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俪华没有想到,这座看似小小的民宅里会有这么多人,包括那个笑得一脸深意的紫眸男子鲁路修。
“今天让江小姐受惊了。“看见江俪华之后,鲁路修斯文的笑着,然后向后挥了挥手。
暂时被调遣到鲁路修身边协助的雪绒立刻走上来请江俪华上座,同时奉上一杯有着安神功效的热茶。
虽然这里每一个人看起来都是慈眉善目的,但没有黎星刻在场还是让江俪华觉得惶恐,大眼睛时不时不安的扫一眼周围的人。
鲁路修之后却不再看她,只是安稳的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只青瓷茶杯慢慢品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江俪华越发觉得不安,最后终于忍不住站起来,“鲁路修先生,我想……”
“请江小姐稍安勿躁,再等一下。”鲁路修似乎早就料到江俪华会如此行事,仍是不慌不忙的回绝。
正说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鲁路修顿时露出运筹帷幄的笑容,面向江俪华,“请江小姐同我一起去看一看吧。”说着,鲁路修已经率先走了出去。
“我们也去吧。”神乐耶走到江俪华身边拉起她的手,一起跟着鲁路修走了出去。
黎星刻正站在门口,一袭青蓝色衣裳现下却已经被大半染成鲜红,乍看之下触目惊心。
鲁路修在门口站定,浅笑着看向黎星刻,完全不顾对方的紧张心情反而带着七分调笑道:“看来这一次我二哥算是损失惨重了。”
从容跃过一个前来阻挡的人,黎星刻稳稳站定,宛如一尊风雨中伫立的杀神石像,寒星似的眸子直逼鲁路修,气势夺人,“她在哪儿?”
即使如此,鲁路修依然但笑不语。
“星刻!”
娇柔的声音响起,同时江俪华已经冲了上去,速度之快连神乐耶和鲁路修也吓了一跳。
凝睇着眼前一身嫣红却轻颤不止的小人儿,黎星刻浑身煞气顷刻间消逝,极小心的把她抱起来,然后又看了鲁路修一眼,即要转身离去。
“黎先生这样恐怕会吓到江小姐。”鲁路修悠然道。
黎星刻的脚步顿时滞住,自己这样一身血腥确实不合适抱着江俪华。
鲁路修的话同时也提醒了江俪华,她惶恐的打量着黎星刻,眼睛中抑制不住的露出担忧,“星刻,你受伤了!”
“不,都是别人的血。”黎星刻低沉着嗓子安抚,而后又看向鲁路修,“有劳了。”
见一切都按着自己的预想发展,鲁路修随即点头,于是神乐耶走上去陪着江俪华,杰雷米亚却做出“请”的手势将黎星刻带去后厢房。
一行人暂且重回房中,鲁路修轻笑着看向雪绒,“一切都妥当了?”
“都准备好了。”雪绒垂下眼睫抿着唇窃笑,“主人说了,你要是愿意也可以自己当新郎试试。”
掀起茶杯盖子的手顿住,鲁路修洁白的面容瞬间化作铁青色,隐隐有磨牙声音传来。
不被注意的房中另一头,神乐耶正拉着江俪华耳语,只见后者脸色变化莫测,一会儿惊疑,一会儿羞红,一会儿又踌躇,万般变化。
“这样很好,不然按照你们两个人的脾气,不知道要耽搁到什么时候呢!”神乐耶见她总是拿不住主意,忍不住着急的捏了捏她的手背。
江俪华半垂着头,犹豫再三,终于咬牙应承下来。
大概又过了一刻钟时间,穿着一身大红色吉服的黎星刻终于从外面走了进来,满脸阴郁。杰雷米亚跟在他身后,半片面具挡住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你这是什么意思?”黎星刻走到屋子正中央,目不斜视的盯着鲁路修。
鲁路修并不回答,而是神乐耶站了起来,“黎先生若是真的为了俪华着想就应该娶她为妻,否则今天的事情还会发生第二次、第三次……一个护院的身份不可能让你护她一生一世。”
忽然的抢白让黎星刻仿佛被雷击中,半晌才转身缓缓的看向江俪华和神乐耶所在的位置,目光只及前者,“小姐,我……”
江俪华下意识的看了神乐耶一眼,见她对自己鼓励的点头,终于也鼓起最大的勇气站起来,一步步走到黎星刻面前,昂起皎洁如月的面容望着他,“星刻,你不喜欢我吗?”
一句话,狠狠扣住了黎星刻所有的反驳。
借着这个机会,江俪华忐忑的靠向他,“我不想再像今天这样无助,星刻……”
条件反射的护住怀中柔弱的身体,黎星刻几番挣扎,终究化作默默一叹。
事已至此,鲁路修当下吩咐雪绒和神乐耶领着江俪华下去重新梳洗好,在座的各位为宾,准备婚礼。
新郎沉默的站在屋子正中央,一言不发,刚毅的脸上也看不出任何表情。今天,他算是彻底的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新娘子到了。”神乐耶和雪绒陪着妆饰一新的江俪华走到门口,笑吟吟的提醒了一句,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黎星刻闻言缓缓转身,看见一身红衣的少女时彻彻底底被惊艳,只愣愣看着她走近,直到自己身边。
昭阳第一倾城客,不踏金莲不肯来。
不再喧宾夺主的鲁路修望着这一幕忽然心生感慨,左右看一看事情已经定下来,只低声对杰雷米亚嘱咐了一句,自己却转身自后门悄然离开。
刚刚走到外面,鲁路修就在荒凉的小路上看见了一个人,清素的衣裳斗篷,宁和的气息以及精致宛如人偶的面容,一切美好如昔。
“不是不让你过来吗?”万般言语化作一句嗔怪,鲁路修无可奈何的走过去,扶着她的手细细端详面容,虽然还是略见苍白,终究还是好了许多了。
“这样的热闹,我自然要来看一看。”C.C.回答,然后轻轻瞟了鲁路修一眼,“你忽然来这么一下子,可是让修泽奈尔措手不及了。”
鲁路修听了这句话可是有些不高兴,紧紧盯着她问,“你怎么知道?”
“我刚刚从他那里回来,自是亲眼看到的。”C.C.却唯恐天下不乱,毫不掩饰的回答。
“你……”鲁路修被这女人气得噎住,只一只手指指着她,话却是说不出来了。
“再怎么闹,面上还是要做好的,我是代表你去的。”最后,C.C.还是解释了,“不然,恐怕就有人会借题发挥了。”
想到比修泽奈尔更加过分的养父母,鲁路修哑然,落寞的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