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这么多年一直过得很辛苦。”
“我知道。”章恒不断地摩挲骨灰盒,应是柔情似水。“当年我一直不能如她所愿娶她,如今终于可以实现我的诺言。即使只剩下一坛骨灰,我也要带她回英国。”
“英国?”秦彤呢喃。
“彤彤,你想和我一起回去吗?一个没有过去,只有未来的全新国度。”
秦彤低下头看无名指上的钻戒,熠熠生辉。去英国吗?还是留下来结婚?秦彤苦笑。她累了,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接受构建一个新世界了。
所以她不想走了,此心安处,便是吾乡。
(番外)
第一次见到白晓彤的时候,是B大和F大的交流会。宁微坐在正方席位上,看面前的长裙少女侃侃而谈据理力争,一瞬间怦然心动。
感情往往不需要理由,只因一个瞬间产生的火花,将是一个人此生想要的所有感觉。
没有值不值得,愿不愿意,能不能够。
白晓彤喜欢穿浅色的波西米亚长裙,回眸一笑间百媚丛生。和喜欢穿红衣的宋汐站在一起,也不负国色天香四字。
国色天香白晓彤,倾国倾城小宋汐。
F大流传最广的一句话,名不虚传。
若将刁蛮任性的宋汐比作陆无双,白晓彤更像是程英。温柔善良,美丽动人。
白晓彤从来不叫宁微名字,她只叫他学长。因为她所有的亲密,都送给了那个叫做凌然的男人。
在宋汐入狱,白晓彤此生不能生孩子之后,宁微终于明白,于白晓彤,他终将求而不得。
宁微待秦彤那样好,不过是因她名字里刚好嵌了一个“彤”字。白晓彤无法拥有的,他希望秦彤可以得到,这是他仅余的祝福。
沈二满身酒气地找到宁家,抓起领子一拳重重击在他脸上。撕心裂肺的朝他喊:“你不是喜欢白晓彤吗?!你去喜欢啊!秦彤是我的!你明明知道,我只爱过这么一个女人!”
宁微甩开他的手,一拳反打回去。他整整衣领,眸子依旧波澜不惊美丽无双。
“你说你爱她?沈二,证据呢?我怎么没有看见!当年告诉你她身份的时候我就做错了。你是不是有病?爱情洁癖症?”
沈二咬牙切齿,“就算我有病也是秦纶逼的。”
“从来没有人逼你,一直都是你在逼秦彤。君悦是什么地方你也敢让她进去?!我要是秦宣剁的肯定不是方明诚而是你!你能耐呀,沈二少!”
沈二跌坐在地板上,捂着脸。几乎连心脏都皱缩成一团,泡到了福尔马林里。
“她太好了。既然她那么好,那我就染黑了她,让她的美好只能被我看见,让她只能属于我一个。”
最终,不过独占欲作祟。因为爱,所以害。
“你以为送走那个孩子的时候我不心疼吗?”
沈二红着眼朝宁微低吼。“那个孩子是酒后才有的,医生查出来就有病!彤彤舍不得,那就只有我来舍。我宁可亲手了结了他,也不要彤彤以后为此难过痛苦一辈子。去医院拿掉不知道宁蕊又要怎么闹出轩然大波,彤彤能不能从手术台上活着走下来还是个问题,我能怎么办?我要的从来只是彤彤而已,想要孩子?可以!以后有的是时间。可是宁微,你把我精心安排的以后都毁掉了!”
宁微沉默良久,才开口:“三天后就是婚礼......”
“我会去的,我一定会去。她是我的,生也好死也好。她都只能是我的。”
☆、不了了之
作者有话要说:新开的群183504854 喜欢小说的都可以进来欢迎进群话说乔月这个女人其实也很奇葩有木有,一个妓女啊,能够让杜临风心甘情愿地为她伏小做低,这该是要有多强大的内心啊啊啊啊啊。。。。。。在此向这类女人“膜拜”好了,言归正传。其实我今天来就是来打小广告的有木有。宋安然和秦宣、杜临风的纠葛翦翦会在《竹马青梅双安然》里面献给大家。不用担心等太久,因为手写稿已经完毕。好吧,这是伪青梅竹马有木有。。。
京城。君悦分部。
“宁微倒是好福气,娶一个秦彤,相当于拉拢了秦舒两家。宁家人,都是无一例外的会算计。”宁微结婚,各路人马纷纷应邀前来,乔月与杜临风自然也在其列。此刻的乔月依旧一袭白裙,娇弱清美的模样。靠在杜临风怀里,话中不无嘲讽。
沈若绮站在两人身边听得一清二楚,面上不由得露出嫌恶来。“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样唯利是图吗?”
乔月风月场上脏话不知听了多少,此刻面上先容未变,甚至还越发美丽动人了。离开杜临风的怀抱,乔月对着沈若绮,话中有话:“还没有谢过沈小姐暗中相助的事。倘若没有沈小姐,想必乔月也不可能这么快和临风光明正大在一起。”
沈若绮冷冷嗤笑了声,接过王子递来的酒杯,浅抿一口。
“你以为我帮的是你?”若有似无扫杜临风一眼,有轻蔑的看向乔月。“这样的男人,想必安安姐还不放在眼里。不过配上你,好像刚刚好。”
“你......”乔月刚想发作,看见不远处走进来的钟宥玚笑容立时变得讽刺起来。“你看不起我又怎样,任你身份再高贵,你喜欢的人,捧在手心里的,还不是一个像我这样的女人。”
沈若绮面色微白。
她当然知道,沈若愉和乔月两人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心机深重却装成弱不胜衣的模样,指不定暗地里就狠狠捅别人一刀。
防不胜防。
偏偏,钟宥玚爱惨了那样的沈若愉。即使她什么都不能给他,即使她并不是真的爱他。
王子见沈若绮如此,双眼危险的眯起。乔月感到一阵冷意袭来,背上寒毛不由自主纷纷揭竿而起。王子勾起唇角,走近她低头将唇贴近乔月耳边。乔月被他的呼吸烫的面色绯红,在听过他的话语后却又马上变得煞白。
王子不过说了一句话,却足以让乔月溃不成军。
----“无伤门段铭,海洛、因,艾滋病。”
见她神色不对,杜临风搂住她的肩头问:“怎么了?”
乔月强笑,“没什么。”
王子扳回一局,心情大好的拉着沈若绮离开,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杜临风。若非杜临云打理着君悦,杜家早就垮了。杜临风这种意气用事的男人,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沈若绮看着缓缓开来的婚车,眼眸之中有太多情感无法言说。这一场婚姻在众人口中流传,变作浪漫深情的传奇,早已失去原本的模样。
听君悦门口一阵欣羡的喧哗,沈若绮强迫自己绽开如花笑颜,缓缓向车内的人伸出手去。
-----姐姐,希望你的苦难,已经被掀过。
秦彤走下车,雪白的婚纱干净纯洁,依稀回到了当年的校园时节,凉凉淡淡白月光一抹。秦彤朝沈若绮微微浅笑,几乎要将岁月凝固。她缓缓将手放入沈若绮掌心------
“若绮!!!”
嘭!!!
“彤彤!!!”
沈若绮只听见众人凄厉的喊叫,旋即被一个人搂在怀里。耳畔一阵巨大的撞击声传来。
“姐姐!”看着秦彤被撞飞的身体,鲜血染红了她洁白的婚纱。秦彤躺在血泊里,就像一个坏掉的布娃娃。沈若绮挣开王子的手臂,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搂住她,尖锐的叫人叫救护车。直到秦彤被人抱走,她还一直沉浸在巨大的打击里无法回神。
明明只差一点她就可以拉住她的手,为什么不过眨眼之间,一切就变成了这样?
王子抱住她,不由得一阵心悸。他抱得那样紧,连牙关都忍不住颤抖倘若他手脚再慢一步,兴许现在沈若绮就和秦彤一样满身是血。
如何忍受,她在自己面前受一丝丝伤害?
痛......
秦彤只感到身体里面有什么在飞快地流失,疼痛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她分明看见了若绮的手,差一点就要步入君悦。可是那辆飞驰而来的车,把一切都扯离原来轨道。
她看见宁蕊扭曲变形的面容,怨毒的眼中几乎可以萃出毒液。然后下一刻,身体便被重重撞上,击得她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除了痛再没有别的感觉。
沈二从若绮怀里抢过她,痛的就像心脏被人捏在手心,用力将心头血一滴滴挤压出来。不只是心,他的全身上下都在痛,连脚心都要麻木。事不过三,他却第三次看她在自己面前鲜血淋漓而无能为力,仿佛注定了,他们的爱情终将不得善终。
“彤彤......”沈二不顾众人非议,抱着她就要一起上救护车,却被宁微拦住。沈二双眼毒辣,杀气蔓延。“滚!”
宁微面上为难和担忧并存,但还是坚持着说:“沈二,你手上抱的是我的未婚妻。”
沈二躲开他伸过来要抱秦彤的手,声音冰冷而肃杀。
“大家都亲眼看见,撞了彤彤的是你宁微的妹妹。要我把她交给你,我怎么敢?!”
“我......”
沈二不再给宁微说话的机会,用肩膀撞开他抱着秦彤上了救护车。他将她的手抵在面上,禁不住潸然泪下。“彤彤......”
“心跳六十。”
“心跳三十。”
“病人瞳孔开始散光。”
“血压下降到三十。”
“准备紧急输血。”
“心肺复苏。”
......
一片凌乱。沈二自始至终没有将视线移开她的面颊,连松一下手都不肯。
苍茫的天地,若是失了她,要有怎样的勇气才能苟活于世?他和她错过了三年,决不能把这辈子都错过。千丝万缕的痛苦此刻牵扯而出,绊住了沈二的脚跟,进退无路。
舒秦两家闻讯皆从君悦内出来,见状如此,章恒首当其冲发难。
“宁微,你最好给我一个交代!否则,别怪我这个长辈不留情面!”
舒家二老更是一叠声地叫司机开车去医院,舒家祖奶奶抹着泪连连摇首,“这是造了什么孽。”
舒老夫人扶着她,也是暗暗垂泪。咬牙恨道:“那个宁蕊,绝不能轻饶了她!”
宁微皱眉安抚,眼见人都走光,才发现秦纶一直站在角落里,浑身都是阴冷的气息。
似乎意识到宁微在看他,秦纶回过头看向他。一双眼中带着玉石俱焚的果决,散发着透入骨髓的阴冷。
秦纶冷凝开口,宁微几乎感到头顶有死神提着镰刀在守候。
“要么宁家,要么宁蕊,交出来哪个,你自己选。”
宁蕊这个女人,决不能留!
☆、最亲爱的
作者有话要说:新开的群183504854 喜欢小说的都可以进来欢迎进群恩 这是过度章节接下来开虐宁蕊
“医生,怎么样了?”见医生从手术室出来,沈二第一个冲上去追问。众人也围上去,个个都是心急如焚。
医生拿下口罩,脸上隐隐约约有几分惋惜。“很抱歉,你们要做好秦小姐失明的准备。”
“造孽啊!”舒家祖奶奶一边捂着胸口就倒在舒夫人怀里,舒夫人也是泣不成声。
沈二一下就红了眼,一把抓起医生的领子怒道:“怎么会失明?!你们医生是怎么治的?!”
医生也是无奈,“实在不是我们不尽力,只是,唉......”叹了口气又无奈的说:“秦小姐体质本来就不好,头部先前应该受过伤,还没有好透。现在被这样大的外力撞机,正好伤到了眼睛。这眼角膜的事,我们也无能无力。”
沈二的脸上满是凄绝。事实上最心有余而力不从的,无非是无能为力四个字。
任由秦宣将他的手扯开,他落寞的垂下手。
“沈二,你还好吗?”王子看他这样,也是担心,千万不要一个伤了一个又倒下另一个。
“我很好。”沈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轻松,只是沙哑的嗓音泄露了太多不该有的情绪。拒绝王子的搀扶,他踉跄着跟随病床而去,却被医生阻拦在病房外。
“对不起二少,重症监护室不允许人入内。”
沈二面无表情,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他很好,再好不过了。比起秦彤所受的重伤,他一直都过得很好。只是对于这个女人为了他失去的,他今后要怎么偿还。
即使能够偿还,或许秦彤也已经不稀罕。他亲眼目睹了她心如死灰的过程,因为是他亲手,毁了她。
秦夫人冷着脸轻轻开口:“宣,把宁蕊那个女人给我找出来,要活的。”
舒老爷眼中尽是怒意,“王子若绮,你们跟着一起去。”
三人对视一眼,点点头离开。
“宁家......”章恒眯起双眼,嗜血的风暴席卷而起。
三个月后-------
“彤彤,起风了,我们回去吧,好不好?”京城舒家祖宅内,沈二细心地蹲下身替轮椅上的秦彤掩了掩毛毯。眼中温柔一闪而过,隐约间却有一种淡淡的伤悲流泻而出。
那场车祸毁了秦彤的双眼,她活着,却永远失去了光明。章恒等人一直四下打听,但是眼角膜这种东西,实在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秦彤伸出手任凭阳光参差从指缝间穿过,眼眸如一口枯井,没有一丝波动,连悲伤也不再有。
“你看,”她淡淡的说,“阳光依旧这样暖,我却再也看不见了。”
“彤彤,你不要这样......”
“皓珏你知道吗,”不待他说完,秦彤便打断他,兀自开口。“这么多年支撑我的,一直是当年B大的你。我爱的,也一直是那个你。所以你不必待我这样小心翼翼,那个脆弱的秦彤早就死了。你回去吧,不必再来找我。现在的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爱你了。”
-----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爱你了。
不是不爱了,不是不想爱,而是已经不能够。
沈二眼中有哀伤一闪而过,却依然未依言离开。而是推着她向屋里走去,口中是一贯如故的温柔宠溺:“又耍小孩子脾气,走吧,今天有你爱吃的虾。”
两人一推一坐,身后是静静散落一空的阳光。
饭桌上,沈二摆手拒绝佣人的帮忙,亲自细细为秦彤剥好一盘虾,放到她触手可及的地方。然后静静看着她淡漠的容颜,低头为她挑净一筷子鱼刺。
舒家二老相视无奈,沈二却朝他们满足轻笑。他已经很满足现状,只要她在,天堂地狱,他亦相随。
一念之间,百般滋味。
不久,秦彤放下筷子,盘内鱼虾剩了大半。沈二亲自拿了手帕替她细细擦干净手,抱起她向楼上走去。
“绮儿,”待两人看不见后,舒夫人才开口询问:“宁蕊找到了没有?”
“还没有,外婆。”沈若绮放下碗筷,“王子和秦宣还在尽力追查。”
舒夫人点点头,又是叹息。“彤彤这孩子,唉......”
舒老爷听了,心头也是一阵揪痛。若非他当年执意将已有五个月身孕的五儿逐出家门,如今世事也不会曲折至此。他哪里会料到五儿性子那么刚烈,二十多年,连回一次家都不肯。
照例在床边静坐许久,直到秦彤熟睡,沈二才起身离开。宁微正靠在墙上抽烟,一如既往,是侧脸干净的男子。
“来一根?”他挑眉问沈二。
沈二皱眉,“彤彤在睡午觉,她不喜欢烟味。”
宁微收回手,烟灰弹落,一念千年。“既然这样深爱,当初又是何必?”
沈二朝门缝里望一眼,床上的女人拥着锦被,连入睡了都如此小心翼翼。她是怕黑的,他一直知道。可是她的世界,只剩一片黑暗。
“你怎么会来?”沈二收回目光,看向宁微。
宁微似笑非笑,眼中却不可掩饰的有一抹疲惫。
“我来请求舒家,放过宁家。我们愿意交出宁蕊,换取宁家。”
“嗤,”沈二冷嘲,“怎么,又要像姚子绘一样?护着的时候百般高贵,舍弃的时候低贱地像一条狗。”
“我必须这么做,”宁微毫不躲避沈二的目光,自嘲,“我不是你,可以为一个女人身败名裂,连沈家都不要。沈二,根本没有人需要我奋不顾身。所以我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好好执掌宁家。”
“我以为你很讨厌被家族而束缚。”
“宁思伦的离开让宁家重创,我的确讨厌,但是我不得不。”
沈二沈默许久,“眼角膜的事怎么样了?”
“没有回应,章伯父正在动用王室寻找。”
闭上双眼,沈二重重叹一口气。宁微拍拍他的肩,“你也该好好休息会儿,看你这满眼的血丝。去演吸血鬼都不带化妆的。”
“我怎么睡得着。”闭上眼就是秦彤气息奄奄躺在血泊里的画面,他怎么睡得着?唯有拉着她的手稍许眯一会儿,他才会有片刻安心。
此刻,他终于明白王子对沈若绮是何等患得患失。
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张爱玲一语道破万千玄机,爱情是这样宽大的不舍。
宁微手中的香烟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了。沈二靠在墙上,心内的疲惫一丝丝涌上来。
☆、我的快乐
秦纶找到宁蕊的时候,她正抱着酒瓶子在饶情不知今夕何夕。曾经风光无限的千金大小姐,却只能在调/教会所找一个同沈二相像的MB,聊以慰藉。
秦纶走过去,看那个女人在男人身xia婉转shen吟,娇媚中透着死灰般的绝望。
“下去。”秦纶冷冷开口,那个MB愣了一下,看看秦纶身后的男人,依言离开了宁蕊的身体。
宁蕊直起身子,不顾自己的身体□着,仍旧冷冷笑开。
“纶少好本事,竟然能找到这里。”
饶情。
赫赫有名的调jiao会所,男人女人应有尽有。是享乐的极致天堂。钱家回影门所立,当代掌权人则是神秘危险的钱昕然。
“没打听清楚就敢躲到这里来?”秦纶勾起双唇,笑意中掺着致命的毒。“没人告诉你?钱氏的公主陆蕾妍的亲身母亲,是宋安然的姑母。”
宁蕊面色一僵,“你想怎么样”
秦纶将手中的文件扔在她身上,轻蔑而不屑。
“打开来看看吧,你会很喜欢的。”
宁蕊似信非信地打开文件袋,越看下去,恐惧越是一点点爬遍全身。宁蕊感到背上的寒毛一根根立起,太可怕了,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她控住不住地无意识摇头,面上充溢着恐惧和不可置信。“不可能,这些东西你怎么会有?!绝对不可能,骗人的,这些都是你伪造的!”宁蕊的声音尖锐,如疯癫般将手里的文件甩出去。
一张纸飘到秦纶脚下,他漫不经心低头看一眼,上面的指纹识别清晰显示着百分之九十九相似。秦纶捡起纸张,“拔掉舒伯母氧气罩的指纹识别认证书,还有向无伤门买毒pin的记录,连开车撞彤彤的照片都有。宁蕊宁大小姐,你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不可能!那些东西早就销毁了!你不可能会有!你以为我会信你片面之词吗?!”
“信不信由你。”
秦纶不想理会她疯言疯语,轻轻打了个响指,就有大批警察走了进来。一个女警上前给宁蕊披了件衣服,带上手铐就要把她带走。
宁蕊愣愣地任她摆布,直到最后即将离开的时候,她才对着秦纶哑声说:“临走之前,我想再见他一面。”
她想再见他一面,那个让自己变得像蛇蝎一般可怕的沈皓珏。
秦纶沉声说:“他不会见你。”
宁蕊终于忍不住,泣不成声。
曾经拥有的,被她舍弃了;一直想要得到的,被她亲手推得越来越远。
最终一无所有。
满身潦倒,狼狈收场。
是真的,众叛亲离。
看她被带走,秦纶苦涩一笑。终于,到了全剧终。
“不后悔吗?”秦纶听见钱昕然在他身后如是问。
秦纶摇头,朝他伸手,“给我。”
玻璃瓶里有淡黄色的药片,小巧可爱。秦纶打开瓶塞,将药片往嘴里倒去,大口咀嚼吞服而下。药很苦,苦的连眼泪都纷纷揭竿而起。
他扔掉瓶子向外走去,背影悲凉而萧瑟。
-----彤彤,这样,是最好的结局,不是吗?
夕阳西下。
秦纶忍着睡意,一笔一划,应是柔情。他始终微笑,是只肯对秦彤绽放的温情脉脉。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来不及放下笔便枕着手臂沉沉睡去。
梦里依稀,是孩童模样的他和她,最美好的年岁。
秦纶的呼吸声,一点点虚无下去了。
次日凌晨,沈二被秦宣一通电话叫到秦家别院。三个消息纷纷扑来,击得他难以呼吸。
宁蕊被查故意杀人、蓄意伤人、买卖毒品,只怕这辈子都无法从牢里出来。何况宁家小姐多得是,宁想衣也并非次于她多少。宁家自顾不暇,不会捞她了。
还有就是,秦纶自杀,把自己的眼角膜留给了秦彤。和秦纶的尸体被一起发现的,还有一份遗书。
秦纶,这个爱秦彤至深的男人,他明言把自己那一双眼睛送给她。他对她疯狂的执念,最终烧毁了她。
所以,他偿还。
如果这曾是一场赌局,秦纶捏了一手好牌,但是为了秦彤,他心甘情愿倾家荡产。
生又何欢,死亦何惧?
他甘心去死,也要在她心底留下最深刻的烙印。一如紫霞仙子在至尊宝心里留的那一滴眼泪。
不要在一起,只要你记得,记得我是如此深爱过你。
沈二按按自己疲惫的额角,“什么时候动手术?”
“明天。”对于几人之间的纠葛,纵使一向不把任何事放在心上的秦宣,也不免良多感慨。不由的安慰他说:“你放心,宁微亲自执刀,手术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有宁微在,一切不在话下。
沈二盯着墙上的挂钟,面色苍白却倏的笑起来。恍如当年,如阳少年。
“宣,你看,秦纶肯为她去死。可是我不要,我怎么舍得去一个没有彤彤的世界?!无论是好是坏,没有结局也好,我都会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即使这是一条不归路,即使她永远不回头看我,我这一生也要定了她。”
“即使她再也不想要你,宁可一个孤独的活?”
“她不会不要我。”沈二仍旧微笑,情到深处已无怨尤。“我是世界上伤她最深的人,但我也最爱她。一切有因才有果,我甘心用一生去救赎那一场无药可救的罪孽。”
目送沈二离开,秦宣上楼。秦夫人坐在阳台上,手里拿着秦纶的相片不断摩挲,眼角眉梢都是疲惫。秦宣倏然发现,母亲是真的老了。
“一切都安排好了,母亲。”秦宣站在她身侧,轻轻开口。
秦夫人眼中闪着泪光,声音哽咽。“这是纶最后的嘱托,你一定要办好。这孩子从小就懂事,没料到大了大了,竟然让我这个白发人送黑发人。”伸手拭去眼角的泪花,秦夫人伤心的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先是思思,我的思思,才三岁就给人偷了去,直到现在还没找回来。再是你父亲,说了要白头偕老的,倒下了就再没起来。然后是彤彤,被一个男人弄得身心俱疲还瞎了眼睛,被舒家接了回去。现在轮到纶了,他也走了。”
秦宣伸手擦秦夫人脸上的眼泪,冰凉。
这个平素高贵优雅的妇人,在失去养子后,哭的无比狼狈,肝肠寸断。
最痛不过,白发人送黑发人。
无论先前他做过什么,一切都已经不再重要。因为他用生命偿还了秦彤一个光明。
作者有话要说:悲催的两炮灰。。。宁蕊和秦纶,终于解决完毕。啊。。。还有一章就要完结了。我这个心啊太兴奋了。
☆、归去来
“明天就可以移植眼角膜了,彤彤,开心吗?”最后一次,沈二推着失明的秦彤在舒家花园中散步。阳光明媚,散落一地和暖的温柔。
秦彤小心翼翼抚上自己的双眼。光明吗?她在黑暗里已经很久,看不看得见于她又有什么不同?
“给我眼角膜的,是谁?”
沈二沉默。
“到底是谁?”秦彤再次询问出声。
沈二停下脚步,看向她。目光之间有太多情愫夹杂,又是梦里几番哀?
“彤彤,我不想骗你。”他已经骗她太多次,骗得她连心都死去。“是秦纶,他自杀,把眼角膜给了你,他还留了遗书给你。”
秦彤的手重重落下,不小心扯落颊边几根长发,痛的令她面容扭曲。
秦纶死了?
他毁了自己的爱情,所以偿还她一条命吗?
“彤彤?”沈二试探着叫她。她回过神来,脸上并无大悲大喜。
她淡淡开口,如禅坐定。“沈二,你相信吗,我从来不后悔当初爱上你。但是,我真是希望,从来没遇见你。”
命运是如此悲凉的安排。若非她当年错进了B大学生会,若非她轻率地爱了沈二,宁蕊是不是会像一开始那般天真无邪,秦纶也许就不会为青春里的一个错失赔上一条命。
他还那么年轻,风华正茂,即使有罪,也罪不至死。
想起秦纶当初温和的微笑,秦彤面对阳光,潸然泪下。
做手术前一夜秦彤早早睡下,一夜无梦。她要以最好的状态去接受秦纶的双眼,让他继续借自己的身体看这个世界。
手术很成功。
包纱布的一个月内,秦彤躲在舒家,没有见任何人。
听说乔月得了艾滋病,听说苏晴夏回到了苏城,听说范天哲得了肺癌.......
听到一切的时候,秦彤终于学会了漠然。一切都是那样惊天动地,可是同她再也没有一丝干系。
直到拆纱布前一天,秦彤都没有再见过沈二。
她决心离开,离开这一片许久不变的悲哀。也许有一天她会回来,但是未来的事,又有谁知道呢?
拆纱布十天之后,苏城公主苏晴夏与范天哲举行那一场迟到已久的婚礼。
而章恒在机场送秦彤离开。秦彤最后回顾,这一片她曾热爱的土地,微笑。
是一如当年B大校园中白月光秦彤那般,澄澈干净的微笑,仿佛不曾受过任何伤害。
他仍旧坚持,要离开。
既然已经没有办法回到过去,不如寄希望于未来。
秦彤没有告诉任何人她要去哪里,包括章恒。飞机上,秦彤打开秦纶的遗书,第一个字入眼,她忍不住泪如雨下。
一句歌词,简单明了,甚至连署名都没有一个。
------从此用我双眼,替你看这世界。
秦彤的眼泪打在纸上,晕染开一片。将信纸贴在胸口,仿佛还能感知他遗留的温度。
再见秦纶......
再见沈二......
再见一切......
秦彤离开一年之后,沈二离开沈家,沈皓嘉带着未婚妻苏晶雪回国,重掌沈家。而沈二应金牌作词人周安落之邀,正式进军演艺圈。
只唱歌,不演戏。
一曲《等你》缠绵委婉,一时红遍大江南北。周安落不负众望,歌词一语,道破万千心事。
-----等你并非为要结局
何必去想他人叙述
即使已经不再回顾
你仍存在某个国度
而沈二将这首歌唱的缠绵悱恻,却哀而不伤。等待,是最甜蜜的伤悲。即使她不回来,那又怎么样呢?有盼头,总归还是让人心存念想。
“你红是必然,既然沈家不让你用真名,沈二,考虑考虑取个艺名吧。”王子如是说。
说这话时沈二正卧在小小乌篷船内,不远处便是寒山寺的钟声一圈圈漾来。
如古人言,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就叫情同,感情同归。”沈二蔚然浅笑。
“你还不死心,她走了,她不会回来了。”
“又如何?我相信只要她仍在世上某个国度,我就一定可以等到她。即使,是在世界的另一端等待......”
王子一下子哑然,有时候,等待会是人类不可逃脱的宿命。
见他不再言语,沈二轻轻合上手机,置于胸口,闭上双眼。
水波轻漾,他满足浅笑。
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是一个怎样执着的人。说他死心眼也好,他只是认定了她,要不了别人。
沈二枕着河水,沉沉睡去。
------情同,秦彤。我愿与你感情同归。
请轻轻入我梦来。
我将沉湎于此,不再醒来。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表喷我,这真的是最好的结局。我不想勉强自己,有的时候,感情是要让步给最合适的结局的。我的结局一向很烂,我承认,是真的潦草了。第一次在网上发文,请多谅解。本来还有一章番外,是秦彤回来和沈二在一起的。可是,我忽然觉得还是这样才是最好的。是吧?所以,结局就交给你们去想象吧。算是开放式吧。无论如何,文章的完结也是种曲终人散的赶脚。。。。所以。。。。请不要喷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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