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里医生,他这样子,严重吗?”
库里给明诚挂好水,看了一眼明诚苍白的脸。
“他这是做噩梦了,醒来就好,烧很快就退。”
贝蒂紧握着明诚四处乱抓的手,看他脸上冒出的冷汗,唇部又干裂又苍白,一直说着胡话,贝蒂着急地看向巴西勒:“哥哥!”
巴西勒无可奈何,为妹妹翻译:“他一直在叫一个名字,敏楼,敏楼,大概是他的妻子。”
明诚的手力道加大,青筋暴露,贝蒂痛得叫出声来,巴西勒惊得把自己的妹妹拽过来,偏明诚死死抓着贝蒂不放手,库里医生无奈打开药箱:“只好给他注射镇定剂了。”
三个小时后,退了烧的明诚醒了过来。
他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半晌,目光转到巴西勒他们身上,眼神迷茫。
贝蒂第一个发现他醒了,高兴地扑过来握住他的手:“言教授,您醒了!”
巴西勒看他迷茫不解的眼神,解释道:“我妹妹下午来给你送平安夜礼物,按了门铃没人回应,就□□进来了,发现你生病,立即给我打了电话。”他指了指贝蒂左腿上的白纱,语气有些不悦,“□□的时候还摔到了腿。”
明诚望了望贝蒂,眼睛里没有任何情感,抽出自己的手,转过头,继续盯着天花板,一言不发。
贝蒂一腔热情就这样被狠狠地泼了冷水。她不奢望明诚能安慰她、感谢她,可是哪怕一个怜惜的眼神啊。巴西勒看着这一切,怒火快要冒出来了。那是他最宝贝的妹妹,再怎么样也不该一片痴心被这样糟践。他叫妹妹回车里等他,回过头看明诚毫无生气的这样子,火也发不出了,和明诚说“帮你把芳嫂叫回来照顾你”,自己也郁闷的离开。
明诚躺了一个礼拜,这才恢复的和平常一样。但是他愈发没了笑容。
他把从记者那里拿来的元葭的肖像画锁到了衣柜底部。
圣诞节已经过去,明诚又恢复了从前那样的日子,时而去香榭丽舍大街散步,或者去协和广场枯坐,又或者等在家里。
他不胜其烦地回忆和明楼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一遍遍重温他们在巴黎走过的所有地方,有时想着想着就笑了,而笑过之后,表情就变得虚无苍白。
他回住处之前,又去明楼的别墅周围转了一圈,到自己门口,突然看到一个穿风衣的男子站在那里,像是等了很久。
他先是狂喜,而后又变成失望,因为他看清了那个背影的主人,可接着一想,又陷入恐慌中。他缓缓走近。
那个身影听到他的脚步声,回过头来,看见他的脸,没有欣喜没有惊讶,却带着无以言说的复杂情感,开口道:“阿诚哥。我找了很多地方,终于找到你了。”
明诚顿住脚步,看着明台手里抱着的方盒子,心沉沉往下坠。
“明台。”
他们进了屋里,彼此都沉默了片刻。明诚率先开口,指着方盒子,似笑非笑地说:“你别跟我说那是骨灰,骨灰不用这么大的盒子。”
明台眼睛发酸,喉咙干涩地开口:“不是。”
“那就好。”明诚转过头,情绪却莫名焦躁起来,“那你来有什么事?”
明台把盒子放在桌上,低声说:“大哥不是火化的,所以我没带骨灰过来。这是他留下的遗书,一百一十八封,都是给你的。阿诚哥,你……节哀。”
明诚整个人僵住。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回过身,坐在沙发上,低声说:“滚。”
“阿诚哥……”明台上前一步,明诚抄起一个玻璃杯摔在明台脚下:“我叫你滚!”
玻璃杯霎时间碎得七零八落。
明台吸一口气,盯着明诚的眼睛:“你至少回去看看大哥。”
明诚冲过来提起明台的衣领,发狂地说:“你带来的什么破消息?!他怎么会死,大哥这么会死,明楼怎么会死?!”
明台被明诚打得摔在地上,气得跳起来把明诚撂翻在沙发上,吼道:“大哥这么会死,你比我更清楚!不是他掩护的你来法国的吗?你在这里逍遥,他留在中国每天和枪子儿打交道!他蹲了四个月监狱,然后被枪毙!亏我大哥把你一手带大,他最后一刻心里念的都是你,你就这样对他?!”
“你以为我不想留下吗?!”明诚一拳打在明台脸上。两个人发了狠,结结实实打了一架,筋疲力尽了,统统躺在地上,明台拖着鼻音说道:“我不知道元葭就是大哥……阿诚哥,我不知道元葭就是大哥……”
“我一直等到元葭被枪决了,留下的遗物被狱卒收拾进储物房,我翻到他的信件才知道……和大哥一起枪决的有二十几个,我,我去了乱葬岗,把大哥找了出来……”明台哭了,“阿诚哥,我如果早知道元葭是大哥,我一定,一定拼了命救他,阿诚哥,我不知道他是大哥……”
明诚爬过去打开盒子,里面几沓发黄的粗糙信纸,密密麻麻写着的都是明楼的字,明诚拿起一张,入目便是:“明诚吾爱……”
他的泪水瞬间跌落,砸在昏黄的信纸上,晕染了明楼的笔迹,他急忙去擦,又怕弄破了信纸,眼泪又止不住下落,他慌张地将信抱在怀里,无措地哭出声来。
1950年春,明诚和明台回国,到达苏州。
明楼被葬在崔氏的墓地上,由于他既不能以明楼的身份下葬,又不能以元葭的身份下葬,坟头至今仍是一块空白的碑。明诚在坟前站了六个小时,明台劝不住,自己也就回去了。
明诚絮絮叨叨和明楼说自己在巴黎的生活,走了哪些地方,想起了年轻时的哪些事情,教的什么书,他的学生怎么样……然后又问明楼,你在中国的生活怎么样?明楼答不了,他就自己替明楼回答。
明诚回去的时候,路过药店,向老板要了有助睡眠的药。
反正早一点,晚一点,都是要和大哥见面的。那就早一点吧。
清明节,崔氏的墓地,需要上坟祭祀的坟头多了一座,同样是空白的墓碑。
☆、番外1:明楼的起床气
1936年暑假,维也纳,欣特布吕尔。
这是明台第三次来欣特布吕尔,他们三兄弟的度假之地。前两次大哥和阿诚哥都比他要早来,通常还会亲自去接他,这一次居然比他还晚了几天,他借了村民大叔的自行车到2000米外的马路口上,刚好看到大哥和阿诚哥下车,对司机道谢。
他骑车过去,咻的一下停在两人面前:“大哥!阿诚哥!”
明楼正给明诚翻领子,被他这一喊倒吓了一跳。
“耳朵没聋,喊什么?”明楼皱眉。
明诚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明楼手指的触感还遗留在上面。
“大哥,阿诚哥,你们今年怎么现在才来啊,我都等好几天啦。”明台瞅一眼阿诚哥,“哎大哥,从前都是阿诚哥帮你整衣服,现在换你给他翻领子了?还有阿诚哥,你一年没给我写信啦……”
明楼把手里的箱子塞过去:“行了回去再说。”
明台把箱子放下,“我是来接你们的呀,又不是接箱子!”他将自行车转个身,拍拍后座,“阿诚哥,来,我带你。”
明楼:“为什么不带我?”
明台呵呵一笑,“开什么玩笑,大哥。我带不动你呀,你说说你又胖……”看到明楼的表情变化,硬生生把“了多少”吞了进去。
“你小子……”明楼作势欲打,明诚连忙拉住他的手,把箱子塞到明台怀里:“明台你把箱子载上,我和大哥走路就行了。”
明台把箱子用皮带子固定住,嘀咕着:“好心还不领情……”
他骑着车一路往回冲,经过村边的老磨坊和水井,然后是雕花和彩绘的木头房子,门前挂着小灯的小酒馆。他寻思着过几天去森林东端山麓下的格林琴村看一看,据说那里到处都是古朴雅致的霍里格酒馆,被称为维也纳森林中最浪漫的村庄……明年或许可以邀请几个同学来玩玩,一个人去转多没意思。嗯这事儿得跟大哥商量……
他突然想起,阿诚哥不是在莫斯科念书吗,暑假怎么和大哥一起来了?难道还先去巴黎和大哥会合?
他回过头,远远看见大哥和阿诚哥并肩而行,表情看不清,只看到大哥往森林东边指了指,阿诚哥似乎笑了,偏着头注视大哥。
明台回过头继续骑车,自言自语着:走这么慢,又在商量什么……
当天深夜,明台睡到一半起来喝水,经过阿诚哥的房间,看到门开着一条缝,好奇地推门去看。
下一刻,他哇哇大叫着跑上楼敲大哥的房门:“大哥大哥见鬼了,阿诚哥不见了!”
房门敲得地动山摇,明楼的声音不耐地响起:“阿诚去厕所了!”
明台反应了一会儿,“哦”了一声。
过一会儿,明台的声音又想起来:“大哥大哥,阿诚哥不在厕所啊!”
“……那就是去村西酒馆去了,那老先生失眠,晚饭时打过电话来叫阿诚过去陪他说话。”
明台又“哦”一声,还是觉得不太对劲,站了一会,“大哥你不担心啊,阿诚哥这么晚出去。”
明楼的声音都快冒火了,“这么大个人谁能拐了他?”
“哦……”明台皱眉,贴在门口听了听,没什么异常,“那我去客厅等阿诚哥,反正我一时半会儿睡不着。”说着下楼,干脆去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
明楼房里,穿衣服的声音窸窸窣窣。
明楼看一眼房门,咬牙说:“那小子我真想宰了他。”
明诚套上裤子,一边系着皮带,“行了,小家伙这不是担心我吗。”明楼起身揽明诚入怀,咬了下明诚的耳垂,“你也是,自己的门都不记得关。”
明诚红了脸,“我本来打算只过来和你说几句话……好了,明台还在客厅等我呢。”他从明楼怀里钻出来,发现自己没有带大衣过来,打开明楼衣橱披了一件,打开窗,一跃而下。
明楼郁闷地过去关窗。
第二天明楼的起床气尤其大,黑着脸,明台吃早餐声音略微大了点,被他大哥瞪了好几眼,起身的时候椅子声音大了点,明楼一个眼刀飞过来。
明台私下拉住阿诚哥:“大哥今天怎么了,起床气持续一整天?”
“……昨晚没睡好吧。”
“没睡好瞪我干什么呀,阿诚哥他该瞪你呀,谁叫你这么晚去和老先生聊天啊。”
“……”
☆、番外2:只有阿诚能上楼
明诚的那幅“家园”,又名“更上一层楼”,明台一听,第一反应是:“阿诚哥你还在想着加薪的事啊?可是你薪水再多也不可能多过大哥呀,怎么‘更上一层楼’?”
“我倒是不缺钱。”明诚拿着调色板,头也没抬。反正明楼的钱都归他管……
阿香看一眼小少爷,抿嘴偷笑。
明楼本来转身要走,听了这话,回过头来:“那画叫什么?”
“更上一层楼。”
“你试试。”明楼眼睛含笑。
明诚挑眉,“正在试。”
阿香“咯咯”笑了,明台却一头雾水,他从沙发上爬起来,“什么什么?试什么?”大哥和阿诚哥平时眼神一来一去,明台在中间可是心慌慌的,两个人交流能不能用正常语言啊?!
然而没人理会小少爷。
晚上明楼卧室,明诚一进门就感觉到氛围似乎不太对。明楼今天没有看书,仿佛专门坐床上等他似的,目光黏在他身上。他掀开被子钻进去,打了个呵欠,“他们都睡了。”表示自己小心翼翼没被发现。
明楼拨开他额前耷拉下来的头发,声音低沉魅惑,“你今天说什么来着,上楼?”
明诚忙了一天,困意连连,拿下明楼的手枕在自己脸旁,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
明楼侧身对着阿诚,“你说说,你什么意思?”
“就是……”明诚摸到明楼的领子,“大哥你知道的呀。”
明楼将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前,“不是说要试试 ”
明诚眼睛霍一下睁开,里面跳动着既讶异又兴奋的火花,猛的翻个身把明楼压在下面,看一眼大哥被扯开的领口子,“大哥,我怎么敢呢?”
嘴里说着不敢身体已经把明楼压得严严实实……明楼估计阿诚想这件事想了很久,不然怎么自己一松口他就扑了上来。
“量力而行啊,别逞强。”明楼笑,“我可是要报仇的。”
明诚哼了一声,“你打得过我吗?”
“我们试试”
话音未落,明诚一拳朝明楼脸上招呼过去,明楼完美躲开,一勾腿把阿诚撂倒在床上,明诚一滚身跳下床。
两个人打得格外激烈,为了夺取今晚的主权。然而明诚好歹是上过军事学校的人,又比明楼要灵活,终于用自己的手脚把明楼给牢牢锁住。
“嘿嘿,大哥。”明诚的手圈箍着大哥的脖子,颇为得意。
明楼一笑,低头吻在明诚手腕上,明诚脑袋一热,手都软了,明楼趁机一个反扑把明诚压倒在床上。
“大哥你耍赖!”
“规矩没说不能耍赖啊。”
“规矩谁定的 ”
“规矩我定的。”明楼俯下身亲吻阿诚的脖颈。
明诚伸手插进明楼的头发里,轻轻将明楼的头抬起来,两人鼻子对着鼻子,气息粗重起来。明诚翻身重新把大哥压在身下,慢条斯理将明楼的衣服扒开,抚上他的脖子,低头虔诚地吻上他的肩头。
“哥哥让我一回啊……”明诚轻咬了一下明楼。
“……我是栽在你手里了。”
次日,明台发现阿诚哥心情比厕所的日光灯还明亮,主动揽下了做早餐的任务,让阿香在一旁打下手。
明台再一看大哥,大哥也是眉开眼笑的,坐沙发上看着早报,只等着早餐上桌。
又发生了什么?
明台一边吃一边观察两位哥哥的神色,一如既往的眼神交流,你喝我剩下的牛奶,我吃你不要的蛋黄,没什么不对劲啊……阿香在桌子底下踩了明台一脚,明台“啊”地大叫一声,明楼一个眼神瞟过来,明台立马坐直。
明楼对小少爷微微一笑,低头继续吃。
明台小少爷震惊了。
大哥没有骂我!
大哥对我笑!
明台极力想找出大哥今天心情好的原因。
大姐回来后,明诚把裱装好的“家园”送给大姐,大姐喜笑颜开,问:“这画叫什么名字?”
“更上一层楼。”明诚笑答。
“这名字好啊,年轻人嘛,就是要上进,有进取心才好。”明镜拿着画,越看越喜欢。
明楼听了,笑着转头看向阿诚,阿诚挑挑眉,笑得很得意。
明台似乎明白了什么。
昨天也是这样哎,大哥听说“更上一层楼”后就笑,好心情一直持续到现在,听大姐这样说,又笑得眼周围全是大褶子。嗯,大哥对这个名字有着不一般的感情啊……
明台心血来潮盘算着要请老师来家里做客,跟阿香请教了好久,学着做玉米排骨汤,午饭的时候硬是等明台这汤上桌,大家才动筷子。
明诚帮明楼盛了一小碗,明楼嫌弃地打量许久,才尝了小小一口,意外的味道还不错。
大姐是赞不绝口,恨不得把小少爷夸上天,问这汤也给取个名儿吧?明台灵机一动,说:“这汤叫,‘更上一层楼’!”
明楼一口汤全给喷出来。
咳了半天,跑到洗手间去吐了,留下一桌子人面面相觑。
明台无辜,询问阿诚哥:“阿诚哥,大哥不是喜欢这个名字吗?”
明诚摸摸鼻子,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汤,貌似也喝不下去了……他起身:“我去看看大哥。”
明镜看一眼离开的两个人,捣鼓两下自己碗里的汤,看着明台:“‘更上一层楼’是阿诚的,你实在想不出也别用这个啊。”
阿香吃饭,不敢动那汤。
明镜叹一口气也回房了。
明台一头雾水。
“大哥阿诚哥!你们吐完了没有,来喝汤啊!”
☆、番外3:瘾
从伏龙芝学成归来的明诚,按照往常的习惯,原本是要直接去欣特布吕尔度假的,但是这次不同,他不辞奔波,多坐了几个小时的火车,先来了巴黎与明楼会合。
他其实是忐忑的。
情人节的时候他脑子一热,从莫斯科坐火车来巴黎,只为了和明楼表白。
那时他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全凭一股子冲动就上了火车,颠簸中才有时间惶惶不安地考虑后果。
大哥会不会因此而厌恶他?
大哥会不会生气?
大哥会不会干脆装没听见,不给回应?
大哥会不会……
明诚有太多恐惧,但是他被自己的爱折磨的夜不安寐,他必须要求一个答案。
之后的事情……他现在想想都抑制不住嘴角上扬。
现在的明楼……是他的爱人了。他一时有点不知道待会儿面对大哥时要作何反应。
这样想着,已经到了门前。他不安地站了一会,按响门铃。明楼很快出来,开门一见是他,表情有些怔怔。
他自己也吃了一惊,大哥和他竟然不约而同地穿了白衬衣。他一见到明楼,整颗心瞬间放松下来,像躺在舒适的云上面似的。明楼还是明楼,哪里需要什么技巧来应付或讨好呢?
明诚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所有的快乐全绽放在脸上:“嗨,大哥。”
明楼二话没说,上前吻住了他。这是明诚的初吻,他有点懵。
大哥……突然……这么……热情?
难道真的是,小别胜新婚?明诚这么一想,自己都为自己害臊。偏偏明楼这时候还说:“我很早就想这么干了。”
明诚脸颊更红了。
“大哥……我……还没吃饭呢。”
放好行李箱,明楼遗憾的表示,为了保证阿诚的用餐质量,只好阿诚自己下厨,明诚当然没有指望大哥给他做饭,撸起袖子就去厨房。
吃饭的时候明楼一直盯着明诚,明诚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烧成煮螃蟹了,半晌蹦出一句:“大哥,你实在忍不住就再吃一顿吧。”
明楼顿觉自己对阿诚的渴望被阿诚误解为对食物的渴望,真是辜负了自己一腔爱意绵绵。
“我不吃,我是看你,几个月不见,又晒黑了。”
明诚本来可以十分认真合理地反驳,在军校哪有不晒黑的,但不知怎么的就和明楼抬起杠来:“几个月不见,你又长胖了。”
明楼:“……”
明楼早早放了热水,催促明诚去洗澡,明诚表示:“才下午两点!”
“你不要倒时差了?”
“……”
“我还要写论文,你快去睡。”
明楼的书房隔壁就是卧室,晚上九点的时候,他听到隔壁门被打开的声音,笔端一顿,抿嘴笑了起来,他转过头看着门口,果然不出一分钟,书房门也被打开,阿诚修长俊美的手抓着门框,身体悄悄地探进来,看到明楼正对着他,倒是有点做贼不成功的小小挫败。
“大哥还没睡啊?”
明楼目光往下,果然又看到白皙细致的裸足,踏在地板上。他吸一口气,“又不穿鞋?!”
明诚委屈:“本来想吓你一跳的,穿鞋有声音……”
“你倒是睡饱了没事干?”明楼盯着他笑,招招手,“过来。”
明诚老老实实走过来,站在他书桌前。明楼勾勾手,明诚屈身,脑袋凑过来,明楼手一伸拖住阿诚的后脑勺,隔着桌子不由分说吻上他的唇,温柔而带着些许索取,慢慢加深,直到阿诚呼吸有些跟不上,明楼才恋恋不舍地放开。
明楼绕开碍事的书桌,一把抱住阿诚,不住地亲吻舔舐他的耳垂,喃喃道:“阿诚,我真想你。”
明诚搂上明楼的腰,两个年轻人的身体贴在一起,那一股燥热迅速飙升,明诚带着一股新奇和探索,学着明楼的样子低头吻在爱人的耳根,轻轻一舔,热气呵在明楼耳畔:“我也想你,明楼……”
明楼脑袋里的弦“崩”地断了。顾不上是书房还是哪里,三两下扒了阿诚的衣服,把明诚压倒在书桌上,热切而深情地吻在青年人的胸膛上,用自己的唇舌勾勒出那一道道紧致健美的纹理,一路往下,一直亲吻到阿诚的小腹,青年人健壮而青涩的身体,每一寸肌肤都为他颤抖,在灯光的映射下展现出极致的健美,诱使明楼步步深入。
明诚禁不住发出粗喘,面色潮红,身上每一寸被明楼吻过的肌肤都发着滚烫的气息。他修长的手抚在明楼的头发上。
书桌上几本厚重的红皮书相继掉落,发出啪啪的响声。
窗外下起了细雨。
书房里荒唐那许久,终究还是要搬到卧室来睡觉的,然则两个年轻人转移了阵地,才是真正不得安歇,一直折腾到后半夜,念及明楼次日上午还有一个研讨会,这才偃旗息鼓。
次日清晨,明楼先起了床,去书房找研讨会资料,瞧着那一屋子狼藉倒有些哭笑不得,找文件半天找不着,却一点也不恼,一路笑着翻找。
明诚起来看到这一幕却是闹了个大红脸,偏偏明楼把刚刚找到的资料举起来给他看,笑言“我们的功劳”,明诚脸红的要滴出血来,推着明楼出去,自己要整理书房,明楼将他也拉出来:“先别收拾,去做早饭。我要迟到了。”
念叨着要阿诚去做早饭的人却跟着进了厨房,当然不是为了打下手,明诚忘系围裙他也要自告奋勇凑上来,亲手给明诚系上,指腹间划过明诚的脖颈,又抱住阿诚给他系后面的带子,明诚只觉得被他碰过的肌肤都蹭蹭发热。
“你,你离我远点!还吃不吃饭了?”
下午明楼研讨会一结束,迫不及待地赶了回来,一见着明诚,彼此先交换一个热切的吻,当真是热恋中的情人,对方不在身边的每一秒都度秒如年。
到了晚上,照例又是荒唐了一番,明楼抱着明诚,感叹道:“情人节你从莫斯科回来时,站在门口那样看着我,当时我特别想吻你。”
“那为什么没有?”明诚拿明楼的手蹭自己的面颊。
“我怕吓跑你。”
“现在不怕了?”
明楼笑,低头掐明诚的脸,“现在你敢跑?”说着两人又纠缠在一起,吻得难舍难分,明楼几乎是赞叹着说:“阿诚,你真是美。”
“美是用来形容女人的。”
“不,美是用来形容爱人的。”明楼吻了吻明诚的眼睛,叹道:“阿诚,你是罂粟。会让人上瘾的。”
“你才是罂粟。我才这样,”明诚扑过去咬明楼的肩,“这样爱你。”
☆、番外4:诚秘书吃醋记
从76号舞会现场出来,明诚照例给大哥拿了风衣,帮他开了车门,然后一声不吭地开车,过程中完全没有好脸色。
明楼瞅了阿诚的背影良久,斟酌着开口:“阿诚啊……”
“先生有什么话回去再说,我要开车。”
明楼被噎,无语了半晌,憋不住又说:“我那是工作需要,你也是知道的……”
“可不是嘛,就像先生让我去和南田跳舞一样,都是工作需要。”
明诚当然不是不顾大局,他很清楚汪曼春对明楼的感情是个很好的利用点,明楼因为自己的工作,必须要取得汪曼春的信任,而取得一个迷恋自己的女人的信任,肢体接触是免不了的……但他心里依旧堵的慌。
他在意的是,当明楼以为危机来临的那一瞬间,第一反应是揽住汪曼春的身子,拿枪对着门口。而见到他来了,明楼只是一本正经地整了整衣服,坐直身体,示意他带苗苗离开。当然他也只能把孩子抱走,再为明楼和汪曼春关上门。
果然是初恋。明诚闷不做声。
明楼见阿诚这会儿大概什么也听不进,干脆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起来,让阿诚好好冷静一下。车子到达明公馆一个刹车,明楼毫无预备,脑袋在椅背上重重磕了一下,捂着后脑勺睁开眼,阿诚已经径自下车,往公馆内走去。
车门都不帮我开……明楼腹诽一句。进了家门,阿诚已经上了楼,明台一见大哥进来,叫道:“大哥你公文包呢?”
明楼两眼一闭,认命地出去把落在车上的公文包拿回来。往常都是阿诚拿的……
晚上明楼在卧室等了许久,不见阿诚过来,他看一眼表,起身套上拖鞋往外走。他一上二楼,却见明台刚从他书房的方向过来,他的现身让明台吓了一跳,手上的《神曲》差点掉地上。
明楼心下了然,却说:“大晚上的你在我书房外晃什么?”
明台不自觉地眨着眼睛,晃了晃自己手里的《神曲》:“我找书来着,我以为落在你书房里,在,洗漱间找到的,我没进去哦!”他打量明楼,“唉”了一声,“大哥,你大半夜的干嘛呢?”
明楼知道自己去找阿诚是干不成的了,也懒得和明台扯,转身往楼下走,“我睡不着,逛一逛。”
“自己住了几十年的家,逛什么呀……”明台嘀咕,一直瞧着大哥进入自己的房间,这才收回目光。
第二天明楼的办公室,送咖啡换成了李秘书,明长官小抿一口,眉毛拧成川,说的话声音都冷了几度,正汇报工作的梁仲春胆子都提到嗓门眼儿,小眼睛滋溜溜的转。
特务委员会秘书处的电话响起,刘秘书接听,恭敬地应了两句,转头对明诚说:“诚秘书长,明长官叫您煮杯咖啡送过去。”
明诚放下手里的工作,问:“现在里面是谁?”
“行动处梁处长。”
明诚微微颔首,眉头一挑,浮现一抹笑意。
他煮了两杯咖啡端过去。
明楼见他来了,眉头舒展一些,想想阿诚还是很听话的,拿起咖啡喝一大口。梁仲春也接过明诚的咖啡,抿了一口,正眯着小眼睛回味无穷,却见明长官突然喀嗒一声把咖啡扣在桌上,极力保持着风度不吐出来。
“阿诚啊,这,这咖啡……”
“先生有什么吩咐?”明诚一脸恭顺,眼睛却闪着恶作剧般的笑意。
当着梁仲春的面,明楼不好发作,暗搓搓地住了嘴。
梁仲春却一下子没明白,脱口而出:“明长官,阿诚兄弟这咖啡很好喝啊,比那个李秘书的可有味多了!”
那当然,明诚在明楼那一杯加了两勺盐,能不比李秘书的“有味”吗……明诚看着明楼那吃瘪的样子,笑得温顺可亲:“先生对咖啡不满意,要不要换杯茶?”
明楼喉结上下一滚动,“不,不用了。”谁知道阿诚会在茶里又加什么佐料。
明楼转头把梁仲春的报告一敲,语气不悦,“行动处上礼拜逮捕的那几个商贩是怎么回事?”
梁仲春懵了,明长官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秘书处,明诚正和其他三个人开会讨论明长官近期的工作事项,明楼无声无息地推门进来,走到明诚的座位旁,其余三人惶恐地要起身,明诚停住问“先生”,明楼摆手示意他们工作继续,自己翻了一下阿诚手边的资料,又拉了一张椅子过来,在明诚旁边坐下。
明诚料想明楼也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出什么举动,以报盐咖啡之仇,遂心有忐忑继续开会。没说几句话,他就发现明楼桌子底下的脚悄无声息地挪过来,抵住他的脚尖。
无聊!
他心里暗骂一声,没注意到自己停下了说话,弄得其他三人停下笔齐刷刷抬起头看他。
“上次的发布会安保工作不够全面,明长官的衣服还被一个记者的钢笔戳到……”明诚迅速恢复状态。
明楼低头暗笑,那件衣服还是阿诚回去手洗的……他的脚慢慢往上,勾开明诚的裤腿,脚踝缓缓摩挲在明诚精壮的小腿肚上,满意地感觉到明诚的腿微微颤了一下,分配工作的声音也有些不稳,耳根甚至慢慢泛红。
小腿肚还是这么敏感啊。
明楼一本正经翻看资料,明诚被他撩拨的有些气急,说话的声音高了好几个度:“还有,刘秘书这行程安排怎么回事,明长官是机器吗?不用休息吗?什么小道报刊的采访也接?”
刘秘书骤然被这么一训,还是当着明长官的面,脸瞬间就红了。
明楼咳嗽一声,明诚意识到自己语气没把握好,放缓神色叮嘱几句,宣布散会。这时秘书处的门被打开,总务处小赵捧着东西进来:“明秘书长,您最喜欢的奶油蛋糕来了,按照嘱咐,加了双倍奶油。”
明诚一懵,目光落在蛋糕上,那三个还没来得及走的人面面相觑,诧异不已,他们当然知道明诚的生日不是今天,只能猜测明诚平常就爱吃甜腻的奶油蛋糕,噫,和他平日里果断利落、发布施令的形象严重不符。
明诚等着门关上了,脚一跺起身指着明楼:“你……”明楼捉住他的手一拉,把明诚拉到自己怀里坐着,拇指一抚明诚的嘴唇,“我怎么?”
明诚坐在明楼的大腿上,整个人被明楼的气息包裹,耳根子发热,声音不由地软了下来,“奶油蛋糕我也就小时候爱吃了点……”他仿佛都能想到刘秘书他们背地里笑他,一个大男人爱吃奶油,像小孩子一样……形象尽失!
明楼腾出一只手把蛋糕打开,抠了一点抹在明诚嘴边,“是吗?”
明诚下意识一舔。
明楼把他按向自己,凑过去吻在明诚嘴边,将沾在上面的奶油吃了个干净,明诚一嘟嚷,咬了明楼的嘴巴:“这你也跟我抢!”
两个人热火朝天吻了起来。
直到这个吻有点朝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时,两个人才硬生生打住,明诚已经有点衣衫不整。
“胆子越来越大,晚上也不去找我。”明楼抵着阿诚的额头,低声埋怨。
“我正生气呢。”明诚捏明长官耳朵。
“现在还生气吗?我这么有诚意,给你订了蛋糕。”
特意让我出糗……明诚腹诽,却见明楼又抠了一小块蛋糕,说:“今天是你进明家的日子。”
十七年前的今天,明楼带阿诚回明家,让他成为明诚。
明楼自己舔了手指,又吻上明诚的双唇,温柔而缱绻,带着一世的怜惜和爱护,把自己嘴里的奶油喂给明诚。
明诚的心变得无比柔软,他搂紧明楼的脖颈,缠绵地吻着明楼的舌尖,声音低沉而满足。
“是,哥哥。”
☆、番外5:霍里格酒馆之约
1936年暑假,维也纳森林,格林琴村。
一幢幢颇具韵味的小农舍,独具特色的木门上挂着一段松枝,一小枝枞树,门口的木制招牌被冬青围绕着,上书今日上新的美酒。
明台很早就想来这个著名的霍里格酒馆看看,但是老被他大哥说是不务正业,这回提出来,又被大哥问起下学期备考的试卷完成否,明台只好谎称要去格林琴村某个朋友这里来住两天,才得以偷偷跑来这里。
他新奇的看着这独特的景致,进了门来,点了新上的酒,悠哉悠哉打量四周。酒馆内人不算多,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悠闲惬意的神色,唱当地民谣的歌手在酒馆的小木台上垂着眉毛,浅吟低颂,歌声沁人心脾,并且……长相颇为清丽。
明台很是享受了一番。美酒,美人,美景……大哥居然阻止他来这样的好地方。啧。
歌手唱了一会儿,走下台来,在客人当中穿梭,每经过一桌,总有人给她递上一朵玫瑰花,明台一问旁边的人,才知道这玫瑰就算是小费,歌手可以凭玫瑰找老板结账的,而老板也要看桌上少了几支玫瑰,再增加客人的酒钱。
明台大方地把桌上的玫瑰全塞给歌手,那歌手笑意吟吟看了他一眼,这才转向其他客人。明台追随着她,心想这女孩可比班上女同学有韵味多啦……他看到女孩走到角落的那一桌,那桌客人同样抽空了花瓶里的玫瑰,赠给了女孩。
明台眼睛瞪得老大。
那不是大哥和阿诚哥吗!
两人对面坐着,脸上都挂着春风般的笑,对女孩也很温柔,但却没有多说什么,女孩子走的时候脸上还挂着遗憾的表情。
噫!两个人自己跑来这种地方,倒把他这个小弟丢在一边。
明台气鼓鼓地走过去,一屁股坐阿诚哥身边,瞪着他大哥。
两人对明台的出现吃了一惊。
明楼皱眉:“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那大哥你怎么跑这里来了?还有阿诚哥,你们都不带我!”
“就是说你小子,现在敢撒谎骗我了?你那朋友呢?”明楼倒是先发制人。
明诚忙和稀泥,“好了好了,既然来了,就好好玩会儿。”明台当然不指望大哥还能给他道歉还是什么,一下子把事情抛到脑后,把阿诚往里面挤:“阿诚哥你里面坐点。”
于是明楼看着自己正对面变成了明台。
明台兴高采烈,“刚才那女孩和你们说什么了?我看她站你们这里好久……哎阿诚哥你们喝的什么酒?我尝尝。”他端着明诚的杯子就喝。
明楼脸色有点不悦,明诚笑看明台,桌子下的脚却踢踢明楼的鞋子,明楼这才舒心了点。
明台又拿桌上的点心吃,一个劲地说着,“大哥我明年要带几个同学来,他们老早就想到这里来看看,我答应他们好久啦,偏大哥你不让我来,我自己都没来过当然不好意思带他们来了……”
明楼和明诚眼神交流好一会儿,明诚微微摇头,明楼却不顾他反对,敲了敲桌子:“明台,刚才你的位子在哪?”
“左边,拐个弯,”明台一边比划一遍说着,明楼一笑:“现在,回去。”
“……这酒钱是按桌子算的,我在你们这一桌省好多钱呢……”
“这里太挤,你回去。大哥有钱。”
“……”明台拿走一个糕点,默默走了。
明诚憋着笑,“看小家伙表情,憋屈死了,你就知道欺负他,哪里挤了?”
“只要有第三个人,就挤。”明楼脚勾住明诚的裤腿,“答应了你要带你来这里度假的。”
明诚笑,拿起杯子要喝酒,明楼阻止他,把他的杯子拿过来,将自己的杯子递给他,摇了风铃,侍者闻声过来,明楼吩咐侍者给他换一只杯子,侍者点头,将明台刚刚碰过的阿诚的酒杯拿走了。
“不过碰了一下而已,你可真是。”明诚这样说着,眼睛却笑得起了笑纹。
“碰一下也不行,你知道那叫什么?间接接吻。”
明诚拿起自己面前的杯子看了看,抿嘴笑了,“那你还拿你的杯子给我。”
“那当然,因为是我的。”明楼想着,面前的阿诚可真是人比花娇,他一看桌上的瓶子,可惜花都送出去了。
“那姑娘又没碍着你,平白无故地说那一番话,也不怕吓着人家。”
“她那眼神是看上你了,我能不宣示主权吗?我又没说错,我们这里本来就是情侣座。”明楼拿了新换的杯子,和明诚手上的碰在一起,酒水随之荡漾,泛起一阵美丽的波澜。
晚上他们在酒馆的客居所住下,明诚的房间朝向最好,凉风习习,夜间更是舒适惬意,明楼四下感受了一番,满意地说:“不错,晚上我睡这了。”
明诚准备明天要穿的衣服,回道:“明台还在呢。”
“明台的房间在最顶头,远着呢。”明楼凑过去搂住明诚,在明诚脖子上蹭了蹭,明诚笑着挣了一下:“痒死了。”
明楼的手摸进他衣服里,一边吻着他的肩一边低低地说:“你的那些信放在哪里?”
明诚被吻得红了耳根,低喘一声,“什么信?”
“你说过的,在莫斯科写了二十八封告白信。”
明诚手里的衣服掉到地上,转过身找到明楼的嘴唇,深深吻上去,含糊不清地说:“不给你看……你要骄傲的。”
明楼拖住明诚的下巴,用舌尖勾出明诚双唇的曲线,又一点一点舔舐干净,舌头伸进去和明诚的交缠在一起……
“阿诚哥我那边好多蚊子啊!”
门砰的一声被人打开,两个交缠在一起的人迅速分开,明诚第一反应蹲下去捡落在地上的衣服。
好在衣橱的门将他们俩遮挡的很严实,明台并没有看到里面的情景,明楼快速整了一下衣服,走出来看着明台。
明台大吃一惊:“大哥你也来找阿诚哥睡啊?”
明台小少爷的房间地理位置不甚好,脚底下是厨房,下面又栽着某种特别招蚊子的植物,明台被咬的浑身难受,拿着枕头就来找阿诚哥了。
当晚明台小少爷睡床,明楼和明诚打了地铺,三兄弟睡在一间房。
回欣特布吕尔时,明楼几乎是咬着牙和明诚说:“下次去什么地方明台要跟着来,我打断他的腿。”
明诚笑,“不怕大姐打断你的腿。”
“我将来要住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他们都不来才好,只有你和我。两个人,两人行,再容不下其他。”
☆、番外6:挨打的青瓷
凌晨三点,王天风将明楼明诚送回公寓,自己驾着马车离开,去往巴黎警署。
风雪依然呼啸着,明楼寒着一张脸走在前面,脚底下咔嚓咔嚓的雪声都格外瘆人,明诚低头跟在后面,明显不合身的大衣包裹着的躯体仍在瑟瑟发抖,门口的灯光映出明诚冻得发紫的嘴唇,他忍着萧瑟的寒风,肩膀缩着,望着明楼的背影。
明楼在门前停下,一言不发,向后伸出手,明诚连忙哆嗦着摸出钥匙,递到大哥手上。
明楼攥着钥匙,捅了好几次才插进去,咔咔开了门,大步踏入,将装着□□的长盒子甩在沙发上,粗鲁地扯下自己的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