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放学前上政治?顿时感觉晚上不香了。”
……
大家随口胡侃几句,纷纷散作一团回了座位。
学习阶段有一种非常不好的现象叫做“三分钟热度。”而这种现象跟十班很多人的高中生涯形影不离。
高迈下课时候的几句反问勾起了大部分人的激情和斗志,可仅仅只过了半个小时,手里东借西借的政治书就有点看不进去了。
因为政治课还没开始上,所有人心里都没数,不知道蔡小刀的话是恐吓还是作假。所以大家都留有余地的尽量找理由让自己能安心地再玩一玩。
许柯把那张文综卷写完订正好之后,整整齐齐地放进桌子里。又从旁边的试卷袋里抽出一张数独,打算拿出来消遣消遣。
教室前面李小锦正在贴课表,许柯隔的远远地看着,突然叹了口气,纠结了两秒还是把数独放进试卷袋中。他拿了一个小本子起身过去把课表又抄了一份。
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他那同桌把手机摘下来,抬起眼眸轻轻看了他一眼。
顾深笑的时候特别显眼,他的眉毛、眼尾都会微微上挑,嘴角也会弯起一个弧度,表情松垮垮的没有戾气,但是你在看着他那副表情的时候总觉得他在戏谑着什么。
只要不烦的时候,他每天脸上似乎都会挂着这种笑,也不嫌累。
坐到位子上的时候,许柯听见顾深笑着问他:“同桌,上什么课啊待会儿?”
许柯拿紧了刚刚抄课表的小本子,突然有一种想要把顾深脸上的假笑撕碎的冲动。他瞥了顾深一眼,说:“你自己不会去看?”
这话一说出口的时候,他就感觉到康慨跟他同桌整齐地往前移动了两公分。
“你不是都抄了吗,我还去看什么?”顾深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他看着许柯手中的笔记本,一本正经道:“同桌之间要讲究信息共享,你的就是我的。”
许柯:“不给,自己去。”
康慨跟他同桌又悄悄往前挪了一小寸。
“同桌,别不讲道理啊,”顾深指着许柯位子和后桌之间留有的一条缝隙,“我每次出去,不方便的不都是你……”
许柯蓦然起身,站到一旁,垂眸看着顾深。
意思很明显,并没有不方便。
这就有点剑拔弩张的意思了,许柯很明显的是在下校霸的脸。
看着顾深的脸慢慢变黑了,方圆十里,个个如惊弓之鸟,努力减弱自己的存在感。康慨跟他同桌拼命往前挪,直到前胸和桌子紧紧贴在一起才稍微有了点安全感。
原先以为自己班来了个人帅话不多的冰山小哥哥,他妈的谁知道这是个人狠话不多的定时炸\弹。
隔一会儿就要撒点火\药星子出来,等把真正的火山给点着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十班众人纷纷捏了把汗。
正在他们百般脑补顾深待会儿会以什么样的姿态破口大骂,跟他新同桌大打出手的时候,就听见这位定时炸\弹一脸淡定的问:“你还出不出去?一分钟了已经。”
十班众人:“……”
再看他们深哥,脸色居然莫名就缓和下来了。顾深的声音透过声波的传递传到众人耳朵里的时候,他们都认为是这空气里的磁场出了查错。
因为顾深说了一句:“哦,那你坐下吧。”
十班同学:“???”
“哦”是个什么玩意儿?
难道不应该说“你他妈算个什么玩意儿,老子想什么时候出去就什么时候出去,”再不济也应该说声“滚。”
顾深居然没骂街,没掀桌,没动手,如果仔细听的话,那句话竟然还隐隐带着点笑。
被校霸“压迫”了一整年的十班同学怒了,因为他们的世界观崩、塌、了。
许柯非常泰然自若的坐下去并且没打算再起开,而顾深没拿到课表也没再纠结,又把耳机塞上玩自己的去了。
十班八卦民众感觉自己一早上看了个寂寞。
上课铃敲响的那瞬间,顾深把耳机摘下,正想把手机里的跑图游戏点开,余光里扫到他同桌往他桌上丢了个东西。
那是张浅绿色的便签纸,上面用黑笔潦草的写下了一行字:
语语英英数史地政。
字体虽然潦草,但是潦草的好看,透出一股子傲气。
新同桌,嘴上说着狠话,私下里又给他扔出一张手写的课表。
真是,莫名有点可爱啊。
顾深把手机关了塞进桌肚里,把那张便签纸顺手折成了一只千纸鹤,小心翼翼的摆放在桌子上,就摆在那条三八线旁边。
“哎,同桌,”顾深曲起手肘碰了碰许柯,“你看好不好看?”
许柯紧抿着唇,不太想搭理他犯了病的同桌。
“你不觉得很特别吗?我觉得我们的桌子肯定是世界上最特别的。”顾深趴在桌子上,眼睛里闪着光。
“嗯。”许柯难得的应了声。
“我觉得……”
“嘘!”
顾深话还没说完,教室里进来了位年纪稍微有点大的老头,他头上白发很多,但神情奕奕,笑着的时候脸上的皱纹全部都露了出来,显得更慈祥了。
“大家好啊,一整个暑假过去了,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想我啊?”那老头说话的时候不疾不徐,声音也温温柔柔的,很拉好感度。
“想!”一整个班齐声说着,声音震天响。
这应该就是老邓头了,怪不得这么多人喜欢他。
老邓头紧接着又跟大家打趣了几句,然后说:“好,现在开始上课了。”
就是从这句话开始,十班的气氛陡然开始转折。
老邓头把语文书翻开,开始了他的念经之旅。他平时说话的时候声音就又慢又轻,想不到他讲课的时候也是这样。独属于他奇特的讲话方式与枯燥的学术内容一结合,催眠效果直接五颗星。
许柯一开始还打起精神听着,发现越听眼皮就越往下坠。
十班其他的人更不得了,前前后后倒了一大片,这场景颇为壮观,就好像是集体中了迷药似的。
许柯为了转移注意力往周围看了一圈,发现后排有的同学早有预料的盖上了毯子,两个同学盖一张,整整齐齐,花花绿绿……
许柯以前没有在平行班待过,更没有机会了解到这样令人震撼的场面,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想给前面讲课的语文老师鼓鼓掌。
“同桌,你盖不盖?”顾深也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灰色的空调毯,正雀跃的邀请他。
“不盖。”许柯收回视线,一边说一边看着前面的老邓头,手上还在记笔记。
“你不困?”顾深声音颇显诧异,他从来没见过有谁在老邓头的课中醒着走下来,连一向最努力的曹浩这时候眼皮都在打架。
“你说呢?”许柯头也没斜的甩过来一句话。
“你也不用这么拼吧,”顾深以为许柯是怕跟曹浩竞争,小声提醒道:“你没看见曹浩也撑不住吗,语文课是我们班最公平的课,考试不看上课加成,全凭自己。”
许柯这时候终于转过来看了顾深一眼,他说:“所以,没有人有加成的时候,我有,这就是优势。”
顾深如果是康慨这种还有药可治的人来说,估计又被打了一管子鸡血。因为就像是顾深这种人,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血液也跟着沸腾了一下。
他看着许柯依旧挺直的脊梁,心里悄悄骂了一句“你他妈怎么那么优秀,”骂完就披着毯子去找周公了。
十班梦游时间的结束是在听到第二次铃响的时候,陆陆续续有人睁开了双眼,他们在补完了一场悠长的早觉后宛如新生。
“你出不出去?”许柯撑着自己最后一丝理智艰难的问。
顾深看着他这样子,好笑又心酸。他摇了摇头,说:“行了,你快睡吧,第三节 课上课的时候我叫你。”
许柯昏睡前的最后一丝意识在想,这人是他同桌吗。
但许柯并没有给顾深叫醒他的机会。
学霸的生物钟是惊人的,第二节 课会困的原因也仅仅是因为老邓头释放的大招带来的后遗症。
许柯眯了十分钟后自动醒了过来,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不少。
结果他一醒就看到他同桌正在翻窗户进座位。
“你在干嘛?”许柯哑着嗓子问。
“去小卖部买了瓶水。”顾深见许柯醒了,从窗户那边利索的翻进来,又转身去把窗户给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