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两人眸子里充满氤氲情意,他们尽情的抚摸彼此,顽皮的用泡沫厮磨着彼此,在对方身上点燃激情的火焰……
莲蓬头喷出水雾洒向两人,洗去两人身上的泡沫。
两人洗完澡后,欧阳擎抓起浴巾包住她的娇躯,抱起她走出浴室,低头吻着她香嫩的耳垂,吐出爱语——
“你好性感。”
她笑得一脸娇媚,搂着他的肩颈,以唇挑逗他的薄唇。
两人甜蜜的缠吻着,意图焚燃对方、融化对方,直到她感觉背部已贴上柔软的大床,他雄伟的身形压了下来。
两人眸间蕴含浓浓的爱,无法阻挡的激情和需索,持续在大床燎燃……
擎天集团推出的黄金油切茶在市场热卖,欧阳擎也非常关切,生产线增开已确认没问题了,但原物料是否能提供充足,采购部经理林立忠迟迟没有回报。
在傍晚六点时,已过下班时间,欧阳擎亲自到采购部门督促,看看林立忠是否已经找到能配合的原料厂商。
他才刚走到采购部门外,就突然听见两个女职员交谈的声音——
“郭主任,你知道林经理最近换车了吗?我有看见他开新车。”一头长发的年轻女职员问着。
“何止换车,小莉,你知不知道他手上戴的钻表,至少价值五十几万啊。”蓄着一头俏丽的短发,身材瘦小的郭佳欣说着。
“是捡到钱吗?”小莉惊呼。
“他说他有做小投资,可能是买卖股票有赚钱吧。唉,我到底要熬到什么时候才能出头天啊?好累,下班时间到了,我要下班回家休息了……”郭佳欣边说边收拾桌面,抬头一见到欧阳擎时,赫然惊呼,“执……执行长好!”
“辛苦了,林经理人呢?”欧阳擎问着。
“林经理说他今天有事,先下班了。”小莉谨慎的回道。
上了一天班,原本疲累的她们一看到英俊帅气的欧阳擎,两人眼睛顿时一亮,精神抖擞了起来。
“那么你们知道黄金油切茶的原物料询价有结果了吗?”
“执行长,这几天我们有看到林经理在询价,但目前还在等厂商报价,等结果出来后我们会立刻向执行长呈报。”郭佳欣立刻说着。
欧阳擎脸色凝重,市场供不应求的状况非常紧急,这是公司很重视的案子,而林经理却没有催促厂商,反而先行下班了。
此时,传真机吐出一张纸,小莉见状立刻去收传真,一把撕下传真纸。
“是厂商传来报价了。”
“可以copy一份给我吗?”欧阳擎一听立刻说。
他做生意一向讲究信用和商誉,只有及早选定厂商购得原物料,向通路商确认出货的日期和数量,他才能安心。
“是。”小莉立刻照办,将传真纸拿到影印机Copy一份给执行长。
“这是新厂商的报价?膳食纤维产品都确认没问题了吗?”欧阳擎再追问。
“是的。”
“那么目前原料供应商的进价呢?可以给我一份吗?”他希望尽早做出决定。
“在我这里,我马上办。”郭佳欣听到了立刻回应。
连都已经下班了,执行长却还亲上火线来关心,表示状况一定非常紧急,她也不敢怠慢,立刻从电脑里调出档案。
欧阳擎索性坐在林立忠的位子上等结果。
“执行长,这是目前供货厂商的进价。”郭佳欣呈上报表。
“很好,你去忙吧。”欧阳擎接过报价单后点头。
“如果有任何需要,请执行长尽管吩咐。”
“好的,谢谢。”
三十
欧阳擎比较两份报表,但上头的数字却令他眉头一紧、脸一沉,满腹疑窦。
他没看错吧?
“郭主任,这是怎么回事?”他急忙的唤回正要离开的郭佳欣。
“是,执行长,有何吩咐吗?”郭佳欣一转身回来就看见执行长脸色凝重,她的心情也莫名的变得紧张。
“新厂商的报价……怎么比目前的供货商的价格要来得低?而且还低了将近四成,这是怎么回事?”
“这……我也不清楚,询价的结果都是由林经理接洽的,我们只是听命行事,负责后援。”
“新厂商提供的原物料跟目前的供应商是一样的吗?”
“是一样的。”
两家原物料都一样,价格却落差那么大,这其中一定有鬼!
欧阳擎沉思着,刚才听见她们在讨论林立忠换车又买名表,他怀疑林立忠操守不佳,这么一想,心情不由得沉重了起来。
“郭主任,你在公司服务几年了?”
“五……年了。”郭佳欣声音颤抖皮皮剉。
执行长到底是发现了什么吗?那锐利的眼神好像可以把人砍成两半一样,好可怕!
“小莉呢?”
“三年。”执行长好严肃喔,该不会是她犯了什么大错吧?小莉愁眉苦脸,不由得委屈的发出哭腔。
“公司十分要求职员操守,而众所皆知采购部是肥缺,厂商为了利润,一定会巴结你们,你们老实说,有没有向厂商收礼金和礼物什么的?”欧阳擎大声质问。
“不不不,我们没有收过什么礼金,”郭佳欣吓得频频挥手,“只有在年节时收到厂商送来一些吃的礼盒……”
“厂商偶尔也会送点小吃来……”不知道这个算不算?小莉不敢隐瞒。
“只要是拿回扣、收大礼,严重违反公司员工该有的纪律和操守,我绝不宽宥!所以刚才你们说,接洽厂商都是由林经理出面吗?”
“是,都是林经理出面。”她们异口同声的说。
“那么他最近换车还戴名表,是因为投资股票赚钱吗?”
“这个我们不确定。”经执行长这样一问,她们面面相觑,再次异口同声的回答。
“好,郭主任、小莉,我要你们今天加班,彻查新厂商所提供的原料是不是跟目前的供应商一模一样。”
“是。”
“做得好,我会奖赏。还有,我今天来这里的事,千万别让林经理知道。”
“是。”
愤怒和怀疑在欧阳擎胸口膨胀,他起身拿起两张报表走出采购部。
一定有问题,他一定要彻底清查此事才行!
下班后,欧阳擎回到家和家人一起用餐。
夏智宛为他盛饭,跟他聊天,营造家庭温暖的气氛。
“我今天打电话给爷爷,他说他忙得好开心,这是他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忙得快乐,累得欢喜,那是力荣的座右铭,他做事一向细心认真。”廖秀绫认识他多年了,最信任的就是他脚踏实地又负责的为人。
两人在餐桌上聊得好开心,只有欧阳擎闷不吭声,一脸严肃。
夏智宛和廖秀绫都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
“小擎,怎么了?”廖秀绫问着。
“是原物料的提供有什么问题吗?”夏智宛也忍不住关切。
“嗯。”他点头。
“不是已经请采购部的人询价了?难道还找不到原料供应商?或者价钱谈不拢吗?”廖秀绫很少看到自信骄傲的孙子如此苦恼。
“不是的,奶奶,我已经收到新的供应商报价,但比对原来配合的膳食纤维厂商才发现价差差很大,我怀疑林经理暗中搞鬼。”
“你是说他可能A钱?”廖秀绫很快便猜着。
“没错,而且我担心这件事不只有林立忠涉入,可能还牵扯到公司的元老级员工——黄总经理。”欧阳擎道出内心的猜测。
“事关重大,公司里全都是为擎天集团打拼的员工,可不能冤枉人啊。”廖秀绫眉头一紧,小擎怀疑的可是她一向最信任的资深员工。
虽然以前就常常叮咛小擎,经营公司一定要善待员工,员工违反规定也勿枉勿纵,但没有证据可不能随便怀疑他人。
“为什么会怀疑黄总经理?”夏智宛不禁好奇。
“是啊,你说说看。”廖秀绫也关心道。
三十一
“我先前把重心放在茶园的转型和配方的研发上,所以将原物料购买和产品订价全权交由黄总经理处理,而采购部经理在敲定原物料厂商前,一定会呈报总经理,所以,我推测黄总经理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事。”这么重大的决策不可能让采购部经理一人只手遮天。
“但单凭这个也很难论定黄允庭有拿回扣的可能。”廖秀绫补充。
“上次开会讨论,我要求林立忠压低成本时,黄总经理也跟着林立忠站在同一阵线上,强调订价合理,但当我在收到第二家厂商报价时,发现竟比原来供货商低了四成,这教我不得不对他也产生怀疑。”
“这……”廖秀绫面有难色,“小擎,先别戳破他,也许这事他不知情,也被蒙在鼓里。”
“但我们急于向第二家厂商进货,唯恐事情越演越烈,我不能让他们中饱私囊,这对其他员工们不公平,也等于剥削消费者的权利。”欧阳擎体察出奶奶的心事。
“你说的也对,那你打算怎么做呢?”廖秀绫轻叹一口气问孙子。
“我会请他们出来谈谈,再做打算。”
“你心里已经有底了?”
“是,奶奶。我跟你报告,是希望你能做好心理准备,如果黄总经理仍一错再错,我无法再姑息养奸。”
惩处违纪的员工,对惜才爱才、知人善用的欧阳家来说,是非常沉痛的决定。
“奶奶,你别担心,擎他一定会考量情分和公司规定,找到最好的方式处理。”夏智宛也察觉奶奶的忧虑情绪,上前搂住奶奶安慰着。
“叮咚——”
此时门铃声突然响起,管家前去开门,一会儿过来回报。
“夫人,是黄总经理的儿子来访,他说公司指派他去日本出差,回来下了飞机正好绕到这儿,送来你托买的东西。”
真巧,才一提到黄允庭,他儿子就来了。
“黄总经理的儿子也在公司服务?”夏智宛问着欧阳擎。
“嗯,就在我们结婚后不久,因为他儿子也刚从墨尔本留学回国,正好公司缺人,黄总经理就安插他进公司研发部。”欧阳擎解释。
“快请阿德进来。”廖秀绫起身催促管家。
墨尔本留学回国?姓黄,又叫阿德?
夏智宛心里打了个突,该不会是她以前在墨尔本短暂交往过的男友黄正德吧……
不,怎么可能会那么巧!
“黄总经理的公子来了,夫人。”管家说着。
“阿德,你才刚从日本回来吧?”廖秀绫起身到客厅迎接。
“是,奶奶你托我买的日本手工皂还有药妆保养品,我都带回来了。”黄正德从行李里拿出一个个的提袋,放在客厅的桌上。
“唉,你这孩子,我托人去找你拿就行了,何必特地送来呢。”廖秀绫笑眯眯的,就喜欢这个孩子贴心。
以前阿德还小的时候就常来这里玩,这孩子从小就有礼貌,长相俊美斯文,爱笑又讨人喜欢,她等于是看着他长大的,一直把他当成自己的孙子在疼。
所以在他自墨尔本留学回国后,她便一口答应黄允庭让他到擎天服务。
“另外,这两个公仔是要送给擎哥和擎嫂的,我当时还在墨尔本,来不及回来参加他们的婚礼,这福公福婆就当是补送的礼物,祝他们白头偕老。”
“阿德,你何必这么破费呢?”老人家听了更是眉开眼笑。
“擎哥也在吗?”黄正德四处打量着。
当他猛一回头,就看见欧阳擎身旁那张熟悉而清灵的面孔,他像被雷劈到一样的浑身一怔。
“怎么了?”欧阳擎感觉到他发直的眼神全聚焦在自个儿的老婆身上,样子很不对劲。
“这位是……”黄正德力持镇定,双眼仍死盯着夏智宛。
“是我老婆,夏智宛。”欧阳擎搂着夏智宛的腰,走向他大方的介绍。
“智宛是你的老婆?”这回黄正德不只瞪大眼睛,连嘴巴也张大了。
“阿德,真的是你?”夏智宛的惊讶也不亚于他。
“怎么?你们认识?”欧阳擎好奇。
“我们是在墨尔本留学时认识的同学。”夏智宛说着,直接省略两人曾经有过一个月的短暂恋情。
一旁的廖秀绫闻言笑道:“那么巧!世界还真小。”
“我本来还想在回台湾之后去找你的,没想到你……那么快就结婚了。”黄正德的眼眸明显落寞失望。
“是啊,我想念爷爷,所以修完硕士后就回台湾了,没有留在澳洲跟同学到处去旅行游玩,这你也知道的。”
欧阳擎可以感觉得出来两人的互动异常尴尬,交换的眼神亦显得复杂,似乎刻意在掩饰着什么。
“恭喜你,还有擎哥,那我先回家了,不打扰大家。”黄正德很快的背起背包向大家道别,那背影却显得有几分落寞和凄凉。
回到卧房,夏智宛沐浴后换了睡衣,坐在化妆台前擦保养品。
欧阳擎来到她的身后,实在禁不住好奇的探问:“智宛,你跟阿德真的只是同学而已?”
“怎么这样问?”她一愣。
“我看他知道你结婚后似乎非常惋惜,表情很失落的样子,他是不是在追你?”欧阳擎只要一想到老婆被别的男人追过,他真气两人相见太晚,给了别的男人捷足先登的机会。
“其实他是有对我献殷勤,接我上下课,我们短短交往一个月……但后来我知道他在追我之前早就已经交了个日本女友,两人还藕断丝连,所以我很快就跟他提分手。”夏智宛轻笑。
三十二
“阿德劈腿?”
“嗯,日本女友也是我同学,我发现后快刀斩乱麻,正巧也修完硕士学位,于是就回台湾。”
跟阿德交往的期间,就像是在异乡遇到一个亲人那种感觉,有个可以倾吐寂寞的对象互相慰藉,但在知道他居然脚踏两条船之后,她很快的就退出,不想成为破坏别人恋情的第三者。
因为投入的时间短,被背叛的伤感很快的就淡了,在她心上并没有留下特别的伤痛。
“但是我看他并没有忘记你的样子。”他刚才还说回台后有意去找智宛。
“老公,请问你是在吃醋吗?”夏智宛在镜子里看到他吃味的表情,她起身学他的口吻说话,一把勾住他的颈项,用行动表示她的忠诚,“如果我们都很幸福,你觉得第三者有机会破坏我们吗?”
她诱惑着他,他则用下巴轻蹭着她的颈项,挑逗得她直喊痒。
“我同意你的说法。”说完,他啄上她柔软的唇,加深了这个吻。
他温柔抚弄她柔软的身体,以热情融化她,直到两人都沉浸在幸福里……
翌日下午——
“请采购部林经理过来。”欧阳擎一进公司便唤了秘书。
不到五分钟,林立忠已经来到他的面前,手上拿着一份报价单。
“执行长,您找我?”
“对。我要问交代给你的事情进行得如何?”
“是,厂商今天已经回覆报价了。”他还在等黄总经理做最后的定夺。
“价格呢?”
“跟前一家厂商一模一样。”
“是吗?”欧阳擎不动声色的问:“我看看。”
接过林立忠呈上的报表,欧阳擎黑眸冷厉。
“这真的是厂商的报价吗?”他刻意压低的声音含怒。
“……是啊!”林立忠作贼心虚,神色仓惶。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违反公司的事,打算跟厂商串通抬高价钱?”
“执行长,没有这回事,我在公司效劳期闲非常尽责,绝对没有做出违反公司规定的事。”林立忠吓了一跳,边说边频冒冷汗。
“那这是什么?”欧阳擎起身,来到他身边,突然举起他的手腕秀出他那闪闪发光的名表。
“这、这是我最近投资股票赚了一点小钱。”林立忠满脸心虚,眼神闪烁。
“所以换新车也是买股票赚来的?”
“呃……是啊……”他冷汗冒得更凶了。
“如果真的那么好赚,那何必来上班?”欧阳擎再也忍不住的低吼。
“执行长,你真的冤枉我了,这都是我额外的投资……”
“别再狡辩了!”欧阳擎愤怒的拍了桌案,大掌底下是两张报表,“你看看这是什么?”
“这……”吓了一大跳的林立忠一看,两眼惊诧得瞪直,全身忍不住发颤。
“新厂商昨天下班时已报价了,而你早已经下班了。”
眼看东窗事发,林立忠皮皮剉,不敢回话。
“两家原料价差实在太悬殊,我不禁产生怀疑,随着黄金油切茶的业绩激增,你的生活却越来越奢华。现在旧厂商已经跟我坦承这件事,你还打算继续隐瞒下去吗?”
欧阳擎以不想再进货的理由逼原供应商供出实情,说出被采购逼着付出大笔回扣的实情。
林立忠吓得跪地求饶,他没料到事情会以这种方式穿帮。
“对不起,执行长……”
“你最好诚实的告诉我,还有哪些人涉及收受回扣?”
纸包不住火了,林立忠就算有十个胆也不敢再隐瞒事实,只好一一对欧阳擎供出实情……
事发后,林立忠供出公司只有他和黄允庭拿回扣,当欧阳擎找上黄允庭约谈后,黄允庭却仍厚着脸皮强词夺理。
“我为公司卖命这么多年,就算厂商付我一点报酬,这也是应该的。”
回想起黄允庭对他说的话,他就感到怒火冲天,他居然不认为拿回扣是什么天大的犯行,他身为上司,怎能带头违法?
第一次,他觉得自己一向敬重的黄总经理为人不是他所想的那样正直,简直是不可原谅。
他真是看错人了!
三十三
这件事牵扯到人情包袱,因此欧阳擎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做出惩处,他还在考虑要怎么对黄允庭做出处分才算得当。
回家后,他来到卧房告诉了夏智宛这件事。
夏智宛知道他做事一向冷静果断,但也就怕这样会疏忽情义,落人口实。
“擎,做事还是要考虑情面才是,黄总经理为公司服务多年,也是奶奶的人,要是……”
“我要是只考虑情分,是要如何对其他员工交代?”
最近公事繁忙,又遇到员工违反公司规定,事情如此棘手,让他忍不住心烦气躁,声音不自觉的加大。
就因为对方是奶奶的人,这对他执行公事反而成了一个包袱、一道阻碍。
“小声点,我没有要跟你吵架,我只是想要提醒你作风太强硬恐怕会引来不平……”
“就是这样,黄允庭才会嚣张的说什么厂商付他一点报酬也是应该的,这种不知检讨的态度,就算是把他革职也不为过!”欧阳擎说得咬牙切齿。
黄允庭以为仗着自己是公司元老,仗着他尊重他是长辈,他就动不了他吗?
“革职?擎,冷静点,阿德的父亲为擎天付出心力多年,这样的惩处会不会太严重了?”
“你跟奶奶一样,妇人之仁!”
“什么妇人之仁?你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吗?阿德还在公司,以后大家都要见面,这样不留余地,等于撕破脸不是吗?”她好心被雷亲,有些不平的说。
“阿德、阿德,你一直提他的名字,是因为黄允庭是阿德的父亲,所以你才帮忙说情吗?”
“胡说,我……”
“不是的话就别管!”奶奶居中协调已够让他不悦了,现在智宛还搬出阿德,跟奶奶站在同一阵线上,这教他更为不满。
因为阿德是她的旧情人,她心里舍不得阿德的家人受罚,才会帮黄允庭求情,这样的想法令他感到不悦,一股酸味在胸口膨胀。
“不是我爱管,我是怕你因为不满他的态度,而做出不当的处理,被员工说冷血不通情理,以后要员工怎么服你?”
“别忘了这是我的公司,我有权开除员工,而你,只要顾好我的胃就行了!”欧阳擎有点火大了,他低声咆哮。
她对阿德还念念不忘吗?
她越是劝,越是令他吃味,心里的愤怒和酸涩不断的扩大。
“你这沙猪!”他居然把她当成一个煮饭婆?过去他傲慢自大的性格又跑出来了,简直无法沟通。
夏智宛不想理他了,她背对着他,闷头睡觉去。
欧阳擎也是又气又闷,不想说话。
任何人都可以不理解他的感受,但智宛是他的老婆,她应该要支持他的决定,跟他站在同一阵线上才是,怎么可以将胳臂往外弯?
虽然生气她的不同心,但他也知道自己刚刚不该对她咆哮,但大男人的他又拉不下面子,且一想到她口口声声说的都是阿德,这令他软不下身段来哄她,看来只能等这件事结束之后再说了。
隔天晚上七点,夏智宛接到黄正德的电话,与她约在擎天饭店的一楼餐厅用餐。
她本来也很犹豫,毕竟昨天才因为他的关系而跟欧阳擎吵架,可是她觉得自己跟阿德的事早就是过去式了,现在大家同学一场,吃个饭也不为过,这样一想后,于是就没有避嫌的和他见面了。
“好久没和你一起吃饭了,智宛。”黄正德非常怀念以前相恋的日子。
“是啊。”
此时侍者送来两份Menu,两人点好餐后侍者才欠身离开。
“你过得好吗?”黄正德问着。
“很好。”夏智宛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你呢?”
“我离开澳洲后就跟优子分手了。”他约她出来,就是想将心里的话说给她听。
他深谙欧阳擎的个性,更清楚他眼中只有事业,一向不屑爱情,而智宛对爱情和婚姻是有憧憬的,可想而知两人闪电结婚绝不可能有什么幸福可言,那么他想挽回佳人的芳心,还是有希望的。
“喔。”夏智宛只是淡淡的回应。
优子就是他的日本女朋友。
“不问我为什么吗?”
“这重要吗?”她反问他。
“我和优子不适合。”他还是迳自的将想说的话说出口,这话仿佛已经在他心里默背一百遍了,不说不快,“她依赖性太强、太黏人,所以我才会跟她提分手,当初我跟你在一起时不是我劈腿,而是优子不愿意放我走。”
“阿德,事情都过去了,其实你不用跟我解释,也不需要再提起。”夏智宛的表情丝毫不在意,仿佛她和他只是同学情分而已,他们之间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我知道你当初是不想卷进我们俩之间,才会和我分手,但是我和她现在已经断得很彻底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他语气有丝激动。
“阿德,你是在开玩笑吧?你忘了我是有夫之妇了吗?”夏智宛轻笑,她现在很幸福,走过这一遭后,她才知道擎才是她的真命天子。
“我早就听说了,擎哥会和你结婚是因为他想要成为集团的接班人,这是你们婚姻的附加条件,这样的你,嫁给擎哥会幸福吗?”黄正德黑眸布满怀疑。这些事他都是听父亲说的,所以他根本不相信这样的婚姻会有多幸福。
“嗯,很幸福!”夏智宛用力点头,眼神满是肯定,笑容漾着甜蜜。
之前她确实不敢保证,但现在她非常肯定,虽然昨晚她很气擎没弄清楚原因就对她生气,但事后想想,他一定是挂心公事,心里吃醋,才会说出那番话,其实他是很爱她的,他这些日子以来对她的付出,她可是点滴感受在心里。
在婚姻的道路上他是百般的宠她、疼她,希望两人的感情是专注而纯粹的。
“据我所知,擎哥从小就冷酷傲慢,不好亲近,是个个性封闭的男人,结婚只是他换取更大报酬的交易,况且你们根本没有爱情的基础,为什么你会说嫁给他很幸福?”
三十四
他认识欧阳擎已经很多年了,绝对比夏智宛更了解欧阳擎冷漠的性格和价值观。
这时侍者送来两份沙拉,他们等侍者离开后再继续刚刚的话题。
“我一开始也以为我们不会幸福,可是结婚后,他百般的呵护我,当我被烫伤时他无微不至的照顾我,每天亲自帮我擦药换药,而他不仅宠我、疼我,甚至对养育我长大的爷爷也很照顾……”夏智宛拿起叉子叉起翠绿色的莴苣放入嘴里,说起老公对她的好,她连入口的食物都感觉好甜。
“你说的那个人……真的是欧阳擎吗?”黄正德听完后满腹怀疑。
因为她描述的男人实在是跟他印象中的欧阳擎差太多了。
她轻笑,一点也不介意他的怀疑。
“你可以不必接受我的追求,但请不要说出让自己委屈的话,这样我会心疼。”他突然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夏智宛很快的挣脱他握住的手,试图与他拉开距离,对于他出其不意的动手动脚,她感到有些防备,毕竟她不想让人误会。
从阿德说话的态度和举动中可以嗅出他对她仍旧情难忘,趁这个机会,她把话说清楚,让他知道她的心已经住满欧阳擎,没有空间能挤进别人,而且,早在与他分手后,他对她来说,就只是同学这么的单纯。
“你不必隐藏心事,可以告诉我你所受到的委屈,让我来安慰你……”
“阿德,我爱他。”她直接道出自己对欧阳擎的感情。
“什么?”黄正德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爱他,没有任何一丝委屈。我承认刚开始跟他结婚时,我是不甘不愿的,但经过一些事、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让我更加的认识他,我们跨越彼此的障碍爱上了彼此,所以,现在的我心甘情愿的要跟他过一辈子,我知道他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幸福。”她说这话时眼眸充满幸福的神采,表情温柔而甜蜜,好像在回味两人相处的点滴。
这一刻,黄正德总算相信她说的话了,霎时落寞盈满心头。
“我真羡慕他,擎哥是个幸运儿,是我迟了一步,没有好好把握。”他觉得自己是未战先败,他苦笑着,表情比哭还难看,“我失恋了。”
闻言,她心里很无奈,她实在不想再重申他们的关系早八百年前就画下句点了,现在只剩同学情谊而已。
“你条件这么好,会找到好女人的。”她只能这么安慰他。
“我心情不好,你可以陪我喝点酒吗?”黄正德没等她回应的迳自唤来侍者,“给我一瓶威士忌。”
“阿德,你还没吃饭呢,而且你的酒量又不好。”夏智宛提醒他。有这么严重吗?还借酒烧愁?
她记得有一次他们一同去参加跨年晚会,他喝了一瓶红酒就醉得晕头转向,最后失去意识时,还是她开车把他送回家的,现在他又要喝酒,而且还是烈酒。
“我心里苦!我以为和优子的感情断干净了以后,我们就能再续旧情,可是我完全没料到你那么快就结婚了。”
“至少我们还是朋友。”夏智宛安慰他,她拍拍他的背,安抚他低落的情绪。
黄正德一脸的苦瓜脸,他失恋,她则成为他最佳的安慰陪伴者。
边用餐,他边喝酒,威士忌后劲强,连喝几杯后他就开始茫了,但他还是持续的在倒酒、喝酒,大有不醉不归的打算。
一个多小时之后,夏智宛阻止他倒酒,“阿德,够了,时间很晚了,我要回去了。”
因为欧阳擎今晚跟客户有应酬,她才有空和黄正德吃饭,但她担心欧阳擎又误会她,所以她跟他说自己是跟姐妹淘一起吃饭,没有提到黄正德。
“智宛,你不能爱我,至少要陪我哀悼……恋情已逝的仪式,仪式结束,就没事了。”
“唉,好吧。”夏智宛叹口气,只好由着他了。
她其实很想赶快回家,但要她丢下他,她也不放心,就怕他酒醉驾车。
突然,包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捞起手机,一看到来电显示立刻按下通话键,“擎。”
“老婆,我跟客户刚吃完饭,预计再半个小时就会到家了。”欧阳擎要是有应酬,总会主动告知回家的时间让她放心,就算他们昨天才刚吵过架也一样。
“好,路上小心。”她甜甜一笑。
“你呢?跟朋友聚餐结束了吗?”
“噢,快了,我和姐妹淘好久不见,一见面,话就停不下来。”夏智宛不敢说实话。
“好。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昨晚的事我很抱歉,我失控了,对你态度不好。”欧阳擎难得低头道歉。
冷静想想,昨晚智宛是好意的提点他,他却因为妒意而怀疑她对黄正德存着情意,一整天下来他自责不已,心里感到很不安,觉得应该主动跟老婆道歉,化解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冲突。
“没关系,我知道你忙,又遇到这种事,心情一定很乱。”夏智宛理解的说着,心里很开心老公没有误会。
“那就好,我还担心你会生我的气。”
“智宛,再给我一杯酒……”意识进入神游状态的黄正德,突然冒出一句话。
“有男人加入你们?”欧阳擎听了不禁挑眉,心里打了突。而且这男人居然还跟老婆讨酒?
夏智宛一怔,心下大叫不妙!
三十五
“他是……我姐妹的男朋友。”两人的关系好不容易才修复,可不能因此又打坏了,她只好随机应变的撒谎。
“喝了酒开车很危险,你在哪里?我结束后可以过去接你。”
“不,不用了!我没喝酒,你放心。”夏智宛急忙的婉拒。
“好吧,那么开车要小心,我想快点回家,抱抱你。”
“嗯,我也好想你。”她脸上染上羞怯的红晕。“掰。”收线后,她总算松了口气,“阿德,我真的得走了。”
但黄正德已经喝得烂醉如泥的趴在桌子上。
他的仪式结束了,但她的麻烦还没结束呢。
夏智宛很命苦的起身拽起包包,摇着醉到不行的他,最后请侍者帮她把他架起来,无奈的送喝醉的他回家。
“阿德,你家在哪?”
“啊……我住澳洲……可以自己回去……”
说这是什么鬼话?当她开飞机吗?她真后悔没有在他醉倒之前问他家地址。
在架他上车时,他突地朝她作呕,哗啦啦的吐了她一身。
“God!”夏智宛惨叫一声!
身上都是阿德吐出来的秽物,这下要怎么办?
总不能就这样回家吧,得先处理一下两人身上的秽物才行。
既然他茫到不省人事,她也不知道他家住在哪,也只能用这个办法了。
心中已有主意的夏智宛先将黄正德安置在车上,接着她到擎天饭店的服饰区买了一套衣服,再到柜台登记住房,然后再回饭店的一楼餐厅请侍者来到她停车处帮她再架起醉醺醺的黄正德往饭店的客房用电梯走去。
她才刚跟侍者道过谢后,吃力的扶着黄正德进电梯,背面着电梯门——
欧阳擎由另一头领着客户走出电梯,他看到客房用的电梯那快合上的电梯门缝里,站着一对相依偎的男女,那窈窕背影和那身粉红色雪纺纱洋装好眼熟……
是智宛吗?他停下脚步皱眉,不、不可能!这个时间她应该快到家了,怎么可能会跟一个男人搭上往客房的电梯?
昨晚为了黄允庭的事两人还吵了一架,他还因此自责难过了一天,他不该怀疑她的,妒意只会粉碎夫妻之间建立起来的恩爱幸福。
不多想了,他送客户离开后,独自在饭店的大厅门口等司机到地下室取车上来接他。
当他坐在车子里,耳边突然响起刚才通话时手机传来的声音——
“智宛,再给我一杯酒……”
那充满醉意的嗓音在他耳边回荡着,熟悉的尾音带着些微的沙哑,像是阿德的声音……
想到这里,欧阳擎的心猛然一窒。
如果真是阿德,那他们一起去客房是要……
“停车,绕回饭店!”他无法继续想下去,对司机疾呼。
“是。”司机立刻回应。
绕回饭店,欧阳擎以执行长的身份向柜台查询住房者的确是夏智宛无误,他一惊,立刻愤怒的冲往电梯找上她住的房间。
“砰砰砰……”站在门外,他用力的敲着门,却迟迟没有人应门。
焦急的等了两分钟后,总算有人来开门了。
“谁啊?”好凶哦!肯定是找错房了。夏智宛毫无防备的开门。
“智宛!”欧阳擎黑眸如炬的瞪着她,“真的是你?”
她身上散发着一股沐浴的香气,而且她刚刚穿着的明明是一件粉红色的雪纺纱,现在却已换上白色的洋装,看起来清纯又性感。
“擎?你怎么会在这里?”夏智宛吓得脸色发白。
“你不是要回家吗?为什么会进客房洗澡,你跟谁在一起?”
欧阳擎脸色铁青,额际青筋暴跳,有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
等不及她回答,他越过她的直接走入房里,赫然惊见床上躺着身体半裸,只着西装裤的黄正德。
“阿德?”
他衣服都脱了,智宛也洗过澡,他们在这里还会做什么?
一想到他们旧情复燃的画面,欧阳擎像一只抓狂发怒的狮子,黑眸燃起怒焰,他上前狠狠的在黄正德的脸上挥出一拳。
“啊——好痛!是谁……啊?”醉醺醺的黄正德痛叫一声,半梦半醒的他抚着吃痛的脸颊后,不敌醉意的又继续梦周公。
欧阳擎发狂的怒吼着。“别装死!我要宰了你,给我起来!”
“擎,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夏智宛极力的拉住他。
他都亲眼看到了,事到如今她还在袒护阿德?
“为什么骗我?”他转身暴吼。
他无法忍受背叛的感觉,他的母亲结婚后生下他就选择和别的男人跑了,现在他再度被自己的老婆给耍了,亏他一整天还因为昨天的事频频的感到自责,现在他只觉得自己是个蠢蛋。
“你们背着我在一起多久了?”他胸腔充满怒气的问。
“擎,不是这样的,我跟他没有……”
“别说你跟他没什么!孤男寡女在房间里能做什么?要是你真的忘不了他,大可明白的跟我说,不要偷偷摸摸的!”欧阳擎黑眸盈满愤恨。
三十六
他是那么爱她,心里牵念的都是她,而她的心却向着别的男人?
他放下再次抡起的拳头,黑眸冒着血丝,宛如一只负伤的野兽般走出客房。
“擎!等等我!”夏智宛在他后头追着。
看着他大步离去、不理会她叫唤声的背影,她心里一冷,惨了,这下她跳到黄河也不清了。
她着急的回房拿包包和沾上污秽的衣服,关上门后再次的追了出去,可是欧阳擎的脚步太快,才一转眼就失去他的身影,怎么也追不上他了。
因为那件误会,让他们的感情突然从沸点降到冰点。
回家后的欧阳擎睡客房,房门紧锁着不让她进去,就如同刚认识她时那样冷漠傲然。
好不容易等他回到更衣室里,夏智宛上前意图解释,但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不相信。
这也难怪,她确实骗了他,跟阿德吃饭没跟他说实话,是她不对。
“我不是有意骗你的,因为前天晚上我一提到阿德,你就变得很敏感,所以阿德约我去吃饭,我就只好说是跟姐妹淘……”
欧阳擎冷冷的不搭腔。
“我只是把他当成朋友,才会答应跟他吃饭,我没想到他会喝醉……”
他穿好衬衫,自己打好领带,再穿上西装,把她当空气看待的一句话也不回应。
“欧阳擎,你可以生气,可是请别这么冷漠。”他这样对她不理不睬、无视她的态度让她感到好难过。
“我不想看到你。”他终于说话了,只是语气绝情得令人发寒,抛下这句话后他就头也不回的离开房间迳自上班去。
“你……”夏智宛无言了。
原本灌饱幸福的心,现在则像是泄了气般的了无生气。
难道他们的婚姻就这样走向终点了?
突然她的手机响了,又是黄正德,她还要接他的电话吗?
“喂。”最后她还是按下通话键,无力的应了声。
“智宛,我们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我会在饭店里?为什么我一起床,脸颊又肿又痛的?是你打我吗?”黄正德醉了一夜醒来什么事都想不起来了。
“如果扁你就可以解决问题的话,我真的不会客气!”她真的很想揍他,若那时他没喝酒哀悼、没有什么鬼仪式,而她早早就回家的话,根本就不会有这些误会发生。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拜你所赐,我的婚姻出现危机。”
于是,夏智宛把昨晚他喝酒铸成大错的事,全都告诉了他。
“所以擎哥他误会我们上床了?”他大惊,总算理出头绪了,“难怪我老梦见擎哥打我。”
他起床后一看见镜子里自己的模样差点跌倒,原来这一切不是梦。
“我可以帮你什么吗?”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希望能弥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