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真是想死你了,一帆哥哥!”
·
本文又名《住在阁楼上的小男孩》&《陆一帆劝学记》&《我喜欢我英语老师可是跟我小舅子在一起了》(大误)。
陆一帆(全能傲气拖飞机攻)&熊羽(开朗诱人小财迷受)
本文致敬黄春华《传说有个鹿回头》。
内容标签: 花季雨季 欢喜冤家 破镜重圆 阴差阳错
搜索关键字:主角:陆一帆(攻),熊羽(受) ┃ 配角:陆一媛,刘婶,熊鋆,张晓佳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学霸再爱我一次。
立意:关注农村留守儿童问题。
==================
☆、转学
陆一帆在很多年以后再看到那只耳朵后有一块白斑的母鹿时,一定会想起他来到赵川镇时,那个明媚而耀眼的中午。
那天,群山掩映深处的赵川镇,阳光如同往日一样灿烂。
兴安市通往南商县的高速公路都还没有开始动工,更别指望走在从南商县到赵川镇的水泥公路上能有多舒服了。
省道盘山而建,山路十八弯似的,直让行驶在上面的镇际班车活脱脱玩成了一个在舞厅里甩头扭屁股的小姑娘。
“呕——”
“哗啦哗啦”的声音响起,一股异味在“轰隆隆”的大巴里弥漫开来。
陆一媛对着黑色塑料袋,埋头吐得死去活来,恨不能把五脏六腑全部都托付给塑料袋,自己干脆就地飞升了。
过道旁边一个戴着草帽的老大爷看着这姑娘生不如死的状态,又看了看坐旁边的小伙子,凑上前去关心地唠嗑:“欸,第一次来这儿吧?”
陆一帆闻声转过头来。
老大爷看清这孩子的模样,顿时在心里暗赞:“嚯,这孩子长得可真俊。”
陆一帆外表约莫十六七岁,身着干净的白衬衣,打着工整的藏青色学生领带,阳光照在白衬衫上发出温润的光。
跟里面坐着的那姑娘一样,看那样子就不像是本地人,肯定是打省城里来的。
陆一帆点点头,眉间微簇,有点不耐烦,也有点紧张。
老大爷抠抠索索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已经拆开的卫生纸递给他:“给她。”
“谢谢您。”陆一帆很有礼貌地接过来,在有些不露痕迹的嫌弃下取了一张后又还给老大爷,然后递给陆一媛:“姐。”
陆一媛颤巍巍地举起手,任由小伙子将卫生纸塞到她手里,正准备擦嘴的当口,却又被纸巾上那种农民身上的旱烟味儿与汗臭味儿刺激,吐得更凶猛畅快了。
陆一帆:“……”
他叹了口气问老大爷:“您知道还有多久到镇上吗?”
“翻过这座山就是了!你俩回乡探亲呐?”大爷问。
陆一帆摇摇头:“上学。”
大爷还要再问,看小伙儿已经带上了耳机,闭目养神去了,遂又坐回去。
——得,这看那样儿,估计也不是很习惯闷热车厢里的汽油味。
镇上的大巴一天就这么一趟,麻布套的座椅都已经被频繁来往的旅客坐塌陷下去了,车内的基础设施残破得简直不忍直视。
好在那大爷说得不错,他们不用对这车里杂七杂八的味道忍耐太久。大巴翻过这座山,一个“鲤鱼摆尾”接着俯冲,开过山车似的抵达了临河而建的“赵川镇汽车站”。
“呜哇——”
发丝凌乱的一媛坐在车站“大”厅门口的小马扎上,对着新塑料袋已经吐得快脱水了。
陆一帆蹲在她面前,递给她新从包里翻出来的绿茶味儿纸巾,问道:“再去给你买瓶水?”
已经快要昏厥过去的人点点头,撑起自己的脸深吸一口气,拎着塑料袋孱弱地开口:“把行李拖着,我去趟厕所。”
陆一帆看了她一眼,有些不想动,但是随即又妥协了,他接过她的包挎在自己肩上,拖着一大一小两个箱子转身往车站外面的零售商店走去。
对于现实无法改变的无力让他在失落和沮丧的情绪中胶着,对于一媛的冲动且不成熟的决定他又难以认同,遂再一次产生了“因为还没有成年而无法掌控自己的生活”的焦灼感。
他渴望成年。
蝉鸣声叫得人心烦意乱,陆一帆略微急躁地看了看远处河边几个刚上岸,正光着上身打闹的游泳少年,又把视线移到了赵川镇这层层叠叠的群山上。
层层起伏的山脊,浓密连绵的林冠线,还有笔直裸露的峭壁,将所有现代化社会的气息挡在了这个全省倒数第二贫困县的外面。
而少年拿着插着耳机的iphone4手机,修着整齐利落的发型,与店内杀马特造型的卖货小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心烦意乱地拿起刚买的矿泉水,拖着箱子又回到了乘客区——那里还有一个他正在单方面冷战的陆一媛等着他送水过去。
实在是太憋屈了,陆一帆登上QQ回复肖泽暮的消息。
【别提了,我姐都吐晕过去了。坐车坐了5个多小时。】
【晚上给你打电话说。】
对面没有立刻回复,估计是午休去了。
陆一帆熄了屏,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推着箱子们回到了乘客区,一言不发地把水和女士挎包递给重新整理了一遍发型的陆一媛。
重新梳洗一番过后,方才还蓬头垢面的陆一媛果然引来乘客区的几位男士的目光。
不得不承认,这两姐弟光是站在一起就已经是一道十分赏心悦目的风景线了。
陆一媛接过水来喝了一两口,问面无表情的弟弟:“你没买?”
面无表情的弟弟转过脸去,当作没听见。
一媛叹了口气,把包里已经被揉乱的6月6日“安商报”报纸拿出来认真叠好,放回包里:“9月3日开学,提前两天报道。还有几天时间四处转转,熟悉熟悉新环境……”
一帆面无表情地打断她:“没兴趣。”
正处在青春期的少年,说话的语气就跟长的个子一个样儿,直愣愣得,冲得要命。
一媛被噎了一下,然而她实在没那个力气多说话,遂坐回小马扎上,准备喘口气了再动身去教职工宿舍。陆一帆回过身瞥了她一眼,转身往出走。
“一帆!”陆一媛叫了起来:“你去哪儿?”
一帆充耳不闻,一直走到一媛马上要看不见的转角处才停下来,靠在墙边看河岸上一边走近一边打闹的那些光溜溜的少年们。
——他出去等她。
一媛松了口气,放下心来,又瘫回小马扎上,喝了一口水。
“诶小羽哥,怎么滴,晚上去烧烤不?我哥说早上网了不少‘黄辣丁’[注],烧一锅鲜汤不成问题。”那堆走近的少年们的其中一个“杀马特”邀请走在中间的男孩子——中间那个一看就是他们这个小团体里面的头头。
那“头头”是个青皮寸头,光裸着精瘦的上身,一身皮肤被毒辣的太阳晒得油光水滑,陈旧半湿的黑色T恤搭在右肩上,眼神慵懒随意,整个人透出一股子玩世不恭的痞样儿。
尽管看起来还是比身边那帮子“杀马特”兄弟精神得多。
……也利落帅气得多。
“松哥运气这么好啊。”
“头头”用衣服擦了擦脸上的水珠,然后囫囵个儿地套进衣服:“那必须去!”
那“杀马特”很是高兴:“嘿,我让我哥挑几条肥的!”
话说着,他们已经走到了陆一帆的面前。
一帆耳朵里的音乐声放得很大,没太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只盯着中间的人看了一两秒,又把眼睛放空到了远处层峦叠嶂的群山上。
巧的是,这一两秒正好就与那痞子头眼神对上了。目光互相触碰只一秒,两人又浑不当回事一般散开。
待他们走得远了,“杀马特”才开口对身边那几个人说:“刚才那哥们儿看见了吗?我擦帅~哦~,城里人吧。”
另一个“杀马特”嗤之以鼻,有点不爽地开口:“陈柏,你喜欢这一口啊?”
陈柏瞬间炸毛,立刻怼回去并给了他一肘子:“喜欢你妈!”
“没见那人用鼻孔看熊羽?装哪门子的逼啊。”
熊羽皱了皱眉,评价道:“帅倒是帅,装逼装过头了。”他揽住陈柏的肩说:“走,给松哥帮忙去。”
他这么一吆喝,五个人立刻应声,风风火火地走了。
一帆回头看了一眼他们的背影,然后默不作声地接过已经出来的一媛递来的箱子们,跟着一媛走了。
“这种穷山沟沟里,长得帅的人倒是不少。”他回头对着自己方才一直眼神放空的山谷,暗想:“小瞧了,失敬。”
没看出来这穷山恶水的,倒还挺养人。
两人一路边走边打电话问,拖着行李终于找到了赵川镇中学的教职工宿舍楼。
搞接待的学校门卫家里有事,急匆匆把钥匙塞给他们,随便交代了几句就跑了,留下两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未来的六楼新家,面面相觑。
“搬。”一媛一手提起那个小箱子,果断地走上了明显不符合人体工学的奇葩台阶。
陆一帆忍无可忍:“姐!那是我的箱子!”
走在前面的一媛闻言停下,急喘了两口气,回头怒道:“你以为你的轻吗!”
这话怼得一帆哑口无言,挣扎了五秒,终于认命地提溜起了半人高却有一人重的大箱子。
门一开,下午三点多快四点的阳光将屋内的“丁达尔效应”展示地淋漓尽致。
一帆难以置信地看着屋顶的蜘蛛网,实在难以相信自己满肚子怨气地坐了三个半小时“山路十八弯”加一个半小时“过山车”以后,接下来还要精疲力竭地开始打扫卫生。
甚至连澡都没得洗!
一媛僵了几秒,便立刻坦然地接受了现实,三下五除二地把箱子打开,把毛巾挂上,顺便在厕所吩咐:“我刚看见后门有小商店,买点洗衣粉跟肥皂回来,还有别的什么的你看着买。”
一帆木然地看着厕所里拿着扫帚拖把的“大闺女”,连脾气也没有了——他马上又要下一次六楼,还要再背着一大堆东西爬上来。
——然后开始“快乐”的大扫除。
“我可去他大爷的吧!”一帆捏着自己的钱包,数了数现金,生无可恋地下楼买东西去了。
小地方不发达,连电子付款都不兴。不过还好两人从兴安市出发的时候,提前取了好多现金放在包里,不然还不知道要走几百米去找银行或者信合社。
一帆站在自家筒子楼底下,手里提了四大袋子生活用品,仰头眯眼看那个陈旧的六楼窗口,差点没背过气去。
“老子竟然沦落到这破地方来读两年书?”他难以置信地吐槽自己:“陆一帆,你他妈可真出息!”
待把屋子收拾出个七七八八,已经到了六点半了。
一帆把手上那团已经擦得黑黢黢的抹布丢洗衣粉水里,甚至都懒得再洗干净它,粗着脖子对着厨房嚎道:“我去买饭!”
厨房里传来正在擦油烟机的一媛的声音:“我晕车没胃口,你自己去,早点回来。”
没人应声,过了十几秒,门“嘭”的一声关上了。
一媛顿了顿,什么也没说,继续跟眼前的陈年油渍斗智斗勇。
作者有话要说: [注]黄颡鱼,煮鱼汤之不二选择,酸菜炖尤甚。
CP是陆一帆&熊羽
☆、傲气
赵川镇的街道并不宽,小镇中心充斥着随处可见的路边商店。
因为店铺面积不大,因此为了节省成本,路边的公共区域就变成了各位店铺老板的私人领地。
这种情况很普遍,他们心里没明显的公共区域范围和道德界限。一帆看在眼里,却只能默默在心里不舒服。
他从学校后门的教职工筒子楼出来,饥肠辘辘地找了半天只看见一家卖吃的的地方——后门口的早点摊子。
此刻将近晚上7点,卖早点的也不管食客晚饭。陆一帆顺着路一直走到桥边上,都没见着一个像样点儿的饭馆。
什么破地方!
陆一帆看着桥边破墙上还没被涂干净的一句“磨刀不误砍柴工,读完初中再打工”标语,差点气笑了。
“你还双押了。”他赌气似的转过脸看着河边浅滩,免得饭没吃着,先被气饱。
赵川镇,就没差在山尖尖上立个牌子,上书“不、求、上、进”四枚大字——这就是一帆对这里的初印象。
河对岸星星点点的灯火亮起来,一帆从口袋里掏出黑边眼镜架在鼻梁上——他有些轻微近视,这是兴安附中的学生的必修毛病。
对岸有打闹的笑声,对着河的后门口吊灯被河风吹得有些晃悠,把“大宁河烤鱼”的招牌也吹得不容易看清了。一帆眯着眼睛看了半晌,再三犹豫之下终于决定——“就是这了”。
烧烤店的话,应该有汤或者粥之类的吧。
一媛晕车,早上吃的东西又全都吐了,只能找点这种东西暖暖胃。
一帆在“大宁河烤鱼”里转悠了半天,才找到一个看起来不是太油腻的桌子坐下来,等了半天也没见服务员过来擦桌子,于是又迁就地走到空无一人的收银柜台。
“老板,吃饭!”
到底是乡下,要是放在兴安市里,谁敢就把小几百大剌剌地放在柜台上用啤酒瓶压着。
后厨笑闹着应了一声:“来了!”伴随而来的还有一个青年的笑骂:“我艹赶紧去,来人了!”
一阵叮叮咣咣的声音响完以后,从侧边的小门钻出来一个人。
熟人,下午在车站看见的杀马特,陈柏。
陈柏吊儿郎当地笑了一下,擦擦自己充盈着鱼腥臭味儿的双手,问道:“哟,帅哥,吃点儿啥呀!”
一帆皱了皱眉,觉得他的语气有些冒犯到自己,于是收回自己放在外面那些多余的情绪,面无表情问:“你们这儿有啥能当晚饭的。”
他这么一端着,立刻就有些下午那种人畜莫近的疏离感蹦了出来,陈柏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敷衍地指着墙上贴的海报:“喏,就那些。”
烤肉 1块/串,鸡翅 20块/3串,小龙虾 20块/盘,本地炸鱼 市价/斤(黄辣丁/钳鱼/牛尾巴/桃花子/泥鳅/白板/把矮子[注]……)
还有啤酒,炒面……
虽然种类齐全样式繁多,但没一个清淡的。
“有白米粥或者清汤吗?”一帆蹙着眉头问。
陈柏看着他纠结那样儿,莫名觉得有点好笑:“粥没得,汤嘛……今天倒是有鱼汤,要等一会儿,可以给你算便宜一点,吃完再给。”
一帆抽了两张卫生纸:“一份炒面在这儿吃,还有一份汤打包。”
说完他就回到了座位上,用卫生纸使劲擦泛着油光的桌子。
陈柏站那儿审视了他一会儿,摇头暗想:“啧,城里人就是讲究哈。”转头进了后厨,拿着自己手写的单子递给正在厨房忙着的他哥陈松。
陈松看他那鸡爪子刨地的字实在是脑仁儿疼,一把葱打他头上:“哪个认识你这个烂字哦,直接说。”
“炒面一份,黄辣丁鱼汤一份带走。”陈柏接过大葱,开始剥葱。
“欸?松哥,你今儿这鱼汤往出卖啊,那我们不好意思喝你的唷。”开口的正是熊羽。
陈松扔给他一个独头大瓣蒜,笑骂:“我还能少你小子一口喝的,鋆哥回来不抽我哦。少在那儿阴阳怪气,赶紧洗!”
熊羽也不跟他客气,麻利地用袖珍剪刀剪破鱼肚子,掏内脏。
几个小伙子从小就在这儿帮忙,手脚麻利的不得了,不一会儿就把一大桶鱼破干净了。
陈松冲他们五个叫道:“河里洗手了去前头等,陈柏,你去把桌子擦一下。”
“擦个屁。”陈柏在河边洗手的时候马后炮了一句:“一个人在那儿,有啥好擦的。”
熊羽奇怪地问:“一个人还点那么贵的汤,这么奢侈?”
陈柏使劲用香皂搓手,想把满身的味道清干净:“就下午车站门口那个。”
熊羽这才回忆起来这么一号他曾经评价人家“装逼装过头了”的人,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便不说话了,只和陈柏一样,开始用力搓洗自己的手臂。
很明显,潜意识里他们对于不能让人家“狗眼看人低”这一点都有共识。
夜里河风大,诸位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们手上的水很快被吹干了。
五个人从小门走到前厅,果然看见一帆正襟危坐在那儿,看起来浑身的不自在,正捏着手机不知道点些什么玩意儿,耳朵上一如既往塞着耳机。
陈柏家还开了一家杂货铺,跟他哥常到市里去进货,一眼就认出来一帆拿得是传说中有人卖肾都要去买的苹果手机,仗着人戴耳机听不见,有些酸溜溜地朝众人努努嘴。
“喏,拿得还是‘肾机’,这哥们儿有钱啊。”
“原来那个就是啊。”
“城里头来的嘛,正常正常。”
“啧啧……”
熊羽用余光扫了一眼看起来格格不入的陆一帆,没有搭陈柏他们的话,不动声色地把话题转移开了:“听说开学要分科考试?”
陈柏兴致勃勃:“我放假听‘精舞王’说了!开学第三天就考,成绩出了就分班。”
赵文一听,立刻拿眼神儿挤兑熊羽:“咋滴,我羽哥这回准备再创高峰,物理考他个30分,气死老王?”
熊羽丝毫不在乎,大言不惭:“更进一步朝20分奋斗吧,力学我就没醒过。”
其他四个哈哈大笑起来:“牛逼,还是小羽哥给力嗷!”
赵文的双胞胎弟弟赵武问:“那你文科呢,万一还考不过理科呢?”
熊羽瞬间急了:“卧槽咒我呢!地理在手全科无忧知道不,老韩我还是对的起他的好不好!房子都是他找的,肯定要好好考啊!”
陈柏笑得眼泪汪汪,抽搐着说:“不会不会,胡金辰坐他前面的,到时候抄他的就行了。”
众人纷纷赞同,李振峰说:“可以啊,到时候哥几个天天去文科班找你,哇擦,文科班妹子多啊。”
熊羽嫌弃道:“老子又不是因为这个才去学文科。反正也不考大学,读完高中就出去投奔我哥去,进城第一件事就去看周杰伦!”
正说到这里,陈松端着一盘子炒面和一大盘子烧烤出来,正好听到几个小少年的大言不惭,放下烧烤反手打在熊羽头上:“鋆哥当年那是考上省城的兴安大学自己没去,跟你这个考不上的不一样啊!别毁你哥江湖英名。”
随即又把炒面放在一帆面前:“汤还要烧一会儿,你先吃着。”
一帆取下耳机,眉头却没有舒展地问道:“有开水么?”
陈松一边进后厨一边回头吼陈柏:“倒水。”
陈柏对一帆的最后一点好感被成功消磨殆尽了,嘴里嘀咕着“怎么这么多逼事早怎么不说”,拿来了热水瓶子和一次性塑料杯,倒了满满一杯开水怼他面前。
一帆才不care他什么脸色,戴回耳机然后把筷子放开水里面消毒。
陈柏目瞪口呆地坐回来,简直不能忍地碎碎念:“合着又不喝,这哥们儿矫不矫情!浪费老子的开水。”
熊羽也皱了皱眉,瞥了一帆一眼后悄悄出昏招:“反正人家有钱,你多收点不就行了。”
“欸?”陈柏偷偷比了个大拇指给熊羽:“好主意。”
一帆戴着耳机,但其实并没放音乐。
他只是单纯地拒绝融入这个环境,单纯地想要找点其他人的不痛快,因此他们说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并且故意要了开水,摆摆他们眼中“城里人的谱儿”。
他出门带了一百,应该是够了。
可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啊。
想到这儿,一帆狠狠瞪了那出损招的“小羽哥”一眼,暗自骂道:“烂泥巴堆的痞子,没救了。”
他实在是饿得狠了,大口大口地把炒面往嘴里塞。好像那都是他心里被压成小小一点委屈,囫囵个儿吞下去他就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他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了炒面,然后在五人的斜眼注视下走到小门里面,对着正烧烤的陈松说:“我去河边打个电话,烧好了麻烦您给我温着,我回来取。”
陈松点点头,用手指着旁边的后厨小门:“从那儿出。”
一帆怨气冲天地走出去,河风稍微吹散了一点火气,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19:41,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了。他时间估计得不错,兴安附中这时候刚下第一节晚自习。
一个活泼的女声传过来:“喂一帆,一媛刚跟我打完电话,你就打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