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一节课后,陆一帆走到了陈柏的桌边:“熊羽最近有啥事情发生么。”.2
放任一媛应付熊家父子,一帆尽管满心的不愿意,可也只能无奈地点点头。
晚上守岁,熊峰不知又被谁叫了出去,只剩下一媛陪着熊凤青在客厅里看春晚消磨时间。
熊凤青说:“我中午给教育局的肖局长打了电话,这学期上完以后,还是把你调到县城里头。听说南商县那个鹿城中学还可以,又跟附中一样是封闭式的学校,在里头生活什么的都方便。肖局长提前都能打点好,手续很快就能办下来。”
一媛一愣,知道事情已经无法转圜,只得感激道:“又劳您费心了。”
熊凤青说:“费什么心,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情,把一帆也一起转过去。他户籍都在兴安,在哪儿‘借读’都一样,不影响高考。”
一媛想了想,说道:“熊伯伯,我能不能再带一个孩子过去。”
熊凤青摇摇手:“没问题,你自己跟肖局长说一声就行了。”说完便不再接着这话题,全神贯注地看节目去了。
一帆对完答案改完错题后,才将手机开机。
他注意力全部都放在自我测验上,等回过神来,已经过了零点。刚开机,无数消息蜂拥而至,他的手机振动了好久才停歇下来。
一帆一个一个地回复过去,刚回完肖泽暮的新年问候,就收到了人家的电话:“您终于从学海里游出来了?”
“刚上岸,游得有点累。”一帆接口。
肖泽暮问道:“你错了几道?”
一帆翻了翻卷子,数了数分数后对电话说道:“选择扣了4分,作文估计也得扣2分。”
“146。”肖泽暮叹了口气:“唉,宝刀不老啊陆一帆。”
“你呢?”
肖泽暮的语气有些哀怨:“143……此时此刻,我终于读懂周公瑾所言为何。”
既生瑜,何生亮。
一帆笑道:“你不是化学比我高么?我才想说这话吧。”
肖泽暮说道:“我也是闲得,干嘛没事跑来跟你一起做卷子。学校都不去了还在家里学习,都把我妈感动哭了。不说这个,你明天能出来么?雨彤校花说她还是想再努力一把,我到底要不要跟她说你弯了这个事实啊?”
“啊……”一帆犹豫了一下,还是和盘托出:“明天,我可能要回赵川镇了……你跟她说吧!”
肖泽暮:“……”
为爱走天涯的陆一帆同志生产的狗粮实在太齁了,单身贵族肖泽暮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颤巍巍地挂断了电话。
不管一媛是怎样跟熊凤青解释的,最后熊凤青还是联系了熟人。一帆坐着别人的顺风车,在大年初一的下午抵达了前川村。
熊羽正在家里逗大花玩,正逗得尽兴时只见自家大狗“嗷~”一嗓子,就欢脱着往外面奔去了。
“花子?谁来了?”
熊羽跟着一起跑出去,迎面便碰上了风尘仆仆,远道而来的陆一帆。
久别重逢,更多是喜悦。
陆一帆走近几步,将背包放在地上,脸上绽放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伸开手臂偏头看着熊羽:“要抱一下吗?”
熊羽失笑地看着他,边说边走近前去,一把将陆一帆抱在怀里,调笑着埋怨:“你都这个架势了,我还能说不要吗!”
陆一帆在他颈侧深吸了口气,说:“新年快乐,熊羽!”
“新年快乐陆一帆。”熊羽笑着接过他的背包,答道:“怎么不先打个电话,我直接去县里接你多好。”
“做了别人顺风车,直接也就过来了。”
大花在两人前后跑得异常欢脱,简直把自己表现成一只“人来疯”。熊羽摸摸它的头以示安抚,说道:“我妈去山那边拜年去了,你先歇一会儿,我出去给王叔他们拜个年就回来。”
“一起去吧!王叔上次救我一命,还没来得及去谢谢他。何况……”他轻笑一声,拉住熊羽的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人都进了你熊家家门了,不把我带出去见见乡亲们?”
这从天而降的甜蜜撩拨直接把熊羽砸懵了,熊羽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他一言不发地扯着陆一帆往家里走,刚进了家门立刻反手锁住门,径直把陆一帆抵在了门上。
被关在外面的大花一脸懵逼地直叫,而房中已经逐渐升温了。
熊羽喘了两口,双眼通红地看着陆一帆含笑的眼睛。他的手抚上了陆一帆的侧脸,接着便急不可耐地去堵他的嘴。
互相交换的鼻息愈发炙热,门后时不时发出闷哼一声。一帆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反客为主,摸着熊羽的青皮,尽情地让熊羽眼神迷离地看着他。
他觉得浑身僵硬得不像话,紧绷的神经马上就要断裂开,可是理智告诉他,他们不能再接着这势头走下去了。
于是一帆安抚地在熊羽眼角碰了碰,在他耳边说道:“你男朋友很想你!”
熊羽借势在他侧脸上啄了一口,回应道:“你男朋友也是!”
☆、白头
王叔一大家子人都在大院子里忙里忙外,于是熊羽只好一手提着鞭炮一手把打火机丢着玩,顺便还领着他的“新小媳妇”陆一帆,大摇大摆地吆喝着,进了他二狗子哥的家门。
王叔对当初那个打摆子烧得快没命了的小伙子很是印象深刻,看见陆一帆全须全尾,生龙活虎地出现在他们家里,很是开心地给熊陆二人一人一把大瓜子。
“哎哟!看看,多俊个小伙子,亏得没出啥事儿,当时可把老汉我也吓着咯!”王叔的脸都笑成了一朵菊花,跟着自己家儿子一起送他们俩出门:“就在家里吃呗!金枝是不是到山那边去了,二娃晚上你们吃饭怎么弄?”
熊羽攀着陆一帆的肩一边往出走,一边回绝:“不啦叔!我妈今儿晚上赶回来,你们吃着吧!我跟他还得赶去下一家拜年呢!”
王叔看了看陆一帆提的那一大口袋鞭炮,知道今天俩孩子任务还重,于是也就没有多挽留了。
村里的水泥路上,打火机被高高抛起,再被熊羽轻巧接住,直把陆一帆看得心惊胆战,生怕熊羽一个没接好,直接摔在地上“平地一声响”!
熊羽摇摇打火机,问道:“喂,男朋友,你敢放这个么?”
“这有什么不敢的?”陆一帆嗤之以鼻:“小时候过年,‘二踢脚’‘一串红’什么的随时放着玩,一到过年能放上千块的鞭炮来着。不过就是……”
他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脸上的笑意也清减了不少,整个人一下子就落寞了起来。
不过就是,爸妈走了,自己跟姐姐很久都没有放过鞭炮了。
“不过什么?”熊羽愣愣地问道,突然放慢了脚步,由最开始的在前面走变成了与陆一帆并肩而行。
陆一帆看了看他,揉了揉熊羽的脑袋:“……不过就是,很久没放了,有些生。”
熊羽好像明白了什么,对他展颜一笑:“一回生二回熟,以后每年过年我陪你玩这个。我们家还有几箱子大礼花,是那种会在天上开一大朵花的那种,今晚上放给你看啊!以后每年我都陪你啊!”
你忘记的那些快乐,我都会陪你一起想起来!
大年初一刚下完雪,天还灰蒙蒙着有些阴沉,可是陆一帆却觉得,自己好像却随身携了一个小太阳,温暖到他觉得所有的难过阴霾,都能被他驱散掉。
多么温暖啊!
他一时间万语千言涌上唇边,却又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于是只是温柔地,再一次揉了揉他的头,微笑着,往前走去。
两人回到家天色已然昏暗,刘婶已经在厨房点起了炊烟。而因为陆一帆地到来,熊羽也被短暂地放了一回假,不用在厨房里面帮忙,反而陪陆一帆看起了昨天晚上的春晚回放。
要说他们看得津津有味,那一定是扯淡。不说津津有味,两个人各怀鬼胎地坐在炉火边,对着浮夸的小品谁也没看进去。瓜子,花生,板栗铺了一炉面,两个人的手却偷偷摸摸地牵在下面。
——互相较劲着要包住对方的手。
也不知道是谁先主动,这场偷鸡摸狗的暧昧立刻就演变成了宣誓男子气概与家庭地位的象征。大花在一旁见怪不怪地看着这俩无聊地争斗,耷拉着尾巴扫一扫地,轻蔑地藐视了一会儿这俩货明秀恩爱的恶劣行为,就起身跑出去找自己的“姘头”——大黑狗——去了。
熊羽噗嗤一笑:“看到没!大花都觉得你幼稚!”
陆一帆被熊羽钳住了双手,此刻一股“体位不保”的担忧迎头砸来,奈何几欲挣扎却不得要领,又不敢动真格,只得嘴上找补:“谁先开始的,熊二羽!到底谁幼稚!”
“被戳破偷摸对方的手”此等行为万万不至于让熊羽如今的脸皮红上一红,他喜笑颜开地耍无赖:“谁先开始的!陆一帆,贼喊捉贼啊你!”
一帆翻了个大白眼儿,懒得跟此人一般见识,几步跑到门外去了。
“喂!熊羽出来!”他刚出门就叫了起来:“又下雪了!”
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又撒了一层盐粒子,而穹顶下的小山坳里,纷纷扬扬的雪花如鹅毛一般落在了早已休耕的土地上。
熊羽拿着围巾跑出来,看见站在庭院中央被大雪包围住的少年,心“噗通噗通”地狂跳。
他想起老刘上课念得那句“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而此刻人在画中,美得像一个他根本不敢醒来的梦。
他不由自主地捏了捏自己的手以证真伪,然后念道:“……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
仿佛是被蛊惑了一样,他捏着围巾走进了立在庭院中的陆一帆。雪落在二人的头顶却固执地不肯化去,而熊羽就在这突如其来的漫天大雪中,看着陆一帆通红的鼻尖,亲手一圈又一圈地为他围上了围巾。
“冷。”仿佛是为了回应陆一帆眼中的情意,他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别感冒了。”
四目相对,一帆适时地抓住了熊羽的手,然后把那只余温不减的手摁在了自己的心上,愣愣地开口:“这里烫。”
熊羽的眼神移到了他的左胸口,然后缓慢地点了点头:“……嗯,烫。”
暮色渐沉,月光在裸露的土地上跳动,不远处的松枝抖落了身上的棉被,偷偷打了个寒噤。它们都不敢放大动作,因为生怕惊动了两个孩子此刻四周,那远离风寒的暖意,和萌发已久,亟待春日到来舒展新叶的的枝条。
“吃饭了——”厨房里的人在喊了。
熊羽缩了缩手,眼圈微红:“进去?”
“……好。”陆一帆喑哑着说。
是夜,他们终于光明正大地面对面躺在了一起。
(此处爬过小河蟹~)
陆一帆亲了亲熊羽湿漉漉的眼睛,心安理得地把他抱在了怀里:“睡吧。”
“好。”熊羽闷闷地在他胸口道:“下次我再帮你。”
雪纷纷扬扬下了一夜,屋内睡意正浓。
这一觉熊羽睡到了第二天的10点多,抱着被子醒来的时候,发现身旁处早就冷透了。他揉着眼睛下了楼,看见陆学霸果然正在围着炉子写他的物理卷子。而不同的则是,屋内暗香浮动,窗台上竟不知什么时候,瓶插了一只刚开的腊梅。
黄灿灿的,毫不羞恼地吐向冬日的晴空。
“早。”陆一帆听到动静抬起头来:“昨晚上后山腊梅开了,早上刘婶儿就去折了一枝。没看出来刘婶儿那么朴实一个人,还会……”
熊羽打了个呵欠,见怪不怪道:“我妈当年可是村里一枝花来着,听说不少下乡的知青还追过她。大清早的还这么刻苦,真是让人汗颜,今天可是大年初二!你都不歇一歇么?”
陆一帆放下笔,伸了个懒腰道:“寒假最后也许会有华大的冬令营,要是入选了得早些做准备。”
熊羽闻言顿时失落,拿着牙刷到客厅来一边刷一边咕噜道:“怎么没听你说?那你不是待不了几天又得走?”
陆一帆笑道:“你以为我心急火燎的大年初一就赶回来是因为谁?”他复而拿起笔:“我姐打了电话,估计下午两三点就能到,刘婶儿已经去县里接她了,刚走。”
“诶?”熊羽来精神了:“那咱们找豆豆去?我妈昨儿说爷爷最近高兴地很,身体也好了不少!”
陆一帆失笑道:“可以是可以,不过我从昨天开始就有一个疑问……”
“你说!”
“你都不写寒假作业么?”陆一帆一击制敌,紧追不舍道:“刚放假因为要打工,没时间写也情有可原。现在呢?”
熊羽语塞半晌,打马虎道:“……啊哈哈哈哈哈,不着急不着急!时间还长呢!留三天够了!”
“写吧!”陆一帆拿出笔隔空扔给他,微笑着眯眼:“写完就走。男朋友亲自陪你写,不收费!”
“嗷~~~~”
新春佳节,大概也只有陆一帆这样的人,会安心在家里写作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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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商县省道的雪还没有化干净,一媛捏着橘子下车的时候差点滑了一跤,被刘婶儿及时地扶住了。
“慢着点!今年雪大,路不好走。”
一媛虚弱地笑了笑:“瑞雪兆丰年,干妈,明年有好收成了。”
刘婶欣慰地点点头:“是啊!庄稼人一年到头,不就盼着这么一天么?咱们先回镇上去,把行李放了。一会儿陪干妈去个地方,两个孩子在家里写作业,不着急他们。”
一媛侧眼瞥见刘婶车上那一沓纸钱,心中明了了。
果不其然,她们来到了县里的公墓。
一媛的手一直在发抖,但她还是强行让自己稳定了下来,一言不发地跟着刘婶儿,来到了一座墓碑前。
“孝子熊鋆之墓,贰零壹零年陆月伍日”。
一媛往后退了一步,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以免让自己崩溃地哭出声。
刘婶儿步履蹒跚地蹲下身子,将纸钱和蜡烛在墓前点了,眼中已然老泪纵横。
“儿啊!过年了!妈来看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河蟹过境,寸草不生。
☆、聚散
大约是老天爷也不忍心见“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场景,隆冬的风吹下常青树上簌簌扑落的雪,南商县刚晴一中午的天空,又满是灰霭。
刘婶呆呆地流着泪,好一会儿才说:“一媛,这就是我那大儿子,你来跟他打声招呼吧。”
一媛走上前来跪下,却已经哭成了泪人。
刘婶抹了抹眼泪,说道:“今年六月份的时候,省城里有个要高考的学生不知怎么的想不开要跳楼。听人说当时人学校里老师校长都在那儿劝,我这儿子才刚当上辅警一个月,连个正式的编制都没有,单枪匹马地就赶过去就去救人。那学生的家长失心疯了一样,在街道上到处砍人,还挟持了那孩子的班主任威胁他们。大鋆好不容易救下那老师,结果自己却……”
刘婶隐去了结果,哽噎道:“后来他同事赶过来送到医院里,已经都来不及了。他的单位本来要把大鋆埋到市里的公墓里,我寻思着他一定也不想待在那儿,就给那些领导说好话,把他火葬了,带回来安置在这儿了。”
刘婶拉住一媛的手拍了拍,一双手早已被泪水浸透了:“孩子啊,你也别哭。我儿子大鋆啊,是见义勇为,还上了当地的报纸的。”
她话说得自豪,可是一双眼却早已经告诉别人心中那万箭穿心的痛苦。
一媛颤抖着给熊鋆烧了纸,问道:“您恨他们吗?那个学生家长,那个老师,那个学校。”
刘婶摇摇头:“只是后悔,为什么要让他去兴安,那就不是个好地方。我是个苦命人,年轻的时候亏心事做多了,老天爷惩罚我也是应当应分的。可是就算要报应,也合该报应到我身上,关我儿子什么事呢?”
一媛抱住刘婶,放声大哭:“老天爷不公平……是老天爷不公平!”
刘婶儿把一媛搂在怀里,亦是泣不成声:“是。我儿子救了人,他是好孩子。是老天爷不公平……”
一媛心神激荡,几乎要脱口而出:“干妈,我!我……”
可是话到了嘴边,她却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
“我知道你也是好孩子。我丢了一个儿子,菩萨问心有愧,让你来救我另一个儿子。一媛啊,干妈没文化,也没见过世面,就指望着小羽能考个大学,将来有个出息。这事情一直还瞒着他,就是怕他跟他哥一样,半路上不读书了,最后落这样一个下场。我怕啊,干妈怕啊!”
刘婶紧紧地抓着自己的前襟,激动地说:“小羽是我偷来的,我找老天爷偷来的,说不定老天爷哪一天就要把他要回去了!一媛!一媛啊!你得帮干妈看着!好好看着他!让他别走了歪路!”
一媛点点头,她握着刘婶的手给她磕了一个头:“当着熊鋆的面,我给您发誓,我陆一媛,一定照顾好小羽,让他考个好大学。”
“好!好!好孩子!”刘婶紧紧抱住了她,将所有的感激都隐在了这一场痛苦里。
大雪落满碑上,碑文上的照片上,英俊帅气的年轻人正微笑着看着她。
回来的路上雪又小了许多,熊羽和陆一帆一路无言地走着。
熊羽和一帆两人写完作业就动身出发前往山那边,一直陪着豆芽儿直到下午离开。豆芽儿婉拒了两人的邀请,只说“自己想多陪一会儿爷爷”,熊羽和一帆也就不再多劝。
熊羽强自欢笑道:“爷爷身体不错,开春了应该能请狗子哥帮忙送到医院里去复查了。”
这一个寒假熊羽兼职打工零碎挣了将近五千块,他自己留了1500,余下全给了豆芽儿,让她过年了给爷爷和自己买点好吃的。
一帆拉住熊羽的手,安慰着迎合:“是的。”
熊羽有些难过地说:“上次拿钱的时候,我看见我妈的抽屉里还很有些钱,可是她没有拿出来,想必是留给我哥娶媳妇和我上大学的。”
陆一帆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熊羽苦笑一声,故作轻松道:“不过好歹,我娶媳妇不用给彩礼了。”
陆一帆笑道:“是!你不给,我来给也是一样!以后风风光光把你娶进我陆家门。”
熊羽轻轻打了陆一帆一拳:“占便宜占不够是吧。”
有人陪着,回家的路总是不那么长。他们到家的时候,惊讶地发现一媛和刘婶已经回来了。
“姐?”一帆进了门,看见一媛的眼圈有点红,顿时联想到了市里的熊峰身上,有些生气地质问:“他惹你了?”
熊羽莫名其妙地问道:“谁啊?”
一媛摇摇头:“没有,冻着了,烤会儿火就好了。”
刘婶去厨房择菜,而她的面前剥了一堆栗子递给两个孩子。等他们坐好,一媛说道:“我给刘婶沟通了一下,这学期上完了请人帮忙,把你们俩转学到县里的鹿中。鹿中是寄宿制,生活也有个保障。”
一帆抢先问道:“你呢?”
一媛用只有他们姐弟俩看得懂的无奈笑容,对一帆说道:“鹿中刚退休两个英语老师,正缺着。杨校长昨晚上已经给我打了电话,让我预先写申请书,教书满一年以后就能调动了。”
一帆心中自然明白,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一定是熊凤青这个省教育系统上的人大代表说了话。
他看了一眼熊羽惊喜的表情,预先回答了熊羽的问题:“对,你也去。”
一媛笑了笑,说道:“鹿中可是好学校,一帆不用多说,小羽这学期可要加油啊!”
熊羽兴致勃勃地满口答应:“好嘞好嘞!谢谢一媛姐!”
一媛摸了摸熊羽的头,然后又对一帆说道:“华大冬令营的名单晓佳去打听了,应该是有你的。初十开始训练,训练一个月,吃住都在B市,你回来咱们学校应该也开学了。资料我放在你房间了,这两天好好看看。”
一帆平静地点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余下这几天,一帆和一媛一直在前川村待着。因为陆学霸的良好作息,连熊羽都不好意思多贪一会觉,还真就在陆一帆的督促下把作业做得差不多。
一帆自不必说,一媛则每天跟着刘婶忙进忙出,还真就像一对母女一般。一帆看在心里,却也无可置喙。
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便就到了一帆出发的日子。
这一天熊羽自告奋勇送一帆去县城坐车,又为两个人争取到了一点独处的时光。
汽车票买在一个小时后,而两个少年却在汽车站一个隐蔽的小角落里温存。
一帆把熊羽压在墙上,狠狠在他脖颈处吸了几口才平复住心情。他们正当燥动的年纪,几乎天天都想腻在一起。可是他们在家里只有每日的夜晚,以及这种单独出来的时候才能有点让自己肆无忌惮的机会。
走南闯北到这么大,这还是一帆第一次拖延时间,迟迟不肯上车。
熊羽看了看一帆手上的表,依依不舍地说道:“要发车了,走吧。”
一帆捏着他的手,定定地看着熊羽,此刻竟然凭空生出了一点离别的苦闷,他有些怅惘地说:“真想快点高考。”
快点带你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