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C.的失忆,似乎仅限于对鲁路修一个人,甚至连朱雀和娜娜莉也还是认得的。
确认这一点之后,鲁路修的心情有些莫名,不过事实如此,他也毫无办法。
前些时日修乃泽尔被他和V.V.步步紧逼倒是安分了不少,不过近日又有死灰复燃的趋势,他也不得不分出一些注意力放在修乃泽尔身上,被偷袭的事情到此就够了,他不想再多一次。
昨晚有事情离开了一趟,当次日黎明鲁路修再回到医院的时候,只看见C.C.下了病床,站在床边,留下一个背影对着他。
因为这一次事故的原因,她的背影看起来又清减了不少。
鲁路修悄声走过去,陪站在她身边。
感觉到身边有人,C.C.转过头礼貌的笑了笑,“你来了。”
失忆以后,C.C.对待鲁路修的态度就一直如此,礼貌疏远。这时候,鲁路修分外的怀念过去那个常常不留一丝情面损他的C.C.。
在心里暗暗轻叹了一声,鲁路修神情不变,只是温柔的对着她笑,“你身体才好,还是应该多休息。”
闻言,C.C.转过身打量他,宛如碎金的目光带着明晃晃的疑惑探究,“我听V.V.说,你想让我出院以后去你家?”
鲁路修微愣,然后在心中暗暗咒骂V.V.的多管闲事,见招拆招的回答:“嗯,我确实有这个想法,毕竟你是因为我而受的伤,我有义务……”
“好吧。”C.C.还没有听完鲁路修絮絮的解释就答应下来,然后耸耸肩,漫不经心道:“换个新环境也不错。”
略眯着眼睛看了C.C.一会儿,鲁路修释然的微笑,这样子说话果然才是C.C.,就算失忆也一样。
就在C.C.没有出院的一个星期里,陆陆续续的发生了很多事情。其中最震惊的事情,莫过于夏家的彻底消亡。在鲁路修和修乃泽尔的角力里,夏家成为了第一个炮灰牺牲品。
简单的操办完夏父的葬礼之后,夏莉便准备着带着母亲回东北老家,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骤然明白了许多事情。
知道这一消息之后,鲁路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在夏莉坐船离开的当天来到码头见她最后一面。
今天风有些大,夏莉穿着一件朴素的浅色毛衫,很小心的扶着母亲登上轮船,然后指挥着两个雇用的工人将不算太多的行李一一搬上甲板安置好。
鲁路修站在距离轮船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直到夏莉安顿好了所有的事情才走过去,然后叫起她的名字。
听见久违的声音,夏莉僵硬的站了站,然后转过身看见鲁路修,略见憔悴的脸上挤出一丝微笑,“你来送我吗?”
不留痕迹的打量了夏莉一番,鲁路修眼神中流露出少许愧意,压低了声线道:“对不起,连累了你们一家人。”
“世事不由人,我不怪任何人。”夏莉挽了挽耳边的碎发,神情有些凄楚,“这次被卷进去,归根结底还是爸爸自己看不透,能怪谁呢?”顿了顿,又感激的看了鲁路修一眼,“谢谢你来送我。”
鲁路修沉默,犹犹豫豫的掏出上衣口袋里早早准备好的支票,抬起眼看着夏莉。
“家里的钱足够我和妈妈花销。”夏莉看见支票之后摆手道,“太多的钱放在我们身上反而不美。”
她这样说,鲁路修亦没有再强求,只又默默的站了一会儿,然后告辞离开。
望着鲁路修的背影,夏莉眼中飞闪过一丝晶莹,抿紧了唇。她不再是过去那个不识大体只知胡闹的女子,她现在已经知道什么是自己能够得到的,什么又是自己强求不来的,所以虽然难过,却还是隐忍下来。
而后鲁路修回到医院,C.C.正坐在病床上吃着不知谁送来的水果蛋糕。
“心情不好?”听见开门声,C.C.抬头看了一眼鲁路修,淡淡的问。
鲁路修走到她身边坐下来,没有应声,只是垂着头。
病房里有些静,C.C.又用叉子叉了一块蛋糕,放在嘴边的时候却迟疑了一下,转而递到鲁路修嘴边。
看见近在咫尺的蛋糕,鲁路修微微一愣,不解的看着C.C.。
“甜食有利于调剂心情,你不吃么?”C.C.略歪着头解释,“那我可要吃了。”
在C.C.收回叉子的前一秒,鲁路修吞掉了上面的蛋糕。
“味道还不错。”鲁路修一边咀嚼,一边很郑重的宣布,“不过你难道不喜欢抹茶味道的蛋糕?”
“抹茶?”C.C.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那是什么?”
果然忘记了吗?鲁路修的情绪又有些低迷,不过很快缓解过来,微笑道,“这样吧,明天你就出院了,我带一份抹茶蛋糕作为庆祝如何?”抹茶冰激凌还是有些刺激,不知道现在她适不适合吃,还是算了。
次日上午,C.C.出院,V.V.却干脆没有出现,只让娜娜莉带话给C.C.,声称自己有事情在忙,甚至还冷漠的说既然C.C.要跟着别人回家,自己来不来也没什么意义了。
娜娜莉自然不会把这些话全部转达,只有选择性的转达了前一部分。
C.C.闻言只是淡淡的点头,什么话都没说。
鲁路修在旁边冷眼看着,只觉得失忆之后C.C.最大的改变就是话比以前少了许多,于是更加怀念她曾经的毒舌。
一行人处理好医院里的所有事情,出门后直接坐车来到鲁路修的私宅。
此时已是深秋,庭院里种着的很多花卉已然落尽,徒留下孤零零的枝干。
从回廊里经过的时候,C.C.略站住看了一会儿,然后才走进主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