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咸平:对。
窦文涛:但是现在想当赵本山了。业界对这份报告,或者说关于大家议论,就是说中国政府到底会不会救市,包括什么外汇储备救市,你到底知道什么消息啊?
唐清建:对,是这样,当时这个消息出来这个时机特别值得推敲,因为当时他发表这个言论的时候,正是中国一些相关决策部门在开会,在开会讨论这个经济问题的时候,在这个时候发表了这个报告,所以说他对国家的影响,就非常大。
窦文涛:非常大。
郎咸平:那么他这个问题,还不是一般的研究报告,而是目前牵扯到这家公司的内幕交易操作股价的问题。
窦文涛:反而他这个机构赚大钱了?
郎咸平:他赚多少我们是不知道。
唐清建:这个问题不知道。
郎咸平:但是这个问题它如果放在美国的话,那就非常严重了,那就是刑法处置了,这是标准的内幕交易操作股价,因为你发布不实讯息,图利自己。有没有图利自己不重要,反正你这么做有图利自己的嫌疑,你就麻烦。那中国的话,我们的法制是不健全的,所以我们就没有法制处理。
唐清建:随便处理。
郎咸平:爱讲什么讲什么,都无所谓了。
唐清建:但是它就OK。
郎咸平:美国就不可以。
唐清建:对。
窦文涛:但是这次也有人就开骂了,是不是中国得设计点法规规管一下你们这帮经济学家。
唐清建:管住经济学家的嘴。
窦文涛:就是说你网上发布报告,但是我发现中国什么证监会的也爱看,说是这个股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好让你们去看《人民日报》看《新华社》,你们不看,这边是什么摩根大通的一个报告,大家都受影响,你说这个是怎么回事?
郎咸平:因为发生过好几次了,包括前一阵子的股价大幅度波动,都有消息传出来说是外资机构先知道了,他们先捞了一把了,因此外资机构一出这个报告,股民一看说不定又是真的了,结果他又给被骗了。
唐清建:当时这个GDP统计的那个数字也是,什么外界先知道了,提前知道了这么一周。咱们老百姓就说信不信吧,国内一发表了,原来外面人说的是对的,所以这样。
窦文涛:那中国像这样经济学家多了?就背后有利益的、有立场的?
郎咸平:这个我们也不知道,而且老百姓都很聪明。
窦文涛:我看老百姓不太聪明,因为这个多少人亏着钱那。
郎咸平:亏惨了。
窦文涛:现在股市上面一句话“不管抄底不管被套”。
郎咸平:对。
窦文涛:那怎么解释?
唐清建:就是他看以为到底了。
郎咸平:从4800点、5000的时候就到底了,后来看从2000点还没到底呢。
唐清建:对,不断的进,然后不断的被套。
窦文涛:那我又听有些经济学家说这个股市,咱也听不懂什么6000点是什么高了,但是2000是符合实际的。所以这是有一个什么对应的经济学关系吗?
郎咸平:没有,想象出来的。
窦文涛:想象?
郎咸平:什么是一个正确的股价,我们是不知道的,没有一个什么正确的股价,在不同的国家、不同的环境,它有不同的市盈率。
窦文涛:你看还有这个问题,说到真正的救市,我就刚才提到格林斯潘那篇文章,他这个意思就还讲,就是说政府不该救市,甚至还提到香港亚洲金融风暴的时候救市说损害了你的信誉,说政府拿钱。那么现在大家就说中国政府到底是不是有这个意向要救市?还是正在考虑?能不能政府出手救市?
郎咸平:格林斯潘讲的话有问题,如果这是一个真正的自由化的市场经济运作的话,你是不该讲救市的,好吗,你应该按照市场的规则来运行的。可是我想再请问一句话,今天的国际通货膨胀是谁造成的?是市场吗?是供需吗?我告诉你是国际金融炒家所造成的,它操纵市场,你说这个时候该不该管?你说这个叫自由化经济吗?叫市场化经济吗?根本不是,到了2008年之后,我们发现很多现象的发生包括铁矿石价格的上升,大众物资,包括农产品,石油价的上升都是国际金融炒家的升利造成的,是他们再操纵的,所以根本就不是市场化行为,政府凭什么不能管,如果不管的话是我们遭殃,老百姓遭殃。
唐清建:是。
郎咸平:那格林斯潘他讲是对的,如果这个世界都是由市场供给跟需求所决定的,比如供不应求价格上升,供过于求价格下降,那可以你不要干涉。可是问题是石油也好、农产品也好、铁矿砂也好,基本上就是供需平衡或者是小小的供过于求,价格应该是稳定、偏软才对。可是为什么涨的这么大,比如说大米价格国际市场是我们的5倍。石油价格供需平衡情况之下,能够从70几块飙到147块,又跌回115块,铁矿砂这三年来76%、19%、95%的涨幅,而铁矿砂本身呢?它是供给很充分的,为什么?金融炒家的操作,它根本就不是市场行为。
唐清建:供求关系没有变化。
郎咸平:对,我们在过去课本里面学的供给跟需求决定价格,实际上都不是,都是被人为的操纵。炒家的操纵,那你怎么能不管呢?像你刚才讲的这个故事,这是操纵啊,你能不管吗?不管老百姓就要吃亏的。
唐清建:我们是希望它管。
郎咸平:应该管。因为真正的市场化行为你不是不能管,问题是没有这种行为了,你刚刚讲的这个故事,还有你刚刚讲这个国际通货膨胀的故事都是一些不正常的、都是一些不正当的一种操纵行为,你怎么能不管?到最后谁买单,老百姓买单,怎么能不管?
政府应不应该救市?
窦文涛:就是该管的还是管。谢谢郎教授把我说懂了,问题在于我还看过其他跟你对立的经济学家的这种观点,比如说市场论,就是说管好,但是你知道中国整个的官府的这个体制,它一旦开始管,它伸出这个手了行政权力等等,你没意识到有些人担心政府的空间就大了。
郎咸平:当然。
窦文涛:那腐败就有了空间了,你说这个我能管你,县官不如现管,这咱们中国人都知道,你不担心这个吗?
郎咸平:当然担心。
窦文涛:那怎么办?
郎咸平:那这个也要解决,那么就是我们要很务实的把这个发生的问题要解决,比如说我们对市场化我刚才说过了,你要了解,如果它是违反市场化行为,政府要干涉,但政府干涉,你干涉的原则是什么?
窦文涛:依法干涉。
郎咸平:依法干涉那叫政府存在的目的是订立法制化的游戏规则,像你刚才讲的这种现象,你刚才讲的这个是谁?
唐清建:龚方雄。
窦文涛:他这个就不可以,这叫什么按照法律规定是不可以这么做的,因此未来我的理想,就是这套法制化的游戏规则,不但是老百姓要遵循、企业要遵循、政府依然要遵循,这才是我们理念中的未来。
窦文涛:这就是真正法制化的市场环境?
郎咸平:对,因此政府要在法制化的授权之下,你才能够安全法制的规定,你怎么管、你怎么管,你不能你爱干什么你干什么。
唐清建:“水至清则无鱼”嘛。
郎咸平:你给他一个权力,他就开始可能了。
唐清建:对。
郎咸平:但是这个法制化的游戏规则说你什么能管,什么不能管,可以把问题减轻一点。
唐清建:但是你考虑哪个效果更大是吧,那个正面的效果更大,带来的那个负面效果更小一点。
窦文涛:就你了解这方面的信息,就现在政府要救市吗?
唐清建:这个还真是说不清楚。
窦文涛:或者咱们说郎教授从你的这个理论上讲讲,政府应不应该救市?
郎咸平:我自己,当然我不是政府了,我只是个小教授而已,但是从三月份开始,我就在广州发言,我不断的呼吁政府救市,目的就是让政府理解它救市是应该的,因为这是政府对老百姓的信托责任,老百姓赚钱有什么不对。
而且我刚刚节目里面一开始讲过了,今天是一个工商链条的时代,环环相扣,有多米诺骨牌效应,我们股票市场走到今天跌了2000多点,好吗,老百姓赔了这么多钱,你有没有想到后面的后果严重。环环相扣的后后果,它开始是不想消费的,减少消费的。
窦文涛:本来消费就低。
郎咸平:他现在更不想消费了,影响到我们的GDP增长,下一步是什么呢?各界的实业。那这个骨牌效应你要不要应付呢?所以今天政府也要学习美国什么呢?它设立防火墙把这个可能的多米诺骨牌效应给它斩断,就是为什么你要救市,你希望股票市场能够恢复正常,那譬如说多赚钱,你是为了未来中国经济的发展铺一条好的路。
窦文涛:但是你救市,你会不会给很多投机者给他一个心理上的安慰,一个理由觉得他可以乱来,反正早晚你最后会救市的。
郎咸平:所以这就需要政府一个法制化的监管,政府救市也好,你不救市也好股票市场,以美国来看的话,它长期是在往上走的,一直不存在你这样的问题,理解我的意思吗?
窦文涛:理解。
郎咸平:它不存在你这个问题,但你不能说我怕你赚钱或者怎么样,话不是这么说的,而是老百姓会赚钱是应该的,老百姓在股票市场应该赚钱,那他为什么赔钱?我就不懂了。
唐清建:而且美国的股市没有像中国股市起伏这么大,是吧?
郎咸平:没有了,而且美国的股市50年的平均涨幅是每一年平均涨幅8%以上。
唐清建:对。
郎咸平:因此老百姓更富裕了。
窦文涛:那就可以稳步赚钱?
郎咸平:那就对了,所以老百姓赚钱是应该的,如果股票市场保证老百姓赔钱的话,那关了算了不要搞了。
窦文涛:但是你觉得救市的这个方面可以仿照美国吗?学习美国吗?
郎咸平:那当然了,人家比较先进嘛。
窦文涛:真的就是拿出几千亿?
郎咸平:那你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窦文涛:那照你的意思你不就是龚方雄吗?
郎咸平:那倒不是,我并没有说是我来,我只是讲个理论,给你个背景,你要怎么做,你什么时候做,你该怎么做。
2008.9.9郎咸平做客锵锵三人行实录
股房车市全盘跌 政府怎设“防火墙”
窦文涛:《锵锵三人行》,郎教授,“狼来了”,股市你也祸害了,肉市你也祸害了,今天该谈谈房市了。房市咱们这专门有一位地产商业观察家陆新之先生,我就问你大家都关心奥运后这个房价到底会怎么个趋势呢?会大跌吗?
陆新之:这个趋势留给教授讲。
窦文涛:但是价钱不降?
陆新之:价钱也有在降?但是价钱降的不多,这是一个你表面上看到的,但是大多数房地产商我们了解到情况,互相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想降价出货,但是谁也不想干先动手,先割肉的那个,所以现在这个东西挺好玩。
窦文涛:郎教授你觉得这个房地产商,他们现在就是说是有降价的驱动力吗?
郎咸平:我这么讲,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理论,大家想一想,房地产商在今天这个时刻,他的心情是什么?他的心情是极其惶恐的。为什么?第一以供给面而言,他的成本包括购地成本,构建成本。
陆新之:每天都在增加,特别是资金成本。
郎咸平:这些就是刚性成本,可是买房的资金是飘忽不定的资金,因为从过去这一两年看,你发现真正进入市场能够冲击高价楼盘的是我们上期节目所讲的,就是制造业把资金大量转出来,转到地产业。
那么这个资金到底是什么走向?搞不清楚,因为这不是因为经济环境变得更好了,经济变得更健康成长了,因此大家需要房子,你需要住更好的房子,你就买房子住,不是的。并不是我们的所得增加了,薪水多了,我去买房子,不是的,也不是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不是的。
陆新之:转移致富。
郎咸平:而是我不想干了,我不想干制造业了,因此我就拿来买房子。因此这种资金不来源于一个经济正常成长所挤压出来的购物资金,而是由于经济不正常,不想做制造业而挤压出来的资金,因此根本无从预测。
陆新之:这部分的需求现在就看得出来,特别来的快,去的也快,它一下子,比如一个月内可能就不见了。比如像杭州有个地产商,7月初还不错,7月底就发现就只有以前一个零头了,当场就吓坏了,就他的进度,包括他的利润计划全部都给打乱了。
郎咸平:需求的资金呢,是飘忽不定的资金,来无踪去无影,因为这是一种不正常经济下的资金。
窦文涛:所以你的意思是地产商自己心里也不行。
郎咸平:没谱的。
窦文涛:所以你看从他的一些行为上反映出情绪紊乱的一个状态,我看到又说谁加了5%,谁又跌了5%,但是有人说这是为了销售房子,这不表示真的房价下跌,又有人说什么北京就快了,马上就要由暗跌转成明跌,混乱的信息。
郎咸平:有些地产商为了测试这种资金的深度,所以搞差异化定价,怎么搞差异化定价呢?就开始不同起来做测试。比如说这个招商1872,在红领巾公园旁边的,这是红领巾公园,这是1872地盘,最右下脚先开盘,25000一平米,有没有人买,没有买再说,如果卖的很火爆,这个资金深度够。这里在开盘,红领巾公园的35000,如果卖的还是很好,这里再开盘,面对红领巾公园8万,就这么奇怪,同样一个地盘就能够从25000开到8万,你说有什么经济意义在里面,这合理吗?
窦文涛:敢情都是摸着石头过河。
郎咸平: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测试市场。
窦文涛:但是有人说北京跟深圳上海还不同,说北京是国际都市,而且很多钱不见得是国内人买的,包括很多国外什么使馆,都在北京,说这样就使得北京房价不会像深圳或者上海那样。
陆新之:我问你一个问题,难道外国人就不是人吗?外国人也有正常理性的分析,你如果觉得这个东西你预期不太好的,你不买,难道外国人就来做雷锋,你见过这样的外国人吗?你天天做节目说人家,都说外国人死坏死坏的,他会在房子上做英雄吗?
窦文涛:但是指的就是说北京是不是高档,比如说高档住宅,它的需求量不光来自国内,而是来自全世界,所以它的价钱看不明白,有没有这个问题。
郎咸平:目前这个需求面资金冲击力最大的还不是来自于国外,我举一个例子,最近有一个研究调查报告说是去年07年1月份到10月份的深圳的地产卖给外资只有7%,但是6%是港澳台,真的外资是1%,并不大,那么大部分资金还是国内冲击的。
而且国内冲击资金很多都是制造业资金进去的,冲击什么?冲击最高价楼盘,所以到现在为止虽然数字表明从深圳楼价从16000跌到11000,可是高价楼盘目前稍微疲软,依然坚劲。它是关外的跌,关内的中低档楼盘照跌,为什么?因为过去就是高价楼盘一拉高之后,就跟着上,中低档楼盘随之水涨船高,高级楼盘它有资金撑着,中低档没有。
窦文涛:但是这个资金能撑到什么时候?
郎咸平:不知道。
陆新之:对,这里就有这个问题,那么预期改变的时候,这个东西都不好说了。
郎咸平:所以说今天楼市的问题就恐怖在这里,对地产商而言,对我们而言,你发现楼市已经不是一个供需原理。
陆新之:充满了不确定性。
郎咸平:就是它这个资金怎么蹿。
窦文涛:嗯。
郎咸平:比如蹿到这个城市去,去年6月份大笔这种资金蹿到重庆,重庆当时是2900一平米,到了11月,5个月之后6000一平米,你说重庆市难道半年之内经济有这么发达吗?不可能。
窦文涛:说是成都,还是重庆啊,什么深圳炒楼团都过去了。
陆新之:哪都有,包括你像珠三角的更多城市都是这样,传导型,短短的时间一两个月。
郎咸平:房价的走势就是这种不来自于正常经济的这种虚拟资金,打入这个城市,把房价拉高,而且从高价房价拉,中抵挡随之水涨船高,到最后碰到问题,中低档楼盘先跌,高价楼盘后跌。
窦文涛:那按照郎教授的理论,就是比如说现在制造业箫条了,于是原本应该用于制造业的很多资金转向了股市。
郎咸平:所以造成了股市畸形。
窦文涛:这笔钱在挺着这个房价。
郎咸平:对。
窦文涛:那么我可不可以反过来说,比如说要是慢慢的我们这个制造业在什么时候一个契机又蓬勃了,那么那个时候这个资金就又会转出,转出然后那个时候的房价就会有大幅下跌,是这么一个推演吗?
郎咸平:当前来讲,如果说制造业的利润率远远高于高价楼盘的利润率的话,肯定会这么做。
陆新之:但这个暂时是不太可能。
郎咸平:楼价很利薄的。
陆新之:除了你刚才说的还有另外一个,它当时觉得有利可图,它这个钱,觉得做你这个生意是比我做制造业的生意要赚钱,当他发现如果在房市里面,他也觉得没有上升空间,他就会寻找其他的增长空间。如果他看到有下跌的时候他就会选择先保持自己的本钱,人到这个时候他不跟制造业的利润比,他是跟他自己的预期相比。
郎咸平:对。
陆新之:所以这个时候心态就更脆弱了。
窦文涛:所以我就觉得这个里边好像隐藏一个危机、危险,就是说他这个钱押在房地产的房子上,这个价格只要跌不下来,或者涨不上去,他就还给砸在手里,这就押在他的手里对吗?
陆新之:不动产变线难。
窦文涛:但是有一天它会不会导致他这个资金链出了问题,断裂,现在很多人都周转不过来,现在房产证抵押在银行。
陆新之:拿不出来。
窦文涛:现在我都发现周围这种问题。
陆新之:你看到的就是这个楼市真实现象的一个反映。
郎咸平:这就很可怕了。
陆新之:其实香港以前也有。
郎咸平:这就是说楼市走到今天已经和金融危机挂上钩了,所以为什么常常呼吁政府要出来救市?什么意思呢?就是在这个时刻要像美国政府一样,设立防火墙,你千万不要让我们的楼市的问题影响我们。
陆新之:传导到其他领域。
郎咸平:影响制造业、工业、商业、农业都影响那就很麻烦了,这就叫做工商业链条的时代。
窦文涛:你说到美国的救市,我还想请你聊聊什么房地美,房利美的。
窦文涛:你看我有的朋友就是搞电影的。
陆新之:说女演员。
窦文涛:她去洛杉矶嘛,去洛杉矶前一阵,回来跟我说,说你在北京买房子的钱,在洛杉矶买三套比你的房子都好的,她说美国房子也跌了一塌糊涂。
陆新之:对。
窦文涛:然后最近传来一个新闻,所以我就想,他们说美国是房利美、房地美出了危机,而这两家公司,是什么最大的住房贷款低压的这么一个机构。然后所以说美国政府要救它们,要救市,这是怎么个情况?
陆新之:真的是这样,这个讲远一点,你的朋友去美国,叫做什么“美国梦”,美国有个梦想,有个大房子,有辆车,有条狗,有个很粗大的老婆,生几个小孩,完成他那个房子的梦的,就是房利美跟房地美这两家公司,这两家公司不是美国政府的部门,但是它有一个好处,我们看叫做事业单位,叫美国的事业单位,这是我编的。它的相当于他不是没够政府机构,但是它是美国政府有隐含担保的的这么一个东西。
为什么叫隐含担保呢?这两家公司占了美国贷款加起来50%多,一半美国人的住房梦就靠它圆了。
窦文涛:就是买按揭,就靠它圆的。
陆新之:相当于我们国内的,一些在搞的廉租房,经济适用房的开发机构的总贷款方,是这么一个路数,所以这两家机构它本质上跟美国政府脱不了关系。美国政府美元的信心也好,美国经济的信心也好,包括共和党、民主党的信心也好,都跟美国梦所联系在一起了。所以美国政府是不可能放弃这两个事业单位的,是这么一个性质。
窦文涛:那它怎么出这么大问题呢?是不是就是资金链断裂呢?
陆新之:它这个比资金链断裂要复杂,上一期郎教授讲救市的时候讲过,美国这两家只是放按揭的,在贷款人跟它之间大量的贷款机构,叫做中介。我们在美国、在加拿大待的时候,就有这样的人说我神通广大,你没钱我能给你贷款,而且你贷款的话,你嫌头三年利息高,我可以不用你还利息,反正除了老婆,别的它都能给你贷款买到,是这么一群人。
而这个房利美、房地美这种国企性质的冤大头,它是专门负责给这帮人拉来的客户放贷的,它是这么一回事儿。
窦文涛:完全是中介惹得祸。
郎咸平:更具体一点,你是贷款人,这是中介,把你资料收集好之后,向银行把钱拿来给你去买房子,而银行拿这么多债券怎么办呢?就卖给房利美、房地美,而房利美、房地美怎么办呢?就把它这个贷款转化成股票,然后卖给投资人,是这个意思。
窦文涛:这样都连在一起。
郎咸平:这就是我讲的链条,环环相扣,当这里出现问题,贷款银行出现问题,那么背后的房利美、房地美利用这个贷款而发行的债券,比如说今天收回来100万的贷款,那都是房子的贷款,怎么办呢?我就发行100万的债券。
陆新之:打包卖出去。
郎咸平:一张债券一千块,又卖给我们这些老百姓。
窦文涛:所以我发现这些金融衍生工具其实好像也挺罪恶的。
郎咸平:如果说没有房利美跟房地美呢,我这银行的债款,就是一笔贷款30万美金,谁买的起啊?房利美、房地美做什么呢?就把30万美金切成1000块、1000块、1000块。
陆新之:就是谁都买的起了,最后很多人都买了这个东西,互相拿在一起。
郎咸平:拿着1000块的债券就卖给老百姓。
窦文涛:所以那美国的房子也出问题了,咱们中国的房子也是大家这么焦心,而且这里面还涉及到一个人群的问题。
郎咸平:中国好一点,我们还没有到这里,我们没有房利美、房地美,就是个人透过中介向银行借钱,银行把钱给你。
陆新之:但是前两年呢,某个城市也在搞什么贷,什么贷,也是在搞这个东西,某个城市的银行,某个城市的跌幅就很大,银行的日子就很难过,具体就不说是谁了。
郎咸平:我们现在中国一般而言和美国相比就是缺一个房利美和房地美。
陆新之:但是前两年已经不断有人要提这个贷款创新,就是搞这个事儿,好在时间来不及。
郎咸平:好在时间来不及,所以这个问题是这个环节,中介的环节缺乏信托责任,伪造财务报表,结果就害了这个,这个就害了房利美、房地美,房利美、房地美就害了这个。
窦文涛:所以我发现你看,你说这个中介,我观察到一个细节,在香港签约就叫中介,在北京我一看这个合同也挺好玩儿,北京中介不叫中介,叫居间,我觉得很有意思。中介听着像中介,居间是一般用来居间调停嘛,感觉双方就是要闹矛盾。
陆新之:做好心理准备。
窦文涛:做好心理准备,它叫居间。
郎咸平:有意思。
窦文涛:但是除了中介之外,还有一个,就是说房地产商,我还想问问你,为什么他们这个形象,怎么都讨厌房地产商。
郎咸平:对呀,而且我们在做个对比嘛,就是说房地产商跟制造业,跟制造陶瓷的。
陆新之:或者制造电器的都可以。
郎咸平:为什么你那么惹人嫌,为什么地产商这么惹人讨厌?
窦文涛:招人恨。
郎咸平:各位想想看,地产商和土地为伍是吧,你今天买的土地,两年之后你什么事都不做,两年之后卖掉就翻两番。那我想请问你,这个利益归于谁?归于地产商自己。可是是谁让土地增值的?全体社会老百姓,因为我们辛勤努力的结果,进入了土地增值了,翻了一番。翻了一番以后土地是谁的呢?土地是地产商的,因为他拥有土地,这就是一个基本的原因。
窦文涛:就感觉你挣钱是靠着我们,但是我们没有得到利益。
郎咸平:没得到利益。
窦文涛:是吧?
郎咸平:那么地产商盖的房子呢?房价为什么从那么低一下翻两番,卖的那么好呢?因为我们这个社会可能是更富裕了,什么原因不管了,所以我们愿意花更多的钱去买房子。所有的利润又归于地产商。也就是大家所创造出来的社会繁荣,它的利润归于地产商,包括土地的增值,包括房地产的增值,基本归于房地产商。而这个其中是没有附加价值的。
不像我们做工厂的人,工厂为什么一个杯子卖4块钱,因为加上劳动、加上成本、加上利润就是4块钱,那么这些都是透过附加价值而创造价格的。地产就不是了,地产这个价格基本上是由整个社会所创造的,由地产商独享的。
窦文涛:那你的意思怎么着呢?就是他们的原罪。
郎咸平:孙中山先生在三民主义里面就讲的很清楚,他崇尚社会主义,他认为涨价一定归公,譬如说地产商你100块买了一块土地,三年之后涨了1000块,900块要还给国家。
窦文涛:啊?是吗?
郎咸平:叫涨价归公。
窦文涛:中山先生是革命先行者。
郎咸平:对呀,叫做平均地权涨价归公,那这900块还给国家干什么呢?给老百姓家里一些廉租跟经济适用房,这是三民主义,他的建国方略里边谈到的。
窦文涛:就是说涨价的利益不能归于地产商,还要归于人民,是吧?
郎咸平:对,没错。
窦文涛:虽然土地现在还没有彻底归人民。
郎咸平:对,是这个意思。比如说他的意思就讲了下一步,这个地产价格我200块买进的房子,400块卖掉,中间200块差价,涨价归公。
窦文涛:但是我怎么又听所谓了解内情的人说,说这个地产商也是一肚子苦水,就是实际上他的利润很薄,你还要剥夺他这个涨价利,那还有人愿意做地产吗?
郎咸平:孙中山的意思不仅仅是地产商人,而且是老百姓你专卖房子,涨价归公,是非常公平的一个理念,而不止是地产商。
窦文涛:那就变成老百姓之间专卖房子也得这样。
郎咸平:因为老百姓的房子也是一样,你为什么能够涨价?也是社会所创造的结果,不是你个人。
窦文涛:所以要交由社会公平分配。
郎咸平:对,这是孙中山的意思,不是我们的意思了,这是孙中山的三民主义一直到建国方略等等,都是这么谈的。
窦文涛:但是你觉得这种涨出来的利益,真的大多都归了地产商吗?
郎咸平:也不是。
窦文涛:比如说地产商可能又跟你算了,说我没几个钱。
陆新之:最简单的他告诉你。
窦文涛:贪腐集团我要给他钱,什么什么我也得给钱,我没赚钱呢。
陆新之:但是这就是另外一个话题了。
郎咸平:这是另外一个话题了,就是我讲基本理念的问题,就是老百姓总会觉得地产商席卷了所有的社会的利益,他是这么的,地产商当然还要付你刚才讲的很多的费用,我利润也很薄,但那是另外一回事儿了。地产商他有他的苦水,可能问题是我们老百姓怎么看地产商,我们是这么看他的。
窦文涛:就是说为什么贩你们呢?原因是这个。
郎咸平:就是碰到什么问题都扯到地产商。
窦文涛:没错,中山先生早就说到了。
窦文涛:咱们这地产观察家,我们聊了半天我怎么觉得中国的房市越观察越糊涂呢?
陆新之:这个就是这样,其实没那么可怕,刚才你讲了,郎教授已经把肉市、股市、房市都说了,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市场同样有这个问题,就是汽车市场。汽车市场7月份公布的数字,也比6月份出现极具的滑坡,这就是市场消费心态整体的萎缩。
而为什么我们今天讲房地产市场,讲到汽车市场呢?这个有美国的例子,美国现在网上不老有讲,一美元的卖房者,就是底特律,就是底特律的市中心没那么便宜,为什么呢?底特律汽车转型,好几万汽车工人下岗,就是因为汽车卖不动。
三大汽车厂,包括百年巨头都有可能破产,就是说这么一个问题,就导致了整个城市价值在衰减,在跌,就是那一块看到的什么三十美元、一美元买房,这里边就能说明真正出现这种所谓遍地都是不值钱的住房的时候,经济一个大问题的总体爆发的时候。
窦文涛:所以说老盼着跌、跌、跌,真要是“咵嚓”跌个一两万,那整个经济其实也就完了。
郎咸平:那中国经济就崩溃了。
陆新之:说刚才我们讲跌的部分,讲的是大家对房地产商的意见,事实上房地产业本身在这个社会里面变成一个很复杂的一个工具,它是跟每个人的利益都捆绑在一起,所以也不能天天在这里焚香沐浴求跌,真跌到那个程度的时候,估计谁也没有好日子过。
窦文涛:我这几天跟郎教授聊,我弄明白一个道理,中国经济现在乃至全球经济,真是盘根错节,环环相扣,就是这个问题牵一发而动全身,是吧?
郎咸平:对,这就是所谓的工商链条式的多米诺骨牌效应。
窦文涛:那么你说目前对于这么一个复杂的经济结构,人能做些什么呢?无为而治吗?
郎咸平:所以这就是政府很重要,因为老百姓什么都做不成。
陆新之:老百姓不可能在这个博弈的过程中做任何事情。
郎咸平:所以这个是需要政府在我们制造业陷入萧条的时候,设立一道防火墙,不要让制造业的风波影响到更多。
陆新之:不要传导到更多。
郎咸平:不要影响到地产,不要影响到工业,不要影响到商业,不要影响到农业。
窦文涛:它怎么样设防火墙?向制造业注入资金吗?还是怎么样?
郎咸平:如果你要注入资金,你就影响到金融部门了,因为它现在是不赚钱,负利润,你借钱给他。
陆新之:注入再多都一样。
郎咸平:他还不了钱,怎么办呢?金融危机。
陆新之:对呀,问题更大了。
郎咸平:所以这个时候你要怎么样?你不是注入资金的问题,而是去工厂看他需要什么,你实际去帮助他,就是要建立防火墙。
窦文涛:那他需要原材料价格降低呢?
郎咸平:那没办法了,那就真没办法了。
陆新之:政府可以去博弈啊?
郎咸平:政府可以谈,可以通过政府力量去谈。
陆新之:我们前几集讲了,因为要牵涉到定价权的问题,这都上的是一节课。
窦文涛:定价权,我听着快到计划经济了,最好国家定价不就没事儿了吗?
陆新之:那倒不是,国际市场的价格就是博弈出来的,你国家放弃这个权利,就像我们刚才谈的一样。
2008.9.12郎咸平做客锵锵三人行实录
扁是黑道老大?透析台湾政治生态潜规则
窦文涛:《锵锵三人行》,今天郎教授还是跟咱们聊天,还有一位是写过一本书《解读郎咸平》的。
陆新之:对。
窦文涛:咱们的陆新之,财经书籍出版人,我也要跟你谈谈地产,地产商业观察家,不过今天咱们先跟郎教授聊聊家常。其实好多人还不知道就是你算是台湾人。
郎咸平:对。
陆新之:他是台湾出生。
窦文涛:但是你现在住在香港,不接触香港媒体采访。我倒是想知道你对台湾的感情怎么样的你好像很少提到台湾?
郎咸平:我基本不提,我在我从27岁离开台湾,就没有在真正的回去过了。
窦文涛:没感情吗?
郎咸平:好像对大陆更有感情,不知道为什么?而且我爸爸、妈妈都来大陆了。
窦文涛:他们原来家乡也是在大陆?
郎咸平:我爸爸、妈妈是1949年跟着国民党去台湾的,但是我爸爸、妈妈从青岛跑掉了。
陆新之:坐船走的。
郎咸平:当时我爸爸是上尉军官嘛。当时很多的国民党军官都带了一箱白银,一箱黄金的走,我爸爸就带了一箱青岛啤酒。
窦文涛:怪不得今天你对中国企业的命运这么关心。
郎咸平:就从那时候开始的嘛。
陆新之:有基因遗传。
郎咸平:我大概就是回去过两、三次,就是吃一个牛肉面。
窦文涛:台北牛肉面特别好吃,好吃极了。
郎咸平:真是好吃,在大陆吃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