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火海倒衬着皑皑白雪,美极,绝极。
鲁路修站在原地入神的看着眼前的火海,向来活络的思绪却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然后,想起很多很多,想得最多的,还是C.C.身边那个笑容甜美的孩子神乐,这一下他又该如此向她交代?
在稍远地方等候的杰雷米亚也听见爆炸的声音赶了过来,看见只有鲁路修一个人站在外面,又看了一眼俨然已经化作火海一片的宅子,心中也如明镜一般。
“主人,我们先回去吧。”陪着鲁路修又站了许久,杰雷米亚终于开口劝道。
仿佛刚刚回神,鲁路修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无声的点点头。
至始至终,他都没有说一个字。
而这时候,也已经有人把事情早早的报给了C.C.。她正坐在榻上吃着点心,听完来人的回报之后直接把点心又丢回了盘子里,默默沉吟了片刻,然后问身边的雪绒,“神乐现在在哪儿?”
“大概就在外面。”雪绒低声回答,虽然言行依然得体,眼角却没有掩饰住一缕哀色。
C.C.点头,“你去叫她进来吧。”
雪绒应了,就慢慢走下去。片刻之后,领着一身素服的神乐耶又返回这里。
摆了摆手示意雪绒先出去,待到只剩下自己和神乐耶之后,C.C.才抬手示意她到自己身边,然后细细的看着她的面容问:“如今,你想怎样?”
一直沉静得面无表情的神乐耶闻言昂起头看向C.C.,一向甜美动人的眼睛里终于掉下了泪,最后演变成嚎啕大哭,吐字却清晰无比,一个字一个字宛如尖刀,“我只求主人做主。”
“我了解你的意思了。”C.C.犹豫了一下,把一只手轻轻放在她的头上,既不安慰,也不让她离开,就这样静静待着。
神乐耶也不说什么,只无声的流泪。
许久之后,终于流干最后一滴眼泪,神乐耶使手背拭去脸上的痕迹,又恢复了往日甜蜜的笑容,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从从容容的告退。
“不忙。”C.C.却拦住她,自己扶着榻边站起来,“你陪我到后园子里走一走罢。”
神乐耶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些不愿,低低自语:“叫雪绒姐姐陪主人去不是更好?”
听见这句话,C.C.平静的瞥了她一眼,后者立刻闭口不言。
后园子的地上已经积了不少白雪,因为无人走过,倒像是一片未从用过的生宣。C.C.携了神乐耶的手毫不犹豫的踩上去,留下两双深深的脚印。
这一路上,C.C.依然什么话都没有,只是不疾不徐的慢慢走着。神乐耶跟在她身边,起初心情还很是烦躁,甚至对C.C.也起了怨怒,但是渐渐的却被感染,然后放松,消弭了心头最后一丝怨艾。
一圈走完,C.C.才放开她的手,也不说别的话,只道:“你去罢。”
这时候,神乐耶才转正心悦诚服的对C.C.行了一礼,脸上微微发红,抿着唇退下。
C.C.独自回到廊下,却也不急着回屋,依然微微昂头看着外面下个不停的雪,精致的面容看起来安逸宁静。
雪绒悄悄走过来,展开了厚厚的披风盖在C.C.肩头,然后又轻轻替她掸去身上落的那些轻雪。末了,方才小心的问:“那孩子放下了吗?”
“要彻底放下如何可能?”侧颜看了看雪绒,C.C.淡淡的说,“但终究不会因为糊涂而被他人利用就是了。”
雪绒松了口气,又迎着C.C.的目光道:“天凉,主人还是回屋吧,小心受寒。”顿了顿,又补充,“想必鲁路修也快要回了。”
C.C.倒是听了话,转身回了屋里。雪绒立刻又给她张喽热水袋又倒热茶,生怕她受了凉。C.C.也不反驳,由着她里里外外的忙碌,自己只安安静静坐在榻上想着事情。
不过雪绒说的倒没错,才一会儿工夫,前面的人就回报鲁路修回来了。
回过神来看了看大门,C.C.就吩咐正替她梳理潮湿长发的雪绒,“去叫他过来一趟。”
雪绒闻言却没动弹,只回答:“主人放心,碎玉早早就等在前面了,看见他就会请他过来的。”
C.C.于是也不再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就叫雪绒先把她的头发绾起来。
刚刚把C.C.的头发绾好,鲁路修就走了过来,雪绒于是对他点了点头,便转身走了出去,并且贴心的关上了门。
鲁路修不说话,C.C.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终于,鲁路修走过来,走到她面前,弯下身双手懊丧的捂住头,声音里除了自责还是自责,“罗洛他……都是因为我……”
暗暗叹了口气,C.C.便俯下身把他抱住,如母亲般温柔的安慰:“没关系,还有我,我会一直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