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鹿回头》作者:黄粱水【完结】 > 鹿回头.txt

  熊羽凑上前去,亲了亲他的唇瓣,笑道:“拿个第一回来啊,男朋友。”

一帆被这一句话逗笑了,闷声在他耳边吃吃地笑了好久才说:“欸,我怎么觉得……你像个古时候那种,送丈夫赴京赶考,含泪送别的小媳妇儿似的。”

两人难得有这种机会调情,熊羽也不愿意破坏气氛,干脆顺着他的毛摸,顺口接道:“陆少爷别变成陈世美就好。”

陆一帆捏住他的下巴,再一次狠狠地亲了他一口。

“等我回来。”他郑重其事地承诺。

熊羽拿出小灵通晃悠,得意地说道:“放心,话费管够!”

寒假余后的时间,两个人好似又回到了当初刚放假的时候那种聚少离多,只能隔着千山万水电话诉衷情的时候。

熊羽又回到了县城里,而陆一帆偷偷留下来的手机,也只能每周末的晚上将近半夜的时候,才有用武之地。

有时候电话通着,一帆戴着耳机躺在集训宿舍里,听熊羽唱情歌。酒吧那被放大到夸张的混响在熊羽嗓音的渲染下,在陆一帆耳中也变得逐渐柔和。

这日复一日的思念,不仅费电话费,还费烟。

“过往”酒吧里后来几乎人人都知道,那个驻唱的帅小哥跟他“女朋友”好得蜜里调油似的,几乎一有时间就打电话去了。酒吧老板是个机灵人,看着慕名而来的客人越来越多(以女学生居多),干脆开发出了一项“点单送合唱”的业务。

熊羽趁此机会借了个摄像机把他跟别的妹子合唱情歌的视频录下来,拜托老板发给了陆一帆的QQ——

——收获了远在天边的陆一帆的威胁一枚,和男朋友恨得牙痒痒的快乐一次。

当然,后来熊羽在店里登QQ的时候,收到了陆一帆在华大草坪前和一个姑娘的合照一次,这照片的始作俑者不用想也知道是肖泽暮。

熊羽嫉妒地眼睛都红了,死死地盯着照片,目光差点把电脑屏幕刺穿了。一整晚上都心神不宁地想,这姑娘到底是传说中的那位“李雨彤”,还是陆一帆另结的“新欢”!

于是当晚,“过往”酒吧的帅气驻唱小哥,一改以往的伤心model,莫名其妙地将《双截棍》循环了一晚上,整个酒吧的画风陡然就清奇了起来。

就这么着,开学的日子悄然来临了。

文科班的老师惯常爱拖堂,而熊羽下课铃一响就“奔向理科班厕所”的时候也越来越多。尽管每天中午,他还是跟一媛一起吃午饭,对于某人到底回没回来门儿清得很,但就是耐不住那颗想要张望一下理科班的心。

几次下来以后,开始还感动的无以复加的陈柏终于确定,自己曾在小羽哥心中第一位的桂冠,已经被“赵川镇高中考神”轻而易举地摘走了。

这样的日子熬过了两个周,熊羽终于等到了陆一帆回来的电话。

这周六一大早,他早早来到了县里的汽车站,来到他们分开时候温存的小角落里抽完了一根烟,这才走到了出站口。

他看着从省城来的班车逐渐临近,那份整个寒假都虚无缥缈不知道挂在谁身上的一点幽思,终于堪堪在此刻落了地。

汽车门打开,他看见陆一帆拖着箱子向他走来,于是他欢喜地招了招手。

“陆一帆,这儿!”

☆、放肆

陆一帆出了兴安机场,迎面而来便是三月出头明媚日光。

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对刚挂了自己司机电话,请人来接他们回家的肖泽暮说道:“泽暮,时候不早了,我就不多待了,直接买票回南商县。”

肖泽暮闻言像是吃了一只刚长成形的酸杏子,皱巴着脸好一会儿,实在不忍心吐槽陆一帆这才10点多就归心似箭的行为,只干巴巴地说:“明天走也不迟啊……”

一帆笑道:“回去上课,开学都两个多周了,进度落下太多,不好补作业。”

肖泽暮:“……”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装着一心向学实则相思情急的念头。

肖泽暮叹了口气:“等赵叔一起吧,把你送去车站我再回去。”

走的时候还是大雪纷飞,回来已然是一片澄澈疏朗,生机盎然的春色。一帆买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将毛衣里面衬衣的风纪扣松开,这才呼出了一口气。

车厢内空调开的足,和以往那种明晃晃很有些侵略感的汽油味不同,倒是干净了不少。大抵是知道通往南商县的高速公路修通在即,交通公司十分有眼力见儿的,连一车内的基础设施也换了个一应俱全吧!

耳机里放的是熊羽那天晚上唱的《千里之外》。同周杰伦的声音不同,熊羽的咬字要比他更清楚些,因为少年人没有经过过什么生离死别,听起来有些为赋新词强说愁的牵强意味。

可是陆一帆的男友滤镜一叠五丈厚,一叶障目到强行将其忽略,早已把嘴角上扬成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迎春花。

刚听到“用一生去等待”这一句唱完,耳机里突然蹦出来一句“熊羽我喜欢你”的尖叫声,随机一堆“哦~~~~~上去上去上去”的起哄呼哨此起彼伏,陆一帆嘴角的迎春花瞬间被早春的冰雹摧残了个干干净净。

那声音并不清楚,甚至还破了音,应该是在场下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某个春心萌动的同龄姑娘情难自已不受控制的冲动,然而却被吧台收银小哥很尽职尽责地收入了“现场live”的录音纪念版中。

最要命的是,这女声听起来很是耳熟,跟当时的小视频里头上台去跟熊羽一起唱情歌的姑娘声音很是相同。

当时熊羽怎么说的来着——“这可是独一无二的现场版,特意挑了几首唱得很好的给你录了个翻唱专辑,就当给你的慰问品啦!”

陆一帆的眉毛差点气歪了,一口老血哽在喉咙上不来也下不去,闷在嗓子眼儿里,堵得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咬牙切齿地想:真是独一无二的慰问品啊熊二羽!

少年人的心就是六月的雨,阴晴不定,去无踪又来无影。

熊羽第一眼看见陆一帆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很是激动,不过因为隔得太远,加之此人心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因此一手欲接过陆一帆的箱子一手揽上他的肩膀,大尾巴狼一样说道:“一大早我就过——诶诶诶诶诶你干嘛去……”

他没接到陆一帆的行李箱,反而被他手一扭,径直扯着他往厕所走去。

小隔间的门砰一声关上,陆一帆的手撑在他的耳边,一点门咚的心情也没有,反而面色看上去像要把熊羽给活撕了吃下去。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熊羽一头雾水地问道:“怎么了?谁又惹你了?”

“我不在的时候,你倒挺受欢迎的啊。”陆一帆磨了磨后槽牙,说道:“又是告白,又是跟人家小姑娘对唱情歌的,挺自在嘛!”

熊羽顿时明白这醋缸子吃的哪一年的陈年老醋了,只不过他心里头微微有些好笑,竟没发现这坛醋后劲十足,竟能在长达二十多天以后,还经久不衰,酸味扑鼻。

熊羽噗嗤一笑,有些小得意地凑到陆一帆嘴边轻轻吸了吸鼻子,说道:“哎哟,你回来吃什么了,这么酸。”

陆一帆有些威胁地看着他:“情歌唱得挺好听啊!听着人家姑娘跟你告白挺受用的吧!嗯?”

这倒有些出乎意料,那姑娘当时的确上来告白了不假,可是陆一帆又是怎么知道的?

熊羽暗搓搓地将这一笔帐记到了帮他录视频的吧台小哥身上,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要怎么哄好这坛老陈醋。

“那时候是店长为了涨销售,促进店内GDP增长才让我这么干的。”熊羽摆出了一个无辜的表情,眼睛里恰到好处地塞了点多一分矫情少一分干瘪的委屈,故作娇嗔道:“我可没答应。人家苦守寒窑十八年,守身如玉地等你回来,整日里担心你这个陆世美有了新欢忘了旧爱。今天早上人家天不亮就在这儿守着,哪知你一回来就疑神疑鬼的,我真是……我真是!”

陆一帆目瞪口呆地看着熊羽唱作俱佳表演了一通,十分震惊自己仅仅出去了一月不到,此人竟然进化到了这种程度,刚要强自维持自己含怒的表情,熊羽“啾~”一口,亲在了他的嘴唇上。

“你……”

陆一帆被这一口亲懵了,像个被非礼的小媳妇一样捂住嘴呆头呆脑地看着熊羽。

熊羽十分满意自己这行为创造的效果,展颜一笑:“我真是想死你了,一帆哥哥!”

事已至此,他还能如何呢?

陆一帆被撩拨地一把火烧了所有别扭,所有理智都成了飞灰被冲进了下水道里。他按着熊羽的手,将自己的手垫在他的后脑勺后,温润而克制地保护着熊羽,可他的动作却是急切而放肆的。

就像是双手捧着莹润的冰玉,而口中,噙着灼热的烈火。这十七年来,他行事从未如此不管不顾,而仅仅一年,偏偏在熊羽身上愈发得孟浪起来。

就算他再怎样逼着自己少年老成,可他依旧还是少年。

好像只有亲吻才能表达自己绵长的思念,只有抚摸聊以慰藉自己空泛的躯壳。

熊羽与他分开的时候,嘴唇都在微微发麻,他极度难耐地喘了一口气,这才将呼吸调整到堪堪平稳的状态。

他的眼睛又变得湿漉漉的,这让一帆直接想起了那一天清晨他们去山里看见的那头小鹿的眼睛。轻轻眨眨眼,那水气就被雾化成了绵润的云,悄悄地飘进了他的心里。

一帆被他彻底打败了,他觉得自己离擦枪走火也不过就是一线之隔,于是用尽了全部的定力才让自己镇定下来。熊羽身上的淡淡的烟味经久不去,陆一帆将头埋进了他的肩颈,闻着独属于他身上的味道,逐渐平静。

“到底谁教你这个的?以后少抽点。”一帆闷闷地说:“在酒吧学了一身的怪毛病。”

熊羽叹了口气,无奈地笑道:“好~”

其实抽烟这回事,熊羽倒也不是第一次接触。以前跟在他哥跟陈松屁股后头的时候,他多少还有些奇怪——这玩意儿有什么好抽的。

直到这些天经年持久的疲惫与思念逐步累积,他才用这种方式,稍微释放了些许。

熊羽的双手轻轻抱住了陆一帆的腰,轻轻叹了口气说道:“男朋友啊,你可太费烟了。”

一帆闷闷地笑:“那以后不抽了好不好,我在呢!”

“好~”熊羽眯着眼,继续微笑。

熊家的小三轮承担了他们家几乎所有的体力劳动,当然这次也不例外。熊羽载着他千里迢迢迎回来的“媳妇儿”和“媳妇儿的行李”,一路风驰电掣地开回了小阁楼。

刚躺在熊羽的床上,陆一帆的疲惫就山呼海啸一般地袭来,于是在堪堪闭上眼的那一刻,他模糊听见熊羽问“那男朋友你拿到第一了吗”,陆一帆微笑着揉揉他的头,满带着困意嘟囔了一句“唔你猜啊……”随即就坠入了梦境里。

一个湿漉漉的吻落在他的手上,声音忽远忽近的飘渺着,得意又自豪。

“那就是拿到了,到底是我男朋友啊!”

一媛和刘婶正在602忙进忙出,熊羽下楼进门的时候一媛问道:“小羽,一帆呢?”

“睡了。”熊羽换了鞋,一边往书房写作业去一边说道:“待会儿吃饭的时候,我上去叫他起来。”

自他走了以后,他将自己活成了另一个勤学好问的“陆一帆”。他想要平平稳稳地跟陆一帆在一起,跟上他的脚步,这些都是必要且必须的。

一媛看在心里,终于承认,自己当初决定前来赵川镇,实在是一个再正确也没有的决定了。

回来以后面对的自然是无休无止的作业与铺天盖地的练习题,好在陆一帆早已经学完了功课,因此补起来倒也不是很麻烦。

只是刚上一个周的课就要参加第一次月考,多少还是让陆学霸有些措手不及。排名下来,理科一班惊讶地看着他们班长期霸占第一位的学霸竟然拱手让贤,终于明白原来这位学霸到底也不是“答案转世”,跟他们一样,也会有成绩波动的普通人。

对此熊羽却十分不满,在某日晚自习放学以后激情表示,自己要陪着陆一帆一起学,监督着他赶紧把成绩补回来,防止此人开小差。

对于熊羽这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做派,陆一帆也没有反驳,因为熊羽从这天起就厚着脸皮跑到理科一班来自习了。这样的福利,对于他来说,真是求之不得了。

学生时期的生活单调儿枯燥,明明觉得每天都一眼望不到头,可蹉跎蹉跎着,高三迎接高考的日子就到了。

送走了高三,高二的学生就要开始为期一年的魔鬼训练。想是为了做一个心理准备,高考这两天,老师们都不约而同地一改五一放假的作风,没有怎么布置作业,干干脆脆地给学生们放了一个假。

刘婶和一媛不知道去了哪里,家中只留下了两个少年看家。

端午临近,赵川镇上隐隐飘着清新的粽香,熊羽跟陆一帆坐在大宁河边,拿着陈松给他们包好的粽子在河边吹风。

熊羽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了一会儿星星,忽然慢悠悠地说道:“我真有点想我哥了。”

一帆手一顿,突然明白了刘婶和一媛去了哪里。

☆、后悔

“算起来,我都整一年没跟他打过电话了啊。”熊羽很是怅惘地说道:“去年这时候,我那天晚上还跟他通宵打了盘游戏来着,一晃都这么久了。”

陆一帆低着头,脸色晦暗不明,内心突然汹涌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与无奈。

凭心而论,若是当年自己的父母走的时候一媛也这么瞒着他,待他知道真相自己一定会崩溃的。纸包不住火,更何况要将一个大活人从这世上消失的事情瞒得死死的,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每当熊羽提起这件事,他和一媛就觉得自己周身的地雷区又炸了一颗。他们如履薄冰,心惊胆战地避开□□点,可总有一天,他们都会引火自|焚。

陆一帆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熊羽最近提起他哥的次数愈加频繁了。

有些事情,一旦开了这个头,就再也没有回头的道路了。

除非,及时止损。

一帆在心中反复斟酌了用语,沉吟了良久才将话编的圆了一点,谨慎地说道:“当年,我爸妈去世时我还小。每年都问我姐,爸妈什么时候回来,我姐都说他们出国去谈生意去了。后来长大了,明事理了,也就释怀了。我姐说总有一天她也会离开,等我哪一天习惯了家人不在身边,就算是真正的成人了。”

他刻意将话说得十分隐晦,但还是暗暗希冀熊羽那后天培养的玲珑心能多一孔,别再一窍不通了。

哪知,熊羽转过头来,用一种非常怜惜的眼神凝视着他,然后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慈爱目光,将熊羽上上下下淋了个遍,颇为疼爱地揽住他的肩轻轻搓了搓:“没关系啊,我陪着你呢!”

陆一帆:“……”

他那一颗费尽心思暗示,生怕一口气抖落出来某人受不住的真心此刻真是千疮百孔啊。

陆一帆表情复杂地扭过头去,一言不发地拿开了熊羽放在他肩头的爪子:“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熊羽无所谓地收回手,状若漫不经心地问:“我妈他们今天到底干嘛去了啊?现在还不回来。”

陆一帆:“可能是去县里那个中学看看去了?我姐最近在忙着写申请,办入职手续。”

熊羽恍然大悟一般地“哦”了一身,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唉,你们真要转学啊……”陈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两人同时转过身去。陈柏一手一串烤小鱼,走近了就递给他们,语气里满满都是遗憾与落寞。

“你这么快就把碗洗完了。”熊羽不动声色地把手从陆一帆腿上拿开,咬了一口脆皮鱼问道。

“今晚上客人不多。”陈柏一屁股坐在熊羽旁边的石头上:“这学期怎么这么快啊!暑假你们是不是就得过去啊……”

当初知道自己要转学去县城的寄宿学校,熊羽第一件事就是给陈柏去了个电话,成功将他这发小劈了个外酥里嫩,连声吱唔了半天都没蹦出个所以然。

陈柏直到今天都不太敢相信,熊羽跟他从小混在一起,分开的时间最多不超过一个月,此次竟然真的要离他而去,到县城里头镀金去了。

陆一帆点点头:“是。听说那边七月初就开始补习了。我们手续应该没那么快,但是可以先去当插班生。”

“嗷——”陈柏瞬间成了一只干嚎的乌鸦,张开翅膀兜头抱住熊羽:“都只有一个月了!羽哥呀,你怎么忍心弃我而去啊啊啊啊啊啊——”

熊羽满头黑线,狠狠瞪了一眼笑出眼泪的陆一帆,气冲冲地把陈柏从自己身上撕下来。

“行了行了行了!你嚎丧呢!”熊羽嫌弃道:“你爹我又不是不回来,这不还有一个月么。放心儿子,寒假暑假五一假国庆假大假小假我跟你陆哥都会回来看你的。”

陈柏擦掉了自己眼睛上并不存在的眼泪,立刻恢复了正常:“也是,平日里也没见你多看我几眼,来我们班儿都是去找陆哥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啊,跟我不是一家人了!”

熊羽一个暴跳如雷,立刻冲上去与陈柏打闹起来:“嫁你姥姥!胖子,嘴欠了吧你!”

“我靠小羽哥小羽哥,错了错了错了,真错了!”

“告诉你,没用了孙子!”

一记过肩摔过去,陈柏直接侧身一个趔趄。

陆一帆站在旁边分析了半天,认为这个“过肩摔”之所以不成功,应该还是因为陈柏太重了,熊羽摔不动。

不过对于熊羽这么快学会了这一招,他还是承认,此人学习上虽然没有天赋,但是四肢的确很发达!老天爷挺公平的,给他把技能点都点这上头了。

好不容易才消停下来,一帆却接到了一媛的电话。他叫住了熊羽:“她们快到家了,叫我们回去烧水。”

“哦,好。”熊羽的捉猫手还紧紧锁着陈柏的脖子,闻言这才松开,很是欠揍地笑道:“啧啧啧,老陈,给你一句忠告,减点肥再嘴欠吧!”

陈柏:“呸——快滚!老子亲手烤得小鱼就当喂了狗了!”

还拿着小鱼干的陆一帆:“……”

他挤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得陈柏汗毛一竦!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鱼塞到了熊羽的嘴里,微笑地威胁两人:“那我们走了。”

如临大敌的熊羽:“……”

瑟瑟发抖的陈柏:“……哦好,您二位慢着点。”

此后一路风平浪静,熊羽连个屁都放不出来了。

到了筒子楼下,他才小心翼翼地说道:“……男朋友?”

“嗯?”声音的主人正处在低气压中,连手都拉得不紧了。

“嘿嘿嘿……借我手机,给我哥发消息。”

“不借。”

“啾——”熊羽借着天黑,猝不及防地偷袭过去,啄吻了一下陆一帆的脸:“借一下,就一下好不好!”

此人最近不知从哪儿学会了女孩子撒娇卖萌装可爱那一套,并将其练得炉火纯青,学以致用地全部用在了对付陆一帆身上。

一帆实在招架不住,无奈掏出来:“给。”

熊羽拿着就跑,跟个猴儿一样窜上了楼梯:“待会儿我下来给你。”

话音刚落,人已经没影儿了。一帆目瞪口呆地看着空荡荡的楼梯,手上还是刚递出手机的姿势。

美色误人,古人诚不欺我。

“你给我站住!”

后知后觉的人终于冲上了天台,可是迎接他的却是小阁楼内一声“砰——”

直到一帆快要将本就摇摇欲坠的门砸个窟窿,熊羽这才姗姗来迟地开了门。

开门又是一个熊抱用以安抚炸毛的男朋友,然后半开玩笑地说:“防你男朋友怎么跟防贼似的,我又不要你的。”

陆一帆没好气地随意拿过来:“不心虚你跑什么。”

熊羽嘿嘿一笑:“没看什么。要是你勾搭小姑娘我肯定不知道。”

陆一帆白了他一眼:“有你一个我都快要累死了,哪还有那个国际心去到处勾搭。”他说完摆摆手:“换完衣服赶紧下来,我先去把洗澡水烧着,今晚刘婶睡我的床,我跟你在小阁楼凑合一晚。”

“嗯嗯!”熊羽小鸡啄米地点头,美滋滋地关门换衣服去了。他甚至觉得,要不干脆给一媛姐说说,他们两家合租602得了,然后陆一帆就能每晚都跟他一起凑合了。

当然,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而已。

陆一帆走到了天台上,第一反应先是点开了自己的短信。

如果熊羽往下翻一番,就会发现有一条没有备注的短信号码他会非常熟悉。

陆一帆点开,界面上赫然显示着:

136XXXXXXXX——2010年6月6日——【小帆,你稳住她啊!我刚拿到戒指!马上过来了!】

一帆心神不宁地退了出来,努力将那天的场景从自己的脑子甩出去,然后鬼使神差地打开了通话记录。

136XXXXXXXX,已拨。

一帆此刻无比庆幸,自己当初删掉了熊鋆哥的备注。他劫后余生一般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心中甚至后怕到连手脚都在发麻。

然后又点开了QQ——熊羽每次都会忘记退出自己的QQ,后来因为方便陆一帆收消息,干脆就直接让他代管了,反正陆一帆也没有翻开别人聊天记录的习惯,他放心得很。

【哥,你给我拍个你工作地点的照片吧,不然我就要偷跑来兴安找你了啊!】

【还有,你要是方便,帮我买个鹿和熊的钥匙扣行不!我在县城里没找到合适的。】

一帆求仁得仁,熊羽果真还是在意了起来。

可是这一刻,陆一帆突然发现自己又后悔了,他并没有做好要让熊羽知道一切的准备。他都无法预计,熊羽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会跟他分开么?

一帆捏紧了手机,第一次在心里暗自怪罪起自己的鲁莽来。

他这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直到熊羽先抱着他的被子上小阁楼去铺床时都没有缓解。

一帆偷偷拿着一媛的手机到了厕所,登上了熊鋆的QQ,犹豫再三,发出了消息。

【图片.jpg】

【刚通过社会招聘考上辅警,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的。你好好待着啊,不然我给妈打电话揍你!】

一帆关上屏幕,被抽干力气似的靠在瓷砖上——他终究还是选择跟一媛站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那六个收藏的盆友泥萌是在养肥小生吗?好歹冒个泡嘛T^T

☆、进城

晚上睡觉的时候,熊羽异常地发现他的“床伴”好像没什么精神。

“男朋友?”熊羽侧过头去,在被窝里偷偷抓住了陆一帆的手,故以坏笑着说:“怎么?哥哥刚才太用力了?”

陆一帆反握住熊羽的手,定定地看着他:“你想去兴安看看吗?就这个暑假!”

说起这个,熊羽立刻来了精神,兴致勃勃地翻身而起,俯视着陆一帆的脸:“想啊!我听说周杰伦这个暑假还有演唱会来着!不过……”

他的神色又立刻黯淡下去,整个人成了一株枯萎的秧苗:“……我妈不会同意的。”

陆一帆悲哀地发现,明明熊羽在寒假里也没有天天跟在刘婶的身边,完全有机会撺掇着陈柏一起溜出去,可他依然没有这样做。

人被驯化圈养得太久了,就会像一只绵羊一样活着。尽管没有吃饱,可一旦回到了窝里,就连再踏出去喂饱自己的勇气都没有了。

陆一帆此刻方知,原来熊羽比自己想象中,还要重视他那一点微末且珍贵的亲情。

他是不是因为从小一直没有感受过父亲的照顾,所以逐渐移情到了自己的长兄身上呢?

陆一帆不敢再往下想,他隐约知道,自己好像碰到了什么不该被发现的禁忌。而这禁忌,总有一天会了结他们这些人所有的关系。

所以一媛会一辈子捂死这个消息,她会竭尽所能地和所有人划清界限,不顾一切地躲到这里。

她这半生活得那样小心翼翼,他们这一路走得这样如履薄冰。

一帆强挤出了一个笑容,说道:“我姐去给刘婶说,应该能行。”

“能行吗?”熊羽认真地思考起这件事情的可行性来:“去玩吗?”

陆一帆支撑着自己靠在床头,侧过头来,揉揉熊羽的头:“当然是去增加你高考的信心。以前我在兴安附中的时候,老师曾经建议过我们所有同学,高考前一定要去自己心仪的大学里看一看,这样才更有动力来学习。”

亲眼所见,亲身所感,才不至于陷入到自己给自己的未来描画的海市蜃楼里。

陆一帆顿了顿,继续道:“我想,当年熊鋆哥高考前之所以要去兴安,应该也是这个原因吧。”

熊羽奇怪道:“那咱们为什么不去B市呢?不是要考B市的大学么?”

陆一帆淡淡地笑了笑,没有接他的话,只说道:“睡吧,先应付眼前的,明天早起写数学题。”

“哦。”

熊羽跟着一起缩回了被子里,可没料到陆一帆却一手把他搂进自己的怀里。一帆用下巴蹭了蹭熊羽的头,带着些许娇气地丧气语气说道:“熊羽,好累。”

熊羽埋头在他怀里并不挣扎,只是伸出自己一只手来,摸到了陆一帆的头呼噜了几把,另一只手却伸向了不可名状之处,坏笑道:“我摸摸就没事了。”

“摸你大爷!睡觉睡觉!”某人恼羞成怒地拉了灯。

期末考完,陆一帆再一次保持了他傲视群雄的成绩——不负众望地拿回了“第一”的王座。而一媛也通过对刘婶的一番苦口婆心地劝说,并在让一帆保证全程都会监督熊羽的前提下,让他点了头。

由于他们十五天以后还要进入县里鹿城中学暑假辅导,一媛便在一放假就带着俩孩子直接去办了转学手续。

鹿中教导处的钱主任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这颗大名鼎鼎的苗子,接到电话的时候就在办公室美滋滋地给自己泡了一杯“大红袍”,也甭管茶叶泡开没泡开,先就着这份喜悦心情囫囵灌了一肚子,只觉明年政府拨款有望,他们学校准能出个市状元出来,没准还能冲一冲省状元的头衔。

因此两人办入学手续的时候,竟然引得鹿中的女校长兴致勃勃地从办公室跑过来看了两眼。当然,陆一帆心中完全明白,人家过来全是看着兴安大学半退休状态的那位校长——省人大代表——的面子才过来的。

也就只有熊羽没见过世面一样地喃喃出声:“我靠……你的威名都远渡到这儿来了!学习好还能这么为所欲为啊!”

陆一帆含糊其辞道:“人家正好路过吧,哪有校长这么闲的,铺你的床。”

鹿中昨天才放完假,宿管老师查了半天才查出来有两个空余床位的混合宿舍,把钥匙一给,俩孩子领到宿舍门口后,就又跑回去吹空调去了。

不过好在鹿中都是四人寝,到时候开学遇见舍友也不会有太多的尴尬。他们两个只需要注意一下平时的行为就好,笼统也不过一年而已。

一媛对刘婶说:“他们给我分了一个小单间,周末了就去我那儿吃饭就是,生活上您就别担心两个孩子了。这里跟一帆原来的学校制度差不多,家长们平日里也进不来,干妈您要是有事儿找熊羽呀,先给我打电话就成。”

刘婶对一媛那是十二万分的信任,连连点头道:“还能有啥事!这小子别给我找事就行了!你们在镇上的房子也退了,放了假就直接来家里落脚。”

“嗳好。”一媛满口答应下来,转向一帆问道:“你们买的几点的票?”

一帆:“三点。我给晓佳姐打电话了,她说她开车来车站接我们。”一媛点点头:“东西可以放在她家里,睡觉还是出去睡,懂吗?”

一帆有些无奈地笑道:“姐,你难道老了吗?也跟妈一样唠叨了?我又不是第一次出门,都知道的。”

一媛失笑,凭空生出的担忧也被陆一帆这么一句话给消弭于无形中。

刘婶也担忧地问熊羽:“你钱还够么!要我给你再给点吗?”

熊羽开玩笑似的说道:“够,寒假赚得多。我要是不够,难不成你还回家从抽屉里那些里面拿么?”

提起抽屉,刘婶的笑容突然僵住了。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熊羽打开过那个抽屉。

她仔细地观察了熊羽的脸色,没从上面发现任何的异样,这才稍稍安了心,沉默了下来。

一媛拉着她的手,安慰道:“干妈,他们看看大学就回来,没事的。平日里我好好陪你,你要是想熊羽了就给他打电话就行了嘛。”

“我想他干什么。”刘婶心口不一地说道:“巴不得他赶紧走!每天在家里啥也不干,就张着嘴巴等着喂食。我养他还不如养条猪呢!”

其他三人早已经习惯了刘婶日常这幅论调,干脆也不接话。整理完宿舍日常用具以后,一帆和熊羽就在刘婶和一媛的相送下,终于坐上了前往兴安市的大巴车。

熊羽坐上车以后就不怎么消停了,瞬间得了“好奇宝宝病”一样一路上问个不停。

“那个晓佳姐就是给你画画的那个?”

“嗯,她是我姐最好的朋友。我们未来都会长期在她们家吃饭。”

“那你们家原来的房子呢?”

“卖了。也在那个小区里,到了还能让你在外面看看我以前的家,不过你要是想进去我就无能为力了。”

“那你去找那个肖泽暮么?”

“他知道我们要来,说是哪一天咱们有空了一起去爬翠微山。”

“就我们仨吗?”

“嗯……可能还有我以前的同学,你介意么?”

熊羽满不在乎地摇摇头,只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李雨彤来么?”

陆一帆:“……”

他就知道他要问这个!

一帆挠挠头,笑道:“应该不会吧……上次我回去,说得很清楚了来着,人家妹子可能已经出国了去了。”

“出国”这词离熊羽实在是太遥远了,他连想都想象不出来。

“你也想过出国吗?”

“想过。”一帆据实以告:“以前想着上完大学跟着舅舅一起移民去澳洲来着,后来转学了,也就干脆作罢了。”

“那你为什么放弃呀!太可惜了!”熊羽懊悔不已地说。

他这副样子,好像放弃机会得是他自己一样,于是陆一帆故作认真地想了想:“可能……是知道以后会遇见你?”

他笑起来眼睛弯成了一轮新月,温柔得像是要把熊羽溺死在里面。

熊羽双颊微红地别过脸去,陆一帆把耳机塞在他耳朵里,里面正放着周杰伦的《千里之外》。

“你消停会儿吧!”一帆笑道:“还有三个小时呢。”

“你问我答”环节结束以后,陆一帆的耳朵终于清静了。他们俩安静听了会歌以后,一帆感觉自己肩膀忽的一重,转头一看,久负“觉皇”盛名的熊大爷又靠在他肩上,睡了个人事不省。

睡眠质量太好,真的是一种甜蜜的负担。

等熊羽被鸣笛声惊醒的时候,六点将至,大巴车已经抵达了城南客运站。熊羽口水流了陆一帆一肩膀,脸都睡僵了。

他有些尴尬地擦了擦嘴角已经干了的沫子,再十分抱歉地笑了笑:“完了,男朋友,我突然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陆一帆奇道。

“我怎么有种见家长的感觉。”熊羽努力地摇头,把这念头从脑子里摇出去:“太荒唐了。”

一帆欲言又止,最终隐晦地说道:“晓佳姐……性格比较活泼,跟我姐……不太一样。人特别好,也很亲切,就是……有时候你会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如果不知道怎么接话的话,微笑就行了。”

“哦。”熊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但是事情还是超出了熊羽的意料。

张晓佳在停车场出站口站了半天,等到看见两个赏心悦目,朝气蓬勃的少年,并肩同调地走出来,他们那相似样式的大衣还微微带起了风的时候,所有因为等待产生的不耐烦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了。

张晓佳心脏里那掌管“磕CP”领域的一部分被瞬间激活了,她激动地捏住一帆的胳膊,力气大到差点把陆一帆的手肘子捏成红烧猪蹄。

她喃喃地对陆一帆说:“一帆,我磕得连姓什么都忘了……”

陆一帆:“……”

熊羽:“?”

作者有话要说:  熊羽的画外音:她不是姓张么?

陆一帆的画外音:记住,微笑。

☆、巧遇

此时正是华灯初上,灯红酒绿,城市终于在万家灯火接续亮起的节奏中完全苏醒过来。

张晓佳带着两个孩子直接先直奔了火锅店,然后光速坐在隐秘的座位慢慢欣赏并肩坐在一起的两个少年。

陆一帆当然知道她这副样子是在想什么,于是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晓佳姐,你能不能……”

始终处在云里雾里的熊羽抿了一口茶,感觉这店里配的红茶跟家里平日里喝的绿茶口味很不一样,于是一边一口接一口,一边抬起他那懵懂无知又纯朴的大眼睛看着二位。

张晓佳美滋滋地搓了搓手:“你走了以后,那本漫画的剧情就停了这么久,这好不容易有新素材了还不让我兴奋兴奋!”

陆一帆:“……”

我还真怕你发现点什么。

一帆扶额苦笑:“你可克制一点吧姐,眼神也太赤|裸裸了。”

晓佳操起菜单纸卷成纸筒给了一帆一下,然后对熊羽微笑:“小羽你还想要点什么饮料吗?”

熊羽有些局促地摇摇头,只是安静地喝水。

一帆站起身来,给熊羽解围道:“他不怎么吃甜的,我们自便就行了姐,我去趟洗手间。”

“去吧去吧,你知道地方。”有了新人笑就不管旧人哭的张晓佳敷衍地摇摇手,然后带着满肚子即将蹦出嗓子眼的新鲜问题看着熊羽,就指望陆一帆一走,就开始连珠发问。

“你……你真别吓着人家。”陆一帆回头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然后顺着大门地方向走去。

张晓佳选的位置十分隐秘,几乎不被人打扰,给人一种客人不多的感觉。而实际上,一旦走到大厅,就发现门外边排队等着被叫号人已经排了一长串。

一帆感叹了片刻,刚走进洗手间的大门,迎面却撞上了熟人。

“哟,一帆回来啦,稀客嘛。”来人阴阳怪气地笑道:“一媛和张晓佳也来了?”

是熊峰。

一帆理都不想理他,侧开身径自要往里走,谁知熊峰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一帆下意识反手一扭,在熊峰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挣脱开了。

“陆一帆!”熊峰却没有生气,反而大声叫住了他。他的语气突然变得缓慢而平和,可是在陆一帆听来,却像是一条正伺机咬住猎物的毒蛇。

他回头来,忍住心里的恶心平静地看着熊峰:“熊峰哥有什么事快说吧,我急着上厕所。”

熊峰面带微笑着说:“当年叫人放学堵你打你,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可是眼看着咱们没几年就要成一家人了,就算你看我不舒服,也要为着你姐着想吧!我好歹也算你姐夫……”

你算哪门子的姐夫,你也配。一帆想道。

随即他转过头去,不愿与熊峰多说一句话,“砰”一声,关上了小隔间的门。

熊峰满脸阴鸷地看着禁闭的厕所门,最终还是没有发作,依旧带着伪装好的微笑,走到了收银台处。

“你好。”

收银台的小姐姐模式化的微笑:“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熊峰人模人样地演出了一个微笑,问道:“请问张晓佳女士定的是哪一桌?”

收银台的小姐姐见他一口说出客人的姓名,以为他是后面赶来的客人,于是毫无戒心地在电脑上查看消息后,继续用官方的微笑回复熊峰:“您好,48号桌,您跟着服务员一起过去吧。”

张晓佳惊喜地问道:“那你们后来就和好啦?”

熊羽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嗯……一媛姐那天晚上也跟我说明白她有男朋友了,所以……”

张晓佳得意地笑道:“我懂我懂。我从小认识一媛开始,就知道她是个万人迷了。一媛那么好,要是我是男的,哪儿还轮得到那些人。他们陆家基因真的好对不对,一帆也很帅……哎呀,他们俩过节的时候收情书收巧克力收礼物真是收到手软。”

熊羽脸红了,唯唯诺诺地点点头,不好意思接话。

张晓佳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玩味地说:“不过你也喜欢一媛也正常。”

熊羽慌忙摇头解释:“现在没有了,我跟一帆一样,一媛姐就是我姐姐,他们就像我的家人。”

闻言,张晓佳的目光柔和了,她正要说话,身后却传来服务员的声音:“先生,就是这里。”

她往后一看,对着熊峰僵住了。她几乎是立刻起身想要挡住熊羽,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晓佳啊,真是好久不见。”熊峰眼睛盯着熊羽,嘴上却没消停:“怎么我没看见一媛,她没回来吗?”

张晓佳笑道:“一帆有些转学手续没办好,自己过来的,一媛没陪着。”

熊峰若有所思,将目光从熊羽的脸上移过来:“难怪,我说她怎么都不跟我这个正牌男朋友打电话说一声。我刚刚在厕所看见一帆,这才知道你们又来这儿吃饭了。”

他刻意将“正牌男朋友”几个字加重声音,说给熊羽听。

张晓佳额头青筋挑了挑,努力克制自己不要翻脸,僵笑着不说话。

熊峰意有所指地问道:“那他是……”

熊羽跟着一起站起来,张晓佳立刻说道:“一帆的同学,一起过来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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