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咸平经济评论
作者:郎咸平【完结】
内容简介
郎咸平,香港中文大学和长江商学院金融学讲座教授,曾担任世界银行、深交所和香港政府财经事务局公司治理顾问;他是金融学术界公司治理方面的高级学者,经济学观点受到媒体,学术界及政府的高度重視,因此被中小投资者尊称为“郎监管”。
郎咸平1990年金融论文引用率名列世界第一,被列入2002、2003年世界经济学家名人录。2003年以来,他把主要精力转向企业战略研究。
OTCBB不是NASDAQ 海外买壳上市有骗局
郎咸平
OTCBB市场的全称叫做Over the Counter Bulletin Board,即场外柜台交易系统,是一个能够提供实时的股票交易价和交易量的电子报价系统,开通于1990年,主要是为了便于交易并加强柜台交易市场的透明度。由于OTCBB是由NASDAQ的管理者全美券商协会(NASD)管理,并且OTCBB的股票也是由做市商(Market Makers)通过纳斯达克工作站II进行报价,所以很多人包括一些媒体把OTCBB错误地等同于纳斯达克市场。事实上,两者有着本质上的差别。OTCBB是一个完全不同于纳斯达克的独立市场,它既不是纳斯达克市场,也不是其一部分或者所谓的纳斯达克副板。
继1999年底国内企业美国上市的上一波浪潮之后,2002年下半年开始,出现了国内民企海外买壳上市的又一波热潮,新亚洲食品、山东宏智、托普、蓝带啤酒、天狮国际、中国汽车系统等企业纷纷通过买壳登陆海外资本市场。与此同时,以美国沃特财务公司为代表的一批提供买壳服务的中介机构,正在通过媒体大力宣传到海外买壳上市的种种好处。举例而言,本周就有国内证券类的媒体开始吹捧借壳上市的好处,我认为极有必要针对这个问题提出比较全面的看法。
那么,到底什么是买壳上市?买壳上市,又称反向收购(Reverse Merger),是指一家非上市公司(买壳公司)通过收购一些业绩较差、筹资能力弱化的上市公司(壳公司)来取得上市的地位,然后通过“反向收购”的方式注入自己有关业务及资产,实现间接上市的目的。买壳上市的操作方式是:买壳公司与一家上市的壳公司议定有关反向收购的条件;壳公司向买壳公司定向增发股票;买壳公司的资产注入壳公司而成为其子公司,但买壳公司的股东是壳公司事实上的控股股东。它是美国1934年以来开始实行的一种简捷的合法上市方法。与以IPO直接上市相比,买壳上市的优点在于可以用很低的成本在很短的时间内100%保证上市,避免了直接上市的高昂费用与不确定性的风险。从时间上讲,甚至不到两个星期就可以完成,在不到三十天的时间内就可以交易。从成本上讲, 一个空壳公司的价格可以低至五六万美元,高至几十万美元,加上律师费及审计费等会在50-90万美元不等,而IPO的前期成本就有150万美元左右,而且能否成功上市没有保证。
然而,在买壳上市“多快好省”的背后,却有着不为人所知的骗局。买壳上市到底成效如何?背后的陷阱是什么?本文将以赴美国上市为例,指出国内企业海外买壳上市的误区,揭开中介公司买壳上市的骗局,以期国内民营企业不再重蹈海外买壳上市之覆辙。
很多中国民企在所谓的美国纳斯达克上市,并不是在真正的纳斯达克市场上市,而是在OTCBB市场上市,OTCBB是一个完全不同于NASDAQ的独立市场。
OTCBB市场的全称叫做Over the Counter Bulletin Board,即场外柜台交易系统,是一个能够提供实时的股票交易价和交易量的电子报价系统,开通于1990年,主要是为了便于交易并加强柜台交易市场的透明度。由于OTCBB是由NASDAQ的管理者全美券商协会(NASD)管理,并且OTCBB的股票也是由做市商(Market Makers)通过纳斯达克工作站II进行报价,所以很多人包括一些媒体把OTCBB错误地等同于纳斯达克市场。事实上,两者有着本质上的差别。OTCBB是一个完全不同于纳斯达克的独立市场,它既不是纳斯达克市场,也不是其一部分或者所谓的纳斯达克副板。
OTCBB只是一个会员报价媒介,并不是发行公司挂牌服务机构,与纳斯达克相比,OTCBB既没有挂牌(listing)条件和标准,也不提供自动交易执行体系,也不与证券发行公司保持联系,对做市商的义务也与纳斯达克不同。
与纳斯达克相比,OTCBB以门槛低而取胜,它对企业基本没有规模或盈利上的要求,只要有三名以上的造市商愿为该证券做市,企业股票就可以到OTCBB市场上流通了。那些既达不到在纳斯达克全国市场(National Market)或纽约证券交易所(NYSE)、美国证券交易所(AMEX)等主板市场挂牌交易的条件,也达不到在纳斯达克小资本市场(SmallCap)上挂牌上市要求的公司的股票,往往在OTCBB市场上交易。截至2004年5月底,在OTCBB上交易的证券约3300种,做市商235个。由于这个市场上充斥着很多由于各种原因而形成的很便宜的壳公司,因此,许多中介机构纷纷游说中国企业到此上市。
然而,因为国人对海外资本市场的不了解以及求上市心切,很多中介机构借此混淆纳斯达克和OTCBB的概念,将OTCBB上市等同于纳斯达克上市。比如,美国世界银行联合投资集团就在其中文网站上大讲纳斯达克上市,将OTCBB其纳斯达克混为一谈。该集团称自己是世界银行集团成员之一,如果该公司不是在有意混淆视听的话,其真实水平很值得怀疑。连概念都搞不清的人却要帮别人去上市,其后果可想而知。
事实上,主流的国际投行从来不会推荐中国公司去OTCBB买壳,只是一些中介机构利用中国企业缺乏经验,从中渔利。他们往往手里已经持有大量的壳资源,为了将手中的壳推销出去,收回成本,往往不择手段,把到OTCBB买壳上市描述得天花乱坠,说成是到纳斯达克上市,而事实远非如此。
OTCBB并不是一个好的融资场所,融资功能极为弱化,对企业知名度有负面影响。
纳斯达克、AMEX、NYSE等主板市场对挂牌有严格要求,一旦企业不能满足相关条件,就会面临摘牌和退市的处罚,OTC市场由此而生,那些从纳斯达克等主板市场退市或达不到在主板市场挂牌条件的证券即在此交易。因此可以说,OTCBB出身卑微,难免给人以“贫民收容所”的印象。在OTCBB上很少有大机构投资者,而多以小型基金与个人投资者为主,其股票流通性较差,大约一半的股票处于停止交易状态,主要是几个做市商在相互交易,平均股价仅有9分钱。有中介机构专门购买这种空壳公司,然后倒手卖出。想借壳的中国企业,花三四十万美元,即可买到一个壳。
这些都使得在此买壳上市的公司无法从内心里产生在主板市场上市的荣耀感,反而会感到有损企业声誉。尤其是原本业绩不错的企业,在此买壳往往会降低其在投资者心目中的地位。虽然OTCBB上市的中国有限通信公司(OTC:CCCI,目前股价:0.47左右)的美国董事Raney认为,“大家都知道OTCBB不具权威性,但是在中国,这相当于打上了美国记号,对他们来说这是件很光荣的事。”但实际上,到底光不光荣,只有OTCBB上市企业的老总心里最清楚。在OTCBB上市的中国企业,比较早的如深圳中贸网、世纪永联(后更名为时力永联)等,其知名度远远无法与搜狐、网易相媲美,而其总裁们亦难有张朝阳、丁磊们般自信风光。
抛开虚荣的面子问题不谈,从融资功能上讲,OTCBB也不是个好的选择,因为OTCBB基本上没有融资功能。从买壳上市的过程来看,买壳并不等于融资,买壳的过程不会带来任何新资金的流入,除非壳公司本身有大量现金并同意以股份置换的方式完成交易。企业想要通过买壳融资就需要通过后续的融资策略,比如定向私募或者二次发行等。而在美国,相关的法律法规对超过100万美元的私募有较多限制,而OTCBB上的平均股价0.09美元使得二次发行亦融不到多少资。这使得最终能在OTCBB上实现融资的公司屈指可数。中国上市较早的时力永联是在OTCBB上融到资的为数不多的企业之一,但其董事长兼技术总监赵晓侠仍坦言:“如果仅仅为融资而来,在目前环境下到OTC上市毫无意义”,“投资者都已变得十分谨慎,而在NASDAQ主板有的是风险小、收益好的企业,没有什么业绩的OTC公司若想公开增发股份很难成功”。
从OTCBB升级到纳斯达克路漫漫。
有的中介机构把OTCBB称为纳斯达克的副板市场,并大力宣传以后可以从OTCBB升入纳斯达克市场。实际上,美国相关法律规定,企业满足下列条件可向NASD提出申请升入纳斯达克小型资本市场:(1)企业的净资产达到500万美元或年税后利润超过75万美元或市值达5000万美元;(2)流通股达100万股;(3)最低股价为4美元;(4)股东超过300人;(5)有3个以上的做市商等。
事实上,的确有业绩好的企业从OTCBB升级到纳斯达克或者美国证券交易所(AMEX),实现从丑小鸭到白天鹅的蜕变。比如大名鼎鼎的微软,就是从OTC市场上升到纳斯达克的。国内也有一家企业实现了这种蜕变,那就是AXM制药公司(AMEX:AXJ),这个生产抗生素和护肤品的厂家在OTCBB买壳上市后通过3次私募筹到了740万美元,并且与Sunkist Growers公司签订了特许协议,以新奇士的名义在中国生产维生素,其股票也从OTCBB升入美国证券交易所,股价现在约4美元左右。
不过,并不是所有在OTCBB上的中国企业都能像AXM那样最终蜕变成白天鹅。仅是一条股价最低4美元的限制这就把OTCBB上到大多数企业挡在了纳斯达克之外,因为在OTCBB约75%的股票处于5美元之下。
与AXM的蜕变相反,许多曾经在OTCBB上辉煌过的“中国神话”如今都已经变成了“昨日黄花”,一度的“明星股”时力永联、蓝点软件曾股价高达二十多美元,但现在却已与垃圾股无异,多数中国企业在OTCBB的股价不足0.5美元。
对于爱面子的中国企业来说,从OTCBB升级到纳斯达克主板固然是从丑小鸭到白天鹅的蜕变,但这条路并非像中介机构描述得那么简单,除非企业本身就是白天鹅。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本身就是白天鹅,何必先把自己伪装成丑小鸭呢?
希望中国企业切勿因为好大喜功而走上买壳上市的歧途。
在OTCBB上市不等于挂牌(listing),几十万美元买到的只是一纸虚名。
由于国内股票发行后即获得上市资格,因此,我们会把上市和挂牌等同,而在美国,上市和挂牌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上市是指已经发行或拥有外部股票的公司把自己变成一个公众公司,其股票可以在公开的市场上进行交易,这个市场可以是NYSE 、AMEX和NASDAQ等主板市场,也可以是OTCBB、Pink Sheets等低层次的柜台交易市场;而挂牌是指公司符合一定挂牌条件后,通过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的审核批准,在提供挂牌服务的机构如NYSE 、AMEX和NASDAQ等挂牌。
通过前面对OTCBB的介绍,我们知道,OTCBB并不是发行商的挂牌服务机构,而只是一个会员报价系统,OTCBB没有挂牌上市的条件和标准,它也不和上市公司有任何关系。可以说,OTCBB没有提供挂牌服务的资格,它只是一个报价的媒介。
因此,在OTCBB上市的企业,不是真正的挂牌上市公司,只能叫做在柜台交易市场交易,由几个做市商互相交易,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上市公司,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亦不承认其上市公司地位。
所以,企业花几十万美元买来的只是一纸虚名,并且还得为此支付每年10-20万美元的审计等各项维持费用。加之OTCBB几乎没有融资功能,这使得相对较低的买壳成本和后续费用也显得很高。
因此,除非是做战略投资,否则在境外单独买壳并不值得,特别是在OTCBB市场。
目前国内企业海外买壳上市其实是在变相规避国家政策管制,打擦边球。
海外买壳上市除了上述种种误区和陷阱,还存在政策上的风险,因为,国内至今尚未有政策允许中国企业在海外借壳上市,相反,国家从1993年以来,先后发布了《关于境内企业到境外公开发行股票和上市存在的问题的报告》、《关于境内企业到境外发行股票和上市审批程序的函》、《国务院关于暂停收购境外企业和进一步加强境外投资管理的通知》、《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加强在境外发行股票和上市管理的通知》等一系列规定。这些规定中明文规定:“禁止境内机构和企业通过购买境外上市公司控股股权的方式,进行买壳上市”。
因此,一批中介机构和企业开始另寻它路,绕道海外买壳上市,其始作俑者是裕兴电脑。此后,先注册一家海外控股公司(比如在英属维尔京群岛),然后用这家海外公司支付巨额现金收购国内企业,成为国内企业的控股母公司,再用这家海外公司在海外市场买壳上市便成了企业的普遍做法。因为不属于直接上市,因此,不必经过中国证监会的批准,又由于不是境内企业收购海外上市公司,因此不受到1993年以来的一系列规定的限制。
可以说,目前国内企业海外上市是在打政策的“擦边球”,在绕道的过程中亦有很多不规范甚至违法的行为产生(比如地下钱庄),若为投资者知晓,该上市公司必遭遗弃。
可见,中介机构所鼓吹的到美国纳斯达克上市,只不过是偷换概念。中介机构所谓的纳斯达克或者纳斯达克副板实际是与纳斯达克完全分离和有本质不同的OTCBB市场。在这个市场上,充斥着几美分的垃圾股票和空壳,几乎融不到什么资,而且还要付出买壳费用以及其后的维持费用,更重要的是,在这里上市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上市挂牌公司,其上市公司地位得不到美国证券交易所的承认。而且,从这个市场升到纳斯达克市场的可能性并不大,对于一般中国企业而言,登陆纳斯达克并非易事,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是水中望月镜中观花。更为严重的是,目前在操作上存在一定的违法性,并不为国家政策所允许和支持。
因为中国资本市场的管制,每年1000家申请上市的企业中仅有1/10能获得上市资格,而且至今民企尚未取得与国企同等的地位。对于大多数民企来讲,上市仍然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梦。加之目前国内证券市场持续低迷,国内券商倾向于做国企上市的大项目,而对民企的中小规模不屑一顾,更使得民企在国内上市难上加难。同时,国内企业对于海外资本市场和买壳上市不太了解,加上虚荣心作怪,急于求成,为很多中介机构提供了投机渔利的机会,从而导致海外买壳上市热潮再起。
我在这里要提醒那些想要海外买壳上市的国内企业,不要为中介机构的花言巧语所蒙骗,不要梦想通过“资本运作”一蹴而就,不要一味为上市而上市,否则将得不偿失,悔之不及。踏踏实实地发展壮大自己才是最根本的道路。
在国内股市大门紧闭之时,OTCBB(场外柜台交易系统)却打开了海外上市的另一扇窗。现在越来越多的企业正在通过这条捷径登陆海外证券市场。据笔者了解,中国企业到OTCBB上市最早可以追溯到1997年CTC化妆品控股公司完成反向并购买壳上市,后来比较著名的例子有北京世纪永联(后更名为时力永联,下同)、深圳中贸网、深圳蓝点软件、深圳明华集团、托普、中国有线通信公司、AXM制药公司、天狮国际、上海四方、中国汽车系统等。那么,这些企业是否从OTCBB市场上获益并成功融资了呢?是否如愿以偿地升入了纳斯达克主板市场?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下面将对在OTCBB上市的中国企业的过去和现在作一简要总结,以让准备和想要在OTCBB买壳上市的中国企业更清楚了解OTCBB的真相。
最早在OTCBB上市的中国企业CTC化妆品控股公司(CTC Cosmetics Holdings),曾在1997年完成反向兼并(OTC:CTHI),但其1999年因未满足NASD的相关要求而从OTCBB摘牌,现在该公司已不复存在。后来上市的几家中国公司,情况亦不乐观。
世纪永联(OTC:FRLK),1999年11月与美国在内华达州注册的“Light Energy Management Inc.”达成买壳协议,从而在OTCBB上市,一度受到媒体的追捧和关注,其股价也曾在上市后的2000年初飙升至将近25美元,但半年后即跌到5美元以下,并一路下跌至现在的0.15美元左右,平均成交量仅有3.5万手左右。
深圳蓝点软件(OTC:BLPT),成立于1999年9月,2000年1月即与一家美国壳公司达成买壳协议,并在2个月后股票正式开始交易,一开盘即从6美元升至21美元,成交量达75万手,但目前其股价只有0.47美元,平均成交量1.6万手。
深圳明华集团(OTC:MGHA),于2000年4月买下泛亚达(Panagra International Corp)壳公司,2001年8月上市,其股价将近3美元,四个月之后即跌至0.9美元,现在的股价约为0.3美元,平均成交量2.7万手。该公司曾计划将股本由4000万股扩充到2亿股,首期以每股2美元的价格配出3000万股,从而可融得资金6000万美元,不过据了解,该集团至今尚未从OTCBB融到任何资金。
托普控股(OTC:TOPG),2003年1月16日与Quixit Inc公司达成收购协议,完成买壳上市,不过该股票一直交易清淡。开盘当日开盘价0.5美元,收于0.6美元,交易量不足3万手。一周后即跌至0.1美元,成交量为0。一年多以来,股价一直徘徊在0.15美元左右,成交量大多数时候为0,上市后仅有交易量的5个月里,交易量最低的为4手,最多的为227手。
中国汽车系统(OTC:CAAS),2003年3月完成买壳上市,上市后交易冷清,上市当日股价3.10美元,成交量仅300手,其历史最高股价超过18美元,不过现在的股价约为5美元左右,成交量不足2000手。
在诸多OTCBB的中国上市公司中,表现最好并修成正果的当属前文所提及的AXM制药公司(AMEX:AXJ)。该公司股票于2003年3月进入到美国证券交易所(AMEX),股价现在约为4美元,增长3倍,平均成交量6万手。
因篇幅所限,在此不对所有在OTCBB上市的中国企业进行一一列举,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绝大多数在OTCBB上市的中国企业股价表现非常一般。在此,笔者对想要和准备在OTCBB上市的中国企业给出以下忠告:
第一,先确定自己海外上市出于何种目的。是由来已久的融资需求还是受中介机构煽动而一时头脑发热?是虚荣心作怪还是战略投资的需要?
第二,必须了解清楚OTCBB是怎样的一个市场后再作决定。尤其是这个市场上公司的股价如何,融资效果如何,升级到纳斯达克等主板市场的希望多大等等,不要等到上市后再悔之晚矣。
第三,企业的盈利能力是确保企业上市后受到投资者青睐的根本。在股票市场上,有非常多业绩很好、非常有前景的上市公司,没有业绩支撑的股价飙升绝对不会持久,尤其是在OTCBB这样的柜台交易市场上。
第四,如果企业最终决定到OTCBB上市,找一个业务能力出色的中介机构会使上市过程顺利很多,减少不必要的很多麻烦,提高上市效率。
虽然在OTCBB买壳上市具有本文开头所述的种种优势,但天下永远没有免费的午餐,在买壳上市的背后暗藏着许多陷阱和骗局,买壳上市的隐性成本远远大于看上去的几十万买壳费用和后续费用,希望引起国内企业的注意,三思而后行。
不要对民企抱有幻想.txt
郎咸平:不会留情面 不要对民企抱有幻想
不留情面发难民营企业家再入论战旋涡,香港“斗士”学者坚称“用数据说话”保护中小股民利益
郎咸平其人
1986年获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财务学博士学位,曾执教于沃顿商学院、密歇根州立大学、芝加哥大学等,现有香港中文大学财务学系讲座教授,长江商学院教授,深交所公司治理顾问等多个头衔。长期致力于研究公司治理以及保护小股民权益的课题,在质疑格林柯尔之前,曾三叩TCL、四问海尔。
在内地被誉为“民企杀手”的香港经济学者郎咸平现在正处在一场论战的旋涡中。在“炮轰”德隆系扬名股市,并一再批评TCL、海尔等国内知名企业之后,他又将“魔术杖”指向了科龙控股者格林柯尔。
8月9日,郎咸平在复旦大学一次题为《格林柯尔:在“国退民进”的盛宴中狂欢》的演讲中,质疑格林柯尔董事长顾雏军使用“七板斧”伎俩,即安营扎寨、乘虚而入、反客为主、投桃报李、洗个大澡、相貌迎人以及借鸡生蛋,在“国退民进”过程中席卷国家财富。进而指出在中国法制不健全的情况下,有必要停止目前以民营化为导向的产权改革,以防止一些企业家打着所有人缺位的口号,合法侵吞国有资产。
“炮轰”顾雏军引起企业界和经济学界轩然大波。8月13日,郎咸平更是收到了来自格林柯尔的律师函,对方将其告上法庭。
与往次论战不同的是,“郎顾之争”并非只是停留在学术和企业层面,而是吸引了数以万计的网友、股民以及普通百姓的参与,并由此演变为一个“公共事件”。在这场论战中,虽然有人褒之为“斗士”、“教父”,也有人贬之为“流氓教授”、“三无教授”,但结果都是:48岁的郎咸平再一次扬名内地。
8月29日,刚刚在北京开过“国有资产流失和国有经济发展研讨会”的郎咸平回到香港,接受了本报特派记者姜英爽的专访。
我这一次一定要成功
“我希望我的言论能够改变国家的改革方向。如果我失败的话,这不是我个人的失败,这是我们国家的失败”
记者(以下简称记):郎教授,我首先想问您一个问题啊,那就是这些天您成了记者追逐的目标,那您在行内人士那里听到的是赞扬的声音多呢,还是反对的声音多?
郎咸平(以下简称郎):基本上是反对的人多,不管是企业界的人士还是经济界的学者。而且这些反对是一波波来的,非常有秩序的反对,不是大家都一齐跳出来反对,而是两三天就有一个人来反对我。而且这些反对是从一些很小的人物,从我没有听过名字的学者开始,到了张维迎这样的富有声望的经济学家也来反对,所有反对的内容都出奇一致,都是认为目前中国的改革状况是好的,现在走的道路是不得已的选择。
记:这个反对的浪潮在你意料之中吗?
郎:我早就准备好了。
记:你觉得他们反对你,是不是证明你说的某些话有偏激的嫌疑呢?
郎:我同样早就准备好了为我所说过的话负责。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反对我,但是我知道我自己说的是对的。这20年的改革开放,虽然大方向是对的,但是现在出现了很多问题。我觉得我现在有一个使命感,我不是一个伟大的人,但是我是个伟大的思想家。我这一次一定要成功,如果我失败的话,那会给中国社会带来一个多么大的危害。这不是我个人的失败,这是我们国家的失败。
记:你所指的成功是什么呢?
郎:我希望我的言论能够改变我们国家的一些政策和改革方向。比如说,我们以前以为生产资料属于国有,就是国家的,但是这是错的,是属于你的,属于你和我的财富。如果这些生产资料赚了钱,我们国库充裕了,我们完全可以不用交税了,可以给我们修路建桥。我承认,这些是没有效率的,但是,没有效率是因为过去一些政策的错误,而不是我们的国有体制有什么问题。
记:你并不否定国有体制本身,只是认为在实现它的时候出现了某些偏差。
郎:没错。我们想想看,因为它效率差,就把它全盘否定,国退民进了,整个国有资产转成私有体制了,是不是我们又倒退了呢?而且这些人生产资料的取得又有两大特性,一个是法律缺位下的合法,中国的法律是不健全的,法律的规定是非常不详尽的,而且我们是大陆法系国家,跟英美法系国家又是不一样的,英美法系是什们标准呢,就是社会公众意见是判断的标准,你不能违反社会公众习俗。陪审团认为你有罪就有罪,无罪就无罪,而我们是根据条文来判断的。在我们这里,只要是条文没有说你不能做的,你都可以做,我们的公司法又是一个不健全的法律,难道法律没说的做了都是对的吗?现在就是这样一个情况,一些人在合法地夺取国有资产。
记:你认为其实是未必合法。
郎:不是我认为,而是根本就是不合法的。只是在我们国家的法律缺位的情况下是合法的,但是在英美法系里是违法的。因为它违反了我们社会公益。不然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网民在骂你呢?
还有第二个就是买卖双方制定价格,这是国有资产流失的最主要的渠道。国有财产不属于他们某一方,而是属于全体老百姓的,你妈妈的房子价值500万,我给你50万贿赂,我就私自把你妈妈的房子贱价买卖了,能行吗?而现在,这居然是合法的。所以为什么引起老百姓这么大反响?因为这是不公平的。
公众意见是唯一准则
“我这一生的奋斗目标就是保护中小股民,我研究问题的时候,追求的目的就是是否达到了维护大众的利益”
记:你认为,判断一个事情一个政策是否正确,必须考虑到民众的意见。
郎:当然。这是英美法系判断的一个准则,而且是唯一的准则。当然,他们的意见是由代表他们的陪审团来表达的。
记:那当你研究一个企业或者一个政策的正确与否的时候,你是不是也会考虑到公众的意见呢?
郎:那当然,不然他们为什么叫我郎监管呢?因为我这一生的奋斗目标就是保护中小股民,现在又有一个新的,保护国有资产产权。这就是因为我考虑到了公众意见。
记:但是有的学者认为,作为一个学者来说,他在研究问题的时候,是否应该独立于社会公众意见和情绪之外,而只研究事实本身,保持他的客观性呢?比如说,有时候公众意见并不都是对的。
郎:我在研究问题的时候,没有考虑到大家的意见,我是在用科学的数据做研究,只是我的研究结果,恰好与公众的利益和意见相吻合而已。我一直在研究的就是公司治理,公司治理的最主要目标就是要让中小股东的利益最大化。所以,我今天追求公司治理的目标有什么错?这是一个经济学家该做的事。你连经济学家的责任都忘记了,还叫什么经济学家呢?经济学家就是要为老百姓负责任,为国家负责任的。
记:如果大多数人的意见有时候是错的呢?比如,他们只看到了眼前的利益,而不知道也许在长远来看,这是对他们有益的。
郎:是一句托词,你怎么知道大多数人的意见是错的呢?你又怎么知道自己的意见是对的呢?以经济学家的立场而言,你根本不应该考虑这个问题,因此经济学家需要做研究,利用实际数据说话,该是什么结果就是什么结果,而这也是我做研究的最高指导原则。那我想回问这些批评我的经济学家,如果经济学家连最基本的研究都还没做,那又怎么知道大多数人的意见是错的呢?我想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些不做研究的学者,拍脑袋想出来的方案是符合少数人利益的,就像这次产权改革,因此赶快找这个托词来抵挡我的批评。
记:作为学者,有时候只专注于事情本事的解决方法,排除外来因素的确很重要。
郎:错了!方法要有目的。你说成立一个上市公司的目的是什么?应该让股民受益。如果脱离这个,上市公司就可以为非作歹。为什么我们要监管他们?因为资本家的目的就是最大限度追求利润,你如果胡来就要收到惩罚。
记:那你觉得,这样做是否可能会导致用道德的范畴来评价经济的范畴呢?两者毕竟不是同一回事。
郎:我从来没有。你看我写的文章都是用数字说话,我从来不谈道德的。但我所有的逻辑分析和资料整理,都是为着股民利益最大化而取得的标准,我研究问题的时候,追求的目的就是是否达到了维护大众、中小股东的利益,手段是否合法。为什么我的意见得到大众如此支持呢?就是因为我所有的研究方法都是为这个目的来努力,所有的判断标准,都是以这个目的为唯一准则。
记:可能这种带着目标的研究会带来某些结果的偏差。
郎:不会。我的研究体系都是美国发展了四五十年的技术,完全是可以复制的。在美国,这样的信托体系非常受股民欢迎。
科学是数据不是情绪
“现在骂我的人很多,他们都是从形而上的观点来批判我不懂国情啊,可是没有一个人能够从科学的角度驳倒我”
记:你是为了公众利益去研究,但是你没有想过去迎合大家的情绪?
郎:没有。这只是我研究的一个结果。
记:比如,你在公布对格林柯尔的研究结果的时候,你研究了三个月,你觉得你对它了解了事实的多少呢?
郎:肯定是百分之百。对股东利益来说,是百分之百。做科学研究就要实事求是。根据你所探索的目的我的目的就是探索有没有达到股民利益最大化,我所搜集的数据都是围绕着这个目的来做的,而一个企业有很多层面,这个企业的管理、营销,物流啊其他方面,都不是我要研究的。
记:也就是说,在你所公布的这部分判断来说,你觉得已经可以找到充足的论据。
郎:对,我研究的就是公司治理。我只研究这一块,我觉得在这一块里,我已经研究足够透彻。可能任何方法都不是完美的,但是我所用的,是国外积累了几十年的方法论。
记:你觉得这个系统是成熟的。
郎:不是我觉得,这是(加重语气)一个成熟的系统。在这个领域我们已经做到了极致。这不是我个人的理论,这是全世界公认的一套标准。
记:有时候,放之四海皆准的道理放在一个特殊的环境里仍然讲不通,或者你是夸大了问题的严重程度。
郎:你说我夸大了问题,那么你们也去做一次研究嘛。不要谈形而上的,你也去拿出数据来,得出一个别的结果嘛,我认为中国的企业,都是这个样子的。
记:你认为都是这个样子的,是在研究了多少家企业之后得出来的这个结果呢?
郎:比如你说,你认为A股市场都很坏?
记:我不知道,我没有做研究,不能凭想当然说话。
郎:那么我告诉你,这些企业我研究了几十家,都是一个样子,当然很多人打击我的理由就是,为什么我不把1000家企业都研究完再说话?可是我一个人有多少时间?大家一起来研究嘛!
记:你觉得这几十家已经很有代表性。
郎:当然。这些家足以代表几乎所有企业,你能说问题还不严重么?现在骂我的人很多,他们都是从形而上的观点来批判我不懂国情啊,可是没有一个人能够从科学的角度驳倒我。
记:那你告诉我,你了解中国的国情吗?
郎:我当然懂,我可能不是非常聪明的人,但是我非常努力,我一直在学习。我还经常给学生讲课,讲中共党史呢。欧洲没有持股会,我是在美国受教育长大的孩子,美国也没有持股会,可是我知道海尔有持股会。我还知道中国还能调整会计科目呢。你是不是以为只有中国内地长大的人才了解中国呢?其实也未必啊!还有句话叫旁观者清呢。
民营企业没那么神奇
“如果你有张瑞敏的机遇,国家把一个烂厂给你,给你无尽的贷款和资源,可能你也会成功”
记:你觉得中国现在应该停止MBO(管理层收购,把国有企业卖给私人),但是我们这么多年的改革是很有成效的,不能否认改革。
郎:当然我们需要改革。MBO就不能称之为“改革”。这是一个最可恶的盗窃国有财产的办法。我们做过很多这方面的研究了。什么叫MBO,美国没有法人股,不想当上市公司了,10块钱卖出去的股票,12块我买回来,这有什么不对的?股东得益了,可以嘛!我们不是呀!我们是职业经理人,借了国家银行的钱,把国家股用最贱的价格买回来,归他自己所有,这不是MBO, 他哪有资格买?我们的股东有让股民受益吗?谁受贿了?国家亏了,上市公司股民亏了,你自己赚了!
记:你反对MBO这条很多国内经济学家认为的唯一可走的路,那你觉得解决方法应该是什么样的呢?
郎:你不要对民营企业抱有幻想,民营企业也没有那么神奇。对国有企业来说,应该做的,是政府退出市场,而不是企业退出市场。国企留在市场,国有股留在市场,政府行政命令退出市场。
记:事实证明,喊了这么多年,政府是很难退出对企业的干预的。
郎:国企都可以退出市场,政府退出市场有什么难办到的?现在不是把国企和政府一起推开吗?我所说的还是温和的改革。政企现在没有分开。是因为他们并没有真正去做,去把政企分开。我的方法是要国有股留在市场,国有股就由专家组成董事会,聘任职业经理人来做经营,对职业经理人由客观的指标来做评估。你的薪水也由市场来定价。
记:你觉得这一切实行起来难吗?
郎:不难。我这是最简单的。
记:比如,这需要更强有力的法律体系来保障,比如,我们还需要一种有力的体系,来保障我们国有企业带来的社会财富的增加,让我们每个人都可以享受到它给我们带来的福利。但是我们现在没有。
郎:先做起来。法律体系慢慢完善。第一步,就是唤醒全民意识,我们现在全民意识已经在觉醒。
记:如果一个猫,长期看着很多鱼,它会不偷吃吗?
郎:韦尔奇当了20年CEO,他是老板吗?他就是个打工仔,保姆而已。我们可以给你很高的薪水。
记:我们不该善待有能力的企业家吗?
郎:你已经作出来的贡献,我们补给你呀!现在的国企领导人就是没有一点职业经理人的信托责任。没有对股民对国家的信托责任。你觉得一个国企领导人把企业做得好了,就该让企业成为自己的吗?他跟你,跟我又有什么不同?如果你有张瑞敏的机遇,国家把一个烂厂给你,给你无尽的贷款和资源,可能你也会成功。
记:我不能够同意你的话。这么多国企,失败的是大多数,成功的是少数。
郎:那你觉得,失败的就是应该的,成功的就该把它成为自己的,这对吗?现在我们缺的就是,成功的该奖励,失败的该炒你鱿鱼。
这种出名让人很意外
“如果一个企业,被我说几句就说垮了,你说这是我的问题呢还是它的问题?你也太差了吧”
记:你老是骂人家企业,还说中国上市企业都是这个样子,那些企业家现在见了你都是什么态度呢?
郎:比较敬畏。
记:你怎么理解这个词?
郎:发自内心的尊敬。
记:那个“畏”字呢?我要是企业家,就恨不得离你远远的,不要出现在你的视野范围内。
郎:你说的是跟我发生冲突的那几家嘛,我也是夸奖过很多企业的嘛。你们去采访看看嘛,很多学生,企业家,都喜欢听我的课。(笑)我也知道很多企业家怕我,我像一个魔术师,他们不知道我下一个魔术棒挥向哪里。
记:你觉得他们愿意成为你下一个研究目标吗?
郎:不愿意。(笑)他们在保护中小股民身上,都有这样那样的问题。
记:很多人都觉得你想搞垮这些企业家,你专门跟企业家作对。
郎:如果一个企业,被我说几句就说垮了,你说这是我的问题呢还是它的问题?一个学者,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学者,不认识白道也不认识黑道,你居然被我说垮了,你也太差了吧。我说过通用电气很多次,它会垮吗?我从来没有想搞垮某个企业,我也不想说你不好,但是我做出来的数字和研究结果就是这样,就是不好我能够说成好吗?
记:你是不是很意外,你郎咸平在美国说几句话,可能引不起几个浪花,但是你在内地说上几句话,就有很大的反响。在美国不够有名,可是你在内地却大大有名了,你觉得为什么你会出名呢?
郎:对呀,我是很意外,中国这些企业家的道行,把戏我都看得出来,我如果看不出来,我敢说我郎咸平马上封剑退出江湖,这也是我愿意离开美国到中国来发展的原因,因为美国发展很成熟,问题很少,可以批评的地方很少。但是中国发展还很不成熟,有很大空间。因为在美国,制度比较健全,中国内地,的确有很多企业家怕我分析他们,因为他们有太多问题。所以有人说我,我说谁垮谁就会垮。
记:那你听到这个说法,高兴吗?
郎:你觉得呢?
记:高兴吧。
郎:对,我高兴。有人叫我民企教父呢。一个教父才能让你活就活,让你死就死。但是这是误解,我没有这么大的能力,但是你作为企业,是否应该尊重我的意见呢?就像德隆,如果听取我的意见,可能不会走到今天。作为上市公司,接受质询和批评不是应该的吗?
记:你的话能够有这样的力量是你所希望的吗?
郎:是我始料未及的。
记:那你enjoy也就是享受这个意外吗?
郎:事实上我是挺高兴的。
记:魔术师的感觉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