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C.一个人在睡榻上默默坐着,既不看书,也不躺下,只是沉默的坐在窗前,无言的看着窗上古朴的窗花。
隔着一道门,雪绒和碎玉正坐在小凳子上嘀嘀咕咕。
“怎么还不来呢,该不会是不来了吧?”碎玉盯着毫无动静的门口,忧心忡忡的说。
雪绒心中也有些不安,皱着眉看了看门口,又垂下眼睑。
一时间,周围变得异常沉默,直到屋里传来C.C.的声音。
“把院门关了,熄灯休息吧。”懒懒散散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直到雪绒和碎玉的耳朵里。
碎玉紧张的睁大了眼睛,然后低声问:“雪绒,现在怎么办?”
用力的咬了咬唇,雪绒率先站起来,“先按照主人的话办吧,不然主人会更怄气的。”说着,自己就起身慢慢走向院门,心中不觉对鲁路修很有些失望。
就在她即将落下门栓的瞬间,鲁路修终于气喘吁吁的出现了。
雪绒愣了愣,然后忍不住咬着唇轻笑,调侃的说:“你要是再晚来一分钟,我们这院都要落锁了。”
鲁路修挤进院子之后有些狼狈的看了雪绒一眼,然后尴尬的咳嗽了一声,眼神不安的游移,“你去拿点儿细软的吃食。”
“都在小厨房热着呢,就等你进去把主人哄好了。”雪绒也不瞒他,同时还向屋子努了努嘴,然后拉着碎玉直接走向她们小院子里自备的厨房。
望着雪绒和碎玉渐行渐远的背影,鲁路修无奈的垮下肩膀叹了口气,然后脚步沉重的走向C.C.的屋子。因为笃定若是敲门,C.C.定然不会理会他,所以鲁路修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结果很意外,C.C.正在房间里换睡衣,一片宛如白雪又似美玉的背脊就这样被鲁路修收入眼中。
谁都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所以一时间两个人都愣在原地没有动作,屋里的气氛诡异。
过了一会儿,还是C.C.先反应过来,若无其事的把睡袍轻轻披上,然后淡淡的看着鲁路修,“你来我这儿做什么?”
鲁路修被她这一句话噎得难受,索性没好气的在床边坐下来,然后又睨了她一眼,半是赌气半是责怪的说:“你就算和我生气也不能不吃饭吧!”
C.C.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末了轻轻弯起唇,很冷很淡的回答:“鲁路修,你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我不吃饭就一定是因为你吗?”
很好,这一次鲁路修真的被整治得一点儿脾气都没有了,垂头丧气的坐了一会儿之后,终于闷闷的说:“对不起。”
握着发梳慢慢梳头的手顿了顿,C.C.一脸奇异的看着鲁路修,扬了扬小巧的下颚,“哦?你说什么?对不起?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鲁路修没有想到自己做到这个地步还是没有得到谅解,忍不住张大眼睛看着C.C.,“你……”只说了一个字,又在对上C.C.清冷的金色眼睛之后泄气,“我之前不该误会你。”
犹如水晶在眼中破碎,C.C.转过头微微叹了口气,仿佛伤心欲绝,“你现在来说这些话,难道不觉得太晚了吗?你既然如此不信任我,我何苦还让自己那么低贱?”
鲁路修从来没有听C.C.用如此哀伤的语调说话,怔忪的看着她,只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一揪一揪的疼痛,却不知道该如何缓解。
“你出去吧,”C.C.还在继续说话,语调一如刚才的哀伤,“我明天早上就离开这里。我们……只当没相识过一场。”
“C.C.!”这一次鲁路修是真的急了,完全想不到该怎么挽回,情急之下猛然冲到C.C.面前,紧张而痛楚的盯着她,好像她是什么易碎又金贵的宝物,明明垂涎万分却不敢轻易碰触。
“我做什么你才肯原谅我,你告诉我。”鲁路修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声音嘶哑的问。这一刻他是真正的后悔了,后悔自己刚才的言行,后悔自己的混账,最后悔自己对她的不相信。现在,他只希望还有机会挽回。
C.C.面无表情,只是与他默默的对视,在精致的脸上和眼睛深处都看不出任何悲喜。
这样静默的过了很久,久到鲁路修已经没有知觉的时候,C.C.却忽然扬起唇线笑起来,最初还只是安静的微笑,最后却忍不住笑出声音。那样明朗的笑容出现在她精致如人偶的脸上,更显得无比的美丽动人。
鲁路修愣愣的看着在自己面前笑得不可遏止的女子,完全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不过毕竟不是愚人,还是反应过来,不敢相信似的问:“你,你刚才是在消遣我?”
终于笑得差不多了,C.C.随手拢了拢耳边的长发,然后对他点点头,之后又绷不住微微一笑。
原来如此,他就说这个魔女一样的女人怎么可能露出那么悲伤的表情……鲁路修松了口气,然后大怒。不过理智尚在,又转怒为喜,木讷的看着C.C.不知道该说什么。
C.C.也看着他,见他完全反应过来了,于是收敛了笑意很认真的看着他,声线也恢复了平时的淡漠清泠,“下不为例。”
“是,如果还有下一次,我任你处置。”鲁路修紫色的眼珠悄悄转动了一圈,然后风度翩翩的笑着说。
结果C.C.不冷不热的嗔了他一眼,“任我处置?给我做一辈子冰激凌师傅也行?”
关系恢复过来,鲁路修也有了玩笑的心思,得寸进尺的握住C.C.的手指把玩,然后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回答:“甘之如饴。”
C.C.对他这种油嘴滑舌却是不欣赏的,又一次哼了一声,转过头不看他。
于是借着这个机会,在屋外觉得时候差不多的雪绒小心的敲响了门,“主人,鲁路修先生,食物都热好了,现在拿进来吗?”
“拿进来吧。”鲁路修看了一眼别扭的拧过头的C.C.,要笑不笑的回复。
于是雪绒端着一个大托盘走了进来。不愧是追随C.C.多年的人儿,走进来之后目不斜视,只是垂着头把所有食物连同托盘一起放在桌子上,然后又低着头退了出去,至始至终都装作看不见C.C.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