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他们同时升入六年级。
这时,李敖与张敏英有十二三岁了。他们似乎都感到对方均有值得学习的东西,而且也很愿意在一起。人长大了一些,两人在一起时,话也比过去多多了。
放学回家,他们有时结伴同行,而且常常互开玩笑。
他们家里有好吃的零食,还带到学校互相赠送。
那时,学校因维护校内公共秩序,常常组织学生轮流在校门口值班。值班生被称为"童子军",一律穿"童子军"服装。事也凑巧,李敖值班时,与张敏英又被编到同一组。张敏英穿上"童子军"制服,精神焕发,姿态优雅,给人一种无限美的感觉。
李敖一看见穿上"童子军"制服的张敏英,心里感到说不出的舒服。因此,他非常愿意与张敏英在一起站岗。李敖很活泼,小点子又多,又喜欢说说笑笑,张敏英也很乐意与他在一起。
有一次考试,张敏英的国文(语文)没有考好,名次下跌了好几位。为使同学们知道自己考试的成绩、名次,老师在班上公布了每个同学的分数。张敏英成绩一向较好,惟这一次考砸了。为此,她心里十分难过。
国文老师在班上念分数时,他强忍着没有哭。放了学后,她忍不住了,一出校门泪水就涌了出来。
张敏英的心里活动,被李敖看出来了。
对张敏英这次考试中的失误,李敖很同情。因此,张敏英背着书包离开学校时,李敖跑步追上了她。
张敏英边走边哭,李敖跟在身后,劝她说:"张敏英,你不要哭。你的学习成绩好,全班同学都知道,老师更清楚,只是这一次没考好。期中没有考好,期末考好就是了,没有必要难过,更不应该哭。"
经李敖这一劝,张敏英觉得好过多了。
她停住脚,低着头对李敖说:"我以往总没有跌得这么很,这回考得太差了,我回去怎么向爸爸、妈妈交待呢?"
"这还不好说?"李敖给她出点子说,"你一回去就在爸爸妈妈面前认个错,再作个保证就没有事了。"
听李敖这一说,张敏英顿觉明白了许多。她抬头望着李敖,又笑了起来。李敖望着又是泪珠,又是笑的张敏英,感到她的面容十分动人、可爱,心里生出一股非常喜欢她的感觉。
张敏英不在教室时,李敖常常偷翻她的课文、作业、笔记本,并在她的字迹中寻得不少快乐。
到了六年级下学期,李敖被学校任命为图书馆馆长,张敏英被老师任命为李敖的副手。
这样,他们在一起的机会更多了。
李敖平时虽然很顽皮,做起事来却又很认真。在他的严格管理下,图书馆内的收借、存放均有条不紊。当然,这与张敏英埋头苦干、任劳任怨也有很大的关系。他们年纪虽小,在图书馆的合作却极为融洽。李敖感到:张敏英给他当副手,是一种享受、一种快乐、一种幸福。
有一次,张敏英不小心将同学们刚归还的几本书放错了。李敖发现后,对她说:"这几本书的位置放得不对。"
张敏英定睛一看,果然如此。
她走过去,将放错的书拿出来,重新放到应放的地方。
张敏英放完书,回过头又望着李敖笑,而且笑得很甜很甜。
张敏英本来就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再加上如花似玉的一笑,形象更可爱、更动人,如同一道美丽的风景。
李敖忍不住地走拢去,拉住她的手,再在她的手心上轻轻地拍打了几下。那种感觉,真是美极了。
张敏英也脖子一缩,故意做出很疼的样子,并娇声地叫道:"哎约,好疼!"
李敖看着她那天真、可爱的样子,心里生出一种无限的快感。他默默地说:"张敏英,你真有意思,真好玩,真可爱啊!"
此后,他们经常在一起交流心得,演算习题,还互相交换物品。
他们这种至真至纯的友情,一直保持到离校时止。
1948年,李敖与张敏英在新鲜胡同小学毕业。
可惜,他们毕业之后,各奔东西,再没有任何联系。李敖与张敏英的早恋,老师、同学们全然不知。
1949年1月,李敖跟随父母到了台湾。
到台湾后,李敖只向个别朋友谈了他在北京读小学期间,爱慕张敏英的情景和经过,而且一谈起来,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听的朋友也津津乐道。
直到1987年10月,李敖在台北文星书店有限公司出版《李敖自传与回忆》一书时,才首次公开披露了他与张敏英的早恋。看了他的书后,人们才知道,这位大才子在13岁时,已有过初恋的经历。
上世纪80年代末,李敖谈到他在小学阶段与张敏英的一段初恋时,还感慨万端,情深无限。他说:
对张敏英,我从来没有表示出我对她的情爱。我把一切都遮住了。我不知道
她是否知道她是我魂牵梦荣的心底情人。虽然这次初恋实在没有什么实恋可寻,但
一直在我心底,充满温罄,最感神往。人生一世,能有这样的,单一的回忆而不渗
杂任何俗情与麈纲,洵属罕见。而它却是罕见中的极品。我一生中的许多经历,都
不想重过。但是如果时光倒流,少年可再,我梦魂所依,除此而外,却无复他求。
--只为了她是我的第一个小女生,只为了她是我永恒的小情人,只为了那一段少
年奇情,只为了那一场春梦无痕的初恋,我愿在时光倒流中停止,在停中死去,我
并不希冀她做我的朱丽叶(juliet),但我若能长眠在她怀里,我就宁愿不活13岁
以后的我了。
从李敖的这段自述中,人们可以看到:初恋,确是人间最美最真之情。一旦有了它,就会永远留在记忆中,而且永远是最美好的。
李敖与一般人的初恋不同,别人的初恋一般不对人言,也不会写成文章,只秘密地藏在心中,李敖对自己的初恋,毫不保留,并大胆地写出来,将人间的这种美好感受公诸于众,让大家与他共同享受,共同品味。
痛失才女罗君若
李敖进入高中后,开始追求女孩子。
由于高中学习太紧张,女孩子们要集中精力考大学,不大理会男孩子们的追求,故李敖在高中追的女孩子,多没有结果。
有一天,李敖在路上碰到一个清秀的女孩子,此女孩清纯无比,眼睛不大,但在念情之中,透出一片灵光。这个女孩子引起了他的兴趣。他跟踪了几次,发现这个女孩子也在台中一中念书,比他低一班,住地也在他家附近的存信巷,其父母是开杂货店的小商人,全家人信基督教,经济比较困难。
李敖还通过各种途径打听到,罗君若虽出身低微,素质却很高,她在班上的成绩极好,而且又多才多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