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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箱子要幸福呀 当前章节:16678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6:55

她仨问:“什么啊?”

雅倩:“你去跳脱衣舞啊。”

碧莲:“还钢管舞呢。”

雅倩:“两个舞结合更好。”

杨果:“你这什么馊主意。”

刘媛:“就是,再说啦那些面试官,什么身材没见多啊,我算什么啊?”

雅倩:“没事儿,你肯定能成功的。”

刘媛:“为什么?”

雅倩:“因为你脸大啊。”

她们笑的不行。

刘媛小气愤一下:“就别想潜规则的事儿,那么多考生,人凭什么潜规则我啊。又不是多么漂亮,或者身材多么好,求被潜,都不会有人潜的。”

雅倩:“没事儿。你脸大啊。“

哈哈哈哈哈。

最后的几天,是刘媛最开心的日子,她到处去搜集别人带不走的东西,只要觉得有用的,就往宿舍拿。

刘媛:“我在四年大学的最后,终于找到我的兴趣和人生目标啦,那就是……”

碧莲:“就是收破烂,是吧。”

刘媛很自豪:“那是,你知道吗?在一大堆别人不要的里面,发现有用的东西,你就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碧莲:“没觉得。”

刘媛:“好吧,果儿呢?”

碧莲:“出去邮寄东西啦。这个小风扇,你要不要,我带不走啦。”

刘媛:“要要要,都给我就行。”

隔壁宿舍:“刘媛,我们这有羽毛球拍,你要不要啊?”

刘媛:“哎,来啦。”说着就跑出去啦。

然后就是毕业典礼后的各奔东西,谁也不会预料到将来会怎样。我们会在某个地方怀念着这段日子,那是我们共同有过的美好时光。

☆、千军万马找工作

刘媛这三个月,天天坐在电脑旁边,各种海投简历,等待面试通知,跑招聘会。她突然就觉得了生活的压力,钱包越来越瘪,又不好意思开口跟父母要。她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刘媛赶着好几场招聘会,都是人山人海,她随便挤着,然后海投着简历,碰运气呗。

这一天有一个面试通知,刘媛一进来,就想退后,乌泱泱全是人,人挤人,快赶上春运候车厅啦。每个人看起来都是一样的迷茫、麻木、眼神空洞,又有那么点骄傲,他应该也跟这些人一样吧。

等了快一上午,终于轮到她啦。一共三个面试官,她把简历挨个放在每一个人的面前:“你好,这是我的简历。”

中间的面试官:“刘媛。” “是。”

那人:“学心理学的?” “对。”

那人没有像很多人一样很白痴地问,那你猜猜我在想什么。而是说:“那你觉得你学心理学,在生活中有没有帮到你。”

通过四年的学习,她真的爱上这个专业,她有很多的话要说,她很感激这个人提出的问题:“那我就简明扼要地说一点,它教会我的最大的一点就是:同理心。举个例子,当公交车上看到农民工不让座的时候,很多人会谴责他们没有礼貌、素质低等等。可是,我会从他们本身出发,我会想到他们酷暑难耐的天气下,顶着日头已经工作了近12个小时。累的坐在座位上就能睡着,试问他们哪里还有力气去让座呢。所以,当发生什么事情,我会更多角度地去看、去想、去分析问题。”

那个面试官笑着点点头,旁边一个女面试官:“是这样,我们都知道你这专业很有用。可是,今天我们招的人事专员。请你给我个理由,我为什么不要一个人力资源专业的,而要你呢?”

刘媛被问到很多这样的问题,都有点烦了:“我想,你们要看的是一个应聘者他进到公司里,能做些什么,而不是他之前学的什么吧。我也有个问题想问您。”

女面试官:“请说。”

刘媛:“我想问,您大学的时候学的什么专业呢?”

三个面试官哈哈笑了起来。

中间的面试官:“这样,最后一个问题,你怎么评价你的母校?”

刘媛有点懵,她没想到会有这么个问题:“滨北大学是一个综合性大学……”之后,她就把校风校训都说了一遍,还说什么博士点,她有点语无伦次,看着面试官的脸越来越难看。她最后觉得反正也没戏,胆子也大了,就把从网上看到的也说出来:“我知道,在很多人眼里,滨北大学不是重点211之类,可是,它是我的母校,它给了我四年的大学生活。别的学校再好,但是,别的学校没有给我。最后,我只想借别人的一句话,母校就是那个你一天骂八遍也不许别人骂的地方。谢谢。”

面试官们没什么表情,就说了句:“好,那这样,回去等通知吧。”

刘媛:“谢谢。”

她走出来的时候,心里想又是一次失败的面试。每次都这样,回去等通知吧,意思就是回去吧等别公司的面试通知吧。刘媛冷笑着,心情也挺郁闷。打电话叫谁出来陪她呢,想来想去还是打给袁国栋吧。

刘媛:“喂,果冻,在忙吗?我现在在百货大楼附近,出来玩吧。”

袁国栋支支吾吾:“我有点忙,抽不开身。”

刘媛:“你有什么好忙的,在袁叔叔那里,还不是想出来就出来。”她听到果冻貌似是跟别人说话:“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个电话。”

刘媛:“喂,喂,果冻?”

袁国栋:“喊什么呀,跟你说了吧,我妈呀,找人给我介绍个女孩,这不,今天见面,我现人在‘时间之外呢’。”

刘媛:“肖阿姨真是替你什么都安排好,那你好好享受相亲吧,我不打扰啦。挂了哈。”

刘媛有点小惆怅,果冻现在都人身不自由啦,以后都不知道找谁玩。

她漫无目的地瞎逛着,这时候,电话来了,是石清泉。

石清泉:“宝儿,在哪里呢?”

刘媛:“市中心,溜达呢。”

石清泉:“这么悠闲啊。”

刘媛:“什么啊,刚面试出来。”

石清泉:“怎么样啊?”

刘媛:“不知道。”

石清泉:“别说丧气话呀,我有个好消息,工程提前完工,我们放了三天假。”

刘媛:“真的呀?这么好。”

石清泉:“那是,我厉害呗,那我今天去找你吧。”

刘媛:“好,我在肯德基等你吧。”

石清泉:“行,我20分钟到。”

刘媛:“嗯。”

刘媛坐在肯德基里面,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游戏。石清泉在她对面坐下的时候,她都没有注意。

石清泉:“哎,你玩什么这么入迷。”

刘媛吓了一跳:“你这人,怎么来了,不说一声,吓了我一跳。”

石清泉跟她开玩笑:“你怎么不说你不看人啊?”

刘媛:“我闲的呀,再说,我300度的眼,看也是模模糊糊的。”

石清泉:“谁让你不喜欢带眼镜的,你等着,我去买点喝的。”

刘媛:“嗯,去吧。”

石清泉:“你饿不?要不再买点汉堡什么的。”

刘媛:“不要,不喜欢吃那些东西。”

石清泉:“好吧,等着哈。”

过了一会儿,石清泉端着两瓶可乐过来啦。

石清泉:“来,给你。我说,你真不饿啊?”

刘媛:“现在不饿,饿我也不会吃汉堡,一点都不好吃。”

石清泉:“那你不喜欢,还约在这里。”

刘媛:“这里不是环境好嘛,要是呆会饿了,咱去吃朝鲜面或者找个菜馆炒两家常菜。”

石清泉笑笑:“行,都听你的。”他本来想问她工作的,怕她烦心,什么都没说,等她说。

刘媛叹了口气:“我说,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啊,会不会嫌弃我啊?”

石清泉没明白:“什么,嫌弃你什么啊?”

刘媛眼圈有点红:“你看哈,我吧,考公务员连面试都没进,事业编呢也没考上,工作也没找着,我就觉得我的人生就一悲剧,我现在都怀疑自己的价值,我都不知道我有什么用。”

石清泉:“不至于吧,你考的那些,考不上正常,你要是考上,我反而觉得不正常。”

刘媛:“去你的,什么正常不正常的,那就是铁饭碗。”

石清泉:“什么铁不铁的,你呀,就塌下心好好找工作就行,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刘媛试探性地问:“你会不会不要我啊?”

石清泉:“没完了,是吧,我不跟你说过吗?就是林志玲在这里,我也会选你的。放心吧。”

刘媛无奈笑笑:“拉倒吧你,对了,我有个事儿差点忘告诉你啦。”

石清泉:“什么啊?”

刘媛:“我把咱俩的事儿跟我爸妈说了。”

石清泉:“什么?”

刘媛:“我知道,我应该跟你商量下,再告诉他们。可,当时我不是一时没控制住嘛。”

石清泉:“你理解错啦,我的意思是你刚跟他们说啊。”

刘媛:“什么意思,你不会是……”

石清泉:“对啊,我们一确定关系,我就跟我爸妈说了。”

这回轮到刘媛惊讶啦:“什么,我们一开始,你爸妈就知道啦。”

石清泉:“对呀,我觉得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告诉他们啦。”

刘媛:“好吧,好吧。”

石清泉:“哎,我比较纳闷,你现在才告诉他们,为什么啊?”

刘媛:“我不是不好意思嘛。现在毕业了,该说这事儿啦嘛。”

石清泉:“不是吧?”

刘媛:“我当时是觉得不是很稳定,现在这不关系稳定了呀。我说,你当时就那么肯定,我一定会跟你啊。”

石清泉:“那是,我相信我看人的眼光,绝对没错。”

刘媛:“拉倒吧你。”

石清泉:“对啦,这边结婚有什么习俗之类的?”

刘媛:“你问这个干嘛?”

石清泉:“我们早晚得用得着,再说,要是有什么没做到,男生无所谓,你家那边不好看啊。”

刘媛:“想的这么周到,等等,你这不会是求婚吧,这样,我可不答应啊。”

石清泉:“什么啊,我就是让你回去问问,我好提前有个谱。再说,谁在这里求婚呀。”

刘媛:“嗯,行,我问问。对啦,佳丽那天打电话说,要结婚啦。到时候,我直接问她。”

石清泉:“她一小姑娘,知道什么呀?”

刘媛:“这你就不了解啦,佳丽对婚礼这些事情都门儿清,放心吧,。”

石清泉:“好吧,那你问问她。”

刘媛:“对啦,快入冬了,你那里被子够不够呀。我爸那天叮嘱我给你拿床被子呢。”

石清泉:“咱爸真这么说了。”

刘媛:“行了哈,没给你改口费,叫那么亲干嘛?”

石清泉:“我又不是小媳妇,还要什么改口费。”

刘媛:“小夫婿也是需要滴。行了,正事,要不要给你拿床被子啊?”

石清泉:“不用,天一冷,好像就通暖气啦,放心吧。”

刘媛:“那就行。我有点饿啦,咱吃饭去吧?”

石清泉:“吃什么?”

刘媛:“朝鲜面吧。”

石清泉:“走。”

☆、这样过日子

之前面试过的“思学”培训机构,让刘媛带齐证件去公司签合同。她进公司后,被带到一个办公室,那女生说:“叶经理马上就到,您稍等一下”然后就出去啦。过了大约十分钟,有人进来了,刘媛立马站起来。

叶经理:“坐坐,等很久了吧,刚有个会。”

刘媛没有吭声,她认出了,这就是那天的女面试官。

叶经理从文件夹里拿出几个文件,递给刘媛:“这是劳动合同,你看看,没什么问题就签了。一式两份,公司留一份存档。”

刘媛翻看着劳动合同,她关心的当然是待遇和假期。她看到实习期三个月,工资1500,转正后2000,假期是按国家法定节假日,缴纳社会保险。还有一些条款刘媛看不太懂,她也没心思和精力去看,她快速地签字,然后交给了叶经理。

叶经理看了下:“那你明天来上班吧。”

刘媛:“好的,那叶经理,再见。”

刘媛再一次从那个高大的写字楼里出来,她有点高兴又有点惆怅,高兴的是她有工作了,惆怅的是她也将像每一个默默的上班族一样,在这个偌大建筑物里,消耗生命。

她突然想起,还要在公司附近找房子,就没时间在这里感慨平庸啦。她看着租房的信息,就打电话过去,然后看房子。

房东:“你看看,我这里,卫生间、阳台、家具都齐全,而且离你上班的地方也近。而且交通方便也方便。”

刘媛看着那个不到30米的小房子,跟她之前的学校宿舍那么差不多大。这已经是看过的第6家了,基本上都是这样的小房子。其中,有一家只有10平米,就能放一张床。

她觉得差不多就这家吧,累得不想再转啦。问房东:“阿姨,您这房租多少呀?”

房东:“姑娘,这么说,一般出租都是600,看你也刚毕业。阿姨也给你个最低价550。”

刘媛觉得有点贵,她工资才1500,房租就600,还没算水电费什么的。她说:“阿姨,我觉得有点贵,您就不能再低了吗?”

房东:“哎吆,姑娘,阿姨,这还没给你低啊,这是最低价了,你北桥区打听打听,这样的房子,给你550,你捡个大便宜啦。”

刘媛不知道说什么,她其实不怎么会砍价。再说,这样阅人无数的阿姨对付她这样的小姑娘,太小菜啦。但是,刘媛实在承受不了这么高的租金。她想,要是雅倩在就好啦,那丫头买的东西都便宜到不行。

房东看刘媛不说话:“姑娘,我看你也是想租,这样,你给阿姨说,你想交多少?”

刘媛心里打鼓,她也不太知道,她战战兢兢地说:“我觉得400差不多。”

房东:“哎吆,小姑娘,你都走了这么多家了,你应该知道400的房子什么样啊。我这里这么好的房子,什么都有,你给400,也太少点。我要是真这么低租给你,我再怎么出租别的房子,别人问,我也没法说呀。”

刘媛:“我不跟别人说。”

房东:“这不是你跟不跟别人说的事儿,这个价钱真不合适。”

刘媛也想租,可是,她实在不想听房东在叨叨,她往门口走着。

房东一看,刘媛有要走的意思,就忙说:“这样吧,小姑娘,你看你也是想租这房子,阿姨呢,也想租给你。这样,我们双方都让一步,500,怎么样?阿姨不能再降了,真的没这么低租给别人。”

刘媛实在是走的累、听的累、说的也累,她点点头。

房东:“好,跟阿姨下楼交押金、拿钥匙去。”

把房子的事情弄完,刘媛心里踏实了。

她给刘根立打电话:“喂,老爸,我今天不是来公司签合同呀。我就在附近租了个房子。”这种事情得先斩后奏,要不然刘根立是不会同意的。

那头:“什么,在外面租房子,干嘛不住家里啊?”

刘媛:“哎吆,家里到公司怎么说,也得一个小时,我在公司附近租的,走着就到啦。”

刘根立知道拧不过她,这闺女随他,脾气倔,就说:“那,好吧。”

刘媛:“爸,你同意啦,太好啦。”

刘根立:“咱说好哈,你不能跟那小子住一起哈,这还没结婚呢。”

刘媛:“爸,你说什么呢,他住宿舍,你放心吧。”

碧莲回滨北,想给刘媛个惊喜,没告诉她,只跟雅倩说啦。雅倩接到碧莲的时候,已经5点啦,冬天天黑的早。她们来到雅倩租的小房子,碧莲看着屋子,有点不好受的滋味。

碧莲:“雅倩,毕业后,你就一直住这里吗?”

雅倩:“嗯,是啊,从学校搬出来,我们就一直住在这个小屋。你别看它小,冬暖夏凉。”

碧莲知道雅倩是在安慰她自己,她怎么也想象不到,雅倩过着这样的日子。

雅倩:“我去接你的时候,给媛儿打电话啦,她应该一会儿就到啦。”

碧莲擦擦眼:“是吗?她最近怎么样啊?”

雅倩:“我也好久没联系,呆会她来了,问问她。对啦,她说,来的时候,在路上买点料、菜之类的,咱晚上涮火锅。”

碧莲已经缓过神儿来:“好呀,好呀。我能帮什么忙吗?”

雅倩:“咱先把这几个盆洗啦。”

她们俩正忙活着,刘媛就来啦,还带着袁国栋。

雅倩开门:“快进来,快进来,哎吆,果冻也来了,稀客啊。”

刘媛:“怎么,没来晚吧。”

袁国栋:“我这不是听说碧莲回来了嘛。”

雅倩:“不晚、不晚,我跟碧莲正收拾着呢。”

碧莲张开胳膊:“媛儿。”

刘媛赶紧过去抱碧莲,松开后说:“还是你面子大,我一说你来啦,二话没说,就跟我来啦。”

碧莲:“是吗?果冻,好,够意思。”

袁国栋:“必须的,来看大美女,我义不容辞啊。”

她们三个笑的不行,稍后,收拾停当,就开始围着桌子,边往电子炉加菜,边吃起来。

雅倩:“媛儿,你工作找的怎么样啦?”

刘媛:“今天上午,刚签的合同。对啦,老何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呀?”

碧莲:“我来找你们,带他不累赘吗。”

雅倩:“碧莲,冲你这份洒脱,来,干啦”

碧莲:“干,还有为了庆祝媛儿找到工作,来、来、来,干杯。。”

袁国栋看不下去:“姐,你那就果汁,还整得跟喝了白的一样。”

碧莲:“果冻,你不厚道哦。”

雅倩:“我们这不是为了营造气氛嘛。”

刘媛:“碧莲,人今可是为了你特意来的,我现在叫他一般都不出来?”

雅倩:“为什么啊?”

刘媛看了果冻一眼:“不自由啦,人现在是有主的人啦。”

雅倩、碧莲:“真的吗?”

雅倩:“果冻,恭喜啊,姐等着吃喜糖哈。”

碧莲:“哪个妹子这么有福气啊,来,果冻,姐敬你。”

她们说着、闹着,后来果冻回家啦,她们三个女生就在雅倩那里挤了一晚上。那晚,刘媛觉得特别暖和,身子底下有暖气往上走,她以为是人多,被窝才会这么暖和,后来才知道,是因为有电热毯。多年以后,刘媛还记得,她们三个在一起睡的那个晚上,因为,那样的温暖时光后来再也没有出现过。

☆、参加佳丽的婚礼

佳丽结婚是在快过年的时候,石清泉早就回贵州了。刘媛知道雅倩过年不回家,就临回刘家村前跟雅倩吃了顿饭,算是提前的年夜饭吧。

她是在佳丽结婚的前一天回到刘家村的,正好三婶跟她妈在家。

刘媛:“妈,我回来啦。三婶在啊?”

三婶:“对啊,我跟你妈瞎聊呢。”

倩影:“离炉子近点,烤烤火,你还没吃饭吧,锅里还有点菜。”

刘媛:“妈,我不饿,坐车前吃过啦。”

三婶:“媛媛,你可回来啦,你要不回来啊,那可就……”

程倩影看了三婶一眼,让她别说。

刘媛笑着:“怎么了,三婶,你说就行,没事儿。”

三婶听到这话,来劲啦:“你是不知道,你之前不是在佳丽她们家住过吗?人佳丽妈妈就说‘你看媛媛,跟我们佳丽那么好,在我们家吃,有时候还在我们家睡。哎,人心难测啊,这我们佳丽结婚,也不知道她回不回来,到现在也没个人影。’佳丽妈妈见谁跟谁这么说,就昨天,还看见我,拉着我的手,跟我说呢。”

刘媛笑笑,不知道说什么。

三婶继续说:“我这一听,她跟我说什么意思啊,还不是让我跟你说啊,这是借我传话呢。我这不就找你妈,寻思打电话让你回来,省的让他们家觉得我们家欠他们似的。你说,媛媛,三婶儿说的是不是这个理。”

刘媛:“三婶,你说的挺对的,这要不是你说这些,我还不知道这么多事儿呢。”

三婶:“那可不,你以为呢。你三婶我在刘家村呆了也有十来年啦,这村里人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媛媛,你记住三婶这句话吧。别看都笑脸相迎,那是你不出事儿,你一旦让别人抓住好歹,那个个都落井下石。”

程倩影听不下去啦:“她三婶,你别跟孩子说这些。”

刘媛:“别,妈,我觉得我三婶说的挺有道理。”

三婶:“那何止有道理啊,这是我这些年想明白的事儿。所以,万事得靠自己,别人呀都不行,不是有那么句老话嘛。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靠自己最好。这老人讲的话,都是有讲头的。你看你跟佳丽关系好,到事上,你做什么,人都看着呢。人就放出话,说你不会办事啊。是吧?”

三婶说了一大堆,过了话唠瘾,走了,却让刘媛心里很不知所以。

她妈安慰她:“你三婶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快人快语。”

刘媛往心里去了:“妈,你没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嘛。这事,我不怪佳丽,我该怎样还怎样。我就觉得她妈这么埋汰我,是什么意思啊?”

倩影:“你真别多想,都无所谓。”

刘媛:“妈,这叫无所谓吗?你说,佳丽结婚,就我们俩这些年玩的情谊,我肯定陪她一晚上,到她明天出嫁。我要是没做到,那是我不懂事。可是佳丽她妈妈,在我背后,拿我在她家吃过饭这事来说事,不是来要挟我吗?”

倩影:“可能是我们想多了,人佳丽妈妈没那意思。”

刘媛气愤地说:“算了,妈,我呆会吃点饭,去陪佳丽一晚上,就行啦。”

倩影:“行,妈呆会早点给你做饭哈。”

刘媛到佳丽家的时候,里面帮忙的人特别多,是佳丽妈妈先看见她的:“媛媛,来啦,佳丽在里屋呢。”

刘媛笑笑:“阿姨,嗯,那我先去找佳丽啦。”

她已经习惯了,即使知道一个人的嘴脸,还是能跟其相处的其乐融融。这就是人的成长吧,谁不是带着面具在生活呢,谁都不用谴责对方,都一样,拥有一样的人性。

刘媛走进里屋的时候,里面跟外面一样,满屋的人。佳丽看见她:“媛儿,这里。”

刘媛找个小凳子坐在佳丽,旁边:“今儿人可真不少啊。”

佳丽:“人多吧,都是来帮忙的,比梅梅那次,怎么样,还是我这次人多吧。”

刘媛:“是,确实挺多的。这都是你同事?”

佳丽:“对,我们一出去起打工的,来,我给你介绍哈,这是丹丹,这是我同学媛媛。”

刘媛:“你好。”

丹丹:“你好。”

刘媛:“你现在做什么啊?”

佳丽:“人现在在名士豪庭的售楼部,你以后买房可以找她,丹丹,媛媛要是找你,给打个折啊。”

丹丹:“那,保证我们那里的最低折扣。”

佳丽:“够意思。”

刘媛也附和着:“行,到时候,买楼一定找你。”

接着又是其他的喧闹。

在这样的场合,都是些面子话,你说的,别人不信,别人说的,你也别当真。其实,这样的寒暄客套很有必要,是生活冲突的缓冲带,要是没有它们,那会多多少纷争啊。所以生活需要寒暄,需要我们偶尔地装糊涂。

快到晚上12点的时候,人才渐渐散去。佳丽在忙着打电话,她妈进来跟刘媛聊天。

刘媛:“阿姨,那些帮忙的都走了。”

佳丽妈:“都走了,回去眯一觉,明天5点就得起来呢。”

刘媛:“那可真够累的。”

佳丽在打电话:“不行,必须一千。人都一千好吧,谁下轿八百呀,不行一千。”

佳丽妈:“结婚可不累嘛,媛媛,你看我们这帮帮忙的,是不是比梅梅那时候,多很多呀。我们包的水饺也多,一共三大盖子,一会儿就包完了。梅梅那时候,才包了两盖子,还包到半夜。帮忙的人多,就这点好处。”

刘媛笑笑,她知道佳丽的思想是从哪里来的啦。

佳丽那边:“我跟你说啊,你要是不同意,离婚还来得及。”

佳丽妈:“你这孩子,跟人好好说。”

佳丽气呼呼地挂了电话。

佳丽:“下轿给我八百,这够有意思的,我就要一千。”

佳丽妈:“那你没问问梅梅她结婚的时候,下轿多少啊?”

佳丽:“问啦,六百。”

刘媛:“那就不少啦。”

佳丽:“你知道什么,我能跟梅梅那样,那么便宜就把自己嫁出去。”

刘媛:“什么,没明白?”

佳丽妈:“你不知道,佳丽的彩礼是咱们村嫁闺女最多的?”

刘媛:“多少啊?”

佳丽妈:“十八万。”

刘媛脱口而出:“啊??这么多。”

佳丽:“这有什么多的,这我还觉得要少了呢。”

佳丽妈:“你们聊吧,我出去收拾收拾。”

佳丽:“多什么呀?你爸妈养你花了多少钱,你自己没数吗?”

刘媛:“说的也是。咱从小花的钱可不止这个数。看明白”

佳丽:“是吧,所以,对婆婆家下手,就得狠一点。”

刘媛:“我算明白啦,嫁闺女,可真赔钱。我呀,就养儿子,不管花多少钱,人最后是咱家的啦。”

佳丽:“得了吧,到时候,生个闺女,你还能扔了啊。”

刘媛:“也是。”

佳丽:“我接个电话啊,不是跟你说了嘛,改口费也得一千,对啊,我们这边就是一千啊……”

刘媛看着佳丽,觉得她不像等待出嫁的小媳妇,倒像是在菜市场讨价还价的老太太。是啊,总有一天,我们都会从不食人间烟火到满身铜臭味。这个变化,是我们自己看不到的吧。

第二天,佳丽出嫁的时候,很是热闹,只是这份热闹在刘媛看来,毫无意义。送佳丽出嫁后,刘媛看着满地的鞭炮纸,她觉得很不能理解。为什么,人们关注的是婚礼热不热闹、上不上档次、新郎家有没有钱、送了多少彩礼,从来没有人问过新娘,你爱他什么、你嫁给他真的会幸福吗、你心甘情愿吗。

将来的日子是两个人过的,为什么婚礼弄的跟耍猴一样。村里人从来不会说,你看老王家闺女,虽然彩礼不多,但小两口日子过红红火火。这种很有正能量的事例,是传不开的,只有那些反面事例才有传播力。所以,她们只会说,你看老周家闺女,当时结婚那排场,快赶上县长去媳妇啦,可是,结果怎么着,婚后啊,她闺女经常被女婿拳打脚踢啊。大家只会“哎”一声,然后传给更多的人,而且越传越邪乎。‘

不过,刘媛后来跟雅倩,还有石清泉讲的时候,也只是说,那场面有多么壮观、来了多少辆车。你看吧,她也不能免俗。

这个小小的村,有着太多的哲理,是刘媛想不明白的,她也不需要明白,因为没人明白。

☆、两重天

就在很多事情没有弄明白的时候,新年就到啦。刘媛没觉得有什么意思,毕业到现在,她找不到自己的目标,也没有什么奔头,突然就发现人生挺没劲的。她再也不是高中时候,傻得说,我就要登最高的山,那里的风景,即使半路摔下来,我也不要一直在山脚下。可是,现在的刘媛觉得,山脚下有山脚下的风景。

年三十,过的不顺心的还有雅倩。安帅好几天没回来啦,她看着验孕棒上的两条线,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她想打电话给刘媛,可是,这大过年的,她自己都觉得晦气。算啦,过了年再说吧。

兴奋高兴地是石清泉,他跟爸妈说了,想跟刘媛结婚的想法,他们都很支持,说过年天气暖和了,就去趟山东,商量结婚的事情。所以,石清泉就给刘媛发短信,不是新年好之类的,而是,我想你,我们还有6天就能见面啦。

刘媛跟石清泉吃晚饭,在教堂广场瞎逛。

石清泉问:“佳丽结婚,你去看了,怎么样啊?”

刘媛吐一口气:“还行吧,场面挺大的,帮忙的人也多,都挺高兴的。”

石清泉:“是吗,我怎么觉得你不高兴啊。”

刘媛:“她结婚,我有什么好高兴的,又不是我。”

石清泉笑笑:“你怎么知道下一个就不是你呢。”

刘媛看了他一眼:“你这是求婚吗?我不答应啊。”

石清泉:“为什么啊?”

刘媛:“这么没诚意,我干嘛那么委屈自己啊。”

石清泉:“好,跟我来。”他拉着她往教堂小门那里去。

刘媛:“你干嘛呀,教堂关门啦,我们进不去。”

石清泉:“这个小门矮,我先翻过去,然后再接你。”

刘媛爬过门,往下的时候,不敢看。

石清泉:“你慢慢来,脚找到蹬的地方,不要怕,我接着你。”

他们走到教堂门口。刘媛:“这门能打开吗?”

石清泉:“当然打不开呀。”

刘媛:“那你还摇它干什么?”

石清泉:“我是要叫醒圣母,你等着。”

不一会儿,院子里的灯都亮了,石清泉慢慢地从教堂另一侧走出来,手里拿着不知道什么花。他单膝跪地在她面前,把花拿在手里,看着她,认真地说:“刘媛,我向圣母一家人保证,我愿意冬天当你的火炉、夏天当你的风扇、春秋随你喜欢,陪你走过以后的每一个季节,我们俩在一起,才是完整的家。你愿意跟我一起吗?”

刘媛看着他,满脸幸福的泪光:“老公。”

石清泉也站起来,抱着她。

他们坐在教堂一侧的草坪里。

石清泉:“宝儿,太仓促,连戒指都没来得及买,委屈你啦。”

刘媛:“老公,你别这样,要不,改天我们去逛逛。”

石清泉:“你有想过买多大的吗?女生不是都很在乎这个嘛。”

刘媛看着他,笑笑:“老公,你今晚上,怎么那么招人爱呢。嘿嘿,我想要跟你的情侣戒,钻不钻的无所谓。还有啊,我们都学理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那钻石就是碳,一点都不上档次,我才不要呢。”

石清泉:“要是都跟你这样分析,那就没有卖钻戒的啦。那我们屋买对情侣戒。”

刘媛:“嗯,老公,我们呆会是不是还得爬着出去啊。”

石清泉:“我们不出去啦,等着明天开门。”

刘媛:“真假?”

石清泉:“当然是真的,我们这么有纪念意义的晚上,当然得好好享受,就在教堂过啦。”

刘媛:“好,听老公的。”

石清泉:“什么都听我的?真的?”

刘媛知道他的坏主意:“关于证的事情,不能听。”

石清泉:“我这白费力气啊……”

刘媛:“嘿嘿。”

自从石清泉求婚之后,刘媛就再也没叫过自己气的那个昵称。她会像很多爱人一样,甜甜地喊,老公。原来这两个字,真的很有魔力,她没叫一次,心里就甜一次,偷偷地乐。

刘媛在接到她爸电话的时候,她三叔正带着村里一大帮人,浩浩荡荡地朝县政府走呢。

她三叔带头喊着:“我们不要住楼、我们要种地。”

近50号人跟他一块喊着:“我们不要住楼、我们要种地。”

不过,对于刘家村的人,大部分都不喜欢拆迁住楼。他们祖祖辈辈在这片土地上,耕种、收获,土生土长的农民。当地没啦,把人赶到工厂去,没有地,他们心里不踏实是真的。

但是,政府不会管,不会在乎最底层人的想法,县里领导班里考虑的是怎么有经济指标的上涨,今年的税收情况。而且,对于农民,政府已经给你盖楼,给你安排工厂上班,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官员们会以自己来衡量农民的需要,却不深入基层真正听听他们的声音。农民要的从来不是什么高楼大厦、工厂乐园,他们要的就是土地,要的就是土地里产出的粮食。不管旱涝、丰年灾年,只要土地还在,农民这心里就不慌,就能期待着庄稼地里的粮食。

刘媛三叔就是这样一个地道的农村汉子,他就是想通过自己的方式,表达对政府改造的不满。他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但是,他心里清楚即使再闹,当官的还是该咋样咋样。可是,如果连说都不说,那就一点儿机会都没有啦。

显然,刘媛在外地上学的缘故,她理解不了她三叔心里的想法。

刘根立:“媛儿,你三叔集结村里几十号人正去县政府呢?”

刘媛倒是很淡定:“爸,他闹他的,咱不管哈。那双喜集团是省里支持的项目,怎么闹,都不会撤的。”

刘根立:“我知道,我不跟他一起闹。就是想劝你三叔,不知道怎么劝。”

刘媛:“你不用劝,我三叔,其实,都明白,你这么闹,无疑就是想到时候,分房分钱的时候,能多分点。不用管他。”

这就是刘媛的想法,就像很多官员、城里人、有钱人想的一样,以为农民闹腾无疑就是想多为自己争取利益。人们总是以自己的想法来侮辱别人的内心,他们想的都是,怎样在众多的利益纠纷中为自己分得一杯羹。就拿自己卑鄙的想法来衡量别人,玷污的永远是自己。

没有人能懂得农民跟土地的感情,有中国历史的地方,就有土地跟农民的关系。他们的纠缠贯穿着整个中华史,土地因为农民的培育给予人们更多的果实,农民因为土地的存在得以繁衍生息。他们可能没读过什么书,但那句“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着这土地爱得深沉”,没有人比他们更能理解这话的含义。

可是,悲哀的是,他们的心愿是没有人关注的。就比如三叔的这次游行示威,还不是被警察抓去,蹲在拘留所里批评教育。说的好听是,教育思想,其实,就是拳打脚踢、殴打辱骂。

好几个警察叫嚣着:“刘老三,你不能耐吗?还学会游行啦。”

“对 ,还喊他妈的口号,你要种地,你看你那孙子样吧。”

“怎么,不服啊,柳县长让你们过好日子,不感激就算啦,他妈还游行。”

“揍,这□的。”

在里面关了一个月,三叔的身体彻底废了,再也干不了体力活啦。他从拘留所回到刘家村的时候,没有回家,而是跑到棉花地里,呆呆地坐到天黑。

我们就是一直在以暴制暴吧,暴力成了最后的保护和伤害的武器。那暴力的后果就是由弱势群体承担。

☆、曾经的熟悉人

在去雅倩家的路上,刘媛还在计划着呆会她们要去的地方、要买的物件。她以为雅倩叫她是去逛街,而不会想到是去医院。刘媛:“什么?”雅倩:“你先别激动。”刘媛:“不是,为什么呀?这事儿安帅知道吗?”雅倩眼角流着泪:“就是他让我去做的。”刘媛:“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雅倩,咱不能去啊,人流对你对孩子都是伤害。再说,这天赐的宝贝,为什么不要啊,不行啊,必须要。你没见多少人都四处求孩子嘛,你没看电视台天天都是不孕不育的广告啊。”雅倩泣不成声地说:“我知道,可是,他说要是我要这孩子,他就跟我离婚。”刘媛:“那他什么意思?”雅倩:“他说,现在养个孩子多贵呀,从开始有,就是个最大的负债。什么奶粉、尿不湿、玩具,长大了,择校费、各种辅导班,再大点,考大学、学费更贵。好不容易毕业,都不一定找到工作,就算找到了,工资也不够吃喝,将来还有结婚,更是一大笔开销,还有孩子的孩子更是个大难题。所以,索性不要这个孩子。”刘媛:“不是吧,我真服气啦。这孩子才多大,他能想到孩子有了孩子的日子。还有,他不能拿现在我们的生活来衡量20年后呀,再说,就算他说的对,那他就光考虑孩子的花费啊,他怎么没想打孩子给他带来的快乐呢。”雅倩:“媛儿,你就别说了,他也不在这里。就是他在,你也改变不了,这个家,他说了算,他说不要这个孩子,我又能怎么办?”刘媛:“现在又不是封建社会,什么一家之主啊,他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你还管他干什么,听我的,他不要,咱自己要。要不,我给他打电话,我来说。”雅倩:“媛儿,不用了,真的。他万一因为这事儿跟我离婚,怎么办?”刘媛:“离就离,这年头,离婚有什么好稀奇的。”雅倩:“不行,我不能离婚,我这辈子就跟安帅,别人谁我都不跟。”刘媛:“为什么呀?他都想打掉自己的孩子,这样的人,你跟着他,能幸福吗?”雅倩:“那,我不管,我就跟他。”刘媛叹了口气:“你怎么死心眼呀。”雅倩:“媛儿,你知道吗?有句老话说,女人要是处女跟得你,那她一辈子都会死心塌地的。以前我不信,现在,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啦。”刘媛:“好好,我知道,你对他的感情深。你要是真决定了,我也没话说,我陪你去医院。”雅倩:“谢谢啊。”在医院的走廊上,等着的时候,刘媛比雅倩还紧张,她手心直冒汗。雅倩:“你怎么啦?不舒服?”刘媛:“没有,我没事儿,雅倩,你要是决定现在离开,我陪你。”雅倩:“说什么呢?”护士在里面喊:“下一个,李雅倩。”雅倩:“哎,来啦,等着我哈,没事儿的。”她看着雅倩走进去的背影,想象着雅倩在里面经受的折磨,她感到自己的肚子一阵绞痛。为什么我们要承受这些不该有的苦痛,刘媛咒骂着研究人流的始作俑者,应该是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丑陋男人,才会想出这种折磨女人和孩子的犹如酷刑的手术。现在的刘媛,有点恍惚,她一闭上眼就看到一个可爱的宝宝在喊:阿姨,救救我,爸爸妈妈不要我啦。你救救我,好不好,阿姨,阿姨。声音越来越远,孩子被不知名的力量拖得离她越来越远。当雅倩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她还木讷地坐在椅子上。还是雅倩开的口:“哎,想什么呢?走啦。”刘媛擦擦额头的虚汗,她没有问雅倩疼不疼之类的无关痛痒的话,只是喃喃地说:“完事儿啦。”就拉着雅倩的肩膀,走出了医院。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都不知道说什么。刘媛显然是还没从医院的消毒水的气味中回过神儿来,她满脑子都是那个她救不了的孩子。到雅倩家的时候,刘媛才算真正缓过劲来,她把雅倩扶到床上,躺下。雅倩:“媛儿,你也坐吧,跑一天啦。”刘媛:“我有什么累的,对啦,我呆会给你煮点小米粥,还煮俩鸡蛋,家里有吧?没有,我去对面超市看看。”雅倩:“有有,都在外面的纸盒子里,媛儿,今天谢谢你。”说完,眼泪从眼角流出来。刘媛:“雅倩,你别这样。你现在就跟坐月子一样,不能动气,得补补,知道吗?”雅倩慌忙点头:“知道,知道。”刘媛:“我们自己得好好珍惜自己的身子,身体垮了,就白费啦。对吧,所以,该补的时候,就得吃好的。明天我去给你,买个老母鸡吃。”雅倩勉强笑笑:“你会做吗?”刘媛:“我干嘛做呀?当然是买饭店现成的啦,我聪明吧。”雅倩:“哈哈。”从雅倩那里出来后,刘媛觉得异常的冷,虽然已是四月啦。她脑子现在是不转弯的,不知道该怎么思考问题。她就那样顺着马路走着,一直走着,没有目的地。她想找个人聊聊天,心里有东西郁结着,她想找个人吐出来。她拨通了石清泉电话:“老公,你干嘛呢?”石清泉刚刚刚睡着,累了一天:“怎么啦,有事儿啊?”刘媛:“没事儿,就想问问你干嘛呢?”石清泉:“我刚睡着,你一个电话过来,就醒啦。”刘媛也觉得自己有点冒失:“那你睡吧,我没事儿。”石清泉:“真没事儿啊,那我睡了,困的不行。”这才晚上8点,怎么就睡了呢,应该是很累吧,刘媛开始心疼起他来。还是打电话给果冻吧:“果冻,干嘛呢?”袁国栋:“在家,跟我妈看电视呢?”她听到那头谈话:“谁啊,刘媛。”刘媛:“没事儿,咱出来玩玩啊。”袁国栋觉得她应该是碰到什么事儿:“行,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刘媛在韩式烧烤等着他,边吃边喝着那很难喝的啤酒,她才知道原来啤酒这么难喝。袁国栋来的时候,她正在吃着:“刘媛,小日子,挺滋润啊。”刘媛把盘子往他那边一推:“你也吃,我要了两人份。”袁国栋拿着吃:“你怎么跑到这儿来啦。”刘媛:“这不是刚好路过吗?”她看着果冻继续说:“果冻,你说你妈当时要是不要你,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你啦。”袁国栋莫名其妙:“我妈为什么不要我啊,你是不是感冒发烧啊。”刘媛也觉得自己说的话很荒唐,她自己笑笑。刘媛:“果冻,你说,我们要经受多少痛苦才能算长大呢。”袁国栋:“怎么突然说这个,你经受什么痛苦啦。”刘媛心里苦笑,该怎么说呢:“我就是突然觉得生活很痛苦。”袁国栋:“不是吧,是不是石清泉要跟你分手啊?要是的话,你跟我说,我教育他。”刘媛也想换个话题,就接话茬说:“好,够哥们,来,我敬你。”他们正说着来劲,进来个穿着比较前卫的女生,坐在了袁国栋旁边,刘媛愣住啦。袁国栋:“你怎么来啦?” 房丹丹:“我怎么就不能来啦。”袁国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呀?” 房丹丹冲着刘媛:“吆,这话说的有意思,我怎么就不能知道我男朋友在哪里,跟谁在一起,都在干什么啊?”刘媛:“果冻,这位是……” 房丹丹:“国栋?果然够亲密啊,这不该是你叫的吧?我是谁,你看不出来吗?”袁国栋:“丹丹,别闹了。” 房丹丹:“谁闹了,这大半夜的,你们俩在这么有情调的地方吃饭,呆会是不是找个地方开房啊。”袁国栋:“过分啦。对不起啊,我们先走啦。”说着,袁国栋拽着房丹丹往外走。房丹丹还念念有词:“你拽我干什么,我还没说完呢,哎,你是不是缺男人啊,那你也不该勾搭我男人,我告诉你,这事儿没玩……”刘媛也没什么心情吃了,出来,沿着马路往自己的小屋走去。说实话,她没有责怪房丹丹,只是觉得有点孤单凄凉。曾经身边最亲近的朋友,越走越远,生活的差距也越来越大,这样的日子该庆幸还是该伤感,她自己都闹不清楚。也许,生活一直是这个样子,只是,走出校园的我们第一次发现而已。怪只怪自己,没有好好看清楚世事变化、人情冷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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