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之后是鲜少下雨的，因而今日的雨也就显得格外突兀幽凉，落在面上甚至比雪花更冷了几分。
今天，是尤菲的出殡日。
C.C.择了一身素白旗袍上身，想了想，又在鬓边簪了一朵小小的白花，然后才与鲁路修和娜娜莉一同出门。
这一路上谁都没有开口，只是默默的坐着。C.C.将脸朝向车窗看着自己落在玻璃上的幻影，雨滴簌簌的落在玻璃外面，仿佛是她脸上的泪。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在朱雀所住的公馆外停了下来。
C.C.不意会来到这里，难免有些惊愕的回头看着鲁路修，“这……”
“朱雀说，他就是尤菲的夫婿，谁也不能改变。”鲁路修垂下紫色的眸子回答，声音虽然已经竭力掩饰，却还是能够轻易的听出一缕沉痛。
闻言，即便是C.C.也不好再开口，只是默默的挽了挽耳边不知何时落下的发丝，挽着娜娜莉的手一起下车。
他们来的时间尚早，灵堂里几乎都没有什么人，所以C.C.才一走进灵堂就看见了跪在尤菲遗像前的朱雀。他不像想象中那样蓬头垢面胡茬稀疏，依然是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样子，然后无论怎么样看，他的眼睛都不再有一丝神采，仿佛是被抽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鲁路修走在最前面，C.C.和娜娜莉跟随在他左右，一起来到朱雀面前。
感觉到有人，朱雀抬起头看着他们，淡淡的招呼：“你们来了。”
C.C.和娜娜莉也只是和他招呼了一声，然后自去给尤菲上香，他们与朱雀实在说不上熟络，这个时候也说不出过多安慰的话，只留下鲁路修来。
遗像前的案子上摆满了各色芬芳灿烂的鲜花，与上方黑白的遗像形成无比鲜明残酷的对比。C.C.静静的点燃了三炷香，将香放好之后凝睇着像中的尤菲，想起几次短暂的接触，心中亦是一叹。
娜娜莉与尤菲更要熟悉一些，上过香之后便立在一旁掩着嘴低低啜泣起来。
过了一会儿，进来悼念上香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鲁路修也没有带着娜娜莉和C.C.离开，反而帮着朱雀招待来访的客人，依着现在的朱雀实在是做不到面面俱到了。
来的客人越来越多，其中也有不少怀着别样心思的，不过看见了鲁路修和C.C.，也都不好太过放肆，讪讪的上了香便告辞离开，事情也因此少了不少。
然临近正午的时候，却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夏老板、夏夫人到！”门口的小厮平平静静的叫出来客的称呼，然后接过打赏将夏鲁鲁和玛丽安娜引进了灵堂，朱雀和鲁路修也已经迎到了门口。
早在小厮刚刚通报的时候，朱雀便已经失控的站起身，不过肩膀却被鲁路修适时的按住。
“你这个时候冲动，不能为尤菲报一丝一毫的仇。”鲁路修只是压低声音对朱雀说了这一句话，然后便放开了他。
朱雀却因着鲁路修的话泄气，收敛了刚刚聚起的杀气，和他一起走到门口。
四人在门口面面相觑。
仿佛看不见朱雀和鲁路修眼底的警告，玛丽安娜拿着绢帕揩了揩眼角，哀哀凄凄的说：“尤菲这么好的孩子，竟然就这样去了，实在是痛煞我了。”
因着她的话，朱雀的脸色越发难看，压着气低声逐客：“这里不欢迎二位，请二位以死者为重。”
大概没想到朱雀会当面与自己这一方撕破脸皮，玛丽安娜的脸色变了变，强笑道：“我们知道你心里头难过，你怎么说我们也不会计较的。”
“母亲自重些吧，今天在这里若是闹出了什么事情，我们谁脸上也不会好看。”鲁路修在旁冷冷道。
夏鲁鲁眯起眼睛看着鲁路修，声音是明晃晃的威胁，“你如何对自己的母亲说话的？真当自己长大了就不再用顾忌父母了！”
鲁路修很恨的睨了夏鲁鲁一眼，余光看见周围不少人已经看过来，终是没有回答，他刚刚就说过了，若是在这里闹将起来，谁也讨不到好处去的。
见鲁路修不再开口，夏鲁鲁和玛丽安娜便想走进灵堂，不过朱雀虽然不再逐客，却站得笔直，摆明了立场绝对不会让他们进去。
四人正在门口僵着，原本被鲁路修劝到后面稍微休息的C.C.却正好走了出来。
看见不速而至的夏鲁鲁夫妻，C.C.眼中微光盈盈一闪，而后便扶着雪绒的手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夏先生、夏夫人，好久不见。”C.C.走到鲁路修身边站定，对二人点点头，礼貌风仪无可挑剔。
这次夏鲁鲁和玛丽安娜却没有心思与C.C.周旋，两人对视了一眼，玛丽安娜即冷淡的看着C.C.，“C.C.小姐如今这样大刺刺待在我儿子身边，也不担心被世人诟病吗？”
虽然对方如此不客气，C.C.却连一点儿生气变色的反应都吝啬给予，只是可有可无的微笑。
然而有人却是丝毫容不得亵渎的。
“夏夫人对家姐如此不客气，实在不是大家所为，我与家姐自认可没有做过任何对人不起的事情，更不曾毁人所爱，何来诟病一说？”
朗朗声音自后而来，众人回过头看去，V.V.依然风采华然，衣饰也都是得宜的素色。
V.V.完全不在乎诸人各异的目光，直接走来C.C.身边，接过雪绒的活计亲自扶着C.C.，一脸关切亲情，“姐姐身子可好？不要因为这些污秽的话气伤身，那真真是不值得了。”
C.C.侧过头仗着众人不能看见，送了V.V.一个微笑。果然是V.V.，无论何时都能气得人说不出话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