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敖:我只看过几本书的第一章就不看了。有一次金庸到我家来,.6
你看我的小说里面讲的这段,就是这样子。当情人死了以后,就是哲学家坦塔雅那那句话,他说,A PART OF ME HAS PASSED AWAY,我情人死了,我的一部分跟他死了,我心都碎掉了。哪一部分不晓得,可能不是一块肉,就是抽象的一部分跟她死掉了。就是那个元遗山的诗,说你到坟上去的时候,到荒坟去,荒坟你都要看,那里面有一个荒坟是你的坟。也许是你前身的,也许是你分身的,也许是你本尊的。所以活着的你不一定真的你,你也可能已经死掉了。在我小说里面,就讲一段,就是在这个死掉的情人眼里面看,不是我的一部分跟他死了,我的全部跟他死了。
我们比较刚才我讲的故事,那个是活生生的一块肉给他吃下去,跟他一起去死。后来的人会写诗,A PART OF ME HAS PASSED AWAY,跟你去死了。唐朝的故事那么粗犷,割一块肉给你吃,那么有原始的粗犷,那样动人,那样血淋淋的。可是后来的人他们可以这么温柔的表达这个情感。可是不管哪一类的,我觉得这都是一个很动人的情节。我很欣赏这一类的情节,我觉得人生真太平凡了,总要有一些动人的情节。“我失骄杨君失柳”这种,我的老婆死了,你的丈夫死了……
问:那也是一个大时代。
答:是一个大时代,一个大时代。
问:身处这个时代确实有一种寂寞感。
答:觉得不过瘾。
问:不过瘾?
答:嗯,没出息。
问:连对手都很弱。
答:是呵,所以你看亚历山大,他把大流士干掉,然后给大流士发丧;刘邦把项羽干掉,给楚霸王发丧。为什么?我佩服这个敌人。台湾我干了这么多人,我觉得不入流的一群货色(笑)。他们没有资格做敌人,一群烂货。
问:您好象很推崇康有为、梁启超、谭嗣同那种经世致用,入世、出世、再入世的思想。知识分子在历史进程中真有那么大作用吗?在现在这个知识被嘲弄、卡通化的时代,知识分子还有作用吗?
答:胡适有一个好朋友,当年南开大学教授,后来做了台湾伪政府的驻联合国大使,也是驻美大使,叫做蒋廷黻。他讲了一段话讲得很好,他说他们那一代人是知识分子影响政治的最后一代。他们这样的人死了以后,知识分子影响不了政治了。知识分子出局了,知识分子给人做狗腿。独来独往的知识分子,我告诉你,在台湾,就在你眼前。第一,我不靠你吃饭,这就是件很难的事情呵。没有老板,我自己吃饭。我不要上你班。一般人做得到这点吗?我可以象颜回一样,一箪食,一瓢饮,住陋巷。人不堪其忧,我不改其乐。好了,你32岁死掉了。为什么?营养不足。好,你32岁不死,你儿子得了盲肠炎,要开刀,你要不要救他?要救他。好了,向资本家低头吧。你不能够抵抗。经济问题不能解决,你谈什么思想呵?谈什么独立呵?都胡扯。
我在台湾,我很早就发现这一点,老子有钱,有钱就藏起来,藏在兜里(笑)。藏了之后,有钱,完了。至少你们还承认有私有财产吧,是吧?你们承认这个制度吧?那好,钱是我的。就这么简单(笑)。
问:这种情况下,您对这个时代、这个社会仍有一种责任感?
答:这个,不敢说对牛弹琴了,至少也是空谷足音了。为什么我电视节目很吃得开?我告诉你一个心理原因,就是大家活得不愉快,每天窝囊地过一天,到了临睡以前看了(这个节目),哎哟,这个李敖替我们……
问:渲泄。通过您的节目,得到情绪的渲泄。
答:所以说,我变成一个演员。而对他们有什么影响呢?不能影响任何人。他绝不因为这样子(看了节目),他就敢跟老板吵架。
问:您曾说看了足够的书,现在任务是要写出来,所以一般书不看了。但不久前您又说,您现在每天要读10个小时书?
答:没有错。我把我那些东西,要把它转换出来。我所谓读书就包括写作在内。我现在“以写带读”。我写的时候,有时候要参考书,就顺便把它翻一下。我要把它都翻出来,把我这些东西,随笔这些东西都要把它弄出来。这时候就需要很大的工程。好比说,我的书里面,我举个例子,你看这个书里面(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这(是)我圈过的,这些都是,我要把它重新挖出来。
(我)是用心用功地看了好多好多书。然后把这书里面东一段西一段地把它融合进来。过去融合方法,象我《李敖大全集》,(用)论文方法来表达,现在我改成用小说体裁,用口语把它表达出来。这种东西把它重新转化出来,就是我所说的10个小时要做的工作。一般的杂书、新书我就都不太读。就是我那句话,一个臭鸡蛋不需要全吃掉就知道它是臭的。
问:会不会与时代有点脱节呢?
答:嗯,不太,不太会吧?因为现在这些新东西到底什么东西,我们一闻就知道,一闻就知道。讲得很狂妄(笑),一闻就知道。
问: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您还是会注意的?
答:现在没有这种(东西)。真正属于影响一个时代的大书,我们也会读,象马克思《资本论》这种书。过去台湾一个历史学家叫钱穆,他就跟我讲,他说这个书没有经过20年淘汰,这本书不要读。当然,他也是很反动的一种说法。事实上,(确实)读了很多垃圾。(孙承斌)(未完待续)
大陆记者首访李敖(四):有书写我跟西门庆一样
编者按:“坐过两次牢,禁过96本书;休过两次学,著作千万余字;大学时身着长袍,考研究所时主考官不敢出题;年老了穿着红夹克,骄傲地告诉每一个人:‘当代中国写白话文第一名是李敖、第二、第三名还是李敖。'……”
这就是李敖--对于大陆读者来说,一直如雾里看花般的台湾文坛巨匠。近日,新华网驻台记者孙承斌在台湾完成了对这位传奇人物的独家专访。
大陆有一本书写我的情史把我写得跟西门庆一样……
--全盘西化-大陆之行
问:您曾鼓吹“全盘西化”。可是您的作品、思想受中国传统文化影响却很深。
答:我那个概念,一开始等于都从富国强兵来的。就是(国家)被人家欺负了,想打回去,打回去没什么花样,他机关枪打过来,我们机关枪打回去,所以就变成一种速成的方法,可以富国强兵。这(个)时候,什么天人合一、内圣外王,都是狗屁,都不谈。硬碰硬的,就这种。当时是这种观念,整个都是西方的,不是中国的,西方对付西方了,因为中国没有东西了。好比说我举一个例子,象台湾的法律,1225条的民法,只有一条是传统文化,你想不到吧?(其余)全部都是西方的,只有一条,这一条还是一个教条,“子女应孝顺父母”(大笑)。也不是法律,就来这么一条,怪怪的。好比说我们的武器,中国所有的武器都没有用了,刀枪剑戟都不能用,都不是现代武器嘛。
可是这种变化很艰苦,我举个例子给你看。鸦片战争以后,林则徐被发配到新疆,在路上他写一封信给他的好朋友,他说,跟洋鬼子作战“关岳束手”,关公、岳飞要健在也没有办法。什么原因呢?他说我看不到他的武器,他(就)打到我了。
问:一个巨大的落差。
答:嗳,我打不过他。可是林则徐又加了一句话,说他这封信不要给别人看到。为什么呢?看到了会以为我林则徐怕洋人,泄气,打击、泄气。这就是一个典型的知识分子的例子,就是说我讲了真话,可是不让别人知道。我还是……
问:高大形象。
答:高大形象,我的清望也很好。你看沈葆桢规划的那个铁路就是呵,中国第一条铁路盖了以后,他知道铁路是好的,可是他非拆它不可,因为不拆的话,老百姓认为破坏风水,那我就没有办法。刚刚又有一个请柬,他们找我,说他们有一个座谈会,从风水方面来看“总统府”风水,请我主持。我说我怎么干呢?我不信那个东西嘛。
问:那您现在怎么看“全盘西化”这个口号呢?
答:现在又回来了。它(中国文化)不象埃及文化、巴比伦文化,中国文化其实没有断。可是一线下来,它有一些东西需要过滤,这就是当年陈寅恪,他从欧洲回来以后,一个历史家夏曾佑就(来)看(他),说我好羡慕你,因为你会外国文字。他(夏曾佑)说我们这(些)中国老历史家不会外国文字,只能读古书,古书被我读完了。陈寅恪就很奇怪,说古书有10万多种,你怎么会读完呢?他说,虽然10万多种,内容归纳的话,就这几样东西,一些教条,大同小异。真正的精华部分很有限的,重复的部分太多。包括孔子一句话经过多少年的诠释,你一句我一句,可真关键就是那一句话。真正的精华部分并不是很多。
可是中国文化本身,真能掌握这一部分的,我想我掌握得比较很好了,一般人不太会注意到,好比象我举一个例子,徐世勣这盘肉,怎么会跟西方的爱情诗结合在一起呢?这就是一种结合方式,就是它能代表一个精神,那个精神需要进一步分析才知道。要知道怎么分析它,那种原始的粗犷,原始的友情,那种为了救朋友宁肯官都不做,实在不行的话,一部分跟朋友一起死亡……
问:这种慷慨激昂在中国文化里面后来好象被有意识地忽略了。
答:官方有意消灭它。这就是“毒素”呵。所以韩非子说,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搞哥们、任侠、义气这种人常常会破坏法治。
问:这样就培养出许多所谓的谦谦君子。
答:对呵,老实呵,孬呵。对统治(者)而言他喜欢孬种。台湾蒋介石就训练出一批羊。我也很客气跟你讲,海峡两岸的那种原始的中国人的一些美德都被摧毁掉了。我不回大陆的原因之一,我可以告诉你,就是我所看到的那个50年前的大陆的北京,现在没有了。我告诉你那个北京,你到他店里,穷飕飕到他店里去,他一看见就知道你买不起他东西的。他会跟你说很客气的话,然后倒一杯茶给你。这个味道现在有吗?没有了吧?(笑)没有了。那真正文化的,礼貌的,当然你可以说那是虚伪的,可是人家他之间相处的那种分寸捏得很准。那种文明,现在全部给撕裂了。尤其“文革”这一段,我们不能不承认,就是说……
问:对文化的伤害非常大。
答:伤害非常大。人与人的关系变得很赤裸。
问:大陆许多读者非常希望能在大陆见到您。
答:见到我干什么呢?我觉得……
问:您的书在大陆卖得很好呵,有非常多的读者。大家很希望您能回去一趟。
答:我跟你讲,我看到这个,最有趣的,这些书我们讲都是假书(拿出两本大陆出的李敖作品)。
问:都是盗版的。
答:我觉得好有趣,用一些假书来玩笑我。还有一本书,很微妙了……
问:您一直没回去过,大家又喜欢看您的作品,就容易出现这种情况。
答:还有一本书写我的情史。结果根本不是我的情,把我写得跟西门庆一样……(大笑)
问:大家确实对您比较感兴趣。最好的办法还是回去一趟。有这个计划吗?
答:目前没有。我的意思就是我所说的,如果从感情层面,我以为回大陆重温旧梦,就是破坏旧梦。那个旧梦没有了,(我)希望我不要有意破坏它。如果是理性层面,要了解大陆,不需要这么麻烦,不需要我亲自亲临其境,我从你们的报道里面(也可以了解)。当然你说,一定要直接了解吗?不一定。我们很内行的人不一定要直接了解。象二次大战分析德国情报的头子就是(英国)历史家汤恩比,他不需要到德国去。我的知识都是间接来的。我想这方面也有误差,不会没有,如果误差在一个百分比底下,(就)可以。
问:近期确实没有计划?
答:我去了看什么?使人看到我?钱钟书说,只要看到鸡蛋就好了,不需要看到老母鸡(笑)。看了(我)以后也会失望,尤其我们现在已经不好看了,已经这么老了,老掉了。(待续)
大陆记者首访李敖(五):鲁迅被高估 茅盾文字很烂
编者按:“坐过两次牢,禁过96本书;休过两次学,著作千万余字;大学时身着长袍,考研究所时主考官不敢出题;年老了穿着红夹克,骄傲地告诉每一个人:‘当代中国写白话文第一名是李敖、第二、第三名还是李敖。'……”
这就是李敖--对于大陆读者来说,一直如雾里看花般的台湾文坛巨匠。近日,新华网驻台记者孙承斌在台湾完成了对这位传奇人物的独家专访。
大陆记者首访李敖(一):不吃陈水扁的“糖衣炮弹”
大陆记者首访李敖(二):我是个讲是非的人
大陆记者首访李敖(三):他们没有资格做敌人
大陆记者首访李敖(四):有书写我跟西门庆一样
李敖住所
问:很多人会把您和鲁迅联系起来。可是您好象对鲁迅的评价并不太高?
答:我觉得鲁迅在大陆过份被政治化了,高估了。鲁迅象写《阿Q正传》和《中国小说史略》,都是非常好的书。可是,鲁迅写的杂文其实不好。大家觉得鲁迅杂文犀利,其实不好。第一个,他的杂文是受日本语法影响,也有一种文言文转过来的,不够成熟。所以他的文字很别扭。第二个,他杂文里面情绪表达太多,真正的资料部分并不多。你看我文章,你把那情绪字眼删掉,看的还是资料,就是证据。好比说,我证明(他是)王八蛋的时候,那就证据。我可能会夹杂一些称呼骂,可恶的王八蛋,混蛋的王八蛋,可是骨子里面还是证据。鲁迅缺乏这方面的东西。
问:他情绪化的东西比较多。
答:我觉得鲁迅被过分高估了。连他弟弟周作人也这样讲,他说鲁迅可能本人不愿意这样被高估。高估不在鲁迅,而是证明你高估他的人,你的水平出了问题。
问:您的作品中充满了大量思考性的东西。现在文学流派很多,您觉得文学本质上应该是什么?
答:有一个英国文学的流派,尤其20世纪后半叶这种流派,觉得文学不是一些故事,不只是情节,也不是长篇大论,文学是要表达美,为文学而文学,(表达)心境的,甚至意识流,内心的状态。这种说法变成文学的主流,我不以为然。你看HENRYJAMES写的那个《奉使记》,我觉得好无趣,它只是内心的那些东西,翻来覆去,我们北方讲叫“倒磨”一样,驴拉磨一样,转来转去,我觉得很无趣。
当然,那是一种(流派),根本就没有情节,老围着一个感觉,我觉得那是一种表现方法,可是我觉得那种小说很无趣,并且他太狭窄了。象美国那个得诺贝尔(文学)奖的福克纳,人家问他说你的书读不懂,读了三遍还看不懂,他说那你读第四遍。象高行健他们说,我们没有主义。可是他们有主义的,他们的主义就是我的小世界,请你不要侵犯我的小世界,LETMEALONE,就这个小世界。所以我骂那个川端康成,日本当时他同一代的文学家都开始出来关心普罗大众了,关心军阀的霸道了,结果别人被牺牲掉了,他孬种,他就关心女人大腿,很细腻地描写女人大腿,结果他存活下来了,还得了诺贝尔文学奖。我觉得高行健走的也是这条路子。当然,我承认,人有他的小世界。这也是文学的一支。可是我觉得作为一个高级的文学家,他应该关心到这个……
问:应该关注整个人类。
答:对,不能够完全在自己的小世界里面。他们过分狭窄。可是那种关怀不当也会变成教条,变成教条文学,也是不好的。
问:不能沦为为政治服务。
答:那就不好了。所以我认为有一个空间去发展这种类似19世纪小说的这种结构。你看我的小说就这样子。人家说,你的小说里面怎么有一两页的讲话?我说你去看陀斯妥耶夫斯基的《卡拉马佐夫兄弟》,连讲了8页,一共,我给数了,7900个字。那你说,你李敖的小说里面常常有一个人在讲话,一个人在演说似的。我说,你看萧伯纳剧本,就一个人演说。又有人问,你李敖小说里面很多对话没有情节。你看一下海明威写的那个《KILLER》,《杀人者》,全是对话,没有任何情节,没有任何客观的描写,全都靠对话组成。所以对我如果有所批评的人,我必须说,他对文学史不了解。他不熟悉,所以才会少见多怪。
问:您怎么看目前大陆和台湾的文学状况?答:我觉得台湾不要谈了,台湾不足看。我一再讲过,这个文学、文艺工作者最大的一个特色,就是你(的作品)必须跟你人一致。中国人说文如其人,这个很重要的一个标准。我们讲中国画画也这样子,你画家的画,如果你没有那种人文的训练,你画不好的,你是一个画匠,你不是一个画家。台湾的这些文学,我跟你讲,过去一直被国民党控制,“中国文艺协会”,然后军方的,军中的文艺,军中的写作团体,政府的控制团体,报纸,《中央日报》,《联合文学》,都是这团体。所以你一个人必须加入一个帮口。你要写诗,你要投奔什么台湾余光中的门下,否则你就没什么希望。
问:永远不得其道。
答:不得其道。他们就是这样子的,就是做人成功,做文失败。文章写得很烂,可是人很好,我给你写书评捧你,你过来捧我。这怎么会有好的文学出来呢?余光中一天一首诗,“天安门,我们来了”。哪里天安门(笑)?蒋介石死了,写诗歌颂;蒋经国死了写诗歌颂。你变成北京“四大不要脸”之一了。台湾(文学)不足看,不够看。
问:那大陆……
答:大陆的部分,我觉得除了考古、历史,好比标点《二十四史》这一类,嗯,还好;社会科学呢,就不敢讲了。小说部分呢,过去国民党时代留下一批小说,象茅盾这批人,这批人其实很烂的一批小说。那里面比较好的只有老舍,比较好一点。(其他)其实很烂的一批人,文字都很糟的。你看茅盾的文字跟琼瑶文字差不多的,那种很烂的文字。然后又出来一批“大阳红”这种文字,后期歌颂的这一批东西。然后就是“伤痕”文学,“文革”以后这批东西。我承认不好,我认为不好。
问:现在有一批青年作家好象还是不错的……
答:你讲上海的这一批?
问:象余华、苏童,湖北的女作家池莉等等,他们的作品您觉得如何?
答:噢,我没有深看。这一点我必须承认我没有深看。我老是犯那个毛病,就是我觉得闻这个蛋臭的时候,不需要吃它(笑)。
问:他们的作品更多的体现了个人的思考或经验。
答:在社会演变到某种稳定的时候,或者文化水平或者经济上的水平起来以后,一定会有一种文学出现,就是我讲的伪饰的文学就会出现。它也关心内心的细腻,也关心感情的生活,希望革命之声绝耳,不要再革命了,什么救国救民,狗屁了,他们不要谈这东西。可是我觉得这个东西完全躲开的话呢,这个文学就是高行健的文学(笑)。
问:就没有力量了。
答:这就是萨波夫说的,小孩子快饿死了,文学有什么意思呢?如果说你们这样最注意人类精神层面的这批人,工作者,你们都逃避了,这还得了吗?你们就代表人类的良知的一部分,如果你们都逃避了,那还得了吗?
问:您的新作《上山·上山·爱》与《北京法源寺》有什么不同吗?
答:是,是,完全不同。《北京法源寺》是写历史背景,那里面都写英雄人物,只有一个女人,还是坏女人,就是西太后。这本书是以台湾的白色恐怖为背景,女孩子是可爱的,虽然它是以台湾为背景,我认为它的面很宽,因为它涉及很多哲学层面。好比说,这个女孩大腿给你看到,它给你看到的,还是你看到了它?这在哲学里面是重要的唯心论的题目。象王阳明说,一朵花在这里,我没有看到花,花就不存在。我的小说里面有很多这一类的讨论。我觉得其实(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小说。它的优点,我可以告诉你,就是好显出我自己的写作幅度多么宽。我可以写完全不同的两类小说,一般人做不到。你看,台湾的,去大陆了,叫做於梨华,她小说里只有一个主题,翻来覆去的主题就是养汉,女人偷人养汉(笑),太狭窄了。你象琼瑶写小说,就是这个小镇的恋情。
问:写作技法上有什么新的尝试吗?
答:技法上,我认为我在处理中文的技巧上面,我觉得我太自负了。原因很简单,这分两个层面,一个文言文的阶段,一个白话文的阶段。好比说我们过去写小说,用文言文写,现在看来蛮好玩的,象《红楼梦》,不可能再用这种文体来写东西了,(它)属于另外一个世界的东西。用白话文写了之后,从来没有人写成熟过,用白话来表达,没有人成熟过。
还有一点就是,有很多涉及画面的部分,古代没有照相,没有摄影,没有电视,没有电影,所以很多部分要用文字来描写。好比说《红楼梦》描写王熙凤出场时,用了一页来描写。现在,如果小说你还用文字跟画面来抢,是错误的,这个时候你要很快地过桥,让它过去。画面不能表达的东西,用文字表达。好比我举个例子,象“己所不欲,毋施于人”这8个字,你用画面表达不出来,太抽象了。这才是文字的特色。我的小说部分就分得很清,知道什么时候发挥文字的张力跟它的优点,什么地方要闪躲,不能再碰它,因为那个是错误的。三轮车无法比赛得过汽车的。为什么艾略特讲20世纪小说没落了呢?因为它们忽略了有些工具超过了小说,电影这种画面东西超过了小说。(待续)(孙承斌)
大陆记者首访李敖(六):为诺贝尔奖拼死拼活太笨
编者按:“坐过两次牢,禁过96本书;休过两次学,著作千万余字;大学时身着长袍,考研究所时主考官不敢出题;年老了穿着红夹克,骄傲地告诉每一个人:‘当代中国写白话文第一名是李敖、第二、第三名还是李敖。'……”
这就是李敖--对于大陆读者来说,一直如雾里看花般的台湾文坛巨匠。近日,新华网驻台记者孙承斌在台湾完成了对这位传奇人物的独家专访。
大陆记者首访李敖(一):不吃陈水扁的“糖衣炮弹”
大陆记者首访李敖(二):我是个讲是非的人
大陆记者首访李敖(三):他们没有资格做敌人
大陆记者首访李敖(四):有书写我跟西门庆一样
大陆记者首访李敖(五):鲁迅被高估 茅盾文字很烂
为诺贝尔奖拼死拼活太笨准备多写小说
——诺贝尔奖-写作计划
问:您的作品曾获诺贝尔文学奖提名,大陆有人评论说您非常在意这个奖。
答:他们说不在意是假的。我们很坦白讲,就好比我在台湾,说你反对国民党害不害怕?说我不害怕是假的,我真的害怕。可是害怕我还要做,这就是我。
问:真实的。
答:是真实的。假如我说把诺贝尔奖当作破鞋来看,是错的,我珍惜这个。因为它累积了一百年,名气形成了,所以它不是一点(诺贝尔奖评审委员会)十几个学究的东西,应该是世界性的东西。因为(是)世界性的东西,它不给中国,我们就不服气。100年不给中国,我们就不服气。就好象运动会一样,奥运,我占了世界将近五分之一人口,拿了那么多金牌,你美国举办两次了,你还跟我抢,你什么意思呵?对不对?我们会觉得不服气。
还有一点,我记得清朝的龚定庵讲了两句话,“科以人重科亦重,人以科传人可知”。好比说,普林斯顿大学的名誉博士给了毛泽东,我举个例子,“科”这个头衔就是普林斯顿大学博士,(它)这个名气也跟着重了,因为他人重。“人以科传”,(人)以名气来传的时候,“人可知”,这个人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就知道了。好比说,谈到高行健,他第一个反应就是: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有人还问:谁是高行健?我告诉你,我李敖得了(提名)以后发现这个问题,因为语言的原因,我们不是世界性的。美国人听了以后会问:李敖是谁?可海明威就不会,因为海明威在得诺贝尔奖之前,他已经是有名的作家了。所以如果你这个作家靠的诺贝尔奖得主的头衔为你单一头衔,“人可知”,你这个人不高嘛,格调不高嘛。
这就是我的答复。就是说,说我不重视它是错的,因为它名气形成了;说我为它而写作,错的。我这本书就骂它,骂诺贝尔奖:你们怎么给达赖喇嘛,你们给错人了。我的意思,我们觉得很不公道,就好象我们为什么不办一个“中华民国”运动会呢?为什么要参加奥运呢?奥运就是我要跟你抢这个名气。所以,我觉得大陆朋友的这个看法,他们没有深一层看这个问题。就是说,我为了得诺贝尔奖而拚死拚活,我告诉你,我没有那么笨!
你看这本书,就是去(前)年得诺贝尔奖的,写这个《铁皮鼓》的(德国作家君特·格拉斯),他送给我的。他前后申请了26年。也是有名的作家,就因为他有原罪,他给纳粹做过军夫。当然这是原因之一了。这个东西给不给人,主观的判断太强了。这一次高行健的原因,我们大家知道什么原因,很明显的。所以他们对我的批评,我觉得他们不只不了解我,而不了解诺贝尔奖的具体。
问:他们带着偏见来看。
答:为什么会形成这种看法呢?就表示他们在那个地区里面所形成的这种认识不够的评论。
问:您说您不喜欢订计划。您下一步的创作有什么方向吗?
答:我从现在起,同时要写好几本小说。
问:以小说为主?
答:因为小说的语言是世界性的。我承认我在台湾这么多年来写这么多书,有一部分,虽然我举例,可这个例子都是台湾的例子。我觉得不好,它不是世界性的。小说这个东西可以越过地区(的界限),所以我比较采取小说的方法。还有,我现在年纪大了,不太喜欢写那种历史性的、考据性的东西,因为它很烦人,靠资料。所以你看,英国那个哲学家罗素就是这样,它一开始写数学原理的,写完以后他又开始写杂文,一路写到底。他写那个《西方哲学史》,也比较行云流水的写法,不是那种学究式的写法。原因就是他觉得应该放开,很自然地来写东西。不需要那么样子地雕琢式地写东西。
问:您下一步主要准备多写几部小说?
答:嗯,希望如此。(待续)(孙承斌)
大陆记者首访李敖(七):台湾太笨听不懂一国两制
编者按:“坐过两次牢,禁过96本书;休过两次学,著作千万余字;大学时身着长袍,考研究所时主考官不敢出题;年老了穿着红夹克,骄傲地告诉每一个人:‘当代中国写白话文第一名是李敖、第二、第三名还是李敖。'……”
这就是李敖--对于大陆读者来说,一直如雾里看花般的台湾文坛巨匠。近日,新华网驻台记者孙承斌在台湾完成了对这位传奇人物的独家专访。
台湾太笨听不懂一国两制
——参选“总统”·一国两制
问:去年您出来竞选,我们都觉得很惊讶……
答:是,是。
问:我想当面向您请教一下,您当时究竟抱着什么样的一种动机?
答:抱着,抱着……,我跟你讲,虽然我在台湾很有名,可是你们没有看到,我应该更有名。这次选“总统”呢有次机会,使他们封锁我的机会变得非常微弱。因为他们没办法,控制不了我。
象那个《自由时报》就是典型的例子。《自由时报》被我整,那次赔了我30万(台币)。它恨我,就下命令不许这个报纸有“李敖”两个字出现。可是你怎么封锁我呢?我是“总统”候选人。你不能少一个,5个人怎么就变4个呢(笑)?逼得(它)非登不可(笑),我觉得很有趣的一个现象。对我而言,我在舞台上50年,从来没有这么一次机会可以这样子畅所欲言,这样子游戏人间。还有一个呢,传达一个理念——我是唯一一个敢在台湾公开宣传“一国两制”的,并且今天,从我们宣传时候只有3%(支持“一国两制”)的民调,现在变16%,这是蔡英文的民调……
问:“陆委会”的民调。
答:就是,我觉得这一点很重要,虽然它是个起点,可是给大家知道,什么是真的声音。当然,我也承认,很简单,我当时在香港《明报》上写一篇文章,叫做《国家定义与总统定义》(笑)。我台湾选的不是“总统”,是中国台湾地区的领导人。我先声明在先,不是“总统”。他们很恨我,说你在台湾干什么?我游戏人间嘛。你们每个人穿得西装革履,我穿个卡其布裤子,就跟你玩玩,对不对?照相时我站中间,不然不照(笑)。你晓得这个故事吧?我不照。他们问为什么5个人照相,你站中间?我说我年纪大,就站中间。说还有什么理由吗?我说我抽的3号。3号,一、二、三、四、五,一、二、三、四、五,都在中间(笑)。
问:(笑)
答:到第二次再照,我还站中间;第三次我还站中间,他们不肯了,不肯走下来跟我照。我也不肯,我站中间,后来听到讲一句话:呵呀算了,算了,让他站中间算了(大笑),然后他们这样走过来,我在那左右看,一边两个我才肯照。你不知道我的性格吧?我一点亏都不吃的。我很象犹太人,以色列人。我反应是立刻的。我们中国人相信说“吃亏占便宜”,我从来没有这样。吃亏就是吃亏,可是我要占便宜回来。
问:吃了亏不要给自己找借口。
答:没有!捞回来!捞不回来,加倍还回来(笑)。
问:刚才您也提到您在台湾是唯一敢公开提“一国两制”的。为什么您敢?您对“一国两制”是怎么理解的?
答:第一他们不敢打我,因为他们是我带大的小鬼。当年跟国民党打,我是队长,你懂我意思吧?只是我不是“台独”而已。“一国两制”本来是邓小平提的,对蒋经国量身定做的,因为知道你不会搞“台独”。蒋经国突然死了,你懂我意思吗?事实上“一国两制”对大陆不利。
问:为什么呢?对台湾有什么好处,您觉得?
答:50年不变,先卡住了。然后,我尊重你的制度,你也尊重我的制度。然后,台湾外交跟国防归我,其他都归你。你可以有军队,你可以有特务……
问:什么都不变。
答:什么都不变。大陆不派人来做官,你可以到大陆来做副主席,做部长都可以。跟香港来(比较),你知道,它非常不公平的。对香港苛刻,对台湾宽大。
问:其实大陆做了很多让步。
答:嗳,很多让步。所以“一国两制”(是)对台湾极为有利的一个条件。我跟邓小平说的不同,邓小平说的是未来式,我说就现在式。现在“一国两制”对我们最有利。好,你不到我台湾来做官,对不对?好,我去大陆做官,你会点名要呵。
问:可以谈。
答:当然可以谈判。可台湾太笨,听不懂;或者时间不够,他不会那么快就接受的;或者其他音声音太多,他听不懂。可是现在我们可以知道,台湾商人跟一般民众比政治人物聪明。他们对大陆清清楚楚的。(孙承斌)(待续)
大陆记者首访李敖(八):台湾政局 统一话题
编者按:“坐过两次牢,禁过96本书;休过两次学,著作千万余字;大学时身着长袍,考研究所时主考官不敢出题;年老了穿着红夹克,骄傲地告诉每一个人:‘当代中国写白话文第一名是李敖、第二、第三名还是李敖。'……”
这就是李敖--对于大陆读者来说,一直如雾里看花般的台湾文坛巨匠。近日,新华网驻台记者孙承斌在台湾完成了对这位传奇人物的独家专访。
解决统一问题,就是最后,大陆有没有这个能力跟美国“对赌”
——台湾政局-统一话题
问:现在台湾比较混乱。您对台湾社会有什么看法?
答:我跟台湾人在一起51年,我跟他们关系太熟了。这批人有很多优点,我们可以举个例子:我们刚来台湾的时候,大家排队。问干什么?交税。我们在大陆逃还来不及,你们这么老实。当兵的时候,放鞭炮庆祝,去送行。我们当时逃兵,谁愿意当兵呵?台湾,那么老实的台湾人。可在台湾,这么多年成长下来,变成爆发户。他最大的缺点,我觉得就是没有见识。尤其在政治上面,目光如豆(笑),没有见识。
问:岛民心态。
答:所以我觉得很荒谬,就是荒谬的事他们会做出来。(眼光)非常小,并且荒谬、幼稚;幼稚,荒谬。当时一个很有名的人叫蒋渭水,他的弟弟蒋渭川,他跟国民党的一个特务,叫做陈绥名讲一段话,陈绥名后来告诉我,说他描写得很好,台湾人描写台湾人,他说台湾人“畏威而不怀德”。你凶悍,我怕你;你对我好,我不感恩。这是一种海岛型(心态)的一个特色。
可是很贱,你看蒋介石死了以后,大家下跪呵!省主席是谢东闵,带队,带着台湾各县市的县市长去下跪。我们外省人的官,虽然也是蒋介石的狗,都不至于下(跪)、磕头的,鞠躬而已。象这几天你看到没有?你看,3月7号,“建国党”主席发表谈话,在《自由时报》登出来的,他讲了这段:台湾人给日本人当兵,我们觉得光荣;台湾女人也不觉得失掉贞操是耻辱。可以贱到这个程度!那好了,我们男人给你当兵,女人给你搞,那么至少我们领土要收回呀?典型的例子钓鱼台(岛)嘛。钓鱼台(岛)属于台湾省宜兰县头城乡,所以你看到邮筒上面有一个邮递区号,右下角有290号,就是钓鱼台(岛)。你写信,(那边)收不到。什么原因呢?给日本人占了。台湾领土呵,日本人承认(是)台湾领土,过去教科书里面它(也这么写)。你为什么不拿回来?我领土你要还给我呀?敢不敢?不敢。所以在我眼里,台湾,一群孬种。
问:台湾好象媚日比较严重。
答:韩国被日本统治了37年,你看媚不媚日呵?人家有种呵。所以当时日本文官分发的时候,分发到台湾欢天喜地,分发到韩国就愁眉苦脸。高丽帮子不好统治。高丽帮子凶,民风强悍。所以,我看不起台湾人!从根子上看不起他们。他们有很多优点,可是政治上面,绝大部分的人没有见识。她也许……她怨妇,吕秀莲不说嘛,深宫怨妇。你看台湾的歌曲,都是大悲调,都是被遗弃的女人,那个小可怜、养女,那种声音。她是怨妇,怨妇的情结(是)非常痛苦的情结,因为它是妻妾争宠(的)失败者。台湾这方面是怨妇情结。可是我怎么做呢?我就骂,一直骂到现在,就这样子(笑)。
问:台湾一些人刻意混淆身份认同。许多人好象对自己的身份、定位很迷茫?
答:乱掉了。可是,我还是这句话,其实应该绝大多数台湾人,应该说至少有一半的台湾人,他们本身还是很稳定的,也不搞这个(“独立”),也觉得无聊。可是一批人因为选举、炒作,或者嫁祸,转移目标,他们在炒(族群矛盾)。事实上,有一批沉默的大多数,或者说沉默的一半,他们是很稳定的。所以,宋楚瑜到我家里来,我就劝他,我说你要结合外省人,结合300万外省人、30万高山族和至少有一半的这种沉默的、稳健的台湾人,组成一个势力,来稳定台湾的现象。他们那样胡闹,会为台湾带出祸来。
台湾口口声声尊严,什么尊严呢?美国这一次,我要卖神盾舰给你,就卖;我要不卖就不卖。然后跟共产党:你对我不好,我就卖给他。从来没问台湾你买不买,你看见没有?台湾也不敢说我不买!你是什么东西嘛!如果你是一个国家,你什么国家?你告诉我,你什么国家?如果你有尊严,你这什么尊严?而这些人不以为辱……
问:反以为福。
答:嗳,反以为福。你看,美国你好去了,可以住旅馆了,可以见议员,什么玩艺?你不以为耻呵!(以前)连战到中东去,去哪个国家不敢宣布,因为不晓得哪个国家要他。见什么人也不敢宣布。干什么呢?就好象小偷进了公寓一样,每个门开开,撬空门的(笑)。说是走出去才能(有)尊严,可是走出去就是这样走出去的?你不觉得耻辱吗?他不觉得耻辱,他的行为标准跟我们不一样。一群混蛋呵!贱种嘛!可台湾人骂他们混蛋、贱种的只有我。我也修正,我说骂错了,我不该骂你们混蛋的,应该骂你们大混蛋(大笑)。我也骂错过,我觉得不够。错了,不对(笑)。
问:台湾现在经济低迷,政治混乱,两岸关系停滞不前。您觉得台湾的前途在哪里?
答:没救了。台湾的经济是DECLINE,整个下滑了,没救了。原因(是),蒋氏父子留下的那点老底,都折腾光了。没救了。台湾经济没救了。台湾经济是没落了。
问:这是经济本身的问题,还是政治带来的问题?
答:两个都有。可是政治上面加速了这个情况。我所讲的都有,过去台湾靠的那种工人的(工资)水准来做,现在工人的水准人家比你更便宜,你就自然被淘汰了,你就不行了嘛。台湾人过去还吃苦耐劳,现在不会吃苦耐劳了,就没有了嘛。政治上面不会更坏了,都已经跌到谷底了,还怎么坏法?从长远看,台湾等于就这么靠美国,(靠)跟美国的关系。所以没有台湾跟中国(大陆)的问题,都是中美问题。
问:大陆一再表示台湾应当承认一个中国。可是他老不承认……
答:他现在开始在做,在做一些事情(搞“台独”)。好比他在文化上面,教科书上面……
问:增加“台独”的东西。
答:嗳,不断强调“台独”。故宫博物院展览台湾画家作品,今天就有,陈水扁会去。他在不断地在做。可是我觉得,没有用,没有用。因为真正的大气候转变的时候,这个岛的人转变很快的。我举个例子,“台独”有一个大将叫陈隆志,他也(是)在台湾国民党教育下的好学生。他到美国去一下飞机,人家问哪里来的?他说我从自由中国来。结果人家就跟他讲说那个地方既不自由,也不中国(笑)。他就噩梦初醒,就变成“台独”分子。你懂我意思吧?就说他跳出了一个思想的樊笼,又掉进另一个樊笼里面。他永远没有一个正确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