳浪”,匆匆一眼,他干脆利索地关掉手机塞回了大衣口袋。
夏日凉爽的风吹掀起他颊前的发丝。
轻轻启唇又讷讷合上,无声地念着他自己也不知意义的语句。
太宰治转身,张开双臂,身体向后仰去。
整个人堕入水中,水压从四面八方向他用来,打湿他的衣裳衣物、侵|入他的口鼻。
他缓缓闭上眼,空白着表情任由水裹挟着自己飘远。
溺水者的本能反应是挣扎。
太宰治没有,他甚至没有被窒息感控制而感到一丝丝的慌乱。
堕|落的兴奋感似病|毒|般凶猛的蔓延至全身每一个毛孔,让他感觉自己似乎被幸福包裹了,
真好啊真好啊。
真想以泪滴为这份幸福感献上赞歌。
“坚持住啊!我立刻救你!”
意识逐渐消散,太宰治确信自己听见这样一句话。
啧!不是吧?又要被救了嘛?
好烦啊……
太宰治费力地睁了睁眼,逐渐失去焦距的眼睛看见了向他游来得粉发少年,还有稍远处一闪而过的好看的碧海蓝天。
拜托,别救我……别救我……别把我拽回虚无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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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湿哒哒的少年被妥帖地安置在铺着外套的防波提上,紧闭着的眼和好似被缠满了上身的绷带,都叫虎杖悠仁几位学生担心不已:“五条老师,这个……果然还是得送医院的吧?”
五条悟嚼着糖,眼中流露着非常认真的神色,打从虎杖救人开始,他就取下了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