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中肃穆沉静,门口却剑拔弩张。
V.V.说话有所指的明显,偏偏又叫人挑剔不得,直把玛丽安娜也气得脸色涨红。
C.C.朝V.V.微微一笑,也不避锋芒,淡淡的接口:“夏夫人也看到了,我这个弟弟是什么都不惧的。贵伉俪还是早些回去吧。”
若是对方一力用软,夏鲁鲁和玛丽安娜还能与之周旋,但现在C.C.已经摆明不想客气,他们自持身份,倒不好再说什么。
打发走这两个人,C.C.便觉得有些困乏,还不及开口,鲁路修却已经先走过来扶了她的手臂,“是不是累了,先去去后面歇一歇吧。”
“我自己过去就是,你看着他。“C.C.暗指朱雀,轻声说道。
鲁路修也随着看了朱雀一眼,终究目光复杂的点头,“你也不要太勉强自己,撑不住就先回去。”
C.C.默然点头,扶着雪绒就去了后面。
夏鲁鲁和玛丽安娜也没再作态就离开了,朱雀好歹平复下来,不管心中究竟是如何痛,终还能支撑到葬礼结束。在尤菲最后的一天里,他也不希望出任何差错。
直到傍晚,天空轻轻的飘起雪花。
来客都已经告辞,只剩下朱雀一个人。
墓园里格外的安静,仿佛每一朵雪花落下都能听得极为清楚,朱雀着一身单薄的黑衣静静站立在尤菲的墓碑前。过了一会儿,忽然缓缓的单膝跪下来,伸手温柔的擦拭着墓碑上小小的照片。
上面容颜如昔,如今佳人已去。
“朱雀……”
恍惚间,男子忽然听见了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陡然瞪大眼睛四顾,却什么都看不见。
“请你,请你带着我那一份,好好的活下去。”温柔的女声空灵飘渺,好像来自极遥远的虚空。
“尤菲!尤菲!”朱雀终于失控的站起来,向天空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但终究是徒劳。
“请带着我那一份,好好的活下去。”女声渐渐遥远,最后仿佛离去消失。
朱雀瞬间就失去了支撑,颓然的倒下来,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住冰冷的墓碑嚎啕大哭,像一个未被世俗污染的单纯孩子。
有些伤痛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消失,而有一些却无论过去多久都不会减少分毫,反而会越陷越深,不能自拔,也不能被其他人湮灭。
鲁路修自外面回来,第一眼便看见坐在榻上悠然品茗的女子,奔波劳顿了一整天的身心于是瞬间得到治愈。
“你回来了。”C.C.转过头看见他,简单的微笑。
“嗯,回来了。”鲁路修把大衣脱下来递给迎过来的下人,然后直接坐到她的身边,“江家的退婚让修老二十分恼火,竟然想要挟持人家那个小姑娘。你说,我们要不要趁火打劫?”
迎上鲁路修闪耀着睿智流光的眼睛,C.C.低下头掸了掸衣裳上并不存在的浮尘,“这些事情我又不懂,你和我说有什么意思?”
“哦?我差一点儿忘记了,你并不记得以前的事情。”鲁路修抿着唇露出诡异的笑容,忽然抬起手握住她的一缕发丝在手指间亲昵的把玩,紧接着贴近她耳边,唇几乎擦着耳垂而过,“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C.C.?你到底有没有失忆,你和我都知道的。”
C.C.的面容一瞬间僵硬,别过脸不敢面对他,只是低声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这种事情想瞒一时容易,但是时间一长总会露出马脚的,你这么聪明,不会不知道。”鲁路修笑眯眯老神在在的说。
低低叹了口气,C.C.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道:“江家的事情,你最好暗中帮一把,也让黎星刻承你一份人情。”
不意C.C.就这样要把事情揭过,鲁路修微微眯起眼睛,但还是从善如流的点头,“你说得不错。不过这样一来,又要借你的神乐耶一用了。”
“你明里暗里用她的地方还少吗?”C.C.嗔了他一眼说。
“你果然都知道。”鲁路修低笑,又撩起C.C.的一缕秀发在手里把玩。
C.C.又似不满的瞪了他一眼,然后抽回自己的头发作势起身。
鲁路修也不阻拦她,只是一直眼含深意的看着她的背影走出去,伸手从自己上衣的口袋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盒子。
晚饭间,娜娜莉似乎得到了鲁路修的什么暗示,很快就吃完了自己的饭,然后姗姗告退。C.C.本没有注意什么,但抬起头不经意看见鲁路修望着娜娜莉离开露出意味不明的微笑,心脏忽然异样的跳动了一下。
饭后,鲁路修又不由分说的支开了雪绒和碎玉,饭厅中只留下他和C.C.两个人。
“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C.C.耐心的看着鲁路修把身边一个个人都支派出去,然后探究的看着他。
望着C.C.戒备又竭力掩饰的眼神,鲁路修的心情忽然变得极好,但想到自己一会儿要做的事情还是有些笑不出来,可有可无的走到她面前,“你觉得我会做什么事情,C.C.?”
许是两人位置高度的差距让C.C.感觉到一些眼里,微显不安的转头避开他的眼睛,低低说:“你要做什么事情,我怎么知道。”
鲁路修不语,依然诡秘的微笑,又四处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他人之后才慢慢的单膝跪下,同时举出刚刚兀自把玩的小盒子。
这样的小盒子,正常情况下也只能盛放一件东西而已。
“你……”C.C.终于掩饰不了愕然的张大宛如黄金的眼睛,一时间不知该做何反应。
感觉到她的意外和无措,鲁路修笑得更加妖娆。他的面容本就生得极好,这会儿更是美丽倾城,仿佛有着勾魂夺魄的魔力。
“C.C.。”他压低声音叫她,声音也是妖娆温柔的,足以媲美以歌声惑人的海妖一流,“你不用再装傻逃避,现在就确定你我的关系吧,你在这里住得时间也够久了。”
说完这些话,鲁路修忽地又眨了眨眼睛,揶揄的笑道:“还是说,你不敢?”
若是换做平时,向来心思缜密沉凝的C.C.绝对不会中这样简单的激将法,但是她的心已经彻底被打乱,自然也失了往日的沉稳细致。
于是乎,C.C.对鲁路修嫣然微笑,微凉的手指轻轻取过他捧在手上的小盒子,取出里面的戒子托在手里端详。
见大局已定,鲁路修笑得更加璀璨,也不催促,只是深深的看着她。
不同于大多数的金银戒子,这枚戒子是玉质的,接触到之后便会感到温润的暖意,让人一瞬间爱不释手,但是C.C.却只感觉到了它的烫手。
终究是聪慧睿智的人,拿起戒子的一瞬间C.C.已经反应过来上当,但戒子已经在手,实在想不到好的对策拒绝。她并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拒绝,只是女子都有的矛盾害羞心理作祟而已。
仿佛读懂了她的心思,鲁路修依然不慌不忙的看着她,含笑的眼神却充满嘲讽。
“你果然还是不敢吗?”C.C.已经读出他眼中的内容,心中不由得暗恼,一咬牙便豁了出去,又把戒子递到鲁路修面前,“难道你不帮我戴上吗?”
见决策成功,鲁路修也不会挑衅,十分顺从的接过戒子,然后又虔诚而郑重的把它戴在了C.C.的无名指上。
纯白纤细的手指和着温润的暖玉,形成的美丽足以令人惊叹。
流光如水,磐石如初。
就此,缔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