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彤彤......”
柔软的发覆在眼前，他低低的喃。
“如果你不痛，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我有多痛。”
后来的事众说纷纭，有各种各样离奇的说法。B大美女秦彤消失在一个炎热的夏天，一如当年她突如其来的到来。
君悦这个五光十色的大染缸，慢慢把当年的白月光腐蚀干净，连一丝痕迹也难以寻觅。
妈妈桑丽兰夫人永远也想不明白，被送来时还抵死不从的秦彤，为什么逃出去之后还会主动回来，并且一下子改变天翻地覆。
她化很艳的妆，穿很短的皮裙，时而指尖夹烟吞云吐雾，看似堕落不堪实则有一种骨子里的媚，他人学不来的风情万种。与君悦另一头牌小姐乔月走的是截然不同的路线。
在这里早就没有当年的白月光秦彤了，只有艳名远扬的彤姬而已。在这里乔月也不是乔月，是清纯无暇如古墓中小龙女的苏菲。
秦彤在舞蹈室练习杠杆舞，依舞蹈老师所言，扭腰抬胸，眉眼上挑，媚入骨髓。
----秦彤，你会惊艳所有人。
舞蹈老师每每如是说。秦彤冷艳勾唇不置可否。
只是秦彤，谁是秦彤？她不记得，不必记得。
如其所言，秦彤出场时的确惊艳了所有人。苏菲献钢琴一曲，而她在舞台中央那根杠杆上，飞旋而舞。
沈二混在人群里，看台上这个陌生的女人。苦涩的眼泪全部倒流回眼里，泡痛了他的心脏。是他亲手，把她推向这个肮脏龌蹉下流低贱的舞台。
他本来只想吓吓她，真的仅此而已。可是秦纶的一个电话，把他所有的用心良苦变成一场笑话。
他说：“彤彤怕痛，你要小心不要弄疼她。虽然彤彤和你在一起只是迫于母亲的压力，但我还是希望你对她好一些。三年后，我会来接回她。”
沈二感觉自己已经死了，痛死了，死得很彻底。秦彤这抹白月光照亮了他虚无空洞的夜晚，要怎么忍受，她会消失于自己的世界？
如果真要如此，他宁可毁了她。即使一起毁灭也好，也要相拥着带她一起下地狱。
“二少......”
收回思绪，沈二看向自己面前十年如一日美艳动人的丽兰夫人，“什么事？”
丽兰夫人递上一只丝绒小盒，小小巧巧，花纹繁复。
“这是彤姬让我交给二少的。”
沈二接过，打开。
丝绒小盒里，一枚钻戒闪闪发光，奢华美丽。
沈二心痛如绞，鲜血几乎要从喉间喷涌而出。他强行忍住，说：“她还说了什么？”
“彤姬说，这枚戒指，她已不配。”
这枚戒指属于申城秦家的三小姐秦彤，而非如今人尽可夫的彤姬。
苏菲的chu次被杜临风以三十万高价标走。秦彤站在台上，清晰看见自己的灵魂在疯狂大笑。杜临风啊，宋安然的丈夫。秦宣深爱着的女人，原来也是如此被人不屑一顾。
原来，大家都是在自欺欺人。
感情之中，从来没有公平可言。
秦彤开价时，却有石破天惊一语砸出千重浪。
沈二的声音听来轻描淡写漫不经心，“三百万。”
秦彤透过层层人海看见他的眼睛，那么黑、那么亮，几乎让她以为他在哭。
秦彤想起B大校园里那一树盛开的金桂，几乎喘不过气来。
天堂和地狱，都只是因为他。
爱了就宠到云端，恨了就打入十八层地狱。
沈二睫毛轻颤，听见自己冷漠的话语：“去房间等着。”
“是。”秦彤娇笑着转身离开，从旁边侍者手里接过香烟便点燃。背影都姿态妖娆，妩媚入骨。
王子看着这个陌生的女人，几乎想去医院看眼科。
不过一个月而已，这个女人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以从白月光化为红玫瑰，由大家闺秀沦为风尘女子。
“我亲手改变了她，”沈二低笑着开口，话语间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美吗？”
王子的惊讶转瞬即逝，旋即悲悯地看着他。
“沈皓珏，总有一天你要后悔，后悔到死。”
王子极少喊他全名，这一次，他是动了真怒。王子一向讨厌男人玩弄女人，他自身对沈若绮是独一无二的好，因而视沈二此种姿态为薄幸。若早知如此，他绝不会提醒沈二先得身再得心，平白地害了这个女人一辈子。
沈二佯装无所谓的笑笑，“那又怎么样？放她和秦纶双宿双飞？那我才要后悔到死。”
现在，他至少可以以钱来拥有她。“我要去享用我的战利品了，一起来吗？”
王子给他一个冷眼，“我要去陪若绮。”
说完，王子转身就走。对于风月场上的事，他一向能避则避。
他素来是从一而终情有独钟的绝世好男人，在一大群纨绔子弟中，一如桃花岛上的黄药师。甘心终身只为一人困在一座小小岛屿。
情有独钟，不过贵在一个“独”字。
绝世的情深。
而沈二更像是古墓里的杨过，临了临了误了多少女子，也伤透了最爱的小龙女。
他是有毒的。
爱是自作自受。
☆、该忘了
沈二到房间时秦彤正抱着酒瓶看窗外风景，神态落寞而妖冶，不经意的诱惑。
“去把自己洗干净。”
沈二一边说，一边解开自己的领带。秦彤脸上的妆太浓，好意一层面具。
他不喜欢她用面具面对自己。
秦彤咯咯直笑，连笑声也经过训练，诱人而好听。
“这样不好吗？不是你最想把我变成的样子吗”
“去洗干净！”沈二重复，有种摄人的压迫力。
“ok！”秦彤将酒瓶中的淡黄酒液一饮而尽，扭头进了卫生间。
“顾客是上帝。”她说。
闻言，沈二心头一阵苦涩。
面前这个女人已经陌生至此，恨他如斯。是他亲手，一步一步，把她推向浩瀚肮脏，这个只有他的帝国。
秦彤素颜从浴室里出来，即使退去妆容，也依旧美丽动人，媚骨天成。
她在朝他笑，艳光四射却没有一丝温度。
她伸手环住沈二的脖颈，笑靥如花。“开始吗，二少？”
沈二盯着她的脸，似乎想从上面找出点什么。秦彤见他不为所动，无所谓的笑笑。
“二少......”她如他当日一般凑到他耳边，呵气如兰。“你不会花三百万，就是为了买我一夜，和你四目相对吧？”
她的手指似灵蛇一路下移。指尖纤白，一颗颗剥开他的衬衫扣子。她就像是夜之魔女莉莉丝，倾倒众生的魅惑。
“二少，要我......”
你不是要吗？那就拿去吧。
沈二伸手重重将她的头按向自己，吮吻住她。他只是稍稍用力，秦彤身上的衣便被扯落，肩头莹润而有光泽。
秦彤眯着眼睛笑，忽略心底小小悲哀，任由这个曾说深爱自己的男人，毁掉自己。
秦彤解开他的皮带，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叮”的一计脆响，宛若魔音。
秦彤听见那个声音再度响起，在哭、在笑。
-----秦彤，糟蹋又如何。你还妄想回答从前吗？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
深夜，沈二深深jin入她。有眼泪滴落在秦彤胸口，冰凉。秦彤闭着眼承受，这个男人连汗水都是凉的，温暖不了她的身体。
次日。
沈二盯着那块洁净如初的床单，目光阴佞骇人。他本来对秦纶的话还稍有质疑，如今却是深信不疑。
原来这个女人，从来就没有干净过。
沈二掏出支票本，刷刷写下数字。
“真脏！”伴随着这两个字，支票轻飘飘砸落在秦彤身上，重的将她九曲柔肠砸成肝肠寸断。
秦彤笑出一脸妖娆，可是眼泪似乎下一刻就会喷涌而出。夹在指间一支万宝路，她的语言，带着轻蔑。
“风尘女子，二少还奢望干净吗？”
对啊，她脏了她烂了。
可是把自己会到的人到底是谁呢？
烟雾袅袅。
秦彤在一片迷离中望着沈二摔门而去，笑出一脸眼泪。
爱情到底是镜中月水中花，可望不可及。一碰就破碎，一触就消失。
秦彤想起沈二曾许诺的地老天荒，忍不住大笑出声。
苍凉而悲绝。
誓言未凉，心已天涯。
“苏菲，风少，多久没来了？”君悦里，丽兰夫人一面看着自己指间钻戒，一面问乔月。
一袭白衣，清纯无暇。
乔月，与秦彤不分高低的君悦头牌，苏菲。君悦CEO杜临风保养在侧的女人。
乔月对丽兰夫人并非很客气，把玩着一枚珍珠耳环说：“还不是他老婆宋安然，为了给自己妹妹治病，还要劳累临风去请名医。自然是没时间来找我了。”
丽兰夫人点点头，看向一旁衣着妩媚的秦彤，大名鼎鼎的彤姬。
“二少那里怎么样了？”
秦彤依旧夹着一支烟，魅惑众生的模样。“他想来自然是要来的，不想来，我也没那个本事绑他来。”
沈二呵，他怎么有时间来呢？
沈父天天催他再找个未婚妻，他忙着陪宁蕊宁小姐逛街还来不及，又哪里有时间来找自己？
“别在一个男人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你们的年纪，可不会永远都这么点。彤姬，沈二少那里是没法指望了。方少对你倒是很花心思。你也要开始找新出路了。”
乔月嗤笑：“彤姬倒是想脱离沈二少，关键是人家肯吗？二少可是撂下狠话的，陪酒是免不了的，陪客？丽兰夫人你想都不要想。”
秦彤将烟头狠狠在手心捏灭，可以仍然无法敌过内心涌上来的痛苦。
明明还爱着，却要假装不过露水情缘而已。
明明想回去的，只是她回不去了。
“夫人，沈二少找彤姬小姐呢。”
秦彤看了看自己手心焦黑的痕迹，自嘲的笑笑，起身。
ji女啊，就是这样廉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原来，一切早就把路定下，不走不走，终须走。
☆、富士山下
秦彤到达包间时才发现，哪里有什么沈二？分明是王子耐等在那里，一脸沉寂。
“你怎么会来这里？”秦彤在他身边坐下，长发一撩，风情万种。
王子慢悠悠抿了一口高脚杯里的酒液，手掌白皙精致，像一朵含苞的兰花。直到口中一口红酒品完，才递过一张纸。
“沈二在机场等你。”
秦彤拿起一看，一张去日本的往返机票。
“怎么？去日本现场观赏□，回来再用在我身上吗？看来二少不满意我的能力呢。”
“秦彤，”王子放下酒杯，眼中充满悲悯。“若绮毁了沈家，沈二已经没有办法再和你纠缠下去了。他和宁蕊结婚，是必须。”
若没有宁家鼎力相助，沈家必败无疑。而联姻，无疑是最快最好的方式。
眼泪滴落在机票上，秦彤将媚气敛去，仿佛一瞬间苍老。
“要娶别人？可以啊，让他放掉我啊！”
秦彤朝王子大喊出声，心头仿佛插入一把尖刀，疼的她几乎要死去。
不是，说好要白头偕老的吗？
曾经。
言仍犹在，人何以堪？
明明弄脏她的是他不是吗？为什么到头来错的却只是她自己。
明明毁了自己不是吗？为什么不把自己对他的爱恋一起毁掉。
那样子，就不会再痛了吧。
世界上到底有没有上帝呢？秦彤想，应该是没有的吧。
不然她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会深陷地狱，无人救赎。
“秦彤，你要明白。”王子静静开口，目光似水悠悠，好似看一眼就能让人心情平静下来。“现在的一切，已经不是沈二能够做主的。你忍心看他一无所有吗？”
忍心吗？
怎么会忍心。
秦彤平静下来，心里在流血，流到脸上就变成满脸眼泪。
“所以，”王子看着她，眸带哀伤。“去机场吧。这是他订婚之前，和你最后的盛宴。”
最后的旅行过后，他和她都要将手放开。
秦彤将眼睛望向王子，带着最后的希翼。
“为什么一定要娶宁蕊？王家呢？王家为什么不施以援手？还有秦家，明明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何必闹得人仰马翻。”
王子叹气，“没用的，秦彤。我母亲就是整件事情的策划者，她绝不会动容。至于秦家，你一个电话过后，秦家派人回国，你的事，又怎么解释？”
秦彤平日被问及，因顾及亲母安慰，对于秦家诸人只字未说。然而倘若这次秦家派人回国，一切公之于众，秦家又怎么会相助？只怕不要落井下石才好。
所有希望一一破碎。
秦彤自嘲冷笑，看着机票，“我们之间，只剩下日本一游。”
一天的旅程将过去打包扔掉，如此短暂。
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秦彤哭得泪雨纷纷。
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以后。可是，怎么办。她昨天才知道自己有了沈二的孩子，一个月大，胚胎都还未成型。她还来不及告诉沈二，就被打入地狱。
这个孩子，注定是不被欢迎的存在。
秦彤感觉全世界只剩下自己在大雨里奔跑，从头冷到脚。
王子送秦彤到机场时离登机时间只剩3分钟。
沈二孑然一身，站在检票口，失魂落魄的模样。
“幸不辱命。”王子走到他面前，将秦彤的手放入他掌心。“沈二，要珍惜。”
珍惜这最后的时光。
沈二用力握住，对着秦彤笑得微微有几分苍白，“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秦彤伸手帮他理了理领带，微笑安静，恍如当年B大，少女清纯。
“走吧，”她说，“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次，可以毫无顾忌地在一起。
“不睡一会儿吗？”飞机上，沈二对着看窗外风景的秦彤轻言，是发生那件事后从未有过的温柔。
秦彤看窗外白云朵朵，心里瞬间涌上无限疲惫。
“皓珏，”时隔经久，她再一次喊他名字而非二少，只是心境不似初日，已成苍凉。“你后悔过吗？”
沈二一怔，旋即轻言：“不，我没有。”
他不后悔毁了秦彤，从来不。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够安下心来拥有她这么久。
后悔吗？
不。
还爱吗？
爱。
怎么可能不爱？正是因为一直爱着，才会那么憎恨她的背叛，才会在知道必须放开的时候，心痛的几乎想要和她一起殉情而去。
可是他不能。
沈家所有希望都在他身上，他不能那样自私。
沈家、爱情。
孰轻孰重？
所以，他只能选择辜负秦彤。
秦彤闭上双眼，任睡意侵袭，将所有思绪带走。
沈二的指尖轻触她的颊。
伸手招来空姐，如当日一般，他又细细为她盖了一条毛毯......
日本。
站在富士山下，秦彤终于看见自己一直想看的樱花雪。纷纷扬扬，美丽盛开。
游人很多，沈二护着秦彤上山，不让他人撞到她分毫。秦彤伸出手，一片浅白的花瓣落在手心，不过片刻，又被风吹走。
“皓珏，你就像这片花瓣。”秦彤呢喃而语，满是凄凉。“来我生命里的时候突如其来，美丽不可方物。最后轻飘飘的，也都不见了。”
“彤彤。”沈二从背后拥住她，那么紧，舍不得放开一丝一毫。他额头磕在秦彤肩头，沽出一片湿热。“我们就这样一起死吧。”
秦彤的眼泪溅落在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烫痛了沈二的心脏。
“别再自欺欺人了。”
狠下心，秦彤将他的手用力拉开，不再向山上走去，在半山腰就转身折返。就像他们之间的爱情，明明当初信誓旦旦的说要一直到终点，最后还是半途而废。
沈二站在原地看她离开的背影，断然决然，没有一丝回头的可能。低下头，沈二感觉有什么温热的液体迷蒙了自己的双眼。
他没有追上去，不能、也在也追不上。
佛曰：不可追。
秦彤走得很慢，可是沈二始终没有追上来。她流着眼泪笑，笑地老天荒，只能自己一个人去完成。很多人都在看她，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可以笑得这么灿烂悲壮，同时哭的那么撕心裂肺。
那些爱与恨，始终只是自己的感情。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来生缘
回到君悦之后秦彤有长久的沉默。外面有无数宁蕊与沈二的消息传来，秦彤不会特意去打听，不经意听见，也不过一笑而过。
她完美地扮演着彤姬的角色，好好吃饭，默默陪酒，烟却是再不抽了。只是拿在手里发呆，也不点燃，只是看着。
明明是同往前一样的语言神态，只是乔月却感到，她身体里面有什么东西，已经悄悄死去。她的灵魂已经形同枯槁，再加一把火就能把自己焚烧得片甲不留。
坐在窗边看外面车水马龙，秦彤把玩着自己指尖的烟。乔月轻叹一句，终是看不过去，走过去坐到她对面。“看什么这么入神？”
秦彤淡淡将视线投向她，乔月不禁一个激灵，这简直不像是一个活人该有的眼神。
秦彤轻轻开口，带着不知何去何从的迷茫。
“你说爱情，到底是什么？”
“爱情？”听到这个问题，乔月几乎要大笑出声。“你问一个ji女什么是爱情？秦彤，别开玩笑了。那是有钱人才玩得起的风花雪月，你和我就算了。当年你曾经是千金小姐，但不也是为了所谓的爱情才沦落至此？别天真了！”
秦彤惊讶，“难道你和杜临风闹得满城风雨，你不爱他？”
乔月自嘲地笑，“爱啊，我当然爱。他有钱有势我当然爱！如果他没有lao婆，我想我会更爱他。”
“这就是你的爱情观？”
“这不是爱情，这是生存的手段。”乔月眼中瞬间苍凉悲哀，“一开始，我只是想活着就好。可是活着了，我就想活的更好些。就变成了现在不伦不类的样子。秦彤，人不能活的太天真。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秦彤低下头抚上自己小腹，眼中有温柔弥漫。
----可是怎么办，我还是不想打掉这个孩子。这是我们，剩下的仅有。
（小番外）
史风颤抖着手掀开白布，布下的女人闭着眼，依旧倾国倾城的样貌。就像只是安然入眠，下一刻就可以睁开眼骂自己是凌然的走gou。
宋汐，苏城shi长的独生女儿。倾国倾城的如花女子。
因为凌然她考上申城F大，因为凌然她一无所有，甚至伤人入狱。
她是史风默默在角落里注视暗恋过的女人。他从来，没有将那份爱说出过。爱她的人那么多，他没必要再让她背负一份情债，不是吗？
你看，都是那样优秀的男人。
凌然、沈知墨、宁微、卓非凡......
“小汐儿，你和死前一样美丽。”
史风愧对这个女人。若非他情不自禁爱上她，若非他未掩藏好让卓非臣看出端倪，卓非臣又怎么会暗中出手hai死小汐儿？！
他以为卓非臣至少会看在卓非凡份上放过小汐儿，却没想到卓非臣的独占欲已经那样强。甚至不惜牺牲了卓非凡的一生，从而让自己再无可恋。
“人也看了，回去了。”
卓非臣上前抱住史风，黑色的眼眸里，酝酿着霸气强悍的风暴。
史风甩开他的手，“要走你先走，我还要陪陪小汐儿。”
卓非臣眸子微凝，这是他发怒的征兆。一把捏住史风的下巴，他阴冷的说：“小疯子，你是要惹我生气吗？”
“那有怎么样？”史风咬牙忍着痛反唇相讥，“小汐儿都死了，你还想怎么样！”
“死了一个宋汐，还有一个付如安，再不济还有史家那些娇滴滴的小姐，一个个来，我就不信了，你还敢！”
“卓非臣，你不怕遭天谴吗！”史风剧痛，只感觉被强zhan的怨恨和被囚jin的痛楚一一涌上来，恨不得杀了面前这个男人，这辈子也不要再见到他。
如果没有这个男人，自己的人生就不会变得这么面目全非；如果没有这个男人，他就不会成为自己最厌恶的样子；如果没有这个男人，或许自己会拥有美丽的妻子和可爱的孩子。
可是他的人生，他的爱情，他的一切，统统被这个男人毁去了。
就连宋汐，也can死在他暗算之下。
残虐、霸道、自私、无情。
对自己这样深的执着和坚持是爱吗？不，不是爱情，只是占有。
“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卓非臣冷笑着贴近他，气息冰冷，眼神冷凝。“即使有，也是你和我一起受着。以为死了我就能放过你？你休想。”
这一辈子，他都休想！他将史风的灵魂里都烙了卓非臣三个字，想逃开？那是休想。
最后看一眼白布下的宋汐，卓非臣收回视线，一个刀手劈晕史风，抱起他就走了出去。
最后的愧疚，也不过那区区一眼。
到底这，该是个怎样绝情的男人。
（小番外完）
秦彤再见到宁蕊那一刻有一瞬间的恍惚，恍惚看见了当年的自己。
一袭素衣，清雅动人。
淡淡一抹白月光。
“彤彤，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宁蕊果然无愧是宁家的千金小姐，连控诉都那样哀婉缠绵，楚楚动人。
似乎她最是无辜，错的，只有秦彤。
秦彤无所谓的笑笑，“你以为我会是什么样子？”从包间冰柜里拿出一瓶酒，又说：“有话就说，我的身价可是很贵的，没必要糟蹋钱用来叙旧。”
宁蕊坐在沙发上捂着脸哭泣，动作姿态仍旧优雅娇美。她拉着秦彤的手，一字一句哭泣哀求。“我真的很爱皓珏，你放了他好不好。从小到大我要的你都让了我，再让我一次，最后一次。”
秦彤的手臂被她一下下拽的生疼。
“不，蕊蕊。”她缓缓收回手臂，抿抿干涩的唇瓣。“从小到大我都让着你，只有这个男人，不行。”
即使放了身，他的心也紧紧攥在她手里，她不会放开，也放不开。
“可是你已经脏了！”宁蕊眼中透出阴毒的哀怨，“他那么好，你怎么配！”
一语命中秦彤心头大恨。
是啊她脏了。至少在外人看来是如此。可是又有谁知，她从头至尾，只有沈二一个nan人而已。可是沈二仅仅因她初次没有流血，便全盘否定了她。
□、□、自私、绝情。
秦彤强笑一声，尽管面色苍白，依旧高高在上只能任他人仰望的美艳。
“没有用的，蕊蕊。她说，“我怀孕了，他的孩子。失去了沈二，我不能再失去爱他的权力。那是支持我独自抚养孩子的全部动力。”
宁蕊一下子瘫坐在沙发上，手足冰凉，似乎一下子由酷夏进入寒冬。
她居然，有了皓珏的孩子？
不可原谅！
不可饶恕！
她以为有了就能生下来吗？宁蕊脸上一片阴霾。不想这孩子lai到世界的，大有人在。
☆、画情
走出君悦时天色已晚，宁蕊低头看自己无名指上璀璨夺目的戒指，苦涩微笑。其实她还是想要当初秦彤还给沈二的那一枚，可是沈二至死都不会给她。因为在他心里，能够带上那枚戒指的人，从来就不会是宁蕊。
霓虹闪烁下，宁蕊悲哀的神色一闪而过。她想起了自己的堂姐，姚子绘。艳绝一时的女人，最后因为一个訾茗洛一败涂地。她才不要成为堂姐那样的女人，到最后什么都剩不下。
宁蕊心脏最柔软的部位，也一点点没有了。翻开手机，她拨通秦纶的电话。
远在美国东部的男子刚吃好早饭，接起电话眼中的阴霾浓的化不开。
“宁小姐打电话给我，真是受宠若惊。”
“少废话，”若不是形势所逼宁蕊打死也不会和这个男人打交道，他太可怕了，拿捏人心更是一等一的准。“秦彤怀孕了，你怎么看”
秦纶瞳孔一缩，“连这种小事都没法解决，你是废物吗？！”
“解决那个孩子是小事，关键是谁去解决，怎么解决！”
“看不出来，你也聪明了不少。”秦纶低笑的声音自电话那端传来，就像阿鼻地狱一般令人惊悚。“要让她死心，这个刽子手当然要沈皓珏来。”
宁蕊咬唇，“沈二那么爱她，怎么可能！”如果知道秦彤有了孩子，沈二只会连沈家都不要，直接带着她远走高飞。
秦纶斯条慢理地说：“彤彤的亲生母亲还在沈家，植物人一个，亲手na掉她的氧气罩，对你来说，应该不是难事。”
“你要我sha人？！”宁蕊压低的声音中有说不出的惊恐。
“sha了舒清芝沈皓珏才不会有牵制住彤彤的手段，彤彤才永远不会原谅他。而沈二既无法得到彤彤，也无法得到沈家，你再施压，自然一击即中。”
宁蕊捏着手机不由自主地发抖，太可怕了。这个男人，他分明把一切都算好了，只等别人自投罗网。
“宁蕊，”轻轻的，那端的魔音还在继续，“你早就满手xie腥了，还奢望干净无暇吗？”
宁蕊低下头，看见无名指上钻戒，似乎下定了决心。
沈二回到家里的时候宁蕊正坐在饭桌前，温文尔雅地喝一碗汤。沈二刚想上楼看看舒清芝，便被她轻巧一句话击得溃不成军。
“我na掉了她的氧气罩，你现在该去火葬场看她。”
“你疯了？！”沈二猛地回过头，无法抑制地朝她怒言。
宁蕊放下勺子，叮的一声，清脆悦耳。
“我疯了？沈皓珏，我当然要疯了。我们已经要结婚了，你在家里养着前女友的妈妈，怎么样也说不过去吧。不过是个植物人而已，si了倒干净！”
“她是彤彤的妈妈！”沈二心中涌上一股无力，舒清芝死了，他要怎么给秦彤一个交代？
宁蕊一面哭一面朝他喊：“那又怎么样！皓珏，你和她已经过去了，只有我，我才是陪你一生的妻子。秦彤肚子里那个孩子，你到底打算怎么办？！我没有那么大度，帮着别的女人养孩子。”
沈二的脸一下子变得神色莫名，他一下子捏住宁蕊的肩膀,“你说什么？什么孩子？”
甩开他的手，宁蕊捂着唇呜咽，“秦彤怀了你的孩子，你听清楚了吧！既然这样，我退出。反正无论我给了你什么，你心里的永远是秦彤！那么皓珏，干脆我们不要结婚，不要让三个人都难堪！”
沈二发热的脑袋一点点冷静下来，不行，沈家现在还不能失去宁家的帮助。他不能不娶宁蕊。如此一想，沈二心下不由大怮。彤彤，他要牺牲掉他最爱的彤彤。然而沈二面上却是强颜欢笑，伸手揽住宁蕊的肩膀就柔声安慰，“蕊蕊，别哭。你知道的，我一定会娶你。至于那个孩子，我根本不想要。”
宁蕊抬起哭得雾蒙蒙的双眼，“真的吗？那你要怎么解决。”
强忍住心头的悲伤，沈二极力装出不在意的样子。“da掉就好了。”
如此轻描淡写，将他和秦彤的以后全部一笔勾销。
----对不起彤彤，我也不想。你要知道，我仍然是如此爱你。这世上，我最爱的就是你。可是我们的爱，救不了沈家。原谅我。
君悦里连走廊都金碧辉煌，充溢着靡靡之音。
秦彤刚陪完酒，懒懒散散走出包间就被人叫住。一回头，宁蕊就站在灯光下，容颜干净秀美，像极了当年的自己。然而当年真正的白月光小龙女已经化为妖艳而有毒的李莫愁，沈二就像负心的陆展元，欺骗辜负了李莫愁，娶了一无所知的何沅君。
孽障啊，一场孽障。
“秦彤。”
听见宁蕊这么叫，秦彤笑容妩媚，“秦彤？宁小姐你在叫谁？”
哪里有什么秦彤，秦彤早就死了啊。
宁蕊深吸一口气，“彤姬，我有事找你。”
走近房间宁蕊就直视她，面容冰冷。“知道昨天我做了什么吗？”
“什么？”秦彤从善如流，她要自己问，自己便问。
“我去了沈家，”宁蕊恨恨开口，唇齿之间有股铁锈般的血腥气。“然后，我亲手na掉了舒清芝的氧气罩。”
秦彤咬紧下唇，清晰听见自己的世界有什么东西在塌陷。
耳朵一阵轰鸣。
恢复意识时，宁蕊正捂着脸哭。秦彤的手心滚烫，似痒似痛。可见刚才她无意识扇宁蕊那一耳光有多重。
“不好吗？”宁蕊抬起脸朝她笑，又是那样天真无邪的微笑。“没有舒清芝，沈二就再也没有强迫你留下的理由与借口，秦彤，我给你这一切，不好吗？只要你离开，我什么都能给你。”
宁蕊一边说一边拿起桌上的餐dao，塞到秦彤手中。握着她的手，将dao反刺向自己。
“即使你要杀了我，我也甘愿。”
秦彤捏着冰凉的dao柄，手指不停颤抖。她用力甩开宁蕊的手，还未放下，手腕便被人攥住。
沈家二公子，沈皓珏。
作者有话要说：童鞋们，我要开始虐了
☆、无法原谅
“彤小姐，二少在门外等你。”
秦彤听耳边一声请，不为所动，依旧对着镜子，一点点涂上深红重彩的口红。
见她如此，佣人不由规劝，“彤小姐，二少动了怒，苦的还是你自己。”
闻言，她的手微微一顿，声音终于不可抑制的颤抖。
“如果我不去呢？”
“二少说了，彤小姐若是不愿意也成，不过是一碗药的功夫罢了。只是若是药量一个没控制好，伤了身子，彤小姐可别怨别人。”
一碗药的功夫？秦彤睫翼轻颤。
流着眼泪，秦彤却温婉而笑。艳光四射，当之无愧衬得起那样绚丽夺目的红唇。打开桌上小巧的珐琅盒，盒里的蓝宝石胸针美丽纯净，不难想象当年名满京城的舒清芝，是怎样戴上它，遇见了那个叫章恒的男子。这是舒清芝唯一从舒家带来了留给秦彤的东西，末了末了，竟是母女同命。
同样飞蛾扑火，同样被深爱的男人伤到死去。
“还没好吗？”沈二终是等的不耐，推门而入。
秦彤回过头看着他，哭的撕心裂肺，没有意思仪态。
“放过他好不好，皓珏，孩子是无辜的。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他......”
沈二抹去她脸上的眼泪，“你明明知道，我绝不可能留下这个孽种，彤彤，别为难我。”
“他是你的孩子啊，他还这么小，他还没看过这个世界，凭什么就要抹杀他存在的机会！”秦彤还在哭，哭的几乎天崩地裂。
“够了！”沈二不想再听，收回手转过身子。“彤彤，我没料到你这样不懂事！将来这孩子长大了，你要我告诉他他母亲是个ji女吗？！”
身后的哭声戛然而止，沈二却仍然绝情诉说。
“况且，我怎么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一定是我的。你彤姬裙下之臣可不少！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留下来。”
那天救下宁蕊后，宁蕊一句话就几乎让沈二崩溃。
她说：“你多久没碰过她了？你就那么确定，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她算到了沈二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狠辣。
“不！”秦彤护着自己的肚子，疯狂的像只遭受侵略的母兽在保护自己的幼子。“只是你的孩子，我绝对不会打掉他的，绝对不会！”
沈二不为所动，皱眉。
秦彤太不听话了，他一向喜欢她听话的模样。
他吩咐下人：“去把我事先准备好的药拿来。”
秦彤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度苍白，。沈二回过头捏住她的下巴，似在安慰。“别怕，我亲手喂你。”
黑色的药，亮亮的还冒着热气，几乎可以照出人影来。沈二让下人制着她的手，自己端着药碗，舀了药送到她唇边。
秦彤侧头躲开，沈二试了几次送不到她嘴里，耐性尽失，自己将药喝了一大口，对着她的唇就哺喂进去。
药汁苦涩，秦彤的眼泪落在唇齿之间，一点一点肝肠寸断。
孩子，才刚刚成型的一个胚胎。她知道他注定是不受欢迎的存在，却没想到会是这样，让他的亲生父亲，结束他的短暂生命。
居然，会是这样。
一碗药喂完，秦彤胸前已经有大片药渍。无论她如何躲避，大半碗药下肚已经成为既定事实。
沈二放开她，擦擦自己唇角的苦涩药汁。药碗无力落下，一地狼藉，满地碎片。就像他们之间的感情，终究一地残渣。这一次，是真的碎了。转身离开，沈二再也没有勇气呆在这个房间。
看着他和下人离开，秦彤仰天冷笑，笑声苍凉凄厉，几乎泣血。
药效很快。
秦彤痛得趴在梳妆台上，一手捂着小腹，几乎要呕出一口血来。身下不停有温热粘稠的液体流出，把她的生命也一点点消耗掉了。血是很脏的，更何况是他身上的血，只怕更是脏污不堪。
幸而她今日总算有先见之明，是穿了大红旗袍的。她当年一针一线绣了上面的花，只是终究花开不复久，只能成惘然。
“妈妈......”秦彤握着胸针呜咽而泣，哭得就像一个迷了路无家可归的小孩。“妈妈我好痛，我好想和你一起走......”
舒清芝这个在歌舞升平的申城苟延残喘的绝代佳人，一生都在被生活摧毁磨损。她一生不得意，便是连她的女儿，也是如此。当一切色泽褪去，她终于能安静死去，无声而寂静的湮灭在尘世里，像流星从天际划过，不在受到任何流言蜚语的侵害。
她是熬干了的药渣，留下秦彤在世上被千人踩万人踏。
心疼，然已无能为力。
秦彤跌倒在地上，手臂挥落桌上瓶瓶罐罐，终成满地纷乱。她只感到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冷下去，如同烧尽了的丝绢，泛黄而丑陋。她忽然想起当年少不更事的他和她，终究像三毛笔下的《滚滚红尘》，结局潦倒苍凉。
她感觉自己是要死了。偏偏她命贱，一次一次地死不掉，继续卑微而低贱地存活于尘世。
任凭命运如面团任人揉捏，还要微笑着说不痛。
“这屋里住的是谁？怎么这样重的血腥味？”
“堂小姐，里面的是彤姬。”
“你是死人吗？没闻见里面的味道？！给我把门撞开，坏了算我的！”
“小姐使不得啊！王少！王少您别啊！”
依稀，秦彤听到耳边一阵喧嚣。捏紧那枚胸针，秦彤苦笑。外头那位被王子耐捧在手心的，应当是沈家那颗明珠沈若绮了。当年舒家六小姐舒清雅的女儿啊！即使毁了沈苏两家，也依旧没人责怪，还是捧在手心里的耀眼明珠。
当真是，同人不同命罢。她认了。
作者有话要说：先上点开胃小虐菜
☆、滚滚红尘
“你醒了？”秦彤听耳语一声，张开睫翼，目光寂寂，心已成灰。身上心头都是撕心裂肺的痛，抚上小腹，意识终于一点点回笼。越过前面的沈若绮，秦彤直直看向窗边背对着她，长身玉立的男子。阳光轻浅，恬静柔和。沈家二公子，沈皓珏。“想吃什么？我吩咐人去做。”秦彤还未开口，便听得沈二一声冷语。“若绮，下去。”沈若绮无奈，只得替秦彤掩了掩被角，转身离开。沈二回过头来，阳光中，他一脸冷肃，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嬉笑喧哗的少年。回不去的是那段相知相遇美好，早留在回忆里枯萎泛黄，只是曾经美丽过，仅此而已。沈二伸手捏住滴液软管，语气淡漠，“想死？想死也得问我一句，同不同意你去死。”秦彤看着他，灰心而无力，“他是你的孩子。”“那又怎么样？”沈二冷笑，俯下身贴近她，眸光阴冷。“秦彤，你觉得我会让你肮脏无耻的血液留在我孩子身上？你配吗？”秦彤反手就想扇他一个耳光，被他一手捏住。力气很大，淤青立现。甩开她的手，沈二掏出手帕擦了擦手，而后似嫌弃地扔在她身上。“碰你我都嫌脏了自己的手！”秦彤的话语怨毒地就像毒蛇，丝丝缕缕缠缚住他。“宁蕊干净你怎么不去shang宁蕊！你在我身体里chou动的时候怎么不嫌我脏！”沈二一下子如鲠在喉，奇异的目光好似在看一个陌生人。这个女人曾经温良如玉的良好修养呢？区区三年而已，她把那些过去扔去了哪里？他不想再看，转过身背对她，阳光居然稍稍刺痛了眼眸。“蕊蕊那么好，我怎么舍得？”秦彤闭上双眼，所有眼泪此刻倾盆而下，纷纷扬扬了一脸。在这一刻，她只想歇斯底里。-----那么对于我，沈二你又是怎么舍得？我也曾经美好过，不是吗？“既然有了宁蕊，就不要再来招惹我，那天在富士山，我们之间已经分的很干净。”闭着眼，终于千言万语已成无话。原本便不该开始的，如今的终章也是由她亲手写上。沈二推门而出，“那是我的事。”秦彤躺在病床上，任凭眼泪顺发际流下，湿了半边乌发。“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沈若绮不知何时又回来了，坐在床边椅上，神色莫名。秦彤擦干眼泪，便又是那个无懈可击的彤姬。“沈小姐要知道什么，彤姬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沈若绮将一个苹果拿在手里，小巧的水果刀在她手里静静划过，汁水清香而甜美，带着淡淡的青涩。在安静地的病房里，她的声音绵长而好听。“我的亲生母亲是当年京城舒家的六小姐，舒清雅。”闻言，秦彤并无多大惊讶。对于这件事，沈二当初是告诉了自己的。沈若绮也不看她，仍旧认真地削手上苹果，就像在讲一个故事一般，而并非她方才所言，要问秦彤问题。这个聪慧的女子，她已经将一切都理顺，只等秦彤最后盖棺定论。“舒家是满清贵族，原姓舒舒觉罗，早在咸丰帝时便移居英国。直到我母亲那一辈，一共六个孩子。四个儿子出类拔萃，但是赫赫有名的却是舒家两个女儿。舒家祖奶奶最爱女孩，五小姐更是倾国倾城，被祖奶奶疼到心坎上。舒家下人个个都是按老礼，称二位小姐作格格的。”沈若绮将手中削好的苹果递给秦彤，果肉洁白，晶莹多汁。“舒五格格全名，舒舒觉罗清芝。”舒清芝。秦彤捏着苹果，也不吃，只是苍白地微笑，眉梢眼角依稀有舒清芝几分风韵在，倾国倾城，名至实归。“原来还有人记得，只是，为什么你会知道......”她本来想瞒一辈子。因为舒清芝，从来不想再和舒家有什么干系。舒清芝想回家，非常。可是她不能。当年已经让舒家蒙羞，如今这样潦倒，还要给舒家抹黑么？沈若绮拿出胸针，蓝宝石璀璨，价值连城，美丽纯净。“这是我和王子打开门的时候你握在手里的。这是当年孝庄太后的御赐，不过两枚。一枚祖奶奶给了我母亲，母亲死后便一直在我身边。至于另一枚，给了五姨。”从看见这枚胸针的时候，沈若绮便确定了秦彤的身份。她是，五姨的女儿。“我一直很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我妈，变成这样。”“五姨难道一直没有告诉你？”秦彤接过胸针，眼中盛着化不开的忧伤。“妈妈从来不告诉我这些，她说，不过是一些往事而已，知道与不知道，已经没有什么意义。”“正是因为五姨素来这样淡然，章恒才会那样如痴如狂地找了五姨这么多年。当年舒家回国，大宴宾客。舒五格格放着满场的青年才俊没瞧上，偏偏一眼相中了当时已经结了婚的章恒。其中曲折或许只有当事人才清楚，唯一能探知的仅仅是这一场爱情最终没有好下场。章恒被遣送回英国，而五姨则怀着身孕，离开了舒家，离开了京城。”“结局如此，过程再美，也根本没有了去探询的必要。”秦彤将手中苹果放在床边柜子上，拿了一张纸巾细细将汁水擦干。“就像这个苹果，它再甜再美，可是汁水污了手，能记起的便不再是它曾经的美好。沈小姐今天来找我，不仅仅是想讲一个故事那么简单吧？”沈若绮微笑，带着淡淡的悲悯。“是我击溃了沈家，同时也害惨了你和五姨。我欠你的，自然是要还的。”秦彤默然，她又能作什么。“我救不了你，自然有人救得了你。”沈若绮眼中一抹精光闪过，跟着范天哲学这么多年的计谋，如今总算有一次是用在正道上。“我拍了乔月和杜临风的照片寄给宋安然，宋安然和杜临风协议离婚，秦宣自然即将回国。秦彤，祝贺你，刑满释放。”秦彤啼笑皆非，“居然，就因为一个乔月？”沈若绮点头，“就因为一个乔月。”秦彤看窗外阳光明媚，洒进来就变成一地灰烬。“杜临风倒是好胃口，放着名门闺秀不要，偏偏要娶一个ji女。回来就回来吧，妈妈也去了，我已经没有心力隐瞒了。”沈若绮不置可否。相信苏城没有人可以忘记三年前杜宋联姻，那一场豪华的世纪婚礼。而秦家少爷秦宣，在大雨里撕心裂肺。那一场几乎与秦彤沈二同时发生的故事，最终也以悲剧收场。不同之处在于，宋安然回过头还有一个秦宣等她一如既往。然而秦彤却是举目无岸，只余四面苦海。兴许注定的，当她决定同沈二在一起的时候，这一生都注定她只能在海上漂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