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莹如冰的玉,处处都散发着柔润的荧光,这样的东西没有任何女孩子会不喜欢,即使是C.C.。
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C.C.还是把它接了过来,然后在手上把玩。
“我就知道你喜欢玉石。”鲁路修笑眯眯的说,仿佛为猜中了C.C.的喜好而洋洋得意。
把玉石放起来,C.C.又瞥了他一眼,可有可无的说:“明天去拍照?”
说得这样简单,如果不是娜娜莉之前已经提醒过,鲁路修一时间还真是反应不过来。不过现在知道了,他立刻就点头,“也好,这几日正好清闲。”
得了答复,C.C.脸上也没有露出太多欢喜的神色,只是继续低头打量着手里的玉石,些许悠凉意味的微光自脸颊轻轻划过,拢成了一道纯澈的弧度。
“现在这上海滩的歌舞升平,又能维持多久……”过了不知道多久,C.C.忽然低声慢语,眼角不带感情的看了鲁路修一眼。
原本慵懒半坐的少年却瞬间僵直了背脊,半转过头极细致的打量着她,仿佛是不认识的陌生人。C.C.坦然受着,耐心等待着她最后的回答。
“全国都快要沦陷了,伤害又如何能独善其身。这个道理,我并非不懂。”终于,等来他开口,低垂的景致眉眼间散着寥落和黯然。这一刻,他不再像一个正值风华的少年,却更像一个看尽沧桑的智者。
C.C.扭转脖子静静的看着他,冷然惯了的目光现在却全是柔和。
“如果……没有娜娜莉,没有你,我留下来又何妨?”昂起头看着上方,鲁路修的嗓音沙沙,“只是,我不能做一个勇者,因为我不能抛下你们不管不顾……做一个只会躲避的懦夫,也无所谓罢。”
C.C.缓慢的靠过来,用极温柔的手势把鲁路修抱住,脸颊温柔的贴着他的衣襟,良久无言,静默相守。
“去香港吧。”C.C.淡淡的陈述,“那里不是太远,你还可以随时回来……也可以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低叹,藏着无可奈何的无奈。鲁路修亦伸手回应的拢住女子温软纤细的腰肢,“你总是先我一步想好了所有的事情……”稍微停顿,仿佛是下了最后的决心,“也好,等我们在这里办了婚礼,就坐船过去。”
一方静谧的天空,悠悠飘过流云,无声无息。
次日,鲁路修早就推拒了所有的事情,清晨起床便来到C.C.住的院子,亲自来屋里唤她。
C.C.向来起床气大,受过上次的伤以后更是如此,最后虽然被叫了起来,却抿着唇一脸的不愉。
见状,鲁路修却是忍俊不禁的递过桌子上的一杯温热牛奶给她,“好了,我吩咐厨房做了抹茶蛋糕。”
C.C.的眼睛倏地一亮,然后又飞快的掩饰下去。
安稳的吃过早饭后,鲁路修就叫了碎玉和雪绒陪着,与C.C.一起乘车前往昨日调查好的影楼。
影楼首席的摄影师是一个年岁不算太大的男子,脸上却品味异样的戴着一副硕大的黑框眼睛,几乎遮挡住了整张面容。
C.C.走进影楼之后,立刻注意到了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毕竟是全上海最好影楼的首席摄影师,脾气也不是一般的怪异,见了鲁路修和C.C.后却连一个微笑也懒得送上,只站在旁边自顾的调整着相机。
另一个负责接待的影楼员工见状有些尴尬,端着不自然的表情来到鲁路修和C.C.面前,态度却是该有的殷勤讨好。
C.C.今天穿的依然是钟爱的旗袍,见招待过来招呼便收回了放在摄影师身上的目光,安静的听着招待的介绍。
“今天的天气很好,两位如果喜欢,我们可以安排拍摄一些户外的照片,还有……”招待说话很快,内容也很丰富,说了很久都不见有停下来的迹象。
“行了,我先去换衣服上妆。”C.C.终于不耐烦的打断了他。
招待脸上的表情有些讪然,但恢复得更快,一瞬间就反应过来,又叫来一个店内的女员工,陪着C.C.一起去二楼的更衣室,同行的还有雪绒。碎玉留下继续代替C.C.听着招待的介绍。
今天拍照的所有服饰都是C.C.自己准备的,她一贯不喜欢其他人穿过的衣服,所以雪绒手里拎着两个大大的皮箱。
许是被雪绒拎着这两个大包袱脸不红气不喘的样子惊到,负责带路的女招待频频的看向她。雪绒虽然是一贯出名的温柔性子,却也不喜欢被陌生人这样审视,于是冷冷的瞥了一眼过去,世界终于安静了。
位于二楼的更衣室也很大,雪绒淡淡的拒绝了女招待跟着进来帮忙的请求,只自己跟着C.C.走进更衣室,然后妥帖的锁好门。
C.C.并没有急着换衣服,而是先在更衣室里走了一圈,然后又慢慢的走到唯一的椅子上坐下来。
雪绒不明就里,微微蹙眉犹疑的看着她。
仿佛是为了回答雪绒的疑问,更衣室一侧的墙壁忽然被推动,俨然成了一道隐蔽的暗门,随后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对于这样的意外,C.C.一点儿都没有觉得惊讶,只是淡定的看着来人,“刚才我就在想是不是你,现在看来果然没错。”
“你现在连结婚照就要拍了,我再不来岂不是迟了。”来人说着状似玩笑的话,眼神却是无比的阴冷狰狞。
雪绒也看出了来人是谁,震惊无比的抬起手指着他,眼看就要发出尖叫。
“雪绒。”C.C.轻轻一喝,就止住了雪绒即将出口的声音。她这也是在救她,不然下一秒迎接她的或许就是灭口的飞刀。
楼下,招待还在鲁路修面前滔滔不绝,没有人发现那个怪异的摄影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