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文涛:那最近咱们的《反垄断法》也是一个很多学者在聊的话题,我们这方面的推进怎么样?
郎咸平:你报道过,目前是什么“八大原则”五十几个条款,还早呢?
唐清建:现在是在原则阶段。
窦文涛:那为什么中国国内的企业不能够有这种垄断地位呢?
郎咸平:有垄断地位谈何容易?
窦文涛:国外大资金有这力量吗?
郎咸平:不是,你要知道该怎么做。如果你只是收购养猪,你就没有垄断地位,你一定要收购养猪的整条产业链,你才有定价权。如果你不收购整条产业链就没有定价权,所以我们很多时候,比如你刚才讲的饲料公司,它就是一个生产制造,后面的“6”它没有了,但是你缺乏后边完整产业链的话,你就没有定价权,所以就是说高盛进来就收购整个养猪的产业链。
唐清建:对。
郎咸平:而不是养猪,也不是养猪工业,你懂我意思吧,就是搞产业链。高盛我们真的不是员工养猪。
窦文涛:但是也反映一个趋势,很多是悄悄的开始进入养猪业。
郎咸平:养猪的产业链,目的是控制养猪的定价权。
唐清建:不仅高盛,实际上还有很多。
郎咸平:只是没报道而已。
唐清建:对我们媒体来讲,我们肯定关注来头大的,这样有比较好的卖点。
窦文涛:那你说现在要是这样的话,你现在对猪肉的价格,居民也比较关心,未来一段时间你觉得会怎么样?
郎咸平:那就不知道了,因为定价权不在我们手上,我无法预测。
窦文涛:高盛这个还没成为现实嘛。
郎咸平:你怎么知道没有呢?由于养猪非常散,它只要控制一个相对大股,就掌有整个市场定价权,你不要认为他控制100%。2%都有可能,如果每一个养猪户都是0。0001%这么小的份额,它控制1%,它就有定价权。
窦文涛:所以说这个投资银行的人,我觉得眼光真的很贼。
郎咸平:这才是水平,它透过定价权把市场从不好的市场改成好的市场,可以把好的市场变成坏的市场。
窦文涛:对。
郎咸平:因此我说前景不明,你懂什么啊?它可以控制前景,因为整体不好,我就降价,把你们都淘汰出局之后,市场就好了。
窦文涛:对。
唐清建:就相当股票的大庄家。
郎咸平:它就是大庄家,他就是股市的庄家。
窦文涛:是猪市、肉市的庄家,肉欲极强,所以我说他当然是猜疑别人成性了。但是我也想起有些时候他说的是不是有道理?就是比如说国际热钱进中国,我当时私下里问他,我说咱们怎么不阻击,他说人家是高手,多少年的经验,你中国相关跟它对应的人,你是什么水准,什么经验,什么训练,你是不是这方面的高手,说起来还是人才缺乏。
唐清建:对,据我们接触外资的操盘手,就是有一个张先生,他设计那一套介入股市的方式、路径完全可以看成是一个监管手段,非常厉害,所以说到最后竞争什么?就是人才。
郎咸平:对。
唐清建:像我们现在这种监管,像我们这种对资本市场的认知水平,在西方,尤其在发达国家。
郎咸平:是很可笑的。
唐清建:对。
郎咸平:我们什么水平?大刀对洋枪的水平。
窦文涛:不是强大了吗?咱们不都是金牌大国了吗?还大刀对洋枪呢?
郎咸平:对。
唐清建:实际上这个是这样,东亚国家普遍这样。
2008.9.13郎咸平做客锵锵三人行实录
国际投行“偷袭”中国产业链 暗掀猪肉战争
窦文涛:《锵锵三人行》,我们节目嘉宾组成的变化也反映了现在经济是重中之重,是吧,过去我们嘉宾里没有经济学家,现在郎教授成了我们的“御用”,然后还有咱们唐清建先生,《中国经营报》的主编,都是坐台的。
唐清建:陪聊。
窦文涛:但是话题是从你那儿出来的。
唐清建:对。
窦文涛:最近甚嚣尘上,国际最著名的投资银行之一,高盛银行养起猪来了,说高盛养猪,说这还是《中国经营报》最早曝光的,怎么回事?
唐清建:当时是我们记者得了这么一个信息,然后说是高盛在“养猪”呢,反映给我们编辑部了。我们当时正在开选题会,当时谁都不相信,高盛怎么会养猪呢?后来我们要求那个记者再去深入的看一看,到底是不是这么一回事,最后的结论还真是,真的在养猪。
窦文涛:难道养猪比投资银行暴利还高?
郎咸平:那当然,这个我想我有必要做个解释。第一我们是由这个题目来唤起观众的注意,可是里面积极意义重大,一定会超出大家的预期。
各位想想看,高盛为什么要养猪?因为我们中国人不养猪了。那么更严重在哪里呢?养猪的民营企业讲,在去年、前年它所面临的投资银行环境急速恶化,包括饲料价格上涨、猪瘟,因此他就不想养了,他做什么事呢?他把应该买小猪的钱,拿去炒股,这种穷炒股现象是非常危险,因此造成猪肉价格上涨,到最后你发现猪肉价格上涨的原因是当你把当大猪宰了之后,你发现后继无猪。
唐清建:而且还有一个情况就是当时南方雪灾的时候,道路给封了,封了以后南方很多饲料加工厂的饲料运不到北方来,那个时候饿死了很多小猪,还有母猪也饿死了不少。
郎咸平:而且现在政府在补贴养猪,比如说养头猪可能是二三百块的补贴,甚至你把猪养死了的话,还给你五百块丧葬费。
窦文涛:还有丧葬费,那现在猪权高涨。
郎咸平:对。
窦文涛:我发现今年还真是什么事都跟猪有缘,地震还不是出了一个“猪坚强”,然后国足现在也被称为“国猪”嘛,猪其实不应该歧视的。照你那个理论说什么股房肉,股房肉,原来股和房都是肉。
郎咸平:补贴之后他还是不养。
唐清建:是。
郎咸平:为什么?因为补贴的金额弥补不了他所面临的投资环境恶化所带来的损失,所以他计算不养。好了这个市场是空出来的,猪肉价格按照官方的统计涨了76%-100%以上,如此暴利的行业,怎么能不进?
窦文涛:所以投资银行它多贼啊,我这么看,当然你们的报道也有夸大之嫌,人家高盛出来说我高盛养猪,不是说高盛的员工提着篮子去养猪。
唐清建:参股的公司。
窦文涛:对,人家讲了我们可以排除高盛有员工在养猪,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无风不起浪,如果高盛真的没有投资养猪业,那可以光明正大给各界一个解释,但目前看高盛似乎没有要做解释的想法。就是说国内农业和相关的衍生领域,高盛的身影是经常可以见到的,比如说有人举例子,好像你也提过。
郎咸平:对。
窦文涛:其收购国内最大的肉食加工企业双汇,起了大波澜。
唐清建:对。
郎咸平:对,双汇就是整条养猪产业链的一端,就是做火腿肠的,那么各位请注意,高盛这次所谓的养猪,所谓的收购。这是一个目前在08年之下,一个非常新鲜的国际行为,叫什么?从此以后我们进入到一个产业链竞争的时代,已经不是所谓的产品跟产品竞争,不是的,也不是公司跟公司,也不是企业跟企业,而是整条产业链的竞争,那是我们中国人从未经历过的。
窦文涛:就是你原来说的“6+1”?
郎咸平:对,但是今天没谈,可能观众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窦文涛:制造。
郎咸平:对,还有很多大物流的环节,包括什么产品设计、原料采购、仓储运输,订单处理,养猪后面的加工、产品的设计、包装,还有物流。
批发零售,那都是另外的六个环节,这六个环节是最赚钱的,模拟那个所谓制造猪肉的环节,是不太赚钱的。
唐清建:是。
郎咸平:所以高盛它不可能去养猪,它一定是收购整条“6+1”的产业链,这是一定的,因为利润最大就是六,而不是一。
窦文涛:现在我是听到很多传言,不光是说高盛。说是在福建那边也是有一个国际外资机构,悄悄向养猪业渗透。
郎咸平:对。
唐清建:是。
窦文涛:这个趋势是有的。
唐清建:现在是这样,以前谈到养猪,大部分就说农户养,农户因为他在自家院子里面嘛,饲料也是自己家里的。
郎咸平:剩饭。
唐清建:对,没什么成本,现在农村的农户基本上不养了,不养猪了,改成专业户养猪了,专业户养猪以后,他的成本就上了。
外资大量进入中国 中国粮仓放别人的粮食
郎咸平:而且数量也不够。
唐清建:对,而且数量也不够,成本一上来以后,直接引起猪肉价格上涨。
郎咸平:而且养猪来看的话,你发现外资现在是大量进入中国,我给你们一个数据,中国进出口总额的55%是外资,中国高科技的出口87%是外资,连养猪都开始走外资了,连粮食都开始走外资了,这个国家还怎么得了?最近国际大行,农业大行开始进入中国的粮食局。
窦文涛:什么是进入中国的粮食局?
郎咸平:因为粮食局改制,也是唐清建报道的,你讲讲。
唐清建:我们刚刚报道,就是中国有一个粮仓,现在是在四平,因为基层粮食局全部亏损,这个时候就大拍卖,就是这个谁来买,谁来买?就是有点亏损,亏损以后政府背不起这个包袱了,就卖了。
还有一种情况更可怕,就是我们记得在河北的一个地方采访,也是因为基层粮库亏钱,没生意做,怎么样办?然后就把粮库租借给外资用,外资买来粮食没地方放,你就放我这,所以这个东西就更可怕,就是说你看到中国粮仓很多粮食都是满的,但是一打开以后,不是自己的,别人的。
窦文涛:粮仓的新闻,就是说看粮仓的都是贼嘛,偷粮食出去卖,这就像原来《诗经》说的“硕鼠、硕鼠”。
唐清建:你说那情况是“90粮库”,当时是在东北的一个粮库,那个是一个。
窦文涛:所以你看过去咱们生活在城市里的人光吃粮食,吃猪肉,很少关心这个链条,现在发现真是个问题了。还有什么事跟我们透露?
郎咸平:我就说像这种现象,我觉得我们应该特别注意,我们各地政府,包括中央政府盲目的招商引资,我个人是资本主义经济学家,我不应该反对国际化的。
窦文涛:但是我看你像社会主义经济学家。
郎咸平:对,因为我是最中立的,我了解他们的问题,那么今后外资大举进入中国,比如说我们以前谈的热钱的问题,部分热钱,比如像采访的10亿美金进入股市,或者偶尔进入楼市,但是这样的话,接近2万亿的外汇,不是外汇,是两万亿美元的热钱,它去哪里了?除了抄底,除了股市之外,楼市有没有?有的。但是真正最主要的是进入中国的制造流通的领域,大量收购,这是最可怕的。而且我刚刚讲那个数据,还有汽车零配件,高端市场90%都是外资。
窦文涛:再给我推演推演,比如说多少份额都是外资?比如说将来养猪业都是他们的了,那怎么样呢?对我们有什么祸害呢?
郎咸平:也就是说我们最基本的民生必须品价格的定价权你就丧失了,定价权太重要了。
唐清建:对。
郎咸平:我们出口为什么这么艰难?我们趁着这么高为什么不能提价?因为所有的出口产品,大部分出口产品定价权在外国人手上。所以我就一块钱买你的芭比娃娃,你想怎么着?他卖十快钱,收购中国人的是一块钱,我就是一块钱,你成本是一块二,我还是给你一块钱,爱做不做,因为你没有定价权。
唐清建:对,包括外资现在进入了水务市场也是这样,他垄断一个城市的水务市场。
窦文涛:水啊。
唐清建:你这个时候定价权全部没了,我这个价格想多少钱就多少钱?是吧。
窦文涛:我看我这个老土,我概念当中这些基本的资源不一直是国家管的吗?国有的吗?现在都不是这样的?
唐清建:对。
郎咸平:我举个例子。
唐清建:很多地方开始拍卖出租了。
郎咸平:我们现在放弃什么?我们现在放弃的不是一个补仓的问题,不是养猪的问题,而是放弃定价权,这个是最可怕。因此欧美各国目前真正争取的是就叫做定价权。
窦文涛:它通过什么能力争取到定价权?
郎咸平:我举个例子,美国银行在去年年底公布由于次贷危机他们受到了非常大的损失,但是透过建行的上市,他们赚到了1300亿人民币,也就是说,文涛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出了100块,我们全国13亿老百姓每个人都不知道自己为此而出了100块,被都他们席卷而走了,为什么?
唐清建:怎么讲?
郎咸平:因为建行上市定价权不是我们的,是国际金融调价的“马前卒”所做定价权,理解我的意思吗?四大行上市的结果、我们会遭到损失的原因定价权是他们的,他们给你什么价格,你就是什么价格,他们席卷大部分的利益,因为定价权跟养猪一样。
窦文涛:比如说持有这个建行的股票的话?
郎咸平:当初你上市的时候我给你一个低价上市,比如说应该十块钱,我给你两块钱,那不像芭比娃娃一样吗?零售价十块钱,我给你一块钱。
窦文涛:但是这个定价权,你比如说我想我们是不是有《反垄断法》,就不让你一家独大,你是不是就不能得到定价权?
郎咸平:哪那么容易啊,中国的司法机构缺乏执行力度,有法不依,执法不严,这是我们最大的问题。今天不是有没有法律的问题,而是你有没有办法公正公平的执行,这才是我们司法机构的问题。
窦文涛:你说他说的这些问题难道没有引起我们学界、业界的警惕吗?
唐清建:也有。
郎咸平:当然有了,大部分比较聪明的。
唐清建:引起关注的还毕竟是大的产业、大的项目,还是有一些小的项目和小的设施那个都是偷偷办的。
郎咸平:我那个定价权解释的够不够清楚?
窦文涛:你再给我解释解释。比如说它怎么就能够说,假如说当然是一个传言,假如说高盛它垄断了养猪业,是不是它就可以决定猪肉?
郎咸平:当然是,因为整条产业链里面,我们不是讲“6+1”嘛,真正定价权是6,是透过批、零售。
窦文涛:咱们前一阵儿国家政府说你要控制粮食、肉的价格,这不还有政府的作用吗?
郎咸平:你卖给老外嘛,所以定价权就给他拿走了。
唐清建:现在是这样,现在国内养猪产业,包括农业产业,有一个大的特点是什么,就是比较散,高盛进来以后它想整合一个行业。
郎咸平:因为大家都是小个体户。
唐清建:对。
郎咸平:所以高盛只要控制养猪的5%,就取得定价权了。全国养猪是一百万养猪户,每个人都控制很小的比例,高盛只要进来控制5%的,就取得定价。
唐清建:相对控股。
窦文涛:那我明白了,就比如说国外的资金,它要操控中国的一些很基本的一些产业,那么面对这种形势我们如何抵御呢?
郎咸平:按照法制化的规则不准做。
窦文涛:不准做?
郎咸平:当然是。
窦文涛:能说不准做?
郎咸平:当然可以,我们收购美国油田,他们也不是不准我们做嘛,有什么不行呢?
唐清建:这个方面还是应该要管的。
郎咸平:当然要管的,这是政府的行为。那么这很可怕的,他说我们只收购百分之几的股权,开玩笑,百分之几,比如说它只收购百分之几的股权,占中国的份额很小很小,很小就有定价权。
唐清建:对,所以说那个规定还是跟实际有些出入的,比如说有些行业它规模就很分散,如果去给5%、6%、10%这样的话,它都相对控股了。
郎咸平:那就是它决定猪肉价格了。这就叫定价权,他说猪肉过去是5块钱一斤,从今天开始5。5元了,那所有小养猪场都是5。5元,大部分决定价格,那以后高盛就是我们的衣食父母了。
窦文涛:你看我跟你念点材料,有一个振邦科技也是募集资金,改投生猪养殖产业,进行总量为年产18万头断奶崽猪、断奶的小乳猪的生产基地建设项目。就是说很多企业甚至外资都加入这个行业,但是业内人士对这个行业的前景分析并不一致,目前来说,养猪似乎很赚钱,但这个好景是否只是昙花一现?
郎咸平:这些所谓的专家、学者什么都不懂。
窦文涛:就你懂。
郎咸平:我告诉你吧,可以这么说,我跟你讲,赚不赚钱不重要,取得定价权比什么都重要?
唐清建:对。
郎咸平:我们到现在还不懂定价权的重要性,你认为这样讲就算了,养猪的前景大,前景不明,风险大,这不是重点。前景不好也好,风险大、风险小也好,只要取得定价权就一定赚钱,就这么简单。
唐清建:对。
郎咸平:而且你看就算养猪的前景不好,你们都是那么小的养猪户,首先你们造成打击,它这么大,它扛的住。
唐清建:抗风险能力强。
郎咸平:五块钱一斤猪肉,经济不好,四块钱,所有养猪贩都倒了,它不会倒,所以说还是定价权。他把五块降到四块,它一个人独存,别人都死了,它再提价又好了是不是?
唐清建:有垄断地位,他可以打击竞争对手,打击竞争对手以后,形成自己的更大垄断一个地位。
郎咸平:主要看细则。
唐清建:然后进一步操控价格。
郎咸平:对,比如说你看现在猪肉太多了,市场不好,没问题,他有定价权,五块钱减到四块钱,进来的时候倒闭了,那就好了,他提价了,十块钱,你怎么办?
窦文涛:那我来问你,比如说美国反垄断的情形是怎么样的呢?
郎咸平:美国不一样,美国各行各业都有,它《反垄断法》是概念,而不是一个简单的法条,因为美国法制制度不同,因此各行各业出现这种垄断行为,各政府就可以直接诉请法院来裁判。
窦文涛:比如说我给你举个例子,就像大家都知道微软算不算在它的圈里它有定价权了?
郎咸平:当然是的。
窦文涛:那大家就明白了。
郎咸平:你所谓的定价权就是垄断嫌疑,如果你没有定价权的话无所谓,市场真的是供需决定,那挺好。
窦文涛:那就是说好像让谁有了定价权是我们不能允许的,那再比如说美国怎么反制微软呢?
郎咸平:司法。
窦文涛:就是打官司?
郎咸平:对,由美国政府来控告它。
唐清建:就是价格一定是大家协商出来的一个结果,不能说一家说的算,一家说的话这个市场就完了。
窦文涛:那最近咱们的《反垄断法》也是一个很多学者在聊的话题,我们这方面的推进怎么样?
郎咸平:你报道过,目前是什么“八大原则”五十几个条款,还早呢?
唐清建:现在是在原则阶段。
窦文涛:那为什么中国国内的企业不能够有这种垄断地位呢?
郎咸平:有垄断地位谈何容易?
窦文涛:国外大资金有这力量吗?
郎咸平:不是,你要知道该怎么做。如果你只是收购养猪,你就没有垄断地位,你一定要收购养猪的整条产业链,你才有定价权。如果你不收购整条产业链就没有定价权,所以我们很多时候,比如你刚才讲的饲料公司,它就是一个生产制造,后面的“6”它没有了,但是你缺乏后边完整产业链的话,你就没有定价权,所以就是说高盛进来就收购整个养猪的产业链。
唐清建:对。
郎咸平:而不是养猪,也不是养猪工业,你懂我意思吧,就是搞产业链。高盛我们真的不是员工养猪。
窦文涛:但是也反映一个趋势,很多是悄悄的开始进入养猪业。
郎咸平:养猪的产业链,目的是控制养猪的定价权。
唐清建:不仅高盛,实际上还有很多。
郎咸平:只是没报道而已。
唐清建:对我们媒体来讲,我们肯定关注来头大的,这样有比较好的卖点。
窦文涛:那你说现在要是这样的话,你现在对猪肉的价格,居民也比较关心,未来一段时间你觉得会怎么样?
郎咸平:那就不知道了,因为定价权不在我们手上,我无法预测。
窦文涛:高盛这个还没成为现实嘛。
郎咸平:你怎么知道没有呢?由于养猪非常散,它只要控制一个相对大股,就掌有整个市场定价权,你不要认为他控制100%。2%都有可能,如果每一个养猪户都是0。0001%这么小的份额,它控制1%,它就有定价权。
窦文涛:所以说这个投资银行的人,我觉得眼光真的很贼。
郎咸平:这才是水平,它透过定价权把市场从不好的市场改成好的市场,可以把好的市场变成坏的市场。
窦文涛:对。
郎咸平:因此我说前景不明,你懂什么啊?它可以控制前景,因为整体不好,我就降价,把你们都淘汰出局之后,市场就好了。
窦文涛:对。
唐清建:就相当股票的大庄家。
郎咸平:它就是大庄家,他就是股市的庄家。
窦文涛:是猪市、肉市的庄家,肉欲极强,所以我说他当然是猜疑别人成性了。但是我也想起有些时候他说的是不是有道理?就是比如说国际热钱进中国,我当时私下里问他,我说咱们怎么不阻击,他说人家是高手,多少年的经验,你中国相关跟它对应的人,你是什么水准,什么经验,什么训练,你是不是这方面的高手,说起来还是人才缺乏。
唐清建:对,据我们接触外资的操盘手,就是有一个张先生,他设计那一套介入股市的方式、路径完全可以看成是一个监管手段,非常厉害,所以说到最后竞争什么?就是人才。
郎咸平:对。
唐清建:像我们现在这种监管,像我们这种对资本市场的认知水平,在西方,尤其在发达国家。
郎咸平:是很可笑的。
唐清建:对。
郎咸平:我们什么水平?大刀对洋枪的水平。
窦文涛:不是强大了吗?咱们不都是金牌大国了吗?还大刀对洋枪呢?
郎咸平:对。
唐清建:实际上这个是这样,东亚国家普遍这样。
2008.7.27郎咸平杭州萧山演讲实录
2008.7.27 主题:“东方一品”对话世界著名经济学家郎咸平——把脉2008中国民营经济高峰论坛
主持人:
尊敬的郎咸平教授,东方一品的徐董事长先生,以及各位来宾朋友,大家下午好!欢迎大家冒着炎炎酷暑来到东方一品对话世界著名经济学家郎咸平“把脉2008中国民营经济”峰会。
昨天晚上从广州来到杭州,我就对东方一品的于总说杭州的天气和广州一样的热,而这个热可能跟当下的中国经济的现状有点像,不过这个热不是热火朝天的热,也是水深火热的热。
今年以来,中国经济一直处于高通胀的状态,全球的油价一路的走高,次贷危机波及中国,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我想这些话每个人心里都考虑过了,也都思量过,那么我们企业的前途在哪里?中国经济要走向何方?中国在金融全球化的闯关大赛中能否一约而过,我想这是我们每个企业都应该思考的问题。正是在这样一个关键时刻,我们请来了著名经济学家,号称中国民营企业教父的郎咸平教授,把脉民营经济。我和郎咸平教授已经认识五年时间了,这五年每一年他都是经济故事的主角之一。
郎咸平教授是美国宾夕法尼亚的商学院博士,是世界级的公司治理和金融专家,主要致力于直接投资、企业重组、兼并与收购、破产等方面的研究。从2003年以后,郎咸平教授把主要的经历转向了企业战略研究,2004年郎咸平教授提出,中国企业要做大做强只会造成悲剧,他痛斥国有资产的流失弊病,指出国进民退的国企改革之路,这一年的标志事件是把德隆系轰倒了。2006年是相对平静的一年,到了2007年,中国楼市最火热的时候,郎咸平教授提出了中国的八大危机,这八大危机今天大部分都应验了,他说宏观调控的方向错了,方式错了,GDP为纲是一个很大的误导等等,这一系列问题郎咸平教授也会提及。
到了现在,问题一一的摆在面前,那么善于逆向思维的郎咸平教授,给我们杭州,给我们萧山到底带给了什么样的新的解决方案,我们拭目以待!
掌声有请郎咸平教授!
郎咸平:
各位来宾大家下午好!今天很高兴能够到萧山和各位来宾朋友谈一谈2008年的经济形势的展望,如果各位朋友关切我的言论的话,应该知道我在去年股市和楼市最热的时候,我发表了一篇文章,叫做《中国经济的八大危机》,这篇文章的点击率超过1亿次。那么在当时我就已经认定一个事实,那就是我们去年所看到的所谓的楼市和股市泡沫的本质,不是我们经济更好了,而是更坏了,简单的讲就是我国制造业衰退的回光返照现象。
那么我想针对这个命题,和各位谈一谈到底中国经济出现了什么问题。大家想想,为什么去年股市、楼市会有这样现象出来?按照我们一般的经济学的理论,总是认为社会更富裕了,老百姓钱更多了,因此去买楼,楼价涨,买股票股价涨,但是我国的现象不是。相反的是,由于我国的经济情况更严峻,企业家面临的投资环境更恶化,因此从制造业拿出应该投资而不投资的钱,打到股市和楼市去炒楼、炒股,所以这就是一种泡沫现象。大家看到这种现象的时候,所以误以为中国经济更好了。所以去年大量的投资者今年会遇到更多的麻烦,因为经济放缓了。
到今年上半年为止,按照去年预料的,我们江浙企业提供的占到了10%左右,广东企业达到了20%,在这个时刻,我们政府还不出来帮助企业脱离困境,那么我们可以这样预测:只要这样的倒闭现象持续出现,到了年底就很有可能到达30%、40%,甚至50%的水平。如果制造业到了那一天,那就是真正的冬天的开始,目前只是秋天。
今天的演讲我就和各位谈一谈秋天和冬天为什么会来。大家想一想,你感觉到中国经济是过热的吗?尤其是你们做制造业的企业家,我相信你的感觉刚好相反,从06年开始你所面临的投资环境是不断的恶化,利润率不断的下跌,05年还有10%,06年5%,07年2%,所以制造业的感受的是逐渐的萧条,可是政府为什么说经济过热,中央经济工作方法,使适度紧缩变成真正意义上的紧缩,面对这个情况,我呼吁政府千万不能这么做。你只要持续的紧缩,我国的民营企业将面临重大的危机。很不幸,宏观调控持续,各位企业家的日子举步维艰,再加上汇率的上升,以及新《劳动合同法》的出现,都使情况不断的恶化,所以就不投资了,拿去炒楼、炒股去了,这就是中国目前的状况。
其实我们过去对于我们经济的理解都是错的,中国经济根本不是过热,不是所说的过冷,而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二元经济环境,也就是过热和过冷同时存在。哪些部门过冷呢?民营制造业基本过冷,哪些部门过热?是和地方政府推动GDP增长的部门是过热的,比如钢铁、水泥、政绩工程等等,这些部门是过热的,民营制造业基本过冷。这种畸形的奇怪二元经济形成了我国的目前的经济发展状况,所以当你们看到我国每年增长10%的时候,不要高兴,因为这是一个畸形的产物,这就是地方政府拉动的中国经济这十几年的成长。
我们以大家熟悉的GDP为例,这是非常畸形的GDP,与欧美相比非常是奇怪的。我们以日本为例,他们的GDP组成是以消费为主的,什么是以消费为主?我想喝矿泉水你就生产矿泉水,我穿衣服你生产衣服,这就很正常,因此他们GDP当中消费的比重是70%,而我们不是,我们的消费只有别人的一半,只有35%。那么我们的GDP是什么东西呢?就是我告诉各位的,二元经济当中过热的基础建设工程拉动的经济发展,因此我们GDP几乎超过一半都是你们看到的高楼大厦、桥梁高架等等,叫做固定资产投资,而消费只有35%,因此我们是一个消费力严重不足的国家。这就使我们浙江做出口的企业要转内销就更困难,因为我们国内的消费太少。
那么消费有没有可能增加呢?目前没有可能。为什么没有可能,因为我们这么多年来,地方政府只是关心GDP工程,除了少数地方的政府会关心到老百姓的上学、就医、住房、环境污染等等之外,很多地方政府就是简单的以拉动GDP为最重要的施政原则。但是一个缺乏社会安全保障体系的经济,比如说生命怎么办?住房怎么办?退休怎么办,当这些安全体系不建立的时候,老百姓不会增加消费的。你们的父母如此的年迈,你担心不担心他会生病,在今天的这种医疗制度之下,你父母生病这可能是一个无底洞?因为你担心,因此就不敢消费。所以我国消费低的原因就两个,第一是政府把资源都花在GDP的工程上去,消费少,另外一个我们缺乏一个好的社会保障体系,这两者都不是短期可以改变的。因此大家不要有任何的幻想,我们的消费会不会突然的增加,我告诉大家,这是不会,只有缓慢的增加。你只有35%的消费,我们江浙两省这么多的工厂,生产这么多的产品,你卖给谁?自己消费太少,消费不了,因此不得不出口,变成出口创汇,实际上就是整个经济发展扭曲导致的。
出口过多,使得我国出口减掉进口的贸易顺差惊人,而日本,他已经够惊人的了,他们的比例占到了4.5%,我们更可怕,几乎是日本的两倍。大家知不知道这会造成什么样的深入结果?那就是外汇大量的积累,07年12月突破1.5万亿美元,现在已经超过1.8万亿美元,过几天可能就达到2万亿,这一切都是流血的出口创造的必定积累的美元外汇。
由于我们经济成长的扭曲,使外汇大量积累的必然结果,就是给欧美各国一个极好的借口,压迫人民币升值,越升越快。这个利率升值的现象,会来就打击二元经济里面过冷的制造业,尤其是出口制造业,使他们的日子更加艰难。这就是这个时刻,政府推出了新《劳动合同法》。这个新《劳动合同法》的本身意义是非常重大,所以你问我是否赞成新《劳动合同法》,我认为我们帮助弱势群体是非常应该的,所以我个人非常主张新《劳动合同法》,但是新《劳动合同法》的通过太仓促:第一没有大面积的反响论证,第二影响这么大的法令既然没有做过试点。我个人感到不可思议,这种政策的实施造成了企业和工人双输的局面,而这一切本来都可以避免的。如果我们可以公开公正的讨论这个法案,我相信全中国的企业家都会支持这个法案的,劳动者当然也会支持。我们再从一个企业,一个县的企业,一个市的企业,一个省的企业逐步的推行,碰到问题,解决问题,务必达到双赢的局面才能铺开。但是很不幸,仓促决策的效果是立刻大面积的铺开,造成不好的影响。目前是不是被有效的执行,只要这个新《劳动合同法》推出,企业家就会开始做详细计算,他就会考虑成本,考虑效益,当他认为成本过大之后,他们的决策就是关闭企业。所以新《劳动合同法》推出不推出,这已经不是问题,最大的问题是只要法案在,企业家就会做成本效益分析,就会影响他的决策,甚至做出关厂的决定。所以这么好的法令,精神上全国老百姓都会支持的法令,就是因为一个仓促的推出,形成双输的局面。所以在这个场合,我也希望我们政府能够对新《劳动合同法》进行一个更深入的思考论证,希望能够把我的意见能够形成一个政策,我们非常希望能够达到双赢的局面,可是我们就是要面对现实,立即推出了。
这个新《劳动合同法》的推出,配合上面的汇率的上升,进一步的打击了二元经济里面过冷民营企业部门,更不想干了。第三就是我一直反对的宏观调控政策。我们的宏观调控到底是以什么为目的呢?我相信各位看到的报纸杂志的报道都是这样说的,就是我们的社会流动性过剩,套用我们老百姓的语言就是“钱太多了。”这个钱多买股票就是股市泡沫,买楼房就是楼市泡沫,所以这样做一个简单的判断的话,发现我们中国经济很简单了。因为我们的宏调所作的,就是调整利率,调整存款准备金率,这样你手上的钱不多了,你就不能炒股了,也不能炒楼了,也不买那么多的产品了,因此就没有通货膨胀了。如果我们的经济真的是因为钱太多而导致的这个现象的话,这个宏观调控是一个非常完美的宏观调控。
我还记得南方人物周刊七八年前采访我的时候,我说今天中国的问题不是流动性过剩,宏观调控都是错的。他们说当全国专家都认为是流动性过剩的时候,郎咸平认为不是,那么到底是谁的对错?现在数据证明,我是唯一对的。那么宏观调控出了什么问题?宏观调控问题非常严重,那就是跟随着汇率上升,新《劳动合同法》的推出以后,宏观调控对于二元经济的打击是不可想象的。宏观调控什么意思?提高利率,提高存款准备金率,问题不是这样的。在二元经济环境之下,宏观调控的推出将透过三个管道,使得我国经济进一步恶化:
第一管道,我相信大家非常熟悉的,那就是在宏观调控的压力之下,银行从民营企业部门大量收回流动性,然后打给过热的部门,比如地方政府,去搞开发去,去修桥铺路。这就是四年宏观调控下来,我国的信贷规模增长率和广义货币增长率依然维持在16%到18%的水平,而没有因为宏观调控下降。这是第一个管道无可避免的,使得资金从过冷的部门转到过热的部门,因此使得过冷的部门更冷,过热的部门更热。
第二个管道,那就是在汇率、新《劳动合同法》、宏观调控的压力之下,江浙、广东的企业家更做不下去了,尤其是出口导向型的,他们也不想干了,把很多应该投资而不投资的钱抽出来,从过冷的部门拿出,去打到过热的部门,去炒楼、炒股。这个行为使得过冷的部门更缺资金,过热的部门资金更多,所以更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