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暮放下杯子,按住若然肩膀。
“你还不能那么快起床。”
“我没事了。”
“若然,你还是再休息下吧。”
“我说了我没事了。”若然不耐烦的。
“你怎么还是那么倔呢,一点都没变。”初暮无奈的说。
若然不知道应该怎么理解他的话“一点都没变”什么意思。
看着若然疑惑的表情初暮笑了笑,轻轻拍拍她头。
“你难道真的不知道我是谁吗?”
若然再一次打量着眼前干净而美好的少年,相似的气息,猛地关于初暮的一切记忆依稀的浮上脑海,以前的初暮和眼前的少年渐渐重合。
“你是初暮。”是肯定句。
初暮微笑。
“嗯,若然好久不见。”
木槿在门外看见做起来的若然不经意的在嘴角边扬起一个美丽的弧度,温柔在眼角溢满了,皱起的眉放平了,他转身慢慢地走了。
有种无法言语的情绪悄悄地落在木槿心头,并一点一点的开始成长……
窗外盛夏里的知了不厌其烦的叫着,阳光透过窗户打在地上,少年和少女的倒影浅浅的印在光滑的地上……
☆、悸动
黑色小轿车上。
“这是你的药。”初暮把药给若然。
“你记得要按时吃药。”
“嗯,初暮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如果我没猜错,学费,药酒,那把伞,还有木槿时不时帮我,都是因为你吧。”车窗外的灯光划过若然的侧脸。
“呵呵,你还真聪明。”
“以后我们还是依旧当做不认识吧,你不需要让木槿帮我了,学费我会还你的,药酒我已经用完了,但第二瓶我没有用,我会还你的,那把伞……”若然面无表情的说着。
“好啦好啦,我想你误会什么了,才会那样拒绝我是吧。”
“没有,我很谢谢你们。”
“木槿他……”
“他很好,他是你弟弟,你们一家应该也很爱他,不需要他那样对我,如果被他知道我的身份就不好了。”
“呵呵,我好像知道什么了。”初暮摸了摸若然头。若然愣了愣,他的动作让她很不自然,她急忙用手拍开了他的手。
初暮笑了笑。
“你知道什么!”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爸爸他没有再婚,木槿是爸爸收养的孤儿。”
“孤儿?”若然一脸狐疑。
“嗯,你不信?”
“我不知道。”若然真的不知道。
“妈妈她过得还好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初暮还是直接称呼宋笛为妈妈,若然心感觉有点暖暖的。
“你还叫她……”
“她永远是我妈妈,若然你永远是我妹妹。”
“呵,那只是你的想法。”若然冷冷的笑了下。
“爸爸他一直没有忘记妈妈,他后来找了她很久很久,他一直没有忘记你们,他是多希望找到你们照顾你们,这几年他对妈妈的感情一直没有变的……”初暮看着若然,眼里透着丝丝对不解爸爸的若然的生气。
——一直没有忘记……
温热的泪水满灌了双眼,满灌了那鲜红的心,若然此时此刻也不知道应该要怎么面对那样的他们。
“对不起,若然。”初暮擦干若然脸上的泪水。
初暮跟着若然上楼,门打开,初暮站在若然身后。
“小然,你去哪里了,担心死我了,还在生气吗?”宋笛看着脸色憔悴的若然。
“妈,我没事。”
“妈妈。”初暮在身后轻轻喊着这熟悉而又陌生的称呼。
“你是……”宋笛认真的看了看眼前喊自己妈妈的少年,仿佛一道雷劈下,过往的记忆涌现。
“初暮……”
初暮温暖的笑了,就像当年孩子般的笑容。
他们重逢了。
“啊!他是你哥哥,天啊,好像在演电视剧啊!”立樱对着若然叫。
“是不是狗血剧情的电视剧。”若然好笑到。
“哪有,我觉得很感动。”立樱一股认真的回答到。
“呵呵,立樱昨天对不起啊。”
“好朋友计较什么,记得下次数学作业帮我搞定外加帮我写写作文,还有,什么时候把你王子般的哥哥介绍给我瞧瞧,公主我好久没试过小鹿乱撞的感觉了。”立樱开心的样子。
“你想的美。”
“好嘛,你想独占两个大帅哥小心成为公敌哦!就让我来为你分担分担压力吧。”
“随便你。”
——虽然和初暮重逢很开心,但是妈妈的病不能再拖了,现在的我又有什么资格去开心呢。
“哥你怎么提前回来了。”木槿问。
“比赛我放弃了。”初暮平静的说。
“放弃了?”木槿有点意外,好不容易等到的比赛他居然放弃了。
“是啊,就是突然觉得比赛很无聊就放弃了。”
“那么儿戏,不像你。”
初暮笑了笑仿佛若有所思。
“宋笛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吴太宇和宋笛在一间西餐厅。
“不管过得怎样还是过来了,好于坏又有什么不同。”
“呵呵你还是那样。”
“看见你和初暮过得好,我很开心。”
“其实我过得并不太好,宋笛,你和若然……”
宋笛微笑的摇了摇头。
“太宇你不需要再觉得内疚了,当年离婚谁都没错,我们也回不到过去那样的了,我今天只想告诉你一件事并拜托你一件事……”
灯光淡淡映照着他们的脸,渡上了一层冷色调的光晕……
“我还是大发慈悲来教你吧,你的答题过程真的是惨不忍睹耶。”木槿又来到若然班看着她埋头苦干。
“如果你来是讽刺我的,那么请回吧。”若然托着下巴看着木槿。
“我的笔记应该躺在垃圾桶里了吧。”木槿好笑的讲到。
“什么意思?”
“你的答题已经烂到一定境界了,唔……该怎么形容?就是垃圾中的战斗机……如果看过我的笔记不应该答成这样。”
“噗哧……你说什么!”若然被他奇怪的形容逗笑举起手准备拍打木槿的手,反被木槿抓住了手腕,木槿笑了笑。
“你打不过我的。”
木槿笑了,那干净的笑容仿佛白衬衫间拂过的清风,带着淡淡的树叶清香。若然看了愣了。
木槿在若然旁边空位置坐下,拿起她的习题集看了看。
“你发什么呆,这题我来教你,给我认真点。”木槿拍了拍桌子。
“谁要你教,还有笔记我看了,可是……”
“看不懂。”木槿接话。
“我就知道。”木槿猜对了。
第一次和他靠得那么近,木槿鼻息间轻轻的呼吸弄得若然心弦颤动,他的衣服仿佛带着雨后树叶般的清香,他的字迹那样清秀有力。
立樱值完日来找若然看见木槿坐在若然身旁教她做题,有点意外又有点好笑。
“若然,我们回家不?”立樱问。
木槿和若然抬头看着她,带着一样的表情。
“呵呵,还是我先走吧,我感觉我好像有点发光发热还有点耀眼。”立樱怔怔的。
“发光发热……你以为你是电灯泡。”若然好笑的看着怔怔的立樱。
“是啊,还是瓦数有点高的呢,那我先走啦,你们继续吧。”立樱笑了笑转身准备走。
若然木槿反应过来,一丝尴尬浮在他们的眼角。
“站住。”异口同声到。
立樱被叫住,她回过头。
“你们想干嘛?”
“一起走。”又是异口同声,立樱愣了愣,若然木槿也一愣。
“若然你们居然还心灵相通耶。”
若然脸有点红,一脸你还乱讲就打你的表情。
“立樱你找死是不是……”
“我有不详预感,快跑。”立樱拉紧书包带跑出去了。
“立樱!你给我等着……”
若然把桌子上的书随便往书包一扫,背起书包,也跑了出去。
木槿看着她们感觉心里暖暖的。
“若然!”初暮在车棚看见打闹的若然和立樱。
“是初暮!”立樱见帅哥马上两眼放光。
初暮推着单车来到她们面前,夕阳下他干净而美好脸庞映着淡淡的橙黄,瘦高的身材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看得立樱呆呆的。
“初暮,你还没走?”若然问。
“嗯,在等你和木槿,一起走。”
“哥!”木槿在身后喊着。
“好啊好啊,我们一起回家吧。”立樱开心的说,两眼直直的看着初暮。
“你不是上次那个……”
“你还记得我!对啊对啊,我就是上次那个骑单车撞你车的那个,哦不对,是不小心骑单车撞到你车的那个。”
“是骑单车不小心撞到的那个。”若然更正到。
“噗哧……若然你朋友好可爱。”初暮露出迷人的微笑。
“她那是花痴。”若然好笑到。
“你好像叫立樱是吧?”初暮问。
“嗯,立夏的立樱花的樱。”立樱仿佛怕他不识字的解释到。
“唔……立夏里的樱花,名字好听哦。”
立樱心跳仿佛失去了控制,那句赞扬的话弄得她愣了愣,嘴角不禁意的扬起一个美丽的笑容。
“哥我们回家吧。”木槿对初暮说。
“好。” 初暮回答。
三辆单车在街角轻快飞驰。
夕阳在他们年轻的脸庞上渡上淡淡的光晕。
立樱真的对初暮产生了小鹿乱撞的感觉,还要若然和木槿一起走,留她和初暮一起回家,若然只好顺她。
“今天又是我俩一起回家,呵呵。”立樱笑笑。
“你的手怎么受伤了?”初暮看见立樱手指头在留血。
“哦,我不小心弄到的。”
“给我。”初暮伸出大大的手掌。
立樱顿时觉得一阵暖意涌上心头,她愣愣的伸出没受伤的手。
初暮看着呆呆的立樱,无奈中带着赏析眼前女生可爱的微笑,轻轻拉起立樱受伤的手,在口袋里拿出创可贴,在她手指上贴上。
“刚好上次用剩一张。”初暮说。
“谢谢……”立樱目光无法抽离。
“呆呆的,很可爱……”初暮戳戳立樱额头。
立樱愣愣,夕阳的余晖轻柔打在他英俊的脸庞,那渡上淡淡光芒的绒毛温暖至极,温暖的笑容把她的心都软化了……仿佛有种小船开始被淹没的感觉。
——我想我就是重那一刻起,一发不可收拾的爱上你了,初暮。
他们仿佛在时光的隧道里穿梭,平淡而无法复回的日子在每一次木槿低头教若然数学题和立樱与初暮在街角起着单车飞驰间一点一点流过。
若然和立樱在饭堂吃饭。
“若然今天我看了本书,很受激励,那书让我见证了一个小女孩的成长。”
若然稍稍意外,立樱也会看书也。
“少见哦,看的什么书?”若然稍稍好奇到。
“小学到初中写的日记。”
“噗哧……”若然刚刚吃的那口饭差点喷出来。
“有什么好笑的,真的写得很好嘛。”
“嗯嗯,很好。”若然无语了。
“不过我发现日记里写过好多次捡到钱然后交给老师警察,捡的钱还一次比一次多耶,先是一毛钱然后两块钱然后五块钱,还有一百块的,没想到以前的我那么幸运耶。”
“呵呵,我想那只能充分说明改革开放以来经济发展的成果,所以你捡的钱也越来越多啦。”若然好笑的迎合。
“重点不在这啦,而是为什么现在的我一分钱都捡不到呢?难道经济倒退了。”
“错了而是现在都刷卡消费了,也许哪天你会捡到信用卡……”实在是奇怪的对话。
“啊~”立樱被我的解释折服了,发出一声貌似佩服的怪声。
“若然,立樱。”初暮在远处对她们召唤,他正朝她们走来,他高瘦挺拔的身影在人群中很是显眼。
“啊,是初暮!”立樱马上反应过来,眼底尽是喜悦,若然看着那样的立樱微笑了下。
“嘿,你们在吃饭啊。”
“这么巧初暮也在。”立樱应到。
“巧什么,本来就在学校的,当然会撞到。”若然看着立樱说。
“这也是巧啊。”
“呵呵,对啊,好巧。”初暮淡淡的一笑。
“初暮你吃饭没?”立樱问。
“还没有,我有事得找若然聊聊,能借她给我用用不?”
“嗯,随便用吧。”立樱马上应道。
“喂,怎么我感觉我好像个东西似的,什么借来用用啊,立樱还说随便用!”若然好笑到他们的对话。
“谢谢啦。”初暮微笑道,拉起若然手转身走了。
“喂……初暮……”若然没反应过来。
“快走吧。”初暮回头和若然笑了笑。
留下立樱一个呆呆的站在原地。
看着他们走远的身影。
初暮拉着若然的手。
而她独自一人。
那一瞬间视乎感觉心里空了大块。
他们是在一起了吗?
立樱用力摇了摇头,努力吧脑里奇怪的想法摇散。
他们一路往单车棚走着。
“初暮我们去哪?”
初暮停下拉近若然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讲话。
“逃课。”初暮说。
“啊?”若然错愕。
“快上车。”初暮上单车。
“初暮,你开玩笑吧。”
“谁有空跟你玩,快上车。”
“哦……”
“你还没告诉我要带我去哪。”
“去到你就知道啦。”
“到了,就是这里。”
“钢琴店?你要买钢琴吗?”若然摸不着头脑。
初暮停好单车,拉起若然手进去,在一架三角钢琴前,初暮让若然坐下。
“我要送你一首原创的钢琴曲,你好好听。”初暮把钢琴盖打开,修长而白皙的手指放在琴键上。
若然意外到,然后微微一笑。
“好,我安静的听。”
初暮双手像在飞舞般,琴键在他手下变幻出一连串优美的音符。
淡淡的忧伤,
浅浅的感慨,
深深的触动。
就像在叙述一段忧伤而美好的事情。
短短四分钟的钢琴曲,却好像过来很久很久,一段积压很久很久的情绪仿佛消散了……
若然听得入神,眼角禁不住泛湿。
“怎样?好听吗?”初暮弹完。
“嗯,很好听。”若然愣了愣急忙用手擦了擦眼角。
“真的?呵呵,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提前回来吗?”初暮摸了摸若然头。
“不知道,难道和这有关系?”
“嗯,初赛我就弹了这首歌,然后就被刷下来了。”初暮尴尬的笑笑。
“怎么可能,你弹得那么好。”
“呵呵,因为这首曲子不是指定曲子里的任何一首,再好听也一样。”
“不一样的,真的真的很好听,和那些单纯为演奏的曲子不一样,你是在用琴声在表达在述说的。”
看着若然一脸认真,初暮淡淡的笑了。
“那……你知道我在琴声中讲了什么话吗?”
“啊?我……”若然愣住了。
“呵呵,好奇怪的问题啊,弄得你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好像是……我很想你……是吗?”若然也不知道对不对,不过她把最真实的感觉说了出来。
初暮愣了愣,她说对了,他用力的摸了摸若然头发,禁傻傻的笑了,很美很美的笑,看得若然心里颤了下。
“干嘛啊,说错了也不用毁我发型吧。”若然头发被弄得凌乱,她赶紧用手理顺。
“走吧,带你去其他地方。”
初暮关上钢琴盖,拉起若然手走了。
“还要去哪?”若然好奇。
初暮拉着若然来到一间有点旧的店,里面摆满旧式的唱片。
甚至还有用胶片的留声机。
“来这坐下,听听看。”初暮为若然戴上耳机。
欧式古典曲风,音乐伴着浓浓的怀旧音调在耳边萦绕,温柔的歌声轻柔而舒服。
“喜欢吗?”
“嗯,喜欢。”
“那就送你。”初暮拿起一张专辑。
“啊,不用了。”
“不喜欢吗?”初暮愣了愣。
“喜欢。”若然其实是不希望他花钱,仿佛他也没理由要送她礼物。
“那就好啦。”初暮微笑,如清风般。若然也笑了,就像被溺爱着的妹妹般。
“走我们去隔壁那大型音乐厅,那里可有很多很多我喜欢的。”初暮拉起若然。
“好……”若然回答。
就那样他们逛了一个上午。
“她呢?”木槿看见立樱坐在若然位子上呆呆的,像在等人。
“和初暮一起走了,走了一个上午,哎……好像逃课去了,不是不是初暮那样优秀怎么会拉着若然逃课呢,可是可是……他们没有请假啊……”立樱在自言自语,仿佛不是在回答木槿的问题。
“逃课?”木槿面无表情。
“也许吧……”立樱嘴角都下垂了。
“回家吧。”木槿转身走了。
立樱背起书包看看钟,六点了,他们应该不会回来了。
“若然拜拜。”初暮对着上楼的若然挥手。
“拜拜,明天见。”
“小然,这么晚才回来,快去洗手吃饭。”宋笛看着若然说。
“呵呵,今日和初暮……”若然差点把逃课两个字说出来,还好刹住了。
“和初暮怎么了?”宋笛狐疑。
“和他讨论作业,所以晚了。”
“真的?”
“当然!”若然稍稍颤了颤。
“那样啊,初暮那孩子还真不赖,还是那样热心肠。”
若然赞同的点了点头,表情在看到宋笛苍白的双唇一刻暗淡了。
“妈妈,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生气了,所以你以后要把你的病情如实的告诉我好吗?你的脸色最近越发苍白了。”
“嗯,妈妈没事,别担心,如果看着你考上大学,妈妈就安心去住院养病好吗?”
“嗯……”若然轻轻地抱在宋笛怀里。
又一天的早晨。
“若然上学了。”立樱在楼下喊。
“好,就下来。”
单车一路飞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