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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节:回去晚了不好

作者:李敖 当前章节:2747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1:38

他站在屋里沉思片刻,又想:女人的面子观念甚强,爱搞虚的东西。还是到"美而廉"去看看,说不定她能来。即使她不来,也没有什么损失。

想到这里,他关上门,开着车子直奔"美而廉"餐厅。车到东门,李敖边开车,边往马路两边看。突然,李敖发现蒋芸正站在"美而廉"斜对面的马路上等他。

李敖将车停下,蒋芸发现开车的是李敖,连忙走过来望着李敖笑,李敖见她笑得像一朵花,似一朵云,心里甜极了。

进了餐厅,李敖、蒋芸各点了3个菜,边吃边谈,边谈边吃。

由于双方谈得很投机,一幌两个小时过去了。

到了8点多,蒋芸要回去,李敖乘机邀她说:"我家书很多,报刊也不少,请到我家里去参观一下吧。"

蒋芸不同意,要求回家。

李敖说:"你到我家坐一两个小时,到了10点,我开车送你回去。"

蒋芸仍不同意,她说:"回去晚了不好,下次再找一个机会去吧。"

李敖心想:任何事情,都有难度,找女朋友也是如此。只要有恒心,铁棒磨成针,多请几遍,她会到家里去的。

其实,蒋芸此时的心里也很矛盾。从内心讲,她很想去。李敖的文章和书,她已看了不少。过去,她写文章批评李敖,那只是她不同意李敖文中的观点,对李敖的文才,她是很佩服的,而且也有见李敖的想法,只是不太方便,才未去见他。那一次特地去杂志社也未碰上,现在有机会认识他,而且还邀自己到他家里去玩,这个机会很难得。现在的问题是,他是男人,自己是个大姑娘,晚上往人家屋里跑,有点不成体统。

李敖已看出了她的矛盾心情,心想:女孩子遇到这种事情忸忸怩怩,甚至想去而装成不愿去,是常见的,遇到这样的女孩,多一点耐心就是了。他再次盛情邀请她到家里去。

蒋芸见李敖一再请自己到家里做客,只好同意去。这样,蒋芸终于进了李家的门。

据李敖自己在回忆录中讲,蒋芸进他家的门时,言语和动作很怪异,她宛如一个梦游中的少女,讲了许多飘在云里的话,让人摸不着边际。蒋芸的动作也很奇特,她一坐下,就将李敖的烟斗拿在手上玩,而且用抹布将它擦得干干净净。擦干净了后,她好像没有事做似的,仍拿着它继续擦,而且一边擦,一边与他交谈,她那种姿态、动作,又矛盾,又好笑,又漂亮,又美丽。这就像一位哲学家说过的:远观妇女,多属可爱。然若近观,每多令人失望,假若再细加近观,你就知道她们真是可爱。

他们谈了两个小时,蒋芸要走了。

李敖说:"为了你的安全,我开车送你回去。"

蒋芸说:"那谢谢你了。"

李敖将蒋芸送到住地,问她:"你什么时候到我那里去?"

"有时间就去。"

"需不需要我来接?"

"不要。"

李敖向她要照片,蒋芸考虑了一下,觉得与他初次见面,给照片似乎不大好。李敖见她有些犹豫,不高兴地问:"怎么,你还舍不得?"

蒋芸觉得不好意思,连忙将抽屉打开,送了两张照片给李敖,并对他说:"不要让别人看到了。"

他们第一天的会面,就这样在飘呀飘中结束了。

他们约定,下个星期天上午10点再见面。

过了两天,就是1967年3月21日了,蒋芸既未到李敖处玩,也未给他写信。李敖去找她,又未碰着。为此,李敖心里很烦,也很难受,觉得这两天时间好长好长。

当天,李敖给蒋芸写了一信,信中说:"虽然现在是21日的凌晨,可是在感觉上,19号好象还没有过去,10小时零一刻钟的'飘在云里',使我直到现在,还脱离不了'云层'。昨天下午去看修车并试车,我没有开,由保险公司的一位朋友代开的。我知道我一开,一定又出车祸,因为我不能专心,我满脑袋里都是你。"

在信的末层,他写得更大胆:

……把你的照片拿在手里,多少可控制你捉摸不定的"飘"忽。我觉得,

只有你在我怀里,在我底下,我才能感到安谧,感到生命和死亡。不管是生机盎然

也好,视死如归也罢,我都有一种莫可名状的安谧,我快乐。

21日早上的这封信写得比较长,尽管写得很动人,他送出去后,又觉得还有很多话未说完,还不足以完全表达自己对蒋芸的爱和情。

当天下午,他又给蒋芸写了一信。

这封信写得短一些,但很有情。他说:"今天是星期二,再过了星期三,星期四,星期五,星期六,到星期天上午10点钟,又可以看到你了。你不知我多么想你!你说星期天要带武侠小说,我已经准备好了,……星期天你武侠完毕,可入山学道,'云深不知处',岂不更好?省得云游在外,整天倾倒众生,搅得文坛醋气薰天……"

蒋芸见李敖一天两信,而且迫不及待地要见她。她便抽空到李敖那里去了一趟,并带给他一些纪念品,其中有基隆港和阳明山的地图及风景图片。

蒋芸突然来了,李敖高兴万分,两人在一起又谈了几个小时,使李敖解除了相思之苦。

但是,蒋芸与别的女孩又有所不同。她只愿与李敖在一起散步、谈天、看书,不愿与他有太亲密的行为。因此,李敖想与她有拥抱、接吻等性爱动作,均被蒋芸婉拒。蒋芸越是这样,越使李敖对她痴谜,越是想念她。

3月23日,李敖又写信给蒋芸,他在信中说:"谢谢你送我的《基隆港》和《阳明山》,在图中找了半天逃亡渡口,都没有找到,其实找到了又怎么样?一想到这个岛上有你,而离开这个岛就离开你,我就甘愿'泡'在这里了。雪莱说,自由比爱重要,他是谎话家。"

李敖此信明白地告诉蒋芸:台湾不适合他生存,他本来要逃离这个岛,而且已在寻找逃离的路线,只因岛上有个爱他的美女蒋芸,他现在不想逃走了,要与蒋芸永远在一起。

蒋芸收到李敖这封信后,心潮起伏,激动万分。李敖的情书写得如此密、如此动人,怎不令她感动呢?

受过高等教育的蒋芸激动过后,又很冷静。她喜欢李敖,更喜欢他的才气,但在与他接触过程中,始终守住不亲昵、不露、不脱的原则。她认为,交友恋爱,就是熟悉、了解对方的过程,过早地亲昵,包括发生性关系,结局肯定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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