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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敖 当前章节:1508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1:59

李敖:其实里面有五分之四是虚构的。

周玉蔻、李昂:真的吗?可是读起来感觉像历史。

李敖:那是因为我写得好。

李昂:把谢雪红理想化却被批 李敖有双重标准

李昂:错!哪有小说读起来像历史?

李敖:你看‘侠隐记’嘛,这种手法是大仲马的写法,也像是‘杜兰朵公主’,故事是假的,场景是真的。藉由北京法源寺,说李敖想说的话。

李昂:可是小说的词汇还有重要的精神。

李敖:没有错,这里面有现代精神,这是我理想中的谭嗣同、康有为,事实上我们作风是一样的,背景借用古人说我的话,因为现代没这种人,他们是真的。

李昂:他写谭嗣同就可以理想化,但是我写谢雪红,他就说没这么理想的女性,这又是双重标准。(待续)(2000/4/19)

周玉蔻:法源寺在你的著作里,好像不太被注意?

李敖:这是被李昂害了!别人以为小说家就是李昂,别人以为我是捣蛋鬼、思想家、政论家、历史家。以后我也会再写别的小说。

李昂:像艾可的‘昨日之岛’,用很多虚构的东西,小说内含大量资料,但是他还是小说家出身,小说处理得非常好看,情节栩栩如生。李敖以后要写小说,好看度要加强,不需要带毛也可以好看。

李敖:汤玛斯曼怎么得到诺贝尔奖的?你打开书一看,枯燥无味啊!

李昂:那种枯燥无味跟你的不太一样。还好台湾现在可以看到西方小说,重新再看‘北京法源寺’,就不会这么排斥,因为有先例可循。艾可应该比你更早拿到诺贝尔。

李敖:蠢人看法改变,肯定了我,九年前,我就把这本书送给你。

李昂:他在写小说的时候我就知道,而且写完还吹牛,说我也会写,我就觉得不怎么样。

李敖:摇头摇了九年。

李昂:历史没有真相 写真相看起来就没有感动

周玉蔻:回归到历史与小说,历史该怎么处理?

李敖:哪有真的事,都是假的诠释,所以我有一首诗,真就是幻,幻就是真。

李昂:历史没有真相,一切都出于诠释,所以写什么真相,没有意义,过去的事现在来看没有什么感动。

周玉蔻:那历史家怎么办?

李昂:历史学家做研究,让我们从中有所创作。

周玉蔻:你觉得李敖的小说怎样?

李昂:我只是说九年前,台湾不会当它是小说,但是现在有那么多机会读现代小说……

李敖:所以说,我比你们还现代。

李昂:但是,艾可还是比你好。

李敖:日本大使馆100年以前的窗户怎样,我都写出来,我没有去过北京法源寺,但是她的细节我全部注意到了。

李昂:这是作家应该的基本功夫,不值得一提。

李敖:我写得太好,所以应该提。

李敖:要救台湾文学 只有靠双李才就得起来

李昂:这本书没有经过创造性的手法,还是资讯的累积,不管资料是透过谁来讲。

李敖:等我得到诺贝尔奖,你们全部都要切腹!

李昂:不会,我敢保证你不会得奖,前面还有八、九百人在排队呢!下一次我们可以一起合写一本华文界文字最色情的小说,一人写一段,然后合起来。

李敖:那就不是‘双李高峰会’,而是‘高峰双李会’了。

李敖:我写北京法源寺跟女人无关。

周玉蔻、李昂:所以不好看嘛……

李昂:不过这本书很适合送给小孩子看。

李敖:这本书佛法的部分写得好,可以当善书送给别人。台湾文学会毁掉,都是因为外省的战斗文学跟台湾的乡土文学,所以还得靠我们二李才救得起来!(2000/4/20)

附录:

一.李敖 VS 李昂:挑战权力,挑逗欲望   

记者谢蕙莲/台北报导

女人适不适合搞政治?作家李敖(左)、李昂上午对谈,两人性别不同,观点也各异。记者郑琼中/摄影

两人都是知名作家,两人都语不惊人死不休,作家李敖和李昂今天在TVBS周刊的安排下,展开了一场「李敖v.s李昂—权力与欲望」对谈,李敖说,中国政治是很残忍、很流氓的,没有女人、也没有知识分子的角色。

两人的对谈从李昂新作「自传 小说」中的主角、後来加入中国共产党的二二八传奇女子谢雪红聊起,谈到副总统当选人吕秀莲。李敖的结论是「优秀的女人不要从政」,他举美国前总统雷根的太太和陈水扁的太太吴淑珍两人为例,强调这两名女人都不搞政治,但绝对是政治上享有权势的人。

他也直言李昂新书中的谢雪红写的不是谢雪红,而是李昂理想中的谢雪红,谢雪红没有李昂书中所写的这麽好,是李昂把谢雪红美化了。

李敖说,他反对女人进入政治,并不是男性沙文主义,而是疼惜女人,过去很多例子都证明在从政的过程中男人把女人牺牲掉了。从谢雪红到毛泽东的太太、王晓波的妈妈、柏杨的前妻和曼德拉的太太,李敖列举许多曾为政治牺牲生命或青春的女性,认为这些人在当时看来是伟大的,但现在想起来值不值得呢?李敖的结论是「嫦娥应悔偷灵药」。

从谢雪红到吕秀莲,李敖认为这两名女人都证明了女人从政是行不通的。李敖认为,女人从政在西方是行得通的,像是柴契尔夫人,但是在中国行不通。

李昂则反驳李敖的说法,认为李敖是「不改的男人沙文主义」,李昂认为,如果没有谢雪红当年的开疆辟土,就不会有後来的追随者。不过李昂也说,写小说是永恒的,政治是短暂的;她过去写过很多小说像是杀夫都引起很大的争论,她相信「革男人的命是永恒的,因为政治结束了,还剩下男人和女人。」

李敖在对谈过程中还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女人靠ㄋㄞ、靠当花瓶如果能占到便宜,也是很好的事,优秀的女人不搞政治,「让女人去搞男人,男人去搞政治」。他还说,谢雪红的下场就是吕秀莲的下场,「可以马上得天下,但不能马上治天下」。

两人在对谈结束後开玩笑,要合写一本华文中最黄的小说。【2000/04/11/联合晚报】

二.李昂、李敖:和解 也要合写   

陈文芬/台北报导

知名作家李敖、李昂昨天激辩「权力与欲望」,李昂伤心的同意李敖所说,现阶段女人从政用ㄋㄞ的比较讨好,而两人和解方式,则是决定接力合作一本「华人世界最黄的小说」。

议论「权力与欲望」的核心,是两个女人的从政,一是新任副总统当选人吕秀莲行事作风,二是李昂新作「自传的小说」描写二二八事件的台共、女革命家谢雪红。

李敖声称,多年来他读过李昂的所有作品,认为李昂的新书写的好,但把谢雪红从政给美化了,谢雪红是危险的、错误的定位,女人不该从政;李昂回应,谢雪红如果不从事政治,就要在旧社会做传统女性。李敖说,中国政治是很残忍的、流氓的,不但没有女人,也没有知识份子的角色。

李敖认为「优秀女人不从政,应该用其他的方法取得权力」,他举美国前总统雷根太太,以及陈水扁太太吴淑珍为范例,是不搞政治,却绝对享有政治权势的人,「优秀女人去搞男人,男人去搞政治」,他指出,谢雪红下场就是吕秀莲下场,会证明「可以马上得天下,不能马上治天下。」

李昂说,吕秀莲「从在野的女人,学习做执政的女人」,应该给她一些时间转换,况且,她也是不用政治花瓶的角色做事。

李敖声称阅读过李昂所有作品,认为她的新作写的很好,只是百分之一是谢雪红,其他百分之九十九是李昂自己。

最近李敖唯一一部小说创作「北京法源寺」,获推荐诺贝尔文学奖,同样是以历史叙述做为小说的题材,李昂说,多年前,李敖就拿过这本小说的部份初稿给她读过,她也给了诤言,「不是好看的小说」。

李昂说,直到最近义大利大文豪艾可的小说「昨日之岛」中译版本出版,她才接受像「北京法源寺」这一款带有後设意义结构小说的写作方式,但就好像李敖那麽直率的批评女人不可从政似的,李昂说,李敖写小说「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而在小说前辈面前,李敖接受批评,显得很谦逊。 (2000/04/12/中国时报)

三.李敖评女人从政 称令人哭笑不得

【本报讯】台北十一日消息:李敖今天透露,叁个月前他偶然遇到胡因梦,胡因梦主动跑来抱住他,且流下泪来说,‘不该写骂你的话’。

李敖和李昂今天应TVBS周刊邀请举行对谈,畅谈女人从政之路及评论彼此的新作,两人针锋相对,言词犀利。李敖说女人通通不要从政,否则会令人哭笑不得;李昂则说,李敖有着‘永不改变的沙文主义’。

对於男人与女人议题的辩论,李敖认为,李昂言谈间刻意提到他的前妻胡因梦,是在‘打胡因梦牌’。他并调侃说,自己对李昂充满 美,但李昂一直怀疑他与陈文茜交情很好。

另外,胡因梦在自传‘死亡与童女之舞’中曾提到与李敖的往事,李昂说,胡因梦才提到几页,李敖就骂了她四十集。

李敖透露,日前他遇到胡因梦,胡因梦主动跑过来抱住他,胡因梦还流下泪说,自传中不应该写骂他的话。李敖强调,据‘中央社’报道,胡因梦在美国发表新书的时候,还表示仍然无法忘情李敖,因为有时候会梦见与李敖做爱。

大公报  2000.0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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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他一口痰

——李敖访问记

(●问 ○答)

● 文字体裁中有一种,中国叫“答客问”,外国叫“访问录”,一问一答,从问答中捕捉被问的人的“灵感”,一般人最喜欢看,因为它生动、活泼、机智。李敖,你是中国思想界的大老虎,平常只看到你的文章,却听不到你的谈吐,怎么样,听听你的谈吐如何?

○ 可以,要听我“谈吐”吗?得先听我“吐痰”。很多人以为了不得的事、了不得的人,在我嘴里,不过一口痰!

● 既然同你谈话,我心里就有准备:你要吐口水,我不会惊讶。

○ 不是口水,是痰。

● 好,是痰。

○ 你别忘了,吐痰是中国文化的最精彩表现之一,吐痰代表自信,代表“老子眼里没有你”,代表“你是什么东西?屁!”

● 但你别忘了,吐痰也代表肺病。

○ 不全是这样。照《正字通》的说法,痰有六种:有“湿痰”、“热痰”。 “风痰”、“寒痰”、“食痰”、“气痰”。“气痰”,照我的解释,是一种“代表正气的疾”,吐气痰,啐然一口,是正气之声,是表示站在正气立场对人的轻视。

不轻视不行

● 不轻视不行吗?

○ 不行。该轻视的时候,你必须表达轻视。吐痰是表达立场,一个人不能没有立场,中国人最多乡愿,乡愿就是没有立场。乡愿不敢轻视别人,不敢表达轻视,乡愿没有个性,只有群性和奴性。人要表达个性,必须要吐痰。

● 中国文化里有一种独有的道具,就是痰盂,用处有你说的这一项吗?

○ 当然没有。中国的痰盂是中国人肺病的产品。

● 所以,你的吐痰和痰盂没有关系。

○ 没有,我从不朝痰盂里吐痰——我朝人脸上吐。当然,这种吐也是抽象的吐法,例如:我吐过谢然之。国民党第四组——文工会的前身——主任谢然之,非法控制言论自由与出版自由,我就写过一篇《我们对“国法党限”的严正表示》,登在一九六五年十二月一日的《文星》杂志上,文章最后一句就是“我们唾弃他!” 这就是吐痰了!

● 谢然之后来呢?

○ 谢然之后来大怒,立刻查禁了《文星》。我也因此走了十四年的霉运,直到谢然之叛了国民党不再回来,直到我复出为止。

● 听说谢然之以前是共产党?

○ 是的。国民党重用这种变节的共产党,结果自食其果,最后这种人对国民党也照样变节。

● 《文星》是继《自由中国》以后,对青年知识分子最具影响力的杂志,但《文星》停刊以后,市面上似乎再也找不到那么富有震撼力的杂志,你想原因是什么?

○ 因为有一段时间,国民党封锁得很厉害,党外人士也大少。现在党外的这些小鬼也还没起来,所以中间有点接不上去。

● 你对今天党外杂志的表现,有什么感想?

○ 现在党外杂志很多,起哄的人也不少,我们那时只有自己,都是一个人唱独脚戏。这是很大的不同。

混蛋也增加了

● 这种不同有什么利弊吗?

○ 从好的一方面看,觉醒的群众增加了,可是,相对的,昏睡的混蛋也增加了。觉醒的群众增加,这是国民党遭遇的一个问题。记得《文星》那时候——一九六二、六三年时候——在舞厅里做舞女的,清一色是台湾小姐,可是现在不同了,各省小姐都有了。什么原因呢?因为真正在台湾出生的这一代长大了,这是一个活见证,表示国民党“反攻大陆”的空头支票已经开了多久了。

这些一九四九年以后出生的,是什么样的人呢?第一,他们从来没领教过共产党。第二,他们也没见过国民党在大陆丢人现眼的臭事。所以,他们对国民党在台湾的耀武扬威,很容易接受。就像我在《给党外人士上一课》里头说的:我们现在看到的国民党,不是在大陆“刘三”式的国民党,而是在台湾“汉高祖”式的国民党。

汉高祖没当皇帝以前,在家乡叫“刘三”,是个混混,就是买花生米不给钱,喝酒要欠账的那种瘪三。元明杂剧里头说,刘邦当了汉高祖,回到家乡时,地方上的流氓都很奇怪,怎么搞的?他不是“刘三”吗?“道是刘三,说什么汉高祖?” 我对台湾的国民党,也有这种看法——这不是我们跟他一起被共产党打得满街跑的人吗?怎么突然变成“大有为政府”了?

● 你这样的言论,居然没使那篇文章被禁,可见国民党对你还是很容忍的。

○ 国民党也有糊涂的一面。不过,最主要的是他们认为我不厉害;他们根本不重视我。因为我是思想人物,不是政治人物。国民党从来不重视思想人物的厉害。

● 如果你是政治人物呢?

○ 那不得了。第一,他们会特别重视我。第二,我坐的牢可能更久。不说别的,哪怕我只是台北市大安区德安里的一个里长,情形就不一样,他们就重视我三分。现在他们只把我当成是幻想很多的人。国民党禁子牢头不就说过李敖是写小说的,写小说的人都有幻想吗?

● 为什么你不愿走到政治舞台上去?

○ 为什么我要那样做?政治的影响是一时的,思想的影响却是永久的。

● 那你希望在台湾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 你看到我桌上这座达摩老祖的塑像没有?达摩是印度人,我们中国禅宗的祖师爷。达摩到中国来的时候,说过一句话:“菩提达摩东来,只要寻一个不受人惑的人。”这句话很能表达我现在的心情。我在台湾就是要做到这点——我个人不受迷惑,也希望训练一些青年人不再受迷惑。至于那些已经受迷惑的,都变成混蛋了,我也没有法子改变,我只劝那些没有或接近被迷惑的“准混蛋”不再混蛋而已。

● 你觉得今天的青年比起你那时代如何?

○ 我们那时有的不是混蛋,现在几乎全是混蛋。

一个严重错误

● 是因为最近的“立法院杯葛事件”,使你失望吗?

○ 党外人士起初决定以“杯葛”的方法,抗议大群国民党立委硬以表决方式否决提案,原是很高明的策略,值得大家叫好。可是一经国民党派出党部书记长周慕文前来“恳谈”,康宁祥就阵前倒戈,不杯葛了,由放火的变成了放水的。党外人士的表现,除了给人一种虎头蛇尾的印象外,剩下的,就全是给国民党摆了一道的窘态了。我对这件事的感想,在我为《深耕》写的《放火的,不要变成放水的》,有很详尽的描述,除了我这篇,《深耕》也登了其他几篇反映这件事的文字。

● 可是在《深耕》第十二期的“地下室手记”上,有一篇《都是深耕惹的祸》,其中一段说:“我们必须学习与歧见相处,而不是与歧见对立”,似乎《深耕》对上一期的“单方面”意见,颇为自责。

○ 这些醉言醉语,是《深耕》小朋友们的一个严重错误。我们应该学习与持有歧见的人相处,但绝不是与歧见相处。与歧见相处的话,那还有什么是非可言?我们不只要与歧见对立,而且在是非的争执上,还要宣布哪些是歧见。就像传说伏尔泰说的:“你说的话,我一句也不赞成,可是我要拼命为你争取你有说这话的权利。” (事实上,伏尔泰没讲过这话,而是人们归纳他争取言论自由的言论而得到的结论。)对于持有歧见的人,我们并不希望消灭他们说话的权利,但绝不能与歧见相处。放水事件以后,康宁样在石门水库发表谈话,说他个人欢迎别人批评。他的杂志,也把这事描写成好像是意气之争似的,解释成误会,这是有意的小化、窄化和曲解。在我看来,他们的放水,是典型的“敌我矛盾”,而不是“内部矛盾”,这是严重的敌人型的错误,因为他们背离了党外路线,背离了杯葛路线,背离了制衡路线。

如果康宁祥等不改变,而继续走背离党外的路,那对我们而言,他们是敌人,不是朋友。他们就是“三人帮”了!回为什么《深耕》在提出对康宁祥的批评后不久,态度就转化了呢?

○ 最主要的原因,是我在“李敖千秋评论丛书”第十一册中《党外与混蛋》第五段指出的“警觉国民党的乡愿风”。照古典的说法,乡愿就是德之贼也,他把正确的道德标准搅乱掉,让人是非不明。

台湾现在最大的特色就是是非不明确。乡愿最严重的错误,并不只在做人上,而是把道理上的是非弄拧了。明明是红的,他说是紫的。这种风气使大家觉得什么事都可以不必很认真的处理。

《深耕》在批评过康宁祥后,只因为康宁祥表示了一点和缓的态度,大家就觉得“不为己甚”。这种对是非之争不认真到底的心态,就是乡愿习气作祟,只是《深耕》小朋友们不知道而已。台湾的乡愿太多了,大家都不知不觉感染到这习气而不自觉。就像我批评徐复观一样,很多人说:“徐复观已经死了,为什么你还骂他?”为什么他死了我就不能骂他?我讲的是是非,跟他生死无关。把是非同生死混在一起,就是头脑不清,就是混蛋。

放水的错在哪里?

● 在你发表过《放火的,不要变成放水的》以后,张德铭与费希平在讨论如何修订“立法院”议事规则时,两人发生冲突,费希平坚持必须修正现行条文,硬性规定应等登记发言委员全部发言完毕后,才能停止讨论。张德铭则认为,与其在第四十四条争论,不如在四十八条,有关表决的条文中规定,停止讨论动议应经三分之二绝对多数通过。但费希平表示不能接受张德铭的解释,并且指着张德铭说: “我怕你放水。”使得张德铭怅然退席。有些人以为,这是费希平过度情绪反应,你的看法呢?

○ 我认为费希平说对了。张德铭说根据各国议会的常例,乃至根据政治学的原理,议会发言到某种程度以后,可以停止。话是没错,可是这需要一个相对条件——不是一党独大的政治、不是不允许反对党成立的议会、不是一戒严就戒严三十年的政府,有这些条件,才能谈“民主国家政治学理”。但是,当台湾完全没有这种相对条件时,张德铭只援引一些单方面规定来谈,未免太学究气、太蛋头了。

我觉得费希平争的很不错,他说我们争的是发言权,不是表决权。为什么不是表决权呢?在党籍立委占绝大多数的情况下,国民党要求五十、六十、甚至九十的多数都可以办到,党外怎么轮也轮不到。所以,费希平这点是对的,能争到发言权就已经不错。

今天在台湾的党外人士,一定要清楚知道自己能做的限度,国民党是拼死也不会把政权交出来给我们的,党外所能做的就是争取一点言论自由,在议会上的,或者是在杂志上的。只要能做到不让国民党太干扰我们的言论,就已经不得了了。在这种情况下,党外所能表达的就是不服气,就是杯葛,就是抗议,如果这些都不用,只在背后吃饭、喝茶、和稀泥、理性处理,那是干什么?只有任人耍嘛!如果党外甘愿跑龙套,甘愿让人耍,那何必要党外呢?青年党和民社党的地位都比你党外要好。李璜回来后,国民党主席还跟他见面,为他安排住宅,国民党秘书长并亲自登门拜访。今天的党外,包括康宁祥在内,还轮不到这个地位呢!国民党就是要养花瓶,也不会养你啊!

至于批评费希平情绪化,这又是窄化的做法,只要他表达的内容是对的,用什么方式表达都不重要,怎么可以随便用“情绪化”三个字,就抹煞他的作为?

文章可有很多情绪

● 很多人也批评作的文字太情绪化。

○ 我认为情绪是很正常的,文章里有很多情绪并没有关系,问题在把情绪过滤掉以后,这篇文章还剩下什么?如果过滤后空无一物,那这篇文章就纯粹是情绪语言,言之无物了;但如果剩下的是完整的见解、资料或内幕,就表示这还是一篇好文章。

我并不欣赏那种冰冷的表达意见的方式。我认为最重要的是内容的对错问题,至于用义正词严的方式也好,嘻嘻哈哈的方式也好,大嗓门的方式也好,细声细气的方式也好,这都是不相干的。如果一个错的意见,用很理性的方式表达,它还是错的。

● 你是不是觉得,今天在台湾的很多人,都习惯沿用某种方式表这意见?

○ 台湾的语言表达,受了国民党宣传方式的影响,都是愚蠢而笨拙的。严家淦的讲话跟谢东闵没两样,谢东闵的讲话又跟孙运璇大同小异,他们除了国语发音上的不同,没有任何内容上的不同,这是很可恶的。我们应该有表达个性的语言,但台湾的官场和台湾的党棍政客们,都太缺少表达个人锋芒和立场的讲话,几乎全是滥套,甲和乙说的没有不同,雨和丁说的没有两样,我们应该多鼓励有个性、有所不同的语言表达。外国政治家就有很多有个性的讲话,国民党的党棍和政客却没有,他们的讲话给人一种便秘的感觉,难过得不得了。讲的时候大便不通,讲出来的全是大便。

● 最近由于“立法院”的运作比较活泼一点,你是否觉得许多人的讲话也比较有个性?

○ 最近是稍微好一点。譬如宋长志说:“什么时候‘反攻大陆,我不知道,知道了也不会告诉你们。”我就觉得很蛮横、很有趣,把他们逼急了;他们也会讲几句这种真话。可是一诉诸文字。他们就不这么表达了,还是用那些老套,什么“完成国民革命第三期历史任务”啦,什么“建立台湾为三民主义模范省”啦,陈腔滥调,讨厌得要命。

● 赵耀东的讲话呢?

○ 也稍微好一点,不过我没时间给他上课了,我只在这里顺便提一点我对他的看法。

我认为赵耀东干不久了,有两个原因使他没法干久。第一。我认为赵耀东根本不了解中国官僚的政治结构,当整个吏治是一个很难推动的官僚系统时,决不是你一个领袖或机关首长出面改革,就能做砒柱于中流、挽狂澜于既倒的,这是为什么中国变法自王安石以下都是失败的原因。当整个吏治结构已经僵化,一个人的力量是没有用的,因为底下阳奉阴违,懒惰不进取,注定了你一定要失败。就算赵耀东有一点进步的观念,碰到那个守成的笨蛋俞国华,能起什么作用呢?何况他手下的人也都是一类的货色。

第二、我认为赵耀东的大方向错了。他根本不了解自由经济的真谛,他本身还是一个停留在自由经济和统制经济间的半吊子人物。他应该知道国民党的很多统制经济,在自由经济制度下,应该取消掉,为什么还任他们胡闹下去?赵耀东其实就是统制经济的负责人,过去他当过中钢的头子。我们只要看他跟傅利曼的对话,就可以知道他的经济学程度是不及格的。

● 林洋港呢?

○ 林洋港这部分,我在《给林洋港先生上一课》已经讲的差不多了,他有个不能控制自己的大嘴已,连“宪法”都没有念通,他的头脑证明台大政治系的教育还要再加强,他是台大人的耻辱,想到他,就想到“台大人,快走吧!”

党外与明星

● 对尤清呢?你有什么看法?

○ 我跟尤清吃过一次饭,他是一个天真而单纯的人,不像是政治人物。因为他没有政治人物那种圆滑和技巧,我觉得他是个随兴之所至、飘来飘去的人。我认为尤清应该利用监委的名义和声望,去做监委职责以外的事。因为他应该清楚的知道,他在监察院是无能为力的,他连一个附署提案的人数都凑不足。他到南部去时,很多人向他递状子,可是他接受那么多陈情,能够处理哪个案子呢?他很难一个人做到的。像这次尤清和康宁祥、张德铭、黄煌雄一行四人到美国,你看他们的出场和照相顺序,不管是招待记者还是在飞机场,老康和张德铭都在中间,尤清和黄煌雄都被挤在一边。如果尤清懂得政治技巧,他就应该挤到中间去,可是他不会挤,这证明他是非常天真的。

● 也许尤清并不介意排名啊!

○ 话是没错,但搞政治的话,这点很重要,除非你不干这行。就像电影明星,哪一个不争排名?你不争的话,观众自然把你排到后面去了,不争是不行的就是这个道理。尤清是党外新近爬出来的一个明星,我希望他不被牺牲掉。

● 你是担心尤清会被牺牲掉?

○ 尤清是不是会被牺牲,要看尤清自己。如果他明目张胆的组织新党,国民党可能就会对他动手。党外培养一个明星不容易,这样牺牲总是可惜的事。但我认为目前最可能牺牲掉的是苏秋镇,因为他特别暴露,一个人走在最前线,老康他们都胆小的、自私的不跟进,或跟的不够。孤军深入总是很危险的,虽然苏秋镇有一部马力很强的车子,还雇了三个保镖,他自己本人也构成一个庞然大物,也可以自保一阵。但是,陈文成例子照样会发生,不过那时候一定是四个,不是一个。回党外的基本结构采取明星制,你认为这是不是聪明的做法?回因为党外本身都是乌合之众,所以.只要是构成领导性、号召性、或有发言地位的,都变成明星。 “美丽岛事件”时,国民党已经抓了一大批明星,现在剩下的是一些残余的明星。明星要成名需要一段时间或特殊机遇,所以我们要珍惜这些明星,因为明星一被抓就等于毁掉了。

我觉得党外走明星路线是正确的,个人搞个人的山头。过去许信良托人找我,希望我合作,他说:“团结就是力量。”我转话给他,我说:“回县太爷的话,不团结就是力量。”因为,不团结可以个别存在,保存一点元气,团结就会被一网打尽。

不打硬仗是不行的

● 一般明星可以各搞山头,但是领导阶层呢?回领导阶层有他们的任务,当然不可以搞山头。但现在党外的领导阶层,很明显的是在搞山头,就像总司令背着总司令的名义,但却去做军长的事。现在党外这些以总司令自居(或者别人以为他是)的人,显然做的是军长的事,这是他们的没见识之处。

秦汉时代,在一次救援友邦的战争中,各国军队都已经到了,可是没人敢跟秦军作战,大家都做壁上观。楚军开到时,他们的上将军宋义说:“我们也不打,谁喊打就罚谁。”可是项羽还是喊打,宋义要处罚他,项羽就把宋义杀了,然后带兵打退了秦军,项羽的天下就是这样打来的。我觉得,康宁祥是“宋义”型的人,他是不肯打硬仗的,他是个机会主义者,希望从别人的牺牲里等待机会。美丽岛人士的牺牲就便宜了康宁祥。我们看看苏秋镇在立法院的作战和尤清的鼓吹组党,就可知道康宁祥不是打硬仗的。

我再举另外一个例,元明时代,朱元璋、陈友谅和张士诚三巨头打天下时,朱元璋想出兵打张士诚,他的军师刘伯温就劝他:“你如果打张士诚,陈友谅一定会来救,等于一个打两个。不如先打陈友谅,张士诚是个‘自守虏’型的小子,只管自己门前事,他一定没有眼光救陈友谅,一定没想到你会各个击破。”朱元漳听了刘伯温的话,果然先打垮了陈友谅,回过头又消灭了张士诚。我认为康宁祥属于张士诚型的人物,他没有眼光从事团体作业。对党外而言,他居名得利,但却不做领袖阶级苦战争斗的事。对康宁祥而言,只有在他继续努力时,党外才能肯定他,否则就要划清界线,判别他们是“三人帮”,告诉他们不可以打党外旗号,而做与党外立场相反或相去极远的事。

我的反国民党记录最完整

● 你的反国民党记录,无疑是很完整的,但如果你对每个人都用这样严格的标准,最后能得到你肯定的,恐怕只有你自己吧!

○ 我在“李敖千秋评论丛书”第十一册里,说过一句话:“不论是弃国民党的,或是被国民党所弃的,都是我们的同志。” 弃国民党的,是指不加入国民党,或是主动脱离的;被国民党所弃的,是指被开除党籍的。最近我的看法有了改变——要完全找一个跟国民党不相干,像我这样人格完整的人,几乎不可能了,而且也不必了。只要是弃国民党的,或者被国民党所弃的,都是我们的同志。

● 为什么你会有这种改变?

○ 因为这样的人越来越多,将来说不定变成第二大党,完全否定他们也不必了,应该承认有他们这样一种人。这种人“觉今是而昨非”并且脱胎换骨得完整,我们应该接纳他d 但是,我要补充一句:不要轻视那些当过国民党又回来的,但要重视那些从来不做国民党的。

● 既然如此,你是不是也不应该再打击那些自由派学者?

○ 当然,只要他们脱胎换骨,完整的脱胎换骨。

● 但他们不是政治人物——

○ 怎么不是政治人物?他们也是的,只是用学术的方式表达而已,纯粹学者会像他们这样抛头露面出锋头吗?我认为他们胆子可以再大一点,不要只做些皮毛的事,应该更具体一点,他们没有更严重的损失了,顶多不教书而已,怕什么?十五六年前有一次,余传韬问我:“我在台湾做什么最好?”我说:“你组织新党最好,因为你跟他们有生殖器关系(余传韬的父亲是余家菊,丈人是陈诚)。你组织新党,他们不会抓你。你组织新党,顶多被打屁股而已,怕什么?” 我认为,一个人如果有十分力量,他只做九分事,这就算失职,如果有一分力量,却做两分事,就算伟大。中国人赞美那些妓女从良的,却责备守寡改嫁的,就是因为对两者的要求标准不一样。为什么我称赞许荣淑呢?因为她可能只有一分的力量,但却做两分事。康宁祥呢?也许他有十分的力量,但只做一分或九分的事。所以许荣淑比康宁祥伟大得多。当然康宁祥如不放水,尽十分力量,他也伟大。

我是“不世出的”

● 你常说中国历来鼓吹自由民主的人,在气质上其实都是吹胡子瞪眼的,不自由也不民主的,你想那是什么原因?

○ 因为吹胡子瞪眼比较过瘾,自由民主太稀松平常了,不过瘾,不适合英雄气质。

● 这跟权威性格有关吗?

○ 有。因为我们人本身有很多不自由民主的性格。自由民主对很多人都构成不过瘾,除非是特别优秀的人——像我。可惜我生不逢时又不逢地,酱在这个岛上,不但政治的大牢一坐再坐,而且到今天还不准出境。

● 殷海光和雷震,在鼓吹自由民主的功劳上有不朽的地位,他们的气质难道也不够自由民主吗?

○ 自由民主的气质是自然的、从俗的、快乐的、嘻嘻哈哈的、拍肩膀捏大腿的,青年会总干事式的……殷海光和雷震的气质却是革命党式的,单调的、片断的、高高在上的、兴趣狭窄的、教主式的……虽然很雄浑、很过瘾,可惜都不是自由民主的气质。只有胡适是例外,他的“卖相”、“卖幅”都不错。这跟教育方式有关。殷海光一直没出去过,只有在成名后去过美国一段时间,而雷震是留日的,胡适则一直在美国。

● 那你怎么说呢?你从来也没离开过这块地方。

○ 我是怪胎。从常理看,台湾怎么会出来我呢?简直是不可能的事。可是你看看,犹太不是也出了耶稣吗?英文讲这个叫“不世出的”。

● 你好像对耶稣印象很好,老拿他来比自己。可是耶稣的爱心恐怕只有神才有,我们人怎么跟神比?

○ 我的爱心不比耶稣少啊!不然你以为我每天干的是什么?如果不是爱心,那我每天所忙何来?

李敖与耶稣

● 我相信你跟耶稣一样能为世人背十字架,可是耶稣的宽宏大度,总胜于你吧!

○ 不能这么说。耶稣的教义中有一条说爱父母胜过于爱我的,就不是我的信徒。显示他不是那么宽宏,很多地方,他并不是给人类带来和平,而是带来刀兵。在《新约》里,我们可以看到很多这样的记载。教主式的人物,总是提倡很多错误的、荒谬的东西。不过,耶稣在教主群中,算是比较优秀的,他提出了一些更高标准的东西。譬如孔夫子只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可是耶稣说:“把你喜欢的给别人。”显示他有更积极的一面。

● 你觉得自己像耶稣吗?

○ 是他像我,怎么我像他?我跟耶稣有两点是相同的,第一、我们都是先知。第二、我们在受审时,一句话都不讲,对官方起诉的罪名,不屑一答。

两人不同的有很多。第一、耶稣没有受过理智的训练,他很多对事的看法,都是走火入魔式的、教棍式的。第二、耶稣有十二个门徒,我只有自己。第三、耶稣让妓女给他洗脚,我自己洗脚。第四、耶稣上十字架前,只受过鞭刑。那时没有电,所以没有电刑。医学也不发达,所以刑求时,也没让他吃药丸,也没有内科医生在旁伺候——使你肉体被刑求到最大痛苦,但不会致死。

● 你是说你受过更重的刑求?

○ 是不是重,要看你怎么比法。

书呆与蛋头

● 你的笔下常出现“书呆”、“蛋头”这类的字眼,可是你为什么没有自觉到,你说的可能就是你自己?像你这种一天要工作十二个小时,既少睡眠又少郊游的妖怪,怎么来了解人间万象与真相呢?

○ 康德一辈子也没离开过他家方圆八十里地,可是他是大思想家,而且他还教世界地理。教世界地理我也行,我在家卧游已久。段数高的人不受时空的限制,他可以间接从书本上的知识做研判和推断。譬如考古学家凭一块死马的骨头,就可以描述出一个天马行空的局面,不需要完全靠实际的接触。

● 可是,如果有观察能力,再加上实际接触不是更好吗?

○ 也不一定。有时候会把重点搅乱。

● 回老实说,你想不想出去看看?

○ 你是说镀金?我不需要镀,因为我本身就是金。那些破铜烂铁再怎么镀也还是破铜烂铁。

● 可是,环境总是很重要的。或许你也已经受了台湾酱缸环境的影响而不自觉。

○ 我觉得我自觉,我没有受台湾这个地区什么影响。如果有,我会自觉。今天在台湾这个岛上,我们无法用一种很宽阔的心胸来处理事情。我举个例子,你就了解。有一次,刘邦问韩信:“你能带多少兵?”韩信说:“多多益善,不管多少我都能带。”刘邦就说:“那我怎么办呢?”韩信回答:“你是带将的,不是带兵的。”

我觉得我是属于带将那种人。但是我现在到处碰到小兵,整天被兵包围,被兵抓来告去,纠缠不清。所以,我无法用传统的知识分子态度来处理问题,好比你碰到人,才能谈人话,碰到狗,只有先跟它打,打跑了再说。

● 可是人的手上老拿着打狗棒,总是斯文扫地啊!

○ 当然。你想,如果胡适手上拿着棒子,那是什么样子?可是,一旦你碰到的都是狗,你有什么办法?在台湾要过一种安宁的战斗方式是不可能的,因为环境不允许。

二郎神及其狗

● 但你不是也说过:“我不该向那些时代渣滓们消耗我的精力”吗?为什么你还一再做这样的事?

○ 狗咬着你不放,你怎么办?只有先把狗弄开再说。就像孙悟空对上二郎神,孙悟空跟二郎神打好了,可是二郎神带了一条狗,先放狗来咬他,怎么办?总得先解决狗的问题才行啊!

● 通常你怎么解决?

○ 我现在的方式很简单。凡是来骚扰我的,是狗就找主人,是和尚就找庙。做主人的、做庙的,别想藏在身后。我一定把他们掀出来打。

● 许多人批评你深染一种骂人癖——

○ 怎么叫骂人癣?那只是我表达正义的技巧,我不愿意用传统的方法表达我正义和理智的结论,我选择一种效果好一点的方法。不要因为是骂人的语言,就抹煞它的结论,问题不在我为什么骂人,问题在他们为什么那么该骂。譬如这次王迎先案引起“侦察中选任辩护人”之争,要修改“刑事诉讼法”,可是,你看,现在花样来了,每次修改就杠上开花,竟然搞到警察可以直接抓人,搞到约谈合法化,这多恐怖!越修正越糟糕!你说该不该骂?

● 你常说你是搞宣传的,不是做学问的。你相信知识的力量吗?

○ 我那句话含有挖苦的意思在里面,我当然相信知识的力量。今天我有这么大力量,你以为我凭什么?就是知识。只是现在很多知识分子的知识有限,以为那点知识就不得了,很让人讨厌。当然知识也有派不上用场的时候,譬如碰到狗来咬你,你除了拿棒子打,一点办法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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