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文涛:但是别光关心牛肉面了,是吧,可以听他聊聊台湾的本家话题阿扁,最近我怎么发现、怎么觉得生活里到处都是贼。
郎咸平:对。那个衣服偷了好几件。
窦文涛:这个事不能随便冤枉人家。陈水扁,你看阿扁一家人,我先给大家看看他最近的面貌。现在人家就提出来了,就说是,陈水扁现在就是把自己推的一干二净。全家人好像合起伙来推到残障人士吴淑珍头上,但是人家讲了就是说吴淑珍怎么可能一直收钱,而且一而再、再而三的人家会给钱?如果对方没有得到回报,又怎么会这样呢?
郎咸平:产业链。
窦文涛:老公可能给前面办事,但是老婆在那儿收钱,这样就分割开了嘛。
郎咸平:对。
窦文涛:你怎么理解这个事件?
郎咸平:我们对这个事件的评论,有一个本质的意义我们忽略了,那就是陈水扁的心态,他就是一个过去台湾那种黑道老大的心态,弟兄们都是我养的,因此我搞一大堆钱来,给你680万,给你几百万,你们去竞选,所以基本上在民进党这么多的竞选公职人员当中,大概都收过陈水扁的钱,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贪污受贿的问题,而是一个黑道老大作风的问题,掏出所有的资源给你们,你们去竞选,就变成这么样一个团队,你可以这样说,就是一个贪腐团队,那目前这个就是现实情况。
陆新之:贪腐阶层,这个东西。
郎咸平:对,所以为什么民进党,最后无法攻击陈水扁,因为也拿了钱。
陆新之:大家都不干净,得捆一块。
郎咸平:这个现象是非常有意思。
窦文涛:所以我就老想一个问题,就是说中国说了半天,都是中学为体,西学为用?
郎咸平:对。
窦文涛:包括你像我在几个地方都待过了,我在香港,香港人告诉我,说你看中国人接受西方的东西就是这样,他在公司里,表面上的制度都是西方的。可是你到家,他的家比大陆还传统、还中国人,对吧?
陆新之:对。
窦文涛:包括像陈水扁,你说这个我也想起,其实表面上看来是民主、是选举。可是你到最内部的核心,说白了就是刘、关、张《三国演义》那一套。
郎咸平:没错。
窦文涛:就是从草根出来了,咱们哥几个怎么怎么着,然后撺一个局,但是吸收的外表上看上去是西方的,所以中国人还摆脱不了这个东西。
郎咸平:中国自古以来最大的问题,虽然有几千年的文官制度,但是最大的问题,你刚刚说这个潜规则在运作,而不是规则。规则是摆在表面上给人家看的,拿潜规则给人家运作,台湾也是一样,虽然台湾经过所谓的体制变革,但是我跟你讲潜规则的意识是没有的改变,这种黑道老大式的作风是没有改变的,你看这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窦文涛:那马英九是黑道老大吧?
郎咸平:马英九怎么做,目前我们并不清楚,但是马英九之前的国民党也是这样子的。
窦文涛:是。
陆新之:绝对是这样子的,差不多。
郎咸平:蒋介石就是这样子的。
陆新之:对,蒋介石青红帮嘛。
郎咸平:是这样的。所以你看,蒋介石跟青红帮的关系之密切,和陈水扁现在的态度,发现都是一种黑道老大的理念,我来搞定钱,兄弟们好好干,兄弟们发了,这种思维一直到蒋家父子。
窦文涛:这是找一个学术词,叫什么家族伦理。这个东西甚至在整个东方都存在,比如说日本,感觉那个自民党也有点像这种。
陆新之:对。
窦文涛:福田又辞职。
马英九清官“吃不开”?
郎咸平:你听说马英九很清廉是吧?你没有资源你就吃不开、玩不转,所以你提名的人选,立法院就可以用国民党给你否了。
陆新之:就已经把你否了,就不用立法院。
郎咸平:立法院不会给你,你赶紧回家吧。这就是台湾政治生态,潜规则。
陆新之:补充一下郎教授讲的,一个是黑道学,另外你看中国历史上在所谓的政党集团,文官制度也滋生这个情况,包括以前唐朝牛李党争,到宋朝司马光跟苏东坡两党都是这样,有几个领头的人是不管钱的,但是他带着这些身边的兄弟是收钱的,后边还有更多的兄弟是互相写文章、发帖子、互相攻击的,我觉得这是一套完整体系,就是有一个领头的,就是像阿扁。另外有一个人负责收钱,一个无辜或者一个躲在后面的形象,更多的就是大量办事的。所以它这一套系统确实是由来已久,所以这个就跟民不民主没有一个必然的关系,它更多是一个运营机制,生意就是这么做的。只要挂着这个字号,不管你是国民党字号还是民进党字号,它都是这种游戏方式在操作,所以两边挺好的。
窦文涛:所以你看,中国爱说“家国”。
郎咸平:对。
窦文涛:真是中国人,家就是国,国就是家,是吧?
郎咸平:而且以前民进党骂国民党叫什么,党库通国库,国库通党库,都是一样的。
陆新之:其实就是他追求的理想境界。
郎咸平:对。
陆新之:他的意思是不光你要通,我也要通。
郎咸平:所以民进党上来之后,就整国民党,怎么整?就是把你党产押住,或者把你们卖掉,不让你控制黑道的财源,所以你就玩不转。
陆新之:最后搬到101办公室,就是这么来的。
郎咸平:对。就是把你这个财源给你全部挖空。
窦文涛:可能我老是存着一点幼稚天真的想法,就像上次咱们聊龚方雄,写那个千亿救市的文章引起股市波动对吧?我总觉得你像陈水扁,民进党,他很坏、他还贪,但是难道说他搞这个政治唯一的目的是为了上台之后偷钱吗?难道说完全不想有点政绩吗?青史留名吗?价值都没有吗?
郎咸平:我觉得从中国历史上的党争,一直到台湾的这种民进党、国民党之争,坦白讲,我是没有看到这种国家的理念,兄弟的情谊可能更多。
陆新之:至少没有看到现代国家的理念,不像华盛顿、杰克逊。
郎咸平:我们缺乏华盛顿这种情怀的人。通常都是为了自家哥们的利益。
窦文涛:对啊。看来郎教授聊你们家乡人儿陈水扁是大有深意的,就是说腐败是中国人几千年来解决不了痼疾吗?有不可改变的动摇的原因,是吗?
郎咸平:对,因为我对于网上流传一篇文章就是叫做《民主是个好东西》,俞可平写的,这话讲的是对的,有很多的缺陷。我举一个例子,台湾够民主了吧?腐败解决不了。
所以我们很多人讲说,要体制要怎么样才能防止腐败。都搞错了。因为中国是一个潜规则运行的国家,所以我们真的要解决腐败的问题,不是到最后抓谁,而是像目前搞个预防,预防更重要,如何让官员没有机会去腐败,比什么都重要。
窦文涛:我觉得当了官就有机会。
郎咸平:那么我最近提出一个新的思维,大家请看一下,就是现在我们国内的官员,有两个特性,部分贪腐,绝对不是全部。
窦文涛:那当然。
郎咸平:但是每个人都很忙,一个礼拜干八天,一天干14、15个小时,到底是一个什么制度会让部分贪污?每一个人都这么忙吗?这不是一个体制的问题,研究结果,我的结论是:公共产品的供应不足导致这两点。什么叫做公共产品的供应不足呢?就用彩电为例,在我们国家彩电脱销时期,100台彩电有1000人要,所以我们售货员就很忙,一千个人忙得不得了,一个礼拜干八天,一天干14、15个小时。可是更重要的是什么?当决定这台彩电卖给你,你给售货员一个选择的权利,他就可以收到十块钱好处。
陆新之:你当年也看过这个事,为了彩电给人家一点好处嘛。
郎咸平:所以贪污的本源问题不是民主救不了,而是这个售货员他有一个选择的机会,他就必定贪污,为什么选择的机会呢?因为你提供的彩电太少,需求量太大。那么换成政府,政府是提供什么的?公共产品,那需要的人太多了,比如说一千个人要买地,就十块地,领导决定这块地给你而不给他。
陆新之:对,那就是他的有价值。
窦文涛:供需倒挂。
陆新之:需求关系不足。
郎咸平:对,也就是说官员目前贪污的前提是一定有选择的机会,他有一个选择的权利才会贪污,如果你把他选择的权利给剥削了以后,他就不会贪污了,他就没有可能贪污。
我举个例子,你看新加坡跟香港按照国际来评比,它是最清廉最高效的政府。那我想请问你新加坡有没有民主?1997年的香港有没有民主?现在香港人骂政府骂的很凶,97年之前你骂骂看,我们有多少人敢真正骂港英政府?没有民主的。而且香港现在的民主是共产党给的,英国统治99年没有给你民主,都英国人说的算。这种没有民主的地方也没有舆论的自由,97年的香港基本上没有像现在一样。
窦文涛:没有吗?是吗?
郎咸平:批评也有底线。
陆新之:批评明星可以。
郎咸平:骂窦文涛可以,但是你骂港英政府不可以。
陆新之:或者再骂更大的老板也是不可以。
郎咸平:港府有一个政治部专门管这个事。
窦文涛:是吗?
郎咸平:所以对于政治批评方面你要有底线,新加坡到现在都不可以,到现在都有底线,所以舆论不是那么开放,民主都没有的国家为什么这么清廉?只有一个原因,什么原因呢?建立起一套流程工序,把领导的选择权全部分散掉。
举个例子,什么意思?那就是设立一个规则,什么规则呢?你不是有一个彩电吗?不是有一千人要嘛,好了,设立一个规则,什么规则呢?那就是先来先到,我就收这一百个人,你们进来别人都回家。
陆新之:排队。
郎咸平:100个人要100台彩电,因此公共产品的供需就平衡了。
窦文涛:前一天晚上排队去。
陆新之:对。
郎咸平:就要100个人进来,我100台彩电卖给100个人。
陆新之:反正搞一个办法,不让它产生这个事。
郎咸平:因此我就不忙了,我不忙了,我也没有贪污的机会了,因为你一定要给这100个人彩电。
窦文涛:那你说咱们说起来,我们招标不也是一个办法嘛,但是问题是招标它有猫腻啊。
郎咸平:招标不行,因为缺乏一个法制化可执行的流程工序制度,我待会再解释下什么意思。反正它的原理就是这个意思。为什么我们官员这么忙?原因就是1000个人要100台彩电,今天你用抽签的方式选择100个人的话,你就不忙了,你只要应付100个人就好了,而不是应付1000个人。同时由于100台彩电给100个人你也有没有选择的机会,因此你没有贪污了。
那么再看看香港,香港就是有这种制度,因此香港的官员5点钟准时下班,香港官员很少公文、不太批公文的,香港官员一年还有一两个月的休假。我们大陆的官员做得到吗?
窦文涛:就是他没那么多事。
郎咸平:因此已经透过这种制度,让100个人进来买100台彩电,所以他就不忙。而且100个人买100台彩电你就没有选择的机会了,所以就不可能贪污。
窦文涛:我听他这个意思是把腐败的原因归咎于公共产品提供不足,需要量很大,这样你让官员拿主意,他就有了这样一个空间,但是你要说找一个辙,比如说咱就从1到第100名排队的,这就没争议了,有这么简单吗?
台湾为什么解决不了腐败问题
郎咸平:我们今天不是替政府来做顾问的,我们就谈一个理念,理念这是对的,就是这个理念和你讲的民主是无关的,那就是一个很简单的供需的问题。至于说要怎么解决,当然解决得了,香港也是中国人,新加坡也是华人,也是有我们那颗心,也是按规则办事的,那人家怎么能解决呢?
窦文涛:比如说有块地,台湾也不是嘛,就是让你建,承包给你还是给他?那照你的意思,明天都给我排队了,谁跑的快,谁排前头给谁。
郎咸平:不是,在香港这样讲。
陆新之:香港招标是最公开的。
郎咸平:香港是最公开透明的,比如说把你这个土地批复制度,在我们这里可能是作个数据批了,过去了,土地给谁就自己决定了,现在当然公开竞价了,有猫腻,但是我们不谈。香港土地怎么批复?第一人只收照片,你照片交了没有,交了,OK,你什么事都不要管了。
陆新之:后边的工作管不了。
郎咸平:对,第二个人,说看看你营业执照有没有,有的话合不合规定,合的话,OK,盖个章,叫第三个人。
陆新之:对。
郎咸平:你只要把你这个事做好,你就什么责任都没有了,你只要确定它这个营业执照是真的,日期是对的就可以了。第三个人再查,查一个证明,OK,就第四个人,因此把一个领导的批复的权利化成10个人。
郎咸平:到最后一个人,记录什么?公开竞价。领导就不需要批了,领导不需要批它就没有选择的机会,因此他不可能贪。你不可能同时搞定10个人。
窦文涛:你这说这个程序是这么一个意思,但是我给你讲中国老百姓很熟悉,我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改善,就是以前我们父母亲办一个事,说盖几十个公章,踢皮球,都是分开负责的,谁都跟你要钱,谁都送点,那时候是送条烟他才能盖章。
郎咸平:到最后政府可能发现缺乏一个严谨的法制化的游戏规则,缺乏处罚,香港和新加坡的处罚是相当严的。
陆新之:新加坡打屁股,你要乱骂的话。
窦文涛:而且我觉得香港还是有一定程度的舆论开放的,比如说官员自己出去拿公款买机票,那就是头版头条。
陆新之:当然。
窦文涛:几千块钱的事,就是大事。
郎咸平:对,没错。
窦文涛:那你说台湾按说也是这样,好像是什么都能说。
郎咸平:什么都能说,就解决不了腐败的问题。
陆新之:台湾是能揭发,处理不了,拖了七八个月,是这么一回事。
郎咸平:程序不正义是不行的,要正义的程序,那就需要一个法制化的建设。
陆新之:问题不是我说你正义,是法律上。
郎咸平:说的是程序正义,而不是程序有没有,我刚才讲是这个程序有没有。我们连这都没有,没有到这一步。
窦文涛:哎呀,任重而道远。
陆新之:我举个窦文涛感觉特别亲切的例子,就是为什么国内老听说有导演找女演员有“潜规则”,就这个问题。如果你说这个导演能定女演员的话,100个来,他就可以提很多要求,很多“潜规则”。
但是假如有工序,有流程,导演只能选一个女演员的年龄,制片人选女演员的文化修养,跟着再选什么东西,你把他分成六七个人,那弄起来成本就高很多了,当然也有说不定这六七个都有“潜规则”,但是难多了,估计也不答应。
窦文涛:我知道中国电视最后都得导演说的算,现在说有的个别的女演员,睡了摄像睡制片,睡完了制片睡副导演,最后还是导演说了算。
郎咸平:那这就代表说你没有流程程序,没有这个,到最后还是一个人决定的话,它还是有选择权利,所以你前面的制度都白费了。
陆新之:前面的都是非正义的。
窦文涛:郎教授我听你这个,我觉得跟市场派经济学家的主张也是近似的。因为他们也是认为中国一方面要推行市场化,另一方面要建立政治体制改革,我们要有权利的监督、制衡这一套。但是你看就是像你说话,台湾这些都有,也有人说说,说你看虽然台湾刚开始搞民主,会出陈水扁这种“妖蛾子”,但是毕竟你看它有一个自我纠错的能力,也是要归咎于这个民主机制,你同意吗?
郎咸平:那经过时间的推移之后,你会发现,这个纠错能力都会走到这一步,一定要走到程序的正义你才能解决问题,所以我们需不需要花这么长的时间去搞这么大的问题,搞什么体制改革,搞这么大的问题,还是为了这个小目的,你可不可以一步到位。
窦文涛:说白了好像是分工明确。
郎咸平:分工明确,不需要绕这么多、经过这么多的痛苦之后来做这件事。
陆新之:其实可以举一个反例,郎教授做的研究,菲律宾也有民主,现在它还没解决贪污问题,已经50年快60年了。
郎咸平:解决不了。
陆新之:所以这些东西你说的都对,但是不是真正能够解决这个问题,是不是中国这么大的国家这么试做,挨个潜规则,再证明,再来补这个课,似乎不那么办。
郎咸平: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要把领导的选择权利工序流程化,分四个关口,这个过程必须要有正义的过程,严格的法制规定。
陆新之:教授我提个意见。他们肯这么干吗?你问窦文涛如果他能挑女演员,你让他分给10个人,他干吗?
郎咸平:那是另外一回事了。
陆新之:那个问题你怎么解决?
郎咸平:这是理论。
窦文涛:你讲这个我确实有体会,比如在香港办一个证件我就觉得看着就不像贪的,因为就像机器一样。到这儿来给我一个表格贴照片,然后到下一个窗口。
陆新之:对,你给他贪,他都不敢贪。
窦文涛:好像一个一个都是分解的。
郎咸平:他敢怎么办?有一个工序,有很强的法制的监管,所以这就是程序的正义。虽然像机器人一样。
窦文涛:但是台湾没有这样的?
郎咸平:台湾不是没有,而是做不了这套。
2008.9.13郎咸平做客锵锵三人行实录
国际投行“偷袭”中国产业链 暗掀猪肉战争
窦文涛:《锵锵三人行》,我们节目嘉宾组成的变化也反映了现在经济是重中之重,是吧,过去我们嘉宾里没有经济学家,现在郎教授成了我们的“御用”,然后还有咱们唐清建先生,《中国经营报》的主编,都是坐台的。
唐清建:陪聊。
窦文涛:但是话题是从你那儿出来的。
唐清建:对。
窦文涛:最近甚嚣尘上,国际最著名的投资银行之一,高盛银行养起猪来了,说高盛养猪,说这还是《中国经营报》最早曝光的,怎么回事?
唐清建:当时是我们记者得了这么一个信息,然后说是高盛在“养猪”呢,反映给我们编辑部了。我们当时正在开选题会,当时谁都不相信,高盛怎么会养猪呢?后来我们要求那个记者再去深入的看一看,到底是不是这么一回事,最后的结论还真是,真的在养猪。
窦文涛:难道养猪比投资银行暴利还高?
郎咸平:那当然,这个我想我有必要做个解释。第一我们是由这个题目来唤起观众的注意,可是里面积极意义重大,一定会超出大家的预期。
各位想想看,高盛为什么要养猪?因为我们中国人不养猪了。那么更严重在哪里呢?养猪的民营企业讲,在去年、前年它所面临的投资银行环境急速恶化,包括饲料价格上涨、猪瘟,因此他就不想养了,他做什么事呢?他把应该买小猪的钱,拿去炒股,这种穷炒股现象是非常危险,因此造成猪肉价格上涨,到最后你发现猪肉价格上涨的原因是当你把当大猪宰了之后,你发现后继无猪。
唐清建:而且还有一个情况就是当时南方雪灾的时候,道路给封了,封了以后南方很多饲料加工厂的饲料运不到北方来,那个时候饿死了很多小猪,还有母猪也饿死了不少。
郎咸平:而且现在政府在补贴养猪,比如说养头猪可能是二三百块的补贴,甚至你把猪养死了的话,还给你五百块丧葬费。
窦文涛:还有丧葬费,那现在猪权高涨。
郎咸平:对。
窦文涛:我发现今年还真是什么事都跟猪有缘,地震还不是出了一个“猪坚强”,然后国足现在也被称为“国猪”嘛,猪其实不应该歧视的。照你那个理论说什么股房肉,股房肉,原来股和房都是肉。
郎咸平:补贴之后他还是不养。
唐清建:是。
郎咸平:为什么?因为补贴的金额弥补不了他所面临的投资环境恶化所带来的损失,所以他计算不养。好了这个市场是空出来的,猪肉价格按照官方的统计涨了76%-100%以上,如此暴利的行业,怎么能不进?
窦文涛:所以投资银行它多贼啊,我这么看,当然你们的报道也有夸大之嫌,人家高盛出来说我高盛养猪,不是说高盛的员工提着篮子去养猪。
唐清建:参股的公司。
窦文涛:对,人家讲了我们可以排除高盛有员工在养猪,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无风不起浪,如果高盛真的没有投资养猪业,那可以光明正大给各界一个解释,但目前看高盛似乎没有要做解释的想法。就是说国内农业和相关的衍生领域,高盛的身影是经常可以见到的,比如说有人举例子,好像你也提过。
郎咸平:对。
窦文涛:其收购国内最大的肉食加工企业双汇,起了大波澜。
唐清建:对。
郎咸平:对,双汇就是整条养猪产业链的一端,就是做火腿肠的,那么各位请注意,高盛这次所谓的养猪,所谓的收购。这是一个目前在08年之下,一个非常新鲜的国际行为,叫什么?从此以后我们进入到一个产业链竞争的时代,已经不是所谓的产品跟产品竞争,不是的,也不是公司跟公司,也不是企业跟企业,而是整条产业链的竞争,那是我们中国人从未经历过的。
窦文涛:就是你原来说的“6+1”?
郎咸平:对,但是今天没谈,可能观众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窦文涛:制造。
郎咸平:对,还有很多大物流的环节,包括什么产品设计、原料采购、仓储运输,订单处理,养猪后面的加工、产品的设计、包装,还有物流。
批发零售,那都是另外的六个环节,这六个环节是最赚钱的,模拟那个所谓制造猪肉的环节,是不太赚钱的。
唐清建:是。
郎咸平:所以高盛它不可能去养猪,它一定是收购整条“6+1”的产业链,这是一定的,因为利润最大就是六,而不是一。
窦文涛:现在我是听到很多传言,不光是说高盛。说是在福建那边也是有一个国际外资机构,悄悄向养猪业渗透。
郎咸平:对。
唐清建:是。
窦文涛:这个趋势是有的。
唐清建:现在是这样,以前谈到养猪,大部分就说农户养,农户因为他在自家院子里面嘛,饲料也是自己家里的。
郎咸平:剩饭。
唐清建:对,没什么成本,现在农村的农户基本上不养了,不养猪了,改成专业户养猪了,专业户养猪以后,他的成本就上了。
外资大量进入中国 中国粮仓放别人的粮食
郎咸平:而且数量也不够。
唐清建:对,而且数量也不够,成本一上来以后,直接引起猪肉价格上涨。
郎咸平:而且养猪来看的话,你发现外资现在是大量进入中国,我给你们一个数据,中国进出口总额的55%是外资,中国高科技的出口87%是外资,连养猪都开始走外资了,连粮食都开始走外资了,这个国家还怎么得了?最近国际大行,农业大行开始进入中国的粮食局。
窦文涛:什么是进入中国的粮食局?
郎咸平:因为粮食局改制,也是唐清建报道的,你讲讲。
唐清建:我们刚刚报道,就是中国有一个粮仓,现在是在四平,因为基层粮食局全部亏损,这个时候就大拍卖,就是这个谁来买,谁来买?就是有点亏损,亏损以后政府背不起这个包袱了,就卖了。
还有一种情况更可怕,就是我们记得在河北的一个地方采访,也是因为基层粮库亏钱,没生意做,怎么样办?然后就把粮库租借给外资用,外资买来粮食没地方放,你就放我这,所以这个东西就更可怕,就是说你看到中国粮仓很多粮食都是满的,但是一打开以后,不是自己的,别人的。
窦文涛:粮仓的新闻,就是说看粮仓的都是贼嘛,偷粮食出去卖,这就像原来《诗经》说的“硕鼠、硕鼠”。
唐清建:你说那情况是“90粮库”,当时是在东北的一个粮库,那个是一个。
窦文涛:所以你看过去咱们生活在城市里的人光吃粮食,吃猪肉,很少关心这个链条,现在发现真是个问题了。还有什么事跟我们透露?
郎咸平:我就说像这种现象,我觉得我们应该特别注意,我们各地政府,包括中央政府盲目的招商引资,我个人是资本主义经济学家,我不应该反对国际化的。
窦文涛:但是我看你像社会主义经济学家。
郎咸平:对,因为我是最中立的,我了解他们的问题,那么今后外资大举进入中国,比如说我们以前谈的热钱的问题,部分热钱,比如像采访的10亿美金进入股市,或者偶尔进入楼市,但是这样的话,接近2万亿的外汇,不是外汇,是两万亿美元的热钱,它去哪里了?除了抄底,除了股市之外,楼市有没有?有的。但是真正最主要的是进入中国的制造流通的领域,大量收购,这是最可怕的。而且我刚刚讲那个数据,还有汽车零配件,高端市场90%都是外资。
窦文涛:再给我推演推演,比如说多少份额都是外资?比如说将来养猪业都是他们的了,那怎么样呢?对我们有什么祸害呢?
郎咸平:也就是说我们最基本的民生必须品价格的定价权你就丧失了,定价权太重要了。
唐清建:对。
郎咸平:我们出口为什么这么艰难?我们趁着这么高为什么不能提价?因为所有的出口产品,大部分出口产品定价权在外国人手上。所以我就一块钱买你的芭比娃娃,你想怎么着?他卖十快钱,收购中国人的是一块钱,我就是一块钱,你成本是一块二,我还是给你一块钱,爱做不做,因为你没有定价权。
唐清建:对,包括外资现在进入了水务市场也是这样,他垄断一个城市的水务市场。
窦文涛:水啊。
唐清建:你这个时候定价权全部没了,我这个价格想多少钱就多少钱?是吧。
窦文涛:我看我这个老土,我概念当中这些基本的资源不一直是国家管的吗?国有的吗?现在都不是这样的?
唐清建:对。
郎咸平:我举个例子。
唐清建:很多地方开始拍卖出租了。
郎咸平:我们现在放弃什么?我们现在放弃的不是一个补仓的问题,不是养猪的问题,而是放弃定价权,这个是最可怕。因此欧美各国目前真正争取的是就叫做定价权。
窦文涛:它通过什么能力争取到定价权?
郎咸平:我举个例子,美国银行在去年年底公布由于次贷危机他们受到了非常大的损失,但是透过建行的上市,他们赚到了1300亿人民币,也就是说,文涛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出了100块,我们全国13亿老百姓每个人都不知道自己为此而出了100块,被都他们席卷而走了,为什么?
唐清建:怎么讲?
郎咸平:因为建行上市定价权不是我们的,是国际金融调价的“马前卒”所做定价权,理解我的意思吗?四大行上市的结果、我们会遭到损失的原因定价权是他们的,他们给你什么价格,你就是什么价格,他们席卷大部分的利益,因为定价权跟养猪一样。
窦文涛:比如说持有这个建行的股票的话?
郎咸平:当初你上市的时候我给你一个低价上市,比如说应该十块钱,我给你两块钱,那不像芭比娃娃一样吗?零售价十块钱,我给你一块钱。
窦文涛:但是这个定价权,你比如说我想我们是不是有《反垄断法》,就不让你一家独大,你是不是就不能得到定价权?
郎咸平:哪那么容易啊,中国的司法机构缺乏执行力度,有法不依,执法不严,这是我们最大的问题。今天不是有没有法律的问题,而是你有没有办法公正公平的执行,这才是我们司法机构的问题。
窦文涛:你说他说的这些问题难道没有引起我们学界、业界的警惕吗?
唐清建:也有。
郎咸平:当然有了,大部分比较聪明的。
唐清建:引起关注的还毕竟是大的产业、大的项目,还是有一些小的项目和小的设施那个都是偷偷办的。
郎咸平:我那个定价权解释的够不够清楚?
窦文涛:你再给我解释解释。比如说它怎么就能够说,假如说当然是一个传言,假如说高盛它垄断了养猪业,是不是它就可以决定猪肉?
郎咸平:当然是,因为整条产业链里面,我们不是讲“6+1”嘛,真正定价权是6,是透过批、零售。
窦文涛:咱们前一阵儿国家政府说你要控制粮食、肉的价格,这不还有政府的作用吗?
郎咸平:你卖给老外嘛,所以定价权就给他拿走了。
唐清建:现在是这样,现在国内养猪产业,包括农业产业,有一个大的特点是什么,就是比较散,高盛进来以后它想整合一个行业。
郎咸平:因为大家都是小个体户。
唐清建:对。
郎咸平:所以高盛只要控制养猪的5%,就取得定价权了。全国养猪是一百万养猪户,每个人都控制很小的比例,高盛只要进来控制5%的,就取得定价。
唐清建:相对控股。
窦文涛:那我明白了,就比如说国外的资金,它要操控中国的一些很基本的一些产业,那么面对这种形势我们如何抵御呢?
郎咸平:按照法制化的规则不准做。
窦文涛:不准做?
郎咸平:当然是。
窦文涛:能说不准做?
郎咸平:当然可以,我们收购美国油田,他们也不是不准我们做嘛,有什么不行呢?
唐清建:这个方面还是应该要管的。
郎咸平:当然要管的,这是政府的行为。那么这很可怕的,他说我们只收购百分之几的股权,开玩笑,百分之几,比如说它只收购百分之几的股权,占中国的份额很小很小,很小就有定价权。
唐清建:对,所以说那个规定还是跟实际有些出入的,比如说有些行业它规模就很分散,如果去给5%、6%、10%这样的话,它都相对控股了。
郎咸平:那就是它决定猪肉价格了。这就叫定价权,他说猪肉过去是5块钱一斤,从今天开始5。5元了,那所有小养猪场都是5。5元,大部分决定价格,那以后高盛就是我们的衣食父母了。
窦文涛:你看我跟你念点材料,有一个振邦科技也是募集资金,改投生猪养殖产业,进行总量为年产18万头断奶崽猪、断奶的小乳猪的生产基地建设项目。就是说很多企业甚至外资都加入这个行业,但是业内人士对这个行业的前景分析并不一致,目前来说,养猪似乎很赚钱,但这个好景是否只是昙花一现?
郎咸平:这些所谓的专家、学者什么都不懂。
窦文涛:就你懂。
郎咸平:我告诉你吧,可以这么说,我跟你讲,赚不赚钱不重要,取得定价权比什么都重要?
唐清建:对。
郎咸平:我们到现在还不懂定价权的重要性,你认为这样讲就算了,养猪的前景大,前景不明,风险大,这不是重点。前景不好也好,风险大、风险小也好,只要取得定价权就一定赚钱,就这么简单。
唐清建:对。
郎咸平:而且你看就算养猪的前景不好,你们都是那么小的养猪户,首先你们造成打击,它这么大,它扛的住。
唐清建:抗风险能力强。
郎咸平:五块钱一斤猪肉,经济不好,四块钱,所有养猪贩都倒了,它不会倒,所以说还是定价权。他把五块降到四块,它一个人独存,别人都死了,它再提价又好了是不是?
唐清建:有垄断地位,他可以打击竞争对手,打击竞争对手以后,形成自己的更大垄断一个地位。
郎咸平:主要看细则。
唐清建:然后进一步操控价格。
郎咸平:对,比如说你看现在猪肉太多了,市场不好,没问题,他有定价权,五块钱减到四块钱,进来的时候倒闭了,那就好了,他提价了,十块钱,你怎么办?
窦文涛:那我来问你,比如说美国反垄断的情形是怎么样的呢?
郎咸平:美国不一样,美国各行各业都有,它《反垄断法》是概念,而不是一个简单的法条,因为美国法制制度不同,因此各行各业出现这种垄断行为,各政府就可以直接诉请法院来裁判。
窦文涛:比如说我给你举个例子,就像大家都知道微软算不算在它的圈里它有定价权了?
郎咸平:当然是的。
窦文涛:那大家就明白了。
郎咸平:你所谓的定价权就是垄断嫌疑,如果你没有定价权的话无所谓,市场真的是供需决定,那挺好。
窦文涛:那就是说好像让谁有了定价权是我们不能允许的,那再比如说美国怎么反制微软呢?
郎咸平:司法。
窦文涛:就是打官司?
郎咸平:对,由美国政府来控告它。
唐清建:就是价格一定是大家协商出来的一个结果,不能说一家说的算,一家说的话这个市场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