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放假第一天,一帆和熊羽两人在一个阳阳烈日下把一媛送上了大巴车之后,就坐上了前往前川村的公交车。
距离陆一帆上次来到合理还没有一个月的时间,可是路旁的玉米穗子都已经弯下腰了。
两人抵达熊羽他们家的时候,只有门口的大花前来迎接他们。
“你妈呢?”陆一帆背着书包,一边用火腿肠逗大花一边问。
熊羽:“我给她打过电话了,她待会儿就回来,咱俩先自己活动。”
两人把包放进屋子,陆一帆刚坐在沙发上,熊羽就从厕所探出个头:“你洗澡么?我妈把水烧着的!”
这里的秋老虎实在太凶猛了,明明现在已经入了仲秋,可白日里温度还是太高了。
山里昼夜温差巨大,陆一帆又穿了两件衣服,坐在车上的时候后背就已经被汗打湿了,因此欣然同意。
“那行,你先去。我去鸡窝里拿点鸡蛋。”熊羽说着,就走出了大门。
上次已经在这儿睡过一次,这次再来也算得心应手。
陆一帆快速地洗了个澡,关了水以后才再一次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又忘了取毛巾出来。
门外传来熊羽哼歌的声音,陆一帆把湿漉漉的头发捋到了后面,对外面叫道:“熊羽!”
“啊?”熊羽站在门外问。
也许是浴室里的蒸汽太热,也许是洗的时间有些长,陆一帆的脸有些发涨。
他有点难为情地说道:“……帮我拿下毛巾。”
“我手脏,你用我的不就得了!”两手鸡蛋的熊羽还以为他遇到了什么大事,闻言立刻不在意地说:“架子上粉色那个就是。”
粉色……
“我还以为那是你妈的。”陆一帆目瞪口呆地在心里吐槽了一句,最终还是伸手去取了那条粉色的毛巾。
他把毛巾覆到脸上,闻到了一阵淡淡的难以形容的味道,这气味让他瞬间想起来了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的某人。
这是他的洗脸毛巾……
他突然鬼使神差地想起了一些难以宣之于口的念头,头脑一片空白地,轻柔地拿着它拂过了自己的全身。
全身上下,每一处都擦到了。
这念头让他的身体愈加发紧,“自制力”防御工事也越来越溃不成军。
“刷——”
浴室的冷水倾泻而下,满脸通红的少年功亏一篑。
把鸡蛋洗干净后,熊羽正要去洗手,发现厕所竟然还被某人占用着。
刚不是洗完了吗?这怎么又洗起来了。
熊羽一头雾水,满怀着疑问走到庭院的外接水龙头处洗手去了。
等陆一帆收拾完自己,穿好衣服别别扭扭地走出来,熊羽早就抱着换洗衣服等在门外了。
“还有水吗?”洗这么久,不会把热水都用完了,一点儿也没给他剩吧?
难为情等级瞬间升了一百级,陆一帆闻言恨不得立刻钻到地缝里去:“……有。”
熊羽点点头,大摇大摆地进了浴室,刚看见花洒开关的方向和周围的水汽就发现了不对劲之处,转头就冲着陆一帆叫起来:“我去,你洗的冷水啊!”
人已经进熊鋆的房间换衣服去了。
熊羽一脸不可思议关上门,刚脱了衣服准备放热水,却在一个低头间,看见了角落里的一点液体。
他们家厕所很小,他视力很好,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他终于明白陆一帆刚才的反常,再一看重新晾在架子上的洗脸毛巾,不知怎么的自己也同样鬼使神差地伸手将它取了下来。
毛巾湿漉漉的,的确是被人毫不客气的“蹂|躏”过了。
一时间,无数跟陈柏一起看过的“黄色废料”和张晓佳大师的同人大作在他脑子里跳来跳去,兴奋得快要炸出来了。
☆、阴翳
他立刻惊觉,慌慌张张地把粉色毛巾丢进了脸盆里,好像那东西要在他手上炸开一样唯恐避之不及,十分尴尬地打开了热水。
他竭尽全力不把自己的视线移向角落——那里的“洪水猛兽”更让他面红心跳。
“我这是怎么了?”他这样问道。
愣头愣脑躲进房间的陆一帆此刻也随着远离事发地点,而逐渐冷静下来。
他起身开始环顾这间卧房。房内的摆设跟熊羽的卧室一样简单,唯一不同的是这间卧室里还有一张摆满了书籍的桌子。
尽管摆放整齐的书上早已经落满了灰,尘封已久无人问津。
一帆拉开那个自制的书桌抽屉,里面杂物很多,一眼望去令人抓不住重点。
他拨拉了一下,意外地在里面看见了一枚素圈戒指,指圈号很大,款式也不像是要送给女性的。
一帆定定地看着那戒指很久,双手攥紧拳头到指节都开始微微发白。但是他最终还是放弃地松开自己的手,垂下了眼睫将抽屉和上了。
他改变不了什么,也影响不了谁,他无能为力。
门外传来敲门声。
熊羽:“你换好了吗?”
陆一帆打开门,看见熊羽跟他一样顶着湿漉漉的头发,把手上的吹风机递给他:“喏,给你。”
“你不用?”他问完就知道自己问了一句废话,就他那个头发,随便擦两下也就干了。
熊羽不置可否地摇摇手:“我去把鸡杀了,你能帮我看着火么?”
“……行。”陆一帆一脸震惊地看着熊羽,没发现此人还有这等技能,顿时由衷的佩服起他来:“你连这都会?”
熊羽洋洋得意地自夸:“那是,本大爷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啊!”
“……厉害了!”
陆一帆一介城中书生,对鸡肉的具象认知仅仅限于超市包装好的那种,长这么大基本没去菜市场见过几次活鸡,更别说亲手杀鸡了。
他在旁边看着熊羽麻利地拖出一只母鸡,丝毫不管母鸡凄厉的惨叫,一刀就干脆利落地给鸡割了喉,冷酷无情得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
杀鸡放血放出了刺客的样子,不得不说此人骨子里的中二之魂已经彻底没救了。
但是装逼装不过三秒,熊羽立刻从高深莫测变成了嗷嗷直叫,提着“尸体”和菜刀就往厨房里冲:“陆一帆快拿个碗来,我忘拿了,鸡血要洒没了!”
一帆连忙手忙脚乱地从一个古旧的碗柜里找到一个搪瓷碗,忙不迭地跑过去:“这这这!”
“放地上,快快。”熊羽提着母鸡的两只脚,血从鸡脖子处汨汨流到碗里,不一会儿就装了一大碗:“加点盐鸡血就能凝固了。”
前川村小厨郎熊羽,此刻在城市落魄公子陆一帆心中的光辉形象,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很快,刘婶的三轮摩托也开进了庭院里。
刘婶把早上买好的牛肉拿下来,对着出门来的熊羽说道:“去田里摘一把朝天椒,最辣的那个,再拔一颗大白菜,一把葱,晚上炒牛肉吃。鸡杀了吗?”
“杀了。”熊羽应了一声朝田里走去,顺便问道:“豆芽儿呢?”
“爷爷不太好,豆芽不过来了,待会儿把饭给他们送过去。”刘婶回答,顺便格开了一帆要帮刘婶搬东西的手:“好孩子,哪要你来搬东西,你去里屋歇着吧,日头大。”
果然,这个家里虽然暂时多了一个人,但是地位最低地只会是熊羽。熊羽叹了口气,摇着头拍着屁股往辣椒田去了。
今天的饭依旧没有失水准,但陆一帆长了记性,特意忍住胃口大开的食欲只吃了七分饱,直让刘婶儿连声念叨“别客气,这七天就像在自己家就是”。
一帆并不习惯与不熟悉的人沟通,面色发窘得让熊羽看了好一会笑话。
吃过饭,一帆还是跟着熊羽一道去了豆芽儿家。
豆芽儿正在洗床单,见到熊羽和一帆过来很是开心。三人坐在露天院子里,熊羽问道:“爷爷怎么了。”
豆芽儿叹了口气,抹了抹眼睛:“说是最近看不清东西,感觉眼睛前面有一团白色挡着。爷爷说那是爸妈想他,来找他来了。”
老人对现在的情况心里门儿清,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个拖累孙女的累赘。若不是这孩子只剩下自己一个亲人,说不定早早就跟着豆芽儿爹妈一起去了。
可即使被老天爷折磨到了这个份儿,还在着世上赖着不肯走,不就是因为还有那么一个人牵挂着,惦念着吗?
熊羽叹了口气,帮他们片竹签的活计也停了下来,安慰豆芽儿:“那都是迷信,我妈说我外公也有过,去医院看了那叫‘白内障’,老年人都会有的。”
“寒假去县里医院看看吧?”陆一帆问道:“我记得在新闻上看过,这个病是在居民医保范围里的,政府能承担很大一部分。”
豆芽儿含泪点点头:“给婶子说过了,放了寒假就去。”
两人略微心安地点点头,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话题,亦逐渐地沉默下来。
这次送饭送得早,所以天才暗下来没多久,陆一帆和熊羽陪了一会儿豆芽儿和爷爷说了会儿话,也就往回去了。
他们回来的路上经过了一条由山上瀑布汇聚而成的小河,熊羽站在一个平缓的小池塘旁边停住。
“喂。”
“嗯?”
熊羽顺着小堤坝的阶梯,几步到了小河边的石滩上,坐在一个大石头上拍了拍身侧岁陆一帆说:“陪我坐一会儿吧。”
夜风很凉,河水“哗哗啦啦”的声音响彻耳边,他们的手电筒也关掉了,陆一帆猜自己的脸又红了。
“好。”两个少年,并肩坐在了一起,愣愣地看着远去的小河。
“我爸妈刚去世的时候,我跟姐姐也觉得天都塌了。”陆一帆斟酌着开口:“虽然我们后来有了庇护所,可是那时候的情况直到现在也忘不掉。我知道豆芽儿心里有多难受。”
熊羽把自己的头窝进了胸前躲起来,声音嘶哑地说:“爷爷看样子不太好,万一真到了那个时候,豆芽儿就真的只剩我们了。可是……家里怎么负担得起两个大学生,我……”
“别放弃!”陆一帆抓住了他的手:“熊羽,千万别放弃!那不是你考虑的问题。刘婶儿的菜油店生意越来越好,还有你哥在外头打拼,不至于走到那一步!你跟我去B市,撑过两年上了大学你就不用再花家里的钱了!我帮你!”
熊羽愣愣地把头抬起来,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可是你和一媛姐……”
陆一帆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我都买得起这个了,你还担心钱的问题吗?别放弃!上了大学以后你未来的路才会走的更容易!相信我!眼界比金钱更重要!”
黑夜下伸手不见五指,熊羽看着陆一帆的脸说不出话来,他的眼神火热,心神激荡,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把那番话咽了下去。
“那是你的钱,又不是我的钱。”他笑道。
“你跟我还算这个吗?”陆一帆低下头去,也低低地笑起来:“那你要结一下辅导班的费用吗?”
“以后给,一定给!”熊羽扔了个石头丢进水里,“噗通——”一声,荡起了阵阵涟漪。
气氛轻松下来,话题悄然间被转移了,陆一帆问道:“陈柏说你以前暑假里都会去做兼职?”
“嗯,去松哥那儿帮忙不太好意思拿他的钱,去城里驻唱还有烧烤店拿的多一点。”
“你一个人?”
“当然是拖着老陈一起!松哥认识一个熟人,暑假能让我们便宜短租一个月。跟老陈将就一张床,还能便宜不少。”
睡一张床……原来这待遇不仅仅只有他有。
陆一帆心里有些吃味,垂下眼睫道:“你……以后别跟人睡一张床。就你那睡相,除了我谁能忍啊。”
“嘿你管这么多!”熊羽自己也知道自己睡相奇差无比,忍俊不禁道:“你又不是我媳妇儿!你才是,就你那睡相,以后李雨彤才嫌弃你吧。”
嗯?
陆一帆眼睛一亮,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蹭得冲上了脑门:“你怎么知道李雨彤的。”
他这个样子在熊羽眼中被完全理解成为了担心,熊羽没料到真就把自己心里的怀疑给做实了,当时觉得自己好像迎面被泼了一盆冷水,立刻哑火了。
“非礼勿听啊熊羽!”陆一帆狡黠地笑起来。
熊羽勃然大怒:“我躲得够远了!你自己打电话那么大声音,还能怪我么!”
陆一帆心情大好,他记得他只提过一次李雨彤的名字,而那通电话过去了这么久,熊羽还能对一个名字记得这么清楚。
他闷声笑了很久,才说道:“她不是我女朋友,真不是。我老光棍一个,单身16年了。”
“谁管你!”这话题让熊羽窘得难受,他立刻转移话题站起身来搓手臂:“回去回去,冷死了。”
“呵呵呵……拉我一把!”陆一帆笑得腿有点麻,撑着一只手叫熊羽。
他借着力站起来,跟熊羽身后,两人乘着月色往回走。
“去B市,别放弃啊!”
“知道!”
“约好了。”
“嗯。”
两个弯起的嘴角,盛满了回家路上温柔的月光。
☆、农忙
第一天假期就这么过去了,陆一帆躺在熊家大哥的卧室里,将头埋进了枕头里。
在翻过第29个身之后,他第三次拿起了自己的手机,看了看时间。
00:19。
他叹了口气,关掉了屏幕。
这怎么睡得着啊……
门外那个不省心的这都上了第几次厕所了?上厕所不说,他还把声音弄得分外大。本来今天一个人睡着,神经就有些敏感,这么一弄更好了,他根本闭不上眼睛。
这小孩儿是故意的吗!
一帆翻了他的第30个身,觉得房间里的一点点轻微响动都像在自己耳边炸开了。他的脑中不断浮现着夜晚他们在小塘边谈心的画面,最终自暴自弃地拿起枕头,埋住了自己的小脑瓜。
外面传来关门的声音,看来熊羽上完厕所了。
“上这么快……肾|亏啊。”陆一帆嘟囔了一句,觉得趴着睡呼吸难以为继,于是又拿开枕头,转为平躺的姿势。
“你管这么多,你又不是我媳妇儿。”
“谁管你!”
“把水给人家陆一帆!”
“行!你到那时候不会嫌弃我就行。”
一帆叹了一口气,盯着天花板角落的蜘蛛网自言自语道:“要是你知道我的想法,会嫌弃我吗?”
不行!越想越睡不着了!陆一帆翻了第31个身,蜷缩起全身在心里斥责自己:“睡觉睡觉!”
可惜周公老人家失约了,他翻过不知第几次身以后,看见了窗外蒙蒙亮的清晨,终于承认自己这一夜算是废了。
中午再睡吧!
上午六点,陆一帆批衣而起,打开了房门……然后破天荒地看见了刚出门还穿着背心短裤,顶着两只熊猫眼的熊羽。
“早。”熊羽恹恹地打了个招呼。
“……早。”陆一帆愣了:“你怎么起这么早?”
照这位睡神大爷的习惯,不到九点根本不会松开被子的吧。
熊羽一言难尽地看着同样顶着两只熊猫眼的陆一帆,实在不好意思告诉他自己一晚上没睡,睁眼到天明。
他也不知是怎么了,昨晚上总想着要起来看看,具体想看什么又不清楚,真是鬼迷了心窍了。反反复复起床了好几次,他终于把自己最后那一点可怜兮兮的睡眠给打发走了。
熊羽打了个呵欠,扯谎道:“唔……睡不着了。”
也亏得是陆一帆没休息好脑子转不过弯儿来,不然这借口谁会信啊!
两人洗漱好下楼的时候,刘婶儿才刚刚把灶给烧热。一见熊羽这个点儿起来,还难以置信地看了看天时。
跟着陆一帆果然有长进啊!连懒觉都不睡了!刘婶儿美滋滋地叫他过来:“在这儿看着火,早上和一帆两个人喝粥。10点你杨叔刘叔他们开收割机过来帮忙给收玉米,你把鸡汤放在炉子上温着,让他们中午饭就在咱家吃了。”
熊羽没精打采地点点头:“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赶得及我就1点前回来。”刘婶把一根松木干柴塞进灶膛内:“别忘记把玉米杆捆起来堆外面啊。”
“知道了。”
吩咐完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刘婶又骑上她的小三轮摩托,早早出发去镇上开门去了。
熊羽把烧好的粥端着走出来,才看见陆一帆正蹲在院子里,对着菜地发呆。
“干嘛呢?”他走上前去,困惑道:“吃饭。”
陆一帆愣愣地指了指菜地里的大花……和它身上那位,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们家狗……公的母的?”
“公的啊。”熊羽一脸没明白。
“那只……也是公的。”一帆指着正不停蹭着大花的黑狗,干巴巴地说道。
“啊?不可能吧!”熊羽懵了,也跟着看了半天,终于在另一位翻身的时候确认了这个事实。
两位少年着实震惊透了,大花和他的朋友干得明显不是什么正经事,大花正被那只黑狗不断骑跨,可是……
熊羽尴尬的要命:“不……不不不知道这狗哪儿来的,难道狗也搞同性恋么!”
陆一帆摸出手机:“我查查。”
两个人万分好奇地对着手机屏幕眼巴巴查了半天,最终找到了答案。陆一帆脸颊微红地关掉手机屏幕,抱起了碗开始喝粥。
“所以……这狗只是在对我们家大花宣示自己的领导地位?”熊羽一脸幻灭,难以置信地问道。
“唔……这上面说,是的。”陆一帆也是同样的一脸尴尬,用碗挡住脸。
熊羽勃然大怒:“想的美!还敢欺负到我们家狗头上了!”
他立刻上前几步,打断了两只狗的“打闹”,将那只不速之客赶走了。而大花却让熊羽很没有面子地赶了出去,留下熊羽在原地目瞪口呆:“它还受虐上瘾了!这么没骨气的吗?”
陆一帆又喝了一口粥,慢条斯理地耸耸肩:“可能随了他主人?”
熊羽立刻炸毛:“放屁!”
经过这样的插科打诨后,两个人终于驱散了睡意精神了很多,而大花没追回来它的“朋友”,也灰溜溜地夹着尾巴回来了。
陆一帆从包里取出一根火腿肠来哄了大花半天,这才把人家哄高兴了,趴在陆一帆的脚边安安分分地吃东西。
熊羽吞下最后一口茶叶蛋,突然心领神会地问道:“你说,会不会万一大花真喜欢人家呢?我看百度上面也说,动物也是有可能产生那个……那什么。”
“同性|行为。”陆一帆接口,意有所指地说:“也许吧。反正你也知道,这不是什么病,挺正常的。”
“所以……你能再给我看看那漫画不?”
嗯?话题为什么会往这方面转?
陆一帆愣愣地看着熊羽。
“我来参考一下,分析分析它俩是不是真的互相喜欢。”熊羽一脸正经——起码在陆一帆看来是这样——地说。
当然他不出意外得到了三个字:“我拒绝。”
“开玩笑,对着我的脸分析两只狗的行为,熊羽你皮痒了是不是?”一帆在心里恶狠狠地扎了一遍熊羽的小人,然后端起碗
趾高气昂地进了厨房。
熊羽:“……”
没看成漫画也不是什么值得往心里去的事情,熊羽吃完饭后拿了把镰刀,往门前那一大片玉米地走去。现在时间还早,他可以先动手收一部分。
他走出大门还不忘对陆一帆说:“你写作业去吧!”
“不是说让我来帮你忙吗?”一帆不解。
“说着玩的,”熊羽笑起来,“哪儿能真让你这个稀客干活儿……嗯?”没等他说完陆一帆就气势汹汹地抢过他手上的镰刀,一言不发地往玉米地去了。
这个人,还真不把自己当客人。熊羽耸耸肩,满含笑意又进屋拿了一把,也下了地。
清晨的露水还挂在玉米叶尖上,待人走过便轻易的被携带走了。太阳逐渐爬上山坡,给绿油油的菜叶上洒上一层金碎子。
玉米地里的高秆儿摆动了两下,就被两个辣手摧花的人斩于脚下。
熊羽割了一会儿就会回头看看陆一帆那一排的动静,他倒也不是担心陆一帆怎么样,纯粹就是幼稚的争强好胜心作祟。
看见自己的进度远远超过那位事事优秀的学霸,他终于感慨自己好歹不算个废物了。
可陆一帆停了下来,熊羽疑惑地走上前去,看见这人正不讲究地坐在土地上发愣。
“没力气了?”熊羽揶揄:“别小看农活,很费体力的。”
一帆给自己找补:“唔。昨晚基本没睡着,没精神。”他说完,干脆向后一仰,不管不顾地躺在了菜地里:“待会儿借我一件你外套。”
“没问题。”熊羽见状,也跟着他一同躺下来:“实际上我昨晚上也没睡好,中午都补个觉吧。”
陆一帆怅惘地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怀疑人生:“你看看,茹毛饮血时代人们还能跟野兽搏斗,现代人只会拿着手机当精神王者,跟区区植物battle还得养精蓄锐。人类走到这一步,到底是进化了还是退化了?”
熊羽随手扯了一根狗尾巴草放在嘴里嚼着玩,用手戳了戳陆一帆的聪明脑袋:“有些人,比如你,进化的是这个。”
“而我们这些人,”他把手臂肌肉悬空放在陆一帆眼前,“进化的可能就是这个吧。”
“呵……”陆一帆被逗笑了:“别给自己脸上贴金,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还自豪起来了。”
“我其实很羡慕你们在城市里生活。”熊羽侧过头,看了看他,然后又看向飞鸟掠过的天空。
“有什么好羡慕的。出个门没有交通工具和钱寸步难行,人都被机器掌控着,变成了钢铁的奴隶。”
“那不一样。城里有人,有新点子,有新鲜,能看得见未来。”熊羽的脸上显出无比的艳羡:“我妈从来不让我进城,连陈柏都跟他哥去过,就我没有。当年我哥决定去城里打工,我求他带我一起,可我哥也没有同意。”
陆一帆的手捏紧了。
“想着等高中上完了,成年了就出去看看。”熊羽失落地笑了笑:“那时候他们总管不着我了吧。”
他一个打挺做起来,转头对陆一帆释然道:“你别这么看着我,没什么。我不是答应了要跟你一起考去B市么,还有一年多就能出去了!”
“还有一年多……”陆一帆重复了一遍。
“有人吗?”一阵轰隆隆的收割机声响起:“二娃子?”
“嗳——”熊羽立刻应了一声:“杨叔,这儿!”他一把拉起陆一帆:“来人帮忙了,你回去睡会吧。”
陆一帆摇摇头,借力站起来,跟着熊羽一起走到了大路上。
“赶紧的,收完你们这家还要往胡家去,我们抓紧时间。”一个戴着草帽的人一边抽着烟,一边说道。
“行杨叔,我去提壶茶过来,喝了再开始!”熊羽边走边说:“这是我同学,也是过来帮忙的。”
杨叔摆摆手:“几下就割了,不用你们两个娃娃忙活。二娃子你把茶水放这儿就行,弄完我们就走。后面排队的人还多,得抓紧。”
“水总是要喝的,也不急这一时半会了。”熊羽提着烧好的茶走过来:“杨叔刘叔,给。”
杨叔接过茶碗,吹了吹沫子啜了一口,问熊羽:“你家老大国庆不回来?”
“没呢!”
老杨点点头,家常拉完就开动了收割机。
陆一帆问:“你哥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熊羽跟他一起并肩坐在田坎上,烦躁地揉揉头:“我妈说他去三亚了,今年过年都不一定回得来。”
一帆试探:“你没想过给他打电话?”
“他经常换号码。”熊羽抱怨道:“不然我就跟他发短信联系了,也不至于每次都得去网吧QQ跟他联系。”
一帆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就不说话了,熊羽却打开了话匣子:“我妈六月份去了一趟兴安市里看我哥,回来就发了疯一样拼命管我学习。我一问我哥,他说就是他让我妈这么做的。要不是他们管这么紧,说不定我暑假还愿意学一学。”
陆一帆:“……别假了,你摸着你的良心再说一遍!”
熊羽刚摸上自己心口立刻又怂了,嘿嘿笑了几声。
“你知道他打什么工吗?”
熊羽摇摇头:“没提过。体力活吧,他以前经常说自己晚上回来累得倒头就睡。我妈说他去三亚找了份轻松又钱多的工作,过年回不来五一一定回来,到时候介绍给你认识啊。哦说起这个,明年五一我们家收油菜,油菜花漫山遍野很好看的,你还来吗?”
“来啊!”陆一帆欣然答应:“不过,我倒是知道三亚也有个‘鹿回头’。”
“诶?说说!”
“说有个小伙子猎一只鹿,猎到三亚五指山的一处悬崖。他刚准备射死鹿,那鹿回头看了他一眼,小伙子就放过了它。结果那只鹿变成一姑娘,然后这小伙子就讨到媳妇儿了……”
“诶?这样也行?”熊羽撇撇嘴,又点点头:“也对,鹿的眼睛很纯洁的。当它看着你的时候,你就会觉得一定不能伤害它,不然会遭天谴的。在我们这儿,鹿是很有灵性的动物。”
陆一帆:“你什么时候带我去看鹿。”
“明天?”熊羽估摸了一下:“不过明天得早起,还得爬很久的山,你今晚得休息好才行。”
“没问题。”陆一帆一口答应。
两个人十分有默契地喝了一口水,熊羽顿了顿,突然问道:“你为什么只问我哥呢?”
陆一帆手一僵,故作镇定地问:“哦,那你爸呢?”
☆、出柜
“我哥考大学那一年以后,我就没再怎么见过我爸了。”他的笑容很孤单:“要不是那张合影,我都快记不清他长什么样子了。”
陆一帆手不易察觉地一侧,水从茶杯里漫出来,迅速浸湿了陆一帆的衣角。
熊羽自嘲地笑一笑,眼睛看向不停运作的收割机:“村里面老早都有闲话,说是我爸跑了,不要我妈和我们了。”
陆一帆问:“他过年也不回来吗?”
“有两三年正月初七初八回来过一两次吧,反正除夕里从来没见过他跟我们一起守岁。虽然我妈时不时说他寄钱回来,但是我就当没有这个人。”熊羽说:“反正有我哥跟我,我们一家三口也过得下去。”
“但是你还是把他跟你哥的合照放在了自己的床头,擦得纤尘不染。”陆一帆想。
他并不像他所表现地那样无所谓。相反,熊羽之所以主动对陆一帆说起这件事,正是他内心深处渴望完整家庭的表达。一帆很明白这一点,可是他给不了熊羽任何的安慰,因此也只能无可奈何地沉默下去。
熊羽挑起眉毛看向陆一帆:“所以我很感激你跟一媛姐,除了我妈我哥还有松哥他们,没人对我这么好过。”
一帆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本也不是能说会道的人——因此只能局促地抬起手,拍了拍熊羽的肩头。
这一点微薄的重量加在肩上,熊羽突然觉得自己心里踏实了很多,心情较之刚刚缓和了不少。他纵身一跃跳下田坎:“我歇好了,去帮忙咯!”
少年几步就跑到了收割机旁边,跟杨叔说了几句就像个小猴儿似的窜上了收割机副驾驶。
太阳已经从刚开始的咸蛋黄色变成了有些刺目耀眼的白炽灯。一帆盯得久了,眼睛又些酸软。他摸出了自己的手机,给一媛发消息。
“我明白你了。”
直到夜幕降临,一媛的消息才姗姗来迟。
她没有对一帆的话作出回应:“晓佳给你准备了一些竞赛资料和附中装订的复习题库,另外,肖泽暮已经确定校内保送华大资格了。”
一帆面无表情地看了三秒“保送”两个字,随即又立刻勾起嘴角,开开心心地出门跟肖泽暮打电话。
熊羽在后面喊:“明天4点出门,你别磨蹭太晚,我先睡啦。”
一帆回头摇了摇手机,示意自己知道,打完这通电话就睡,挂着笑容来到了庭院里。
“喂,一帆!”肖泽暮那头有些吵闹,像是在KTV里面,不过转瞬又安静下来。
陆一帆:“我打扰你了?”
“没有。”肖泽暮含笑道:“陆老师都回来了你不回来,乐不思蜀了啊你。”
一帆说:“这里有点事,我听我姐说了,你确定校内保华大资格了。恭喜啊!”
“得资格审查通过才行!审不过还得重新递材料。”
一帆笑道:“你表姐是高分子材料的教授,有她帮忙还有什么可担心。”
“也是!”肖泽暮笑了笑,又想起了什么,正色继续说道:“我姐帮忙打听了,今年附中就算保送也没有华大建筑系名额,只能硬考了。加油一帆,我知道你可以,我从小就知道。”
一帆莞尔:“……我尽力。”
“为什么?”肖泽暮突然没头没脑地问。
“什么为什么?”
“你跟一个月以前的回答不一样,没有底气。”肖泽暮敏锐地注意到了他语气中的异样,神色立刻凝重起来:“你觉得现在,悬了?”
一帆沉默了好久才说:“我也许不会把建筑系当作唯一的目标了。”
肖泽暮:“……”
他彻底震惊了,从认识陆一帆开始,他就知道一帆此生夙愿便是成为像他舅舅那样知名的建筑师。他看得比谁都远,也比谁都要坚定。
“我想去学金融。”这句在他心里埋藏了很久的话终于说出了口,一帆觉得心里一松,他回过身看了一眼二楼亮着灯的房间,微笑了。
肖泽暮还是不能理解:“学金融更看出身,那你是要考西大了吗?”
“嗯……我想试试。”
“为什么!”肖泽暮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气急败坏:“就我对你这么多年的了解,看不出来你对钱有多大的兴趣啊!你舅舅也不缺钱,说个不好听的,以后遗产都是你跟陆老师的,你……”
一帆叹了口气,打断他:“我想自己赚钱,毕业就赚钱。学建筑需要的过渡期太长了,我舅舅也是到了现在这个年龄才有了起色……回报年限太长了。”
肖泽暮喃喃:“你这么着急赚钱干什么啊?”
心脏跳得飞快,里面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一帆的手在发麻,可是眼睛却越来越明亮了。
“泽暮,我有喜欢的人了。”陆一帆八方不动地说着这个惊天大新闻:“他们家很困难,我还得考虑养家的事情。”
肖泽暮差点把手机扔进了厕所里,声音大到回声在KTV的卫生间反复飘荡:“!!!是谁?是那边的人吗!男的女的!”
“男的,就是跟我打了一架的那个人。”一帆坦诚以告。
肖泽暮:“……你真……弯了?”
“嗯……”
肖泽暮此刻的心情实在难以形容,他花了好长时间才消化了这个事实,以至于两个人在足足十分钟的时间里谁也没有出声。
他兄弟弯了,掰弯他的还是他兄弟的仇家……
他以前怎么没看出陆一帆是这么一个抖M呢?
他悲愤地说道:“那一天我在旁边听见你问张老师那个问题,就知道肯定不太对劲……雨彤校花果然魂断附中了啊。你们就因为打了一架……就打出感情来了?就……在一起了?”
一帆重重地叹了口气:“我还没问他,不过……我觉得……他应该有一点那个意思吧。”
合着还没在一起!
可事已至此,做兄弟的除了祝福,只有助攻这一条路了。
肖泽暮含泪嫁“儿”难过极了,满含酸意地象征性问一问“儿媳妇”熊羽的情况:“他以后呢?他考大学吗?”
“考。”一帆肯定地说:“他也考B市,学文科。”
肖泽暮干巴巴地说道:“行吧……我去找雨彤校花她们班要文科复习题库,周末请陆老师一起带回来。还有,一帆……”
一帆被他的语气逗得忍俊不禁,含着笑意回答:“嗯?”
“嘶——”
长期的“喂-嗯”对话,让他的那句“嗯”越发带有宠溺的味道,这次没注意场合和对象,就这么明显地把荷尔蒙放出来,把肖泽暮听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肖泽暮搓搓手臂,在风中凌乱道:“西大华大就在一起,我不介意天天去找你吃狗粮的,真的。”
“呵呵呵呵……”一帆低声笑起来,笑完答应道:“好,放心。”
“陆一帆!你睡不睡了!”熊羽猛得拉开纱窗,冲庭院里迟迟未归的人吼道:“你起不来我不等你啊!”
“马上来。”
肖泽暮等一帆说完话才颤抖问:“你俩……已经……”
“……想什么不健康的,明天早上去山上看鹿,要早点睡。”一帆补充强调:“嗯……分房睡。”
肖泽暮哎哟了半天,实在找不到说辞,也就只能草草说了几句,挂了电话。一帆收了手机,望着熊羽卧室的暖黄灯温柔地看了一眼,走上了楼梯。
肖泽暮都没有怀疑过自己的魅力,他应该对自己有信心。
凌晨3:50,一帆满怀期待地敲了门。
“笃笃笃——”
门没开。
“笃笃笃笃笃”
……
一帆足足在熊羽门口卧室等了将近5分钟,才等来熊羽姗姗来迟的开门。看到这个信誓旦旦说4点出发绝对不会等他的人抱着被子睡眼朦胧地站在他面前时,一帆出离地愤怒了。
“昨、天、是、谁、说,我起不来不等我,嗯?”一帆的后槽牙咬得死紧,一个字一个字得往外蹦。
熊羽尴尬地嘿嘿一笑,赶紧解释道:“马上就好!给我5分钟。”
一帆给了他一个“和善的微笑”,努力克制自己的火气,带着僵硬的表情走下楼。
好在熊羽的确收拾得很快,两人带着大花,一人带着一个手电筒,准时在4点钟时走上了前往山上的道路。
熊羽打了个呵欠:“日出的时候它们经常会在山顶的一处悬崖上待一会儿,然后才走。”
陆一帆奇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熊羽又开始抛手电筒玩儿:“小时候有一次在山里走丢了,只知道听我哥的话往山上走,就一直走到了那地方。我哥我妈还有其他乡亲们在山上找了我整整一晚上才找到我,那时候那只鹿就在旁边一直陪我。”
他转过头来:“你说神不神奇。我哥说他以前去那儿的时候也见过它,耳朵后面有一块白色的毛,也不怕人。你伸手它就会主动来蹭你。”
“真是有灵性的动物。”一帆感叹。
熊羽:“对。后来我又去了很多次,每次都会给它带吃的,它吃完走的时候还会回头看看我。它的眼睛盯着你的时候,你就觉得通体舒畅,好像受了自然的洗礼那种感觉。以前学校曾经组织我们看电影,叫《可可西里》。里面说藏羚羊是最纯洁的灵魂,我觉得,鹿也不遑多让吧。”
一帆点点头,加快脚步催促道:“我们走快点吧。”
熊羽有意识地看了看他的脚,没说什么,也跟了上去。
山上日出时间很早,5:46两人抵达熊羽所说的悬崖时,就看见太阳冒了头。
一帆坐在一处缓和的坡上,一手抚摸大花,另一只手偷偷摸了摸自己脚上的血泡,觉得今天这一趟无论怎样都值了。
熊羽把背包放下,从中间拿出了玉米和麦麸放在一个铁盒子里,然后食指拇指做圈,塞进嘴里打了一个长长的呼哨。
“呐~”
“啊——”的一声尖鸣也随着那一声陆一帆听过的声音一同响起。
熊羽突然惊喜地看着他:“你太有福气了。小鹿也来了!”
果然,没过多久“窸窸窣窣”的灌木种中钻出来两只鹿,逐渐向他们走来。
小的那只看见他们以后,又叫了一声:“呐~”
大鹿立刻对着小鹿吼了一声“嗷”,似乎是在教训孩子要对客人有礼貌一样。小鹿闻言,立刻低下头去。
熊羽立刻把玉米和胡萝卜塞进一帆手里:“你去,喂它!”
☆、山鹿
陆一帆拿着早上刚洗干净的胡萝卜一步一步地尝试着走进这两只鹿。
“嗷——”母鹿突然冲着他凶恶地嚎叫了一声,响鼻打得一帆立刻一个趔趄,伸出去的手也往回缩了缩。
“别怕!”熊羽在后面鼓励他:“它就是试一下你,没恶意的。”
陆一帆:“……”
这一脸虎视眈眈地盯着它,还不停地把小鹿往身后藏的举动,能是没恶意吗?一帆犹豫再三,还是壮起胆子,再一次鼓起了勇气尝试了往前走了两步。
大鹿的反应立刻更加激烈了,它甚至连嗷了两声,两只前腿也伸得笔直,对着摆出了一个攻击的姿势。
“它……”陆一帆刚要出声,一只手突然止住了他的退缩。
熊羽的左手紧紧拉着一帆的手腕,右手则尝试着去摸大鹿的头,一边顺口解释道:“别怕,它应该是见了生人了不习惯。”
他话音刚落,贪吃的小鹿突然一个探头,顺嘴就叼走了陆一帆手上的胡萝卜。
陆一帆:“……”
熊羽:“……”
“得,”熊羽噗嗤一声笑出来,做嫌弃状,“跟你妈一个德性,看见吃的就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