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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郎咸平 当前章节:15388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1:57

  郎咸平:在大型也可以推,就从大型国企开始推。你可以从大型国企开始。

  许子东:不是雪上加霜嘛,大型国企本来。

  郎咸平:你要推你就给找一个试点,那是国家该做的事儿,如果你真得想保护老百姓的利益,保护劳工的利益,你就要找一个大型国企来推,因为大型国企相对而言他的结构是比较健全的,相对而言他的治理结构比较好的。

  许子东:而且这种不容易倒闭。

  郎咸平:不容易倒闭,而且他的各种规范也比民营企业要规范一点,所以先找一家大型国企,先试行。

  许子东:中石化。

  郎咸平:一年之后再看看情况怎么样再说。

  幻想粗放型产业突然间就转化高科技

  窦文涛:但是这是不是反映了中国经济有些根本的问题,你看我看那个新闻,广东的那个官员就跟企业主开会,咱们过去靠的是MADE IN

CHINA,就是技术,什么专利是人家的,我们就这么发展,现在碰到问题了,所以我们还是要搞技术研发,拿我们自己的技术。

  郎咸平:怎么可能。

  窦文涛:就是你不能再主要依赖劳动力了。

  郎咸平:大家幻想幻想就算了嘛。

  窦文涛:为什么叫幻想?

  郎咸平:怎么可能说像这种粗放型的加工产业突然之间就转成了高科技的,或者是有很高附加价值的,怎么可能嘛,痴人说梦而已,转型哪有那么容易我告诉你结果是东莞企业大量倒闭,因为转型太难了。

  窦文涛:最近东莞有一个企业,从意大利米兰请来一个老头,说是做鞋的,想要靠老头开发设计出咱们自己的世界名牌。

  许子东:国企。

  窦文涛:很多事儿它不知道只有一个原因,这么大面积的企业倒闭,说劳动法是一个问题,除了这个呢?

  郎咸平:这样啊,汇率不断上升。宏调,成本不断上升通货膨胀,劳动合同法,这么多因素加在一起,你让企业是难以维系。

  许子东:人民币兑美金的也不断上升,对,这么多因素加在一起。

  人民币汇率到底是升是降?

  窦文涛:真是,你说起这个,朗教授,我还请教你,咱也不懂,因为听朋友讲了,说人民币越来越毛了,对吧?说你去年的一万块钱能当今年的一万块钱使吗?甚至有的人说他们前一阵,买一堆钢筋,说几个礼拜,它就差了六万块钱。就是这个价格就是毛,但是咱又听说,国外不是说人民币升值嘛。你现在港币。

  许子东:屡创新高。

  窦文涛:我们挣香港工资,我得给跟凤凰卫视要求增加工资。

  许子东:你应该转到北京发工资。

  窦文涛:对,你现在一转兑港币它又似乎显得在升值这是怎么回事。

  许子东:香港人,气都透不过来。

  郎咸平:人民币兑美金升值,兑港金升值,我们内地老百姓,你不要管这个,这个跟你无关,知道吗,跟你有关的就是通货膨胀。

  窦文涛:那到底人民币是在贬值还是在升值呢?

  郎咸平:人民币也要分两个层面来讲,你如果不出国你不去香港才买的话,没变化。

  郎咸平:跟你是没变化的,你就关心一下你的购买力就可以了,假如说通货膨胀是50%的话,你的购买力就减了一半,就这么简单。

  许子东:唯一的好处就是内地的好处,出去旅行会好一点。

  郎咸平:对,但是你如果不出去的话,你也不去香港的话你就不关心这个事。

  窦文涛:看到就跟他讲中国经济一样,都是分几个元的。

  许子东:但是从外国人,但是中国的货物要出口,障碍就大了。

  郎咸平:那就麻烦了。

  许子东:制造成本就高了,我们企业竞争不过人家。

  窦文涛:这是什么原因?

  郎咸平:反正你要是跨出过国界,跨出国界,你再来考虑人民币的升值问题。

  许子东:美国人逼人民币升值是不是就是这个问题。

  郎咸平:也不是逼,因为美元不断的贬值,所以相对而言人民币是升值了,我们对美元出口就很麻烦,很麻烦。

  窦文涛:那你说,你现在了解的通货膨胀,能达到多少?

  郎咸平:这个话题太敏感了吧,你真的想问吗?

  窦文涛:这个不能问吗。

  许子东:那你就参考公布的吧。

  郎咸平:参考公布好了,这个问题太敏感了,但我自己心里面有自己的数据显示。

  许子东:反正是我有一个感性的认识是什么呢?以前吧,吃肉包子吧,面粉多,肉少,但是我讲的是很早以前,二、三十年以前。前些年,肉多了,菜少了,菜包子比肉包子还难弄了,我们那个时候讲,现在吃肉是太容易了,菜难了,最近又倒过去了,你最近你去看,你到内地去买肉包子,肉又越来越少了。

  郎咸平:这个猪肉价格大涨,对吧。

  许子东:吃大堆面粉吃不到肉。

  窦文涛:那天我看到网上一个什么论文,就讲我觉得他就说,他说现在的问题主要是美国,就那个意思美国经济在衰退,但是它还有一个龙头老大的地位,所以因为它的衰退,他就等于拉全世界的后腿,这个说法成立吗?

  郎咸平:不,我们把这个问题扯远了,我们今天的题目是这样讲的,就是今天所关心的不是美国经济衰不衰退,美国确实有是在危机,但是我告诉你,各位一个结论美国有次贷危机,但是亚洲国家会是最大的受害者,因此请各位不要再担忧美国,担忧自己,知道吗?首先这是我们今天的题目,担忧担忧我们的企业大量倒闭,这是一个现实情况。

  目前还有2、30%的企业已经是开始停工、半停工,那么我想请问各位,如果我们企业家所面临的投资经营商环境如果不能再改善,比如说劳动合同法、汇率、宏调,成本上升等等问题,下一步就是持续的倒闭,好吗?他不会在今天停的,我可以告诉各位,如果今天是2、30%,那么到年底如果持续倒闭怎么样,我就不讲答案了,我请各位观众自己想一想。

  窦文涛:那这个意思不是萧条就要到来嘛。你能开出什么药方吗?能有什么办法这个减缓或者消除吗?

  郎咸平:今天的问题就是,我们对于企业经营的现状还了解得太肤浅,我们到现在还误认为,中国经济是过热的,我们还误认为我们需要大力的宏观调控来压低这个过热经济你哪里知道70%左右的经济实体,它是民营经济,它是不但过冷,而且萧条,那么你越宏调,越提高利率等等,你越打击他,他就越不想干了,然后就干吗去了吗,就是炒楼、炒股去了,这是这么这个现状。

  是什么促使香港做汽车展厅 内地做车间呢?

  许子东:我们现在等于是用香港的方法来管理整个内地的经济,那就糟糕了,香港它就把企业赶走了,它就只留金融业、房地产界。

  郎咸平:相当简单、相当简单。

  许子东:那但是大陆内地不能这样做,内地很多地方,比如说我以前跟他们比,我说上海跟香港,上海是有工业基础,有很多东西在上海制造,可能那个上海的官员就跟我说,错,你这个是老过时观点,我们就是要提高第三产业,第三产业越高,房地产这个成份越高,说明我们这个越先进。我心想那到时候谁来制造呢,我这个老土概念。

  郎咸平:那我跟你讲,你这个话讲得太对了,我可以跟你说,香港所以才能成为一个繁荣的香港,虽然我们香港人,只炒楼、炒股,基本上没有错吧。

  许子东:有内地助你。

  郎咸平:香港基本上炒楼炒股,因为有内地帮你后援,庞大的制造业可以给你生产茶杯,给你猪肉,促使你活了下去。

  许子东:香港做展示厅,内地做车间。

  郎咸平:对,如果中国都变成这样子的,如果中国我们企业70%的制造业都萧条都不干了,如果大家都不干了,你认为我们会像香港一样吗?我跟你讲不会的。

  许子东:他们暂时会吧。

  郎咸平:因为香港目前所以可以这个样子,只炒楼、炒股,因为我们有庞大的内地的制造业,养殖业来支撑它,整个中国大陆的制造业如果都垮的话,讲一个最极端的例子都垮的话,那就完了。

  许子东:所以你的意思是现在大家都关注这个房价热啊,这个东西热,这个东西是存在的,但是被它转移了焦点,这个东西看出是社会的主要矛盾。就会有一个大的问题是不是这样?

  郎咸平:对,没错。

  话说“一美元”和“九美元”芭比娃娃的制作故事

  窦文涛:他有一句话觉得这个宏观调控的是一刀切。那不一刀切,又能怎么样?

  郎咸平:分开处理。

  许子东:那很难,我来申请贷款,这个利率。对它去降低。

  许子东:我是冷的,我是热的,谁分得清吗,量体温吗?

  郎咸平:有热的特性,什么叫热的特性,跟地方政府推动GDP工程有关的部门是过热的,因为你要折成地方政府,压低建设,对民营企业要提高资助,提高援助,就这么简单。

  许子东:只要这个项目能提高援助,他就会变热,今天你修一个桥可以拿到贷款。

  郎咸平:如果民营企业能够变热,那是最好的。现在问题是,该热的没热,不该热的热了。

  窦文涛:那跟这个市场需求有关系吗?是不是对于你说的这种民营经济。

  许子东:市场的调整。

  窦文涛:现在客观上市场需求也在萎缩呢?

  郎咸平:它不是市场需要的问题,而是民营经济萎缩的最根本的灵魂,是我们在全球的产业链里面,我们是一个非常低端的产业链,我举一个例子,一分钟讲的一个例子,我以芭比娃娃为例。芭比娃娃,我们这里出厂价是一美金,到美国的沃尔玛的零售价是9块9毛9美金,说十美金吧,好吗?那么想请问各种观众,十减到一的九美金是怎么创造出来的?

  许子东:就是路上一路一路各个经济人赚钱。

  郎咸平:社会经济整个大物流环境创造出来的,所以中国的制造业只创造出一美元,那么这九块钱谁创造的,美国欧洲,他们掌控了整个大物流的环节,那么大物流环节是可怕的,它有九倍的价值,因此我们制造业非常辛苦的破坏环境,浪费资源剥削劳工的结果,我们创造出一美元的部分产值,我们就替美国创造出九美元的产值,所以中国越生产,美国越富裕。

  许子东:那我浪漫一点想一想,那我们能不能在倒闭的情况下就像他刚才说的,我们来一个转型我们做成一个索尼的玩具狗,这个东西就赚很多钱。

  窦文涛:对,就你感觉说为什么。

  许子东:我们的经济我们不能老停留在这么一美金的基础说,我们用这个劳动合同法来作为一个刺激。

  窦文涛:他说他转不了,转不了,为什么转不了。你也不能光喊这个“狼来了”,也得告诉我们怎么打狼,老觉得咱们现在提出的药方不就是要发展。

  许子东:转型,技术性。我们摆脱这个定义。

  窦文涛:我们怎么就没创意呢,我们怎么就不能发明点核心机密。

  郎咸平:那如果真的是不行怎么办呢?

  许子东:你为什么认为就是不行呢?

  郎咸平:我给你讲,你要从我们粗放型的制造业,走到像你刚刚讲的日本样子,索尼这样子这么高科技,你要有多少年的时间你知道吗?

  许子东:可是比方说像索尼现在电视、电话,都是上海的制造的吗。

  郎咸平:那是索尼,技术在他们的索尼之上,那是两回事。我们中国只能做制造,你说索尼电话在中国,得,我们就只能做制造。我可以跟你讲,产品设计、原料采购、长途运输、定单处理批发零售等六大物流环节,统统掌控在欧、美、日手中,你只能做制造,是最低端的制造而且是价值最低的,也就是说以芭比娃娃为例,只能做一块钱,然后他们享受九块钱,因为我们越制造,他们越富裕,这个是这个情况。

  窦文涛:那我们怎么没本事发明一个什么比芭娃娃呢?

  郎咸平:那需要多年的一个积累。

  许子东:我们弄一个功夫熊猫。

  郎咸平:这不是说我们想象的,OK,你叫他做,他明天做出来,那是很难的。

  窦文涛:我也有点明白了,这个东西确实不是一蹴而就的,你能设计出什么东西,这个跟你国家的文化,各个方面的积累程度有关系。

  郎咸平:反正整个国家的科技基础都很有关系。

  许子东:我有一个亲戚他在美国的一个大公司,做很高的一个位置,他在全世界都开厂,他就说为什么,他们在罗马尼亚开厂,在中国开厂,在墨西哥开厂,是什么不同呢?

  他说中国跟墨西哥的不同,就是在于在罗马尼亚、在墨西哥每年的这个费用都会增加,就是工人他不管怎么样,他要求自然的增加工资,只有中国不会,他说就是妙得很,他说只要中国开厂,他这个劳动力永远不愁,他可以保持在这么低劳动力,这是他的好处,就是他美国公司的好处。但是他说中国有一个坏处,在他们看来,在我看来是好处,他说墨西哥的人他就永远制造,可是中国不是这样的,他把你全部造的都学会了以后,他就不帮你造了,他就自己造了。所以这个其实是中国,他们就是说他在中国开厂的情况就是这样的,他说中国人跟墨西哥是不一样的。

  郎咸平:我跟你讲,这个特例,我们中国大部分的,90%的制造业基本都是粗放型的制造业。

  许子东:就是简单地制造。

  窦文涛:难道我们永远比不过墨西哥吗。

  郎咸平:当然有,我们说过很多另外,但是我们今天不谈另外,就谈90%的企业是粗放型的制造业,要转型是何其的艰难。

  许子东: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说,政府现在要有措施来制扶植他们。

  郎咸平:对。要有措施,亚洲国家,工业发展的好的,基本上都有政府在后面,比如说,你刚才讲的台湾的高科技的,蒋经国政府当时的推动,好吗?还有日本,韩国、新加坡,请问你哪一个不是政府的大力推动,你说日本的商社,韩国的商社,是真正的民营企业吗?不是的。它是半国营,半民营,政府的大力推动。

  许子东:那我们是不是应该优先推行那些有可能转化的企业。

  郎咸平:那些都需要资助。

  许子东:什么创维、海尔那些不是现在弄很多。

  郎咸平:那都是制造业,那都是我们所加深的价值最低的制造业,你讲的这几家都是制造业。

  许子东:中国现在还没有什么能够打进那个原创性的。

  郎咸平:中国没有一家,真正意义上的国际跨国企业,我们没有三星,我们没有LG,我这个讲够不够明白了。你更不要讲索尼了,我们中国没有,没有一家真正意义上的国际跨国企业。

  许子东:大家我们在总体的实力上现在已经是非常强了。

  郎咸平:你觉得这样子吗,那你看我们倒闭的这2、30%,叫总体实力强吗,自己感觉好还可以,我们要面对现实。

  窦文涛:这个有意思。照你的这个意思,那中国就得支持一段很长时间的粗放型制造业吗?

  郎咸平:我们要转型,就是要从制造转到大物流。

  窦文涛:物流?

  郎咸平:对,就是我刚才讲那六大块。我们得把钱从那个环节拿回来。

  许子东:我们单自己造,还是自己卖。

  窦文涛:自己流通。

  郎咸平:自己流通,对,是这个意思。

2008.7.23郎咸平做客锵锵三人行实录

  郎咸平爆大学生难就业的“非常6+1”

  大学生难就业的根源:中国目前90%是粗放型制造业,它不太需要大学生

  窦文涛:《锵锵三人行》。咱们这个郎咸平教授说是经济学家,其实关心的问题远不只经济那么简单,最近身为教授的他还关心咱们学生的命运。找工作,我是听到一些小妹妹跟我讲了,哎呦,现在找工作难啊,对吧?为什么呢,就业形势如此之严峻?

  郎咸平:我们看看媒体的报导,就是说大学生为什么就业难,又是什么专业不对口了,这个那个的,实际上都不对。

  窦文涛:人家说的原因,现在什么大学生创造力弱啊,或者是学校课程设置跟不上时代发展的需要?

  郎咸平:我在全世界教这么多的大学,包括美国,我们中国大学生跟他们相比,一点都不逊色,他们呢,也是专业不对口。

  窦文涛:考试分数一点都不逊色吧?

  郎咸平:不,他们的能力确实是不错,坦白讲,能力不错。

  窦文涛:中国的大学生啊?

  郎咸平:能力不错,他作为一个职员,一个工作人员能力是很不错的,但是他可能人浮躁,那是另外一个话题,至少说我们的素质是不差的,可以这么讲,那么为什么美国大学生找得到事,而我们找不到事,这个问题就很有意思了。

  窦文涛:不是有人提出什么结构性的供求矛盾。

  郎咸平:都不对,今天我提一个新的理论啊,在这个节目里面希望能够引起大家的重视。那就是说我们在做教改的时候,包括你扩招跟合并,我们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精神,那就是我国的产业结构,是用不了这么多的大学生的,不能用这么多大学生,这个什么意思呢,我讲复杂一点,我们讲个芭比娃娃吧,上集我们讲芭比娃娃。我们制造是1美元,是吧?

  到美国最后卖10美元,中间9美元怎么创造的呢,是由六大环节所创造的,各位听好,第一个叫做产品设计,第二个叫做原料采购,仓储运输,订单处理、批发经营、终端零售,这六块,创造了9美元的价值,中国制造是1美元。

  窦文涛:廉价血汗等于1美元。

  郎咸平:也就是说,我们在浪费资源,破坏环境,剥削劳工的基础上,我们创造出1美元的价值。

  许子东:但是在全部就业人口里面,跟这个链条全部相关联的人口,这个1美元的部分它投入的人是最多的。

  郎咸平:对,但是我跟你讲,这个1美元里边,我们以东莞为例,你们会发现很多的工厂,从董事长开始到门口的保安,没有一个大学生,为什么?因为他不需要。

  真正需要大学生的就是六,你需要大学生做产品设计,你需要大学生做订单处理,这非常复杂的,你需要大学生做什么,做仓储物流,这非常复杂的,那么这六大块,是需要大学生的。所以整条产业,叫做六加一,一就是我们中国人的制造业,一直我们自诩为制造业的大国,实际上只是六加一里面的一,你只做了一小块,真正创造价值的是六大块,这六大块是需要大学生的。好,我请问你,谁掌控六?美国;谁掌控一?中国。所以我们自许为制造业大国的必然下场就是你用不了这么多的大学生,你不需要这么多的大学生。

  窦文涛:哦,我们用很多的工人。

  许子东:但我想我们的教育,提高全民族的这个教育水平,长远的目的,不是甘于只做这个1美元吧?我们还希望在某些,比方说钢铁、航天、化学、纺织,在这些行业里边,这个制造业里边就需要大量的大学生、研究生甚至高科技的人才,对不对,我们不能永远只停留在做鞋、做塑料罐的水平上啊。

  郎咸平:但是我们中国目前90%是粗放型制造业,它不太需要大学生,这就是现实情况,那你讲的是理想,理想非常好,但现实情况就是这样子,你用不了这么多大学生,因此我们培养出这么多大学生怎么办呢?也就是产业结构要调整,怎么调整呢?从六加一里面,从一的制造业,慢慢走上整个大物流的环节,你需要更加注重你的产品设计,你的服务,你的运输,你的物流啊,这些是需要大学生的,你只是一个配套工程,只是一个系统工程。

  窦文涛:但是你上期节目不还说吗,咱们中国企业面临困境要转型嘛,发展高新科技设计我们自己的,但是你又说转型很难。

  郎咸平:你往高科技转型,不是我们现在该做的事,你要从一转到六,六才是真正创造价值的地方。

  窦文涛:就是什么物流啊。

  郎咸平:对,如果你做高科技的制造,你还是一块钱,高科技的大运输环节,还是九块钱。

  许子东:他讲的这个东西,有没有道理我不知道,但是假如有道理,我作为大学老师来讲,就真的太惨了,就是我现在毕业的学生,就是这样,他出去不搞科研,回来我就是在做Sale,没办法,就再做销售了,有过一个同学回来请我吃饭,跟我抱怨说什么,我读了那么多张爱玲、朱光潜现在整天在卖瓦萨奇呀。

  窦文涛:那很正常。

  “建议出资去美国开长乐街名牌专卖吧”:中国生产要个性本土化

  许子东:就是他进到那个六的里面去了,对不对?他完全没有进不到文化生产的那个环节里边去呀。

  窦文涛:但是你觉得以中国的能力我们想进,能进得去吗,这些领域?

  郎咸平:今天我为什么要来跟你谈这个题目,就是把他说透了以后我们知道往何处去,而不是我们过去简单以为什么叫产业升级,大家都听过这个字吧,我们要产业升级,我跟你讲产业升级本身还是在六加一里面,一下功夫,用更好的机器设备,这不是我们该走的路,你要从一跨到六的里面去,六才是真正掌握价值的最大部分,美国的富强就在这儿。

  窦文涛:对,那人家控制在这儿了,有效运作了多年,咱们怎么能打进这个领域?

  郎咸平:我们必须有本土化、个性化。

  窦文涛:你能举了例子吗?

  郎咸平:最好例子,比如说服装,我们中国六加一都有,美国掌控得很好,欧洲掌控得也很好,我们怎么做呢,比如说有朋友来上海看我,他绝对不想去看瓦萨奇、LV他绝对不想的。

  许子东:那么他想去看上海滩。

  郎咸平:不,他到长乐路去,就是这些小店,当地的上海的小设计师设计出比较漂亮的衣服,价格又便宜,他喜欢去那里,那么这个部分就是所谓的本土化,所谓的个性化。

  许子东:但是这还是一,最多多出一点点,你要是变成六呢,你就要刘长乐出资在美国开一家长乐路的专门店,让全世界名牌叫长乐路。

  郎咸平:这是一个理念,你要一步步走,因为你要是走到六的话,你很多系统的经历,比如说你的电脑咨询系统你都要经历。那是非常复杂的过程,所以真正的一个强者,一个强大的工业化国家,为什么是美国呢,因为它掌握这套六的系统,那我再给你们讲个例子,今年从美国到中国的所有跨国企业,包括你所熟悉的阿迪达斯、耐克、宝洁都是掌控六,或者是六加一,这是一定的。

  许子东:就是说它同时自己生产同时自己也卖,现在咱们基本就是自己生产然后让人家来卖,钱都被人家赚走了。

  郎咸平:对,像耐克、阿迪达斯是掌握六,一是我们做,宝洁呢,既做六又做一。

  窦文涛:这说了半天还是中介赚钱啊,是吧?

  郎咸平:就是所谓的中介,也可以这么讲,中介帮你设计衣服,它帮你做物流,它帮你做销售,我们不用这个字,它是大物流环节。

  许子东:在美国的大学里记得他们帮你做过一个调查,说你毕业以后最想做什么,你最理想的职业是什么,做销售,AG经济人,我问他,你为什么不做明星呢?他说明星会过时,我经济永远不过时。

  窦文涛:没错,拉皮条的永远都需要。

  郎咸平:因为真正创造价值的就是这个大物流环节。

  许子东:我的老土观念里这真是堕落,这是后现代的堕落。

  美国教育是通才教育 而不是专才教育

  窦文涛:我就要问许老师,要照他这么做,因为现在说几百万大学生找工作这么困难,那么你说如果我们这个要到六,要到那些环节上,跟现有大学的专业设置是不是有矛盾呢?

  郎咸平:我再讲啊,这问题问的很好,在美国,我在美国教过几个学校,你发现它的大学生也是不够专业化,为什么,因为大学教育本身就是普及教育。

  许子东:就是一个普及教育,50%都是。

  郎咸平:对,本科它就不是一个专业教育,本科就是你要学经济学。对,它是一个通才教育,它不是一个专才教育,一直美国大学生基本上也是专业不太对口的,这就无所谓,但是这些需要再次训练,因为你有这六环节之后呢,他就可以来这几个环节同时再次训练,这样就找到事,如果你这个环境不存在呢?不存在你就无法训练他。

  许子东: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现在的产业链里面,第三产业包括销售这些设计不够发达,所以大学生一时找不到事情。

  窦文涛:对,用不着天之骄子。

  许子东:而且大学生出来,比方说我学了基础物理的,你今天叫我去卖电脑,我就觉得亏了,对不对。

  郎咸平:但是电脑就是六,卖电脑就是六,制造电脑就是一,真正产生价值的就是六。

  许子东:我设计的软件就是一,这又是一个造导弹的不如卖导弹的。

  郎咸平:不设计软件也是六,设计产品设计就是六,纯粹制造是一,所以你讲的设计还是六。

  许子东:这还是劳心者制人,劳力者制于人呢。

  窦文涛:但是现在的学生是忧心呢,你可以看看现在学生的境况。

  我们国家根本没有在"6”的产业里提供工作机会

  许子东:就是每年香港毕业一个大学生,要投入到中国的市场。

  郎咸平:而且我们香港的,像我们香港中文中学毕业生,像商学院的都找得到事,而且都是两、三个工作机会,薪水都不错。

  窦文涛:那怎么我们。

  郎咸平:他不是制造,香港不是制造。

  许子东:香港的大学专业设置呢,是跟它的社会很配合的,因为假如香港有一些学物理学、化学,就没什么出息。所以香港很多都是学商科、医科。

  郎咸平:学商科好找工作。

  许子东:文科,中文系绝对找不着工作。

  郎咸平:这跟那个炒股有关,跟炒楼有关的。

  许子东:只要是文化文字都能用得上。

  郎咸平:因为香港它是没有制造的,他终究是在这个大物流的环境里面做文章。

  许子东:所以我想是这样的社会慢慢的我们的那个各个环节,慢慢发达,因为大学这两年膨胀得特别厉害,一时间出现这样的瓶颈,美国是慢慢的,我们是突然大跃进,对吗?我想我要是大学生的话,我大概会这样,我先做那个六个环节里面,你找到什么是什么。

  就是做什么,但是心中别放弃你原来最喜欢的,或者假如你有志于基础研究的,你真的有志于制造业的,比方说你有志于造最好的汽车的,我有志于做中国这样的,你别放弃你这样梦想,你现在虽然是卖汽车,但是你将来有机会你还可以读这个硕士,读这个博士。我觉得要是大家对放弃我始终有一个怀疑,我觉得虽然我们看到从利润上来讲,像美国这样的国家,很多的大学生都在你后面讲你那六个环节,但是其中他们有相当的人是在设计,在基础研究上,做很深的事情,对不对?他有很多的人在做理科,做很多暂时看上去根本没有用的专业。

  郎咸平:设计基础研究也是六。

  窦文涛:都归到这个六。六六大顺。

  郎咸平:所以美国都在六,设计基础研究,物流都在六,纯粹制造是一。

  窦文涛:就等于是纯粹制造之外都是六。但是就等于说现在我们国家根本就没有在这个六的产业方面提供那么多的工作机会。

  郎咸平:对。

  窦文涛:没有那么多家公司。

  许子东:有,但没有那么快。

  美国在中国破坏环境、浪费资源、剥削劳工放 中国并不是制造大国

  郎咸平:根本来不及。所以我问大家一句话,问观众朋友一句话,你们觉得哪国家才是真正的制造业大国?你发现这个不是中国,我们自己感觉良好,其实真正制造业大国是美国。

  窦文涛:对,我就想是美国。

  郎咸平:因为今天的制造业是一个产业链的概念,而不是一个制造的概念,在产业链里面美国掌控了最有价值的创造出90%的价值的六,它把一个最没有价值的放在中国。为什么呢?破坏环境、浪费资源、剥削劳工放在中国。

  许子东:这个就是牵涉起来大了,这个就是所谓的南北关系,就是说发达国家一直占优势。垄断,是一个不公正的全球化。

  郎咸平:你这个话讲的是太经典了,这是什么?这就是国际分工,怎么分工呢?六我们自己掌握,一给你中国,你创造出100块的产值,你就同时替美国创造出九倍,900块的产值,意思是中国越生产,美国越富裕。

  窦文涛:把我们这儿当成垃圾堆了。

  郎咸平:当垃圾堆,那是环境污染。

  许子东:其实世界上制造业的产业,真正讲制造得好的,也不是美国、德国、意大利、日本。这样的国家,德国真的是制造得好。但是他们就是被美国二次大战以后,美国就垄断了。他一个VISA公司你卖什么东西都得给它,你造得再好的汽车,你到时候都得分给他钱,你看我们今天你要有钱的话,你家里会买什么美国货?你不买美国货的,我跟你讲。

  郎咸平:对。

  许子东:除了最便宜的烟、酒、肥皂、化学品。他搞配方,还有就是可口可乐这种他都是垄断,要么就是导弹,飞机。平常你家里电器你买日本的,对不对?汽车你买德国的,衣服你买意大利、法国的,对不对?美国人造不好东西的,可他就是垄断。他怎么能垄断,他就是利用国际的市场。

  郎咸平:所以你看我们出口一块美金的东西到美国。

  窦文涛:卖十块美金。

  郎咸平:那他马上就创造出九块美金来,这就是国际分工,你看他想我们买一块钱的东西,他就替代自己国家创造出九块钱的产值,所以他们就九块钱可以就业,多好啊,多美妙啊,国际分工。

  许子东:他们还在那里抱怨呢。

  郎咸平:还在那抱怨,连一块钱都不给你赚,然后天天说你这个问题,那个问题,比如说玩具,说我们含铅量过重。心想我们纯制造设计,谁设计呢?不是你美国人设计的吗?

  窦文涛:配方也是美国人的配方。

  郎咸平:你叫我们做那么多铅,我们就做那么多铅,你还我们是吧?

  窦文涛:这够黑的,是吧?但是你说我们怎么能够有所改变呢?

  郎咸平:这需要有全民意识,这需要政府要知道,企业家要知道。

  许子东:那就跟你上次讲的又矛盾了,我们这样就是要减少这个一,减少这个粗犷制造。可是你又说,这个粗犷制造是我们现在的经济的基石。

  郎咸平:我跟你讲,要做一个最好的产业链的高效整合,我们绝对没有说制造不好,而是制造本身你要跟产业链整合才可以,才能真正创造有利于我们的价值。

  窦文涛:你曾经说过中国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国际跨国企业。

  郎咸平:没有一个,对。

  窦文涛:是不是你指的真正意义上的国际跨国企业就是包含了这个一到六。

  郎咸平:对,是有差异的。

  许子东:这个我倒是非常有体会,就是我有一次,我刚才想,我一次进新加坡关,他看我的中国护照,那个海关说,他说你们中国造什么?我当时想了一想。

  郎咸平:其实我什么都造。

  许子东:后来我就这样回答。

  郎咸平:但是讲不出来。

  许子东:我就这么回答我就说我们什么都造。但是事后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他的意思,我想他的意思就是说。

  郎咸平:有什么特点。

  许子东:瑞士造小刀、手表,日本造电视机,还有索尼,韩国的三星、LG,德国有宝马,有奔驰;美国它有导弹,有万宝路。可是中国造什么,中国什么都造。

  窦文涛:中国什么都有。

  郎咸平:对,这是一个问题,对,我们什么都造。

  许子东:功夫熊猫,还是别人造的。

  我们的产业体制没有从一到六 所以大学生不要轻易放弃理想

  窦文涛:看见什么钱,急功近利,看到什么赚钱就造什么。你像你上一辑还说那个长江三角洲企业大批倒闭嘛。你看有的企业他原来跟做冰箱一点都没有,一看做冰箱热了,一拍脑门子,“咣”一下子,那家伙年产几百万台冰箱,整个那个地区。

  郎咸平:对啊,而且你发现大部分的中国企业都是这样子的。你叫它做什么高科技,怎么可能呢?他本身就是一个急功近利的团体,他看到什么就想做什么。

  许子东:不过老百姓是不是也有责任呢,有些牌子明明很好,我知道有些英国的什么汽车牌子,中国就把它买进来了,你价钱就低了,他什么都造他原来就造,可是在国民的心理就是这样,你看你用了英国的牌子它这个价钱去买。

  郎咸平:其实我们下次还会再谈这个题目,整个汽车工业的问题,我们没有掌握住,那就是它整个一个系统工程的建立,我们中国是做不好的。因此这个系统工程没有的话,同样的品牌在中国设计,他品质就有问题,所以没有价值。

  许子东:就是说我们始终没有一个体制是从一做到九的。

  郎咸平:没有一个,对,没有一个真正市场的。

  许子东:我们是真正做里面的四、五、六,六、七、八这样。

  郎咸平:对,我们缺乏这个系统的建立,所以我们今天中国在国际上真正缺的就是国家缺一个系统工程,能够贯穿一到六的系统工程,而且是精益求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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