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鲁路修彻底恢复过来。但是熟知他的C.C.却能很轻易的感觉到从他身上自内而发的一股冰寒之意。
不过C.C.并不觉得担心,鲁路修的转变是自然的,如果他真的和过去一样,C.C.反而会怀疑自己的眼光。
不过就在下一刻,鲁路修立刻暴露了经验尚浅的硬伤。只见他双手紧紧的扣在椅子扶手上,仿佛把两端的扶手当做了某人的头颅,咬牙切齿道:“修奈泽尔,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端坐在软榻上的C.C.很脱力的揉了揉额头,不过看在今天这小鬼已经深受打击的份上,还是一反常态的没有讽刺他,而是采取了循循善诱的策略,“鲁路修,你先来告诉我,修奈泽尔做了今天这件事情,到底对他自己有什么好处,嗯?”
最后一个“嗯”,依然是属于C.C.特色的百转千回。
鲁路修顿时语塞,他也不是笨人,立刻开始深入联想,各种颜色在俊俏的脸上一再变化。
见状,C.C.也不去催促或者打扰,只是悠闲的端着自己的青瓷茶杯慢悠悠的喝茶。她相信以他鲁路修的智商,还不至于连这么点儿情况都看不出来。
果然,不过一会儿工夫鲁路修就已经醒过神来,打量着C.C.,“你的意思是,今天的事情不是他所为?”
“我什么也没说,你自己想去。”C.C.半转了身,连看都不看他。
微微皱眉,鲁路修似探究的看着C.C.的侧影,她穿着旗袍的样子比任何人都好看,风致佳绝,既不像普通少女的青涩,也不会成熟得过分,一切看起来都只能用“恰到好处”来形容。
鲁路修心中虽然有些疑问,但还没有想到要直接问出来,但看着她美丽的样子,不知怎么着话就从嘴里露了出来,“C.C.,我怎么觉得你最近处处偏帮修奈泽尔呢?”
他的话音刚落,就看见那美丽的侧影微微一怔,继而立刻散发出逼人的寒意。
其实说完这句话,鲁路修自己也后悔了,但是话已出口,他的别扭性格也不允许他解释,而且他心中也确实有疑问,所以便默不作声的等着,等着C.C.的回答。
半晌,无人说话,屋里安静得好像子夜一般。
“你出去吧,以后你做的事情不要来告诉我,我也不会再说什么话来左右你的决定。”C.C.终于开了口,却不是解释,声音听起来平平静静没有一丝波澜。
鲁路修真的愣了,张了张嘴想解释,但最后又一赌气转身走了出去。
不大一会儿,雪绒便从外面走了进来,“主人,鲁路修走出去的时候好像生了很大的气。”
“管他做什么,爱气就让他气去。”C.C.淡淡的回答,精致的面上看不出任何端倪,但雪绒跟随她多年,总能看出些不对。
踌躇了一番,雪绒还是大着胆子试探:“主人好像也在生气?”
“生气?我犯不着。”C.C.回答,但这话怎么听都像是赌气。
雪绒悄悄笑了,不过为免C.C.着恼还是快速转移了话题,“马上就要开饭了,主人要不要去前院?”
“你去把我那一份端过去,我就不过去了。”C.C.想也不想,现在她实在是不想看见那个人和那张脸。
雪绒从未见过C.C.如此赌气的样子,只觉得好笑,但还是听话的走了出去,寻了碎玉,两个人一起去前院拿饭。
她们走到前面的时候,正看见鲁路修一个人愣愣的坐在椅子上不知道想着什么。互相看了一眼,碎玉沉不住气的咳嗽了一声,果然引起鲁路修的注意。
见他询问的目光看过来,雪绒故意很有礼貌的说:“先生好,我们主人今天身子不太舒服,所以让我们俩过来直接把晚饭拿回咱们自己的小院吃,就不过来了。”说完,便和碎玉双双离开,连问一问的机会都不留给他。
她们却不知道,自她们走后,鲁路修的心就好像被猫爪子挠了一下似的,又热又疼又憋闷,最难受的是还没办法上药。连娜娜莉今天也提前和他说过了,要去陪神乐耶住一晚,这个家里今天晚上只有他和C.C.两个主人在。
还不等他想出什么主意,厨房里已经把做好的晚饭都端了上来,照例又和他汇报了一下雪绒和碎玉去拿饭的事情。
鲁路修只得摆摆手表示知道了,然后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坐在桌子旁边吃饭,虽然菜肴众多,还是吃得没滋没味。
而另一边的小院子里,情况也极为相似。
C.C.对着雪绒两个人拿回来的饭菜只是随意扒拉了两口,就道自己没胃口,饭菜都给了两人。
碎玉不明就里,有些发急的想要询问,不过被雪绒拉住衣服,看她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才勉强忍下来,又和雪绒一起把刚摆上的饭菜重新撤了下去。
走出屋子之后,碎玉马上问雪绒:“主人这是怎么了,不吃饭怎么能行呢!”
“你别急,这事儿和前面那位有关系。”雪绒一脸窃笑的对前院奴了奴嘴,然后又眨了眨眼睛,“两个人赌气了,谁也不服谁呢!”
碎玉虽然迟钝,也知道雪绒说的是什么意思,忍不住瞪了前面一眼,还是担心的说:“那也不能让主人和自己过不去呀,主人身子可一直没好利落呢!”
“你急什么。”雪绒好笑的打了碎玉的头一下,似乎在气她笨,“前面那位可比我们急呢,你就等着看吧,那位撑不了多久就得过来赔罪了。我们只要先把这饭菜拿回小厨房温着,一会儿就能派上用场了。”
见雪绒说得这么笃定,碎玉终于安了些心,又往C.C.的屋子看了一眼,幽幽叹了口气。
正如雪绒所说,鲁路修也就扒拉了两口饭,之后就让人把东西都收了,自己依然坐在椅子上生着闷气,在屈服和不屈服之间来来回回的徘徊。
冬天天黑得特别快,转眼外面已经是一片墨色,只有呼呼的冷风一阵阵不停的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