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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公公,你有了!
作者:檀二爷
文案:
咸丰初年,宗室子弟辅国公载钺从紫禁城带回一位漂亮的太监耿圆,让其侍奉左右。
个性活泼的耿圆深得载钺的宠爱,然而身为太监的他竟是一半女儿身,因为二人关系“暧昧”,引起家里人的不满,耿圆被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受到了虐待和陷害,然而耿圆并没有被残酷的命运打败,他和载钺在人生的试炼当中逐渐的成熟,彼此包容,最后终成眷属......
故事从第二次鸦片战争,写到太平天国被剿灭,上至宗室家庭下至贫民百姓,他们是如何在乱世中求得生存的,以及他们的爱恨情仇!
这是一本根据历史杜撰的小说,其中的主要人物是虚构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皇室宗亲*孤苦太监
此文相较之前的更虐一些!
他们不生活在虚构的洪荒世界,他们是和我们一样普普通通的人,有着各自的爱恨纠葛,他们不够完美,但他们充满了烟火气。
在浮躁的社会中追求自我的天津籍作者,一个糙汉子的耽美文,感谢诸君赏读!
更新时间:午夜12点之前,尽量保证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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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载钺,耿圆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太监生包子
立意:爱的心地,是无私;爱的行为,是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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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刀相助阻色狼
1856年(咸丰六年)夏,京城,中秋节的头天下午。
紫禁城里显得有些忙碌,因为要准备第二天中秋节的宴会,御膳房,御茶方,南果房等相关的皇宫机构都在马不停蹄的忙活着。
二十二岁的年轻太监小圆子在御膳房里跟着大厨们准备明天要用的食材,切菜,熬制高汤。在御膳房里做事有两年了,他闲暇时候就会和厨师们学点手艺,一些不复杂的事,大厨们也就放手让他来做了。
小圆子的亲叔叔,是御膳房里的三位总管之一耿祥,在紫禁城八年也亏了叔叔的照应,他才能平平安安的熬到今天,几乎算是没有受过骚扰。
耿圆生得白嫩水灵,细眉凤眼,这凤眼却又是双眼皮,眼梢微微上挑,高鼻梁和整张小脸相得益彰,若是遇见人樱桃一样的嘴角就会往上翘,带着一抹笑容,让人觉得亲切,无害。身材添一份则肥,少一分则瘦,走起路来风摆柳,倒着小碎步,颇像女子。(当然这也不是小圆子乐意的,但凡太监走路总会夹着腿,因为他们从小就被断了根,为了防止做事,行动的时候不至于漏尿,久而久之就都这么走路了),小圆子走起路来却并不难看,反而还有几分风韵。
也正是因为小圆子长得过于端正,才惹了些是非,因为原本他是在佶贵人那里服侍,然而后来就因为副总管的侄儿小尹子几次三番纠缠,他才肯求叔叔和佶贵人把自己调到了御膳房,佶贵人是个好主子(现在已经是佶嫔了)。如今他和叔叔一个房睡,就是为了防止这些“不老实”的人再来骚扰!
“小圆子,你过来!”叔叔把忙着干活的他叫到了厨房外面,在拐角的花丛后面说话。
“把点心帮着姑姑们送到佶嫔娘娘那里,娘娘和辅国公在御花园里用茶呢……上次,我已经和娘娘说过了,我年纪大了,做不了几年就得回乡养老,留你一个人在宫里,实在不放心,你得提早做好打算,找个可以仰仗的主子才是,娘娘会帮你物色个好归宿的!”叔叔语重心长的说道。
小圆子望着叔叔花白的头发,和爬满皱纹的脸,轻轻点了点头:“是,侄儿知道。”一入宫门深似海,这些年他可是很有体会的,毕竟在紫禁城里已经呆了十年,他也能想到叔叔一旦出宫,他就再也没有可以依赖的人了,后宫的前主子佶嫔娘娘也是爱莫能助。
“依我看,你还是出宫比较妥当,想办法找个宗室的主子……赶紧办事去吧!”耿祥道,但是目前他也没有特别合适的人选,毕竟侄子不是个普通的太监,还要考虑得更加周全才是。
虽然满腹心事,但小圆子在送菜的路上还是很开心的,因为可以见到载钺。
辅国公载钺是娘娘的弟弟(虽没有血缘关系,佶嫔七岁被郡王,也就是辅国公的父亲收养),载钺今年二十岁,婚后就出府单过了,如今已经有了自己的府邸。
载钺俊朗潇洒,身材魁伟,是宗室内远近闻名的美男子,因为能骑善射,又精通武艺,因此人送外号“活吕布”,但本人似乎不是特别喜欢这个名号。
来到御花园的亭子外,一行人麻利的把茶点端上,小圆子作为领头的赶紧向两位主子行礼。
“奴才小圆子给佶嫔娘娘,和辅国公请安!”他跪下行礼。
眼前的年轻贵妇人就是佶嫔,她身着藕色华服,头戴大拉翅,容貌秀丽,丰满迷人。
“起来吧,不必太生疏了,陪我们聊会儿。”佶嫔温和的说着,她方才想起耿祥肯求自己的事来,小圆子被人骚扰的前因后果,她很清楚,也知道宫里有些不干不净的太监,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管不着,也管不了,可小圆子在她身边服侍过,做事仔细,嘴又甜,能帮忙的地方,还是要帮一把。
“奴才自然要奉陪,这些都是您爱吃的点心,一早准备出来的,娘娘您尝尝吧!”在这里讲话,他就没那么紧张了,因为娘娘是个宽宏大度的人,十万分的小心用不上,百分小心即可。
“有段时间没见了,你还在御膳房当差吗?”讲话的正是载钺(从四品侍卫),他对小圆子的印象很好,知道对方是个手脚勤快,做事麻利的太监。
听到辅国公和自己讲话,小圆子心花怒放,连忙道:“奴才还在御膳房。”说完他偷偷的抬眼看了看这位风流人物。
载钺在宗室子弟里身高算是数一数二的,因为他的外祖母是维吾尔人,外表和洋人有几分相似。结实有力的肩膀,胸腹的肌肉紧实,双腿修长,就算是穿宽松的马褂也能窥探到他的好身材,与普通满人不同的是,他深目高鼻,棕色眼瞳,因天生自来卷,所以就算是梳了发辫,乌黑的发丝依然固执的弯弯曲曲,这也是他从小到大最烦恼的事之一。
小圆子陪着二人喝茶聊天,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才提前告退,御膳房还有很多活要干呢,不能耽误太久。
他一个人走在后面,拿着空食盒,虽然是个卑微的太监,不算完整的男人,只是个和狗差不多的奴才,但他却还是会想入非非,载钺是他的梦,美梦,因此和这位贵人讲上几句话,他就能高兴好些日子。
“小圆子~!”一个讨厌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看都不用看,此人正是小尹子,副总管的侄子。
“你去佶嫔娘娘那里了?”脑满肠肥的小尹子凑过来讲话,眼睛眯成一条缝,在他的眼中小圆子和漂亮姑娘别无二致。
“是,你不忙吗?”小圆子爱答不理的说,努力和此人保持距离。
“我刚交班,正要去休息,晚上来我那里玩儿吧,我弄了些洋人的点心,给你尝尝。”他几年如一日的邀约小圆子,但每次都被拒绝,可还是契而不舍。
“我不爱吃点心,晚上也要准备明天的御膳,很忙的!”他冷冷的说道,但话还没讲完,就让对方拖进了一个僻静的角落。
“你就不明白我的心意吗?”小尹子有些急躁的问。
“别拽着我,我有事做,没功夫和你闲聊!”小圆子刚甩开他的手,腰却让对方搂住了,然后此人居然大肆的捏了自己的腰。虽然他想喊人,可是对方有身份地位,附近又都是普通的宫女和太监,恐怕没人愿意管闲事,再说,他也不能找麻烦。
“你若从了我,将来也给你弄个头领做做!”小尹子觉得这招一定灵,在其他人身上,他屡试不爽。
“我不要~!”小圆子拍开他的手怒目而视。
“你怎么不识好歹呢,你叔叔眼看就要到了养老的年纪,你一个人在宫里还能有什么前途!”小尹子的话刚讲完,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连忙回头望去,出现在他眼前的是辅国公载钺,常在御前行走的侍卫。
“奴才拜见辅国公!”
“小圆子,你过来!”载钺刚好路过,二人讲话的内容听了个大概,此前姐姐也曾说过,宫里有些有势力的太监会玩弄年轻漂亮的太监,小圆子也是因此才被调到御膳房的。
“是~!”此时此刻的耿圆像是碰到了救星,连忙快步走了过去。
“我和你有事讲!”载钺说完就带着小圆子出了门,来到敬思殿的外侧。
看到四下无人,载钺才问道:“刚才怎么回事?”
谁知小圆子却“扑通”一声跪下了,低着头哀求道:“您要了我吧,我不想呆在这里了!”
载钺舒了口气,平淡的反问:“你说让我要你,我就得要你?”虽然求万岁爷赏赐一个太监并不是天大的难事,但他也犯不上为了这么点小事去麻烦万岁爷。
小圆子连忙“咚咚”的磕头,声泪俱下:“奴才虽然已经是个残废人,但也不愿意和屎坑里的蛆虫为伍,求您带我走吧,我会好好伺候您,为您尽心竭力做事!”
看着跪在他眼前的太监,载钺动了恻隐之心,以小圆子的色相,要想在皇宫里洁身自好,真的是件难事。
“你先起来,让别人看到不好。”载钺道。
小圆子这才起身,抹了一把眼泪:“奴才斗胆说了让您为难的话!”对于离开皇宫,追随载钺,他并不太抱希望。
“你且先回去做事吧,我要回去当差了。”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载钺在心里却已经应允了这件事,男人讲话定要言出必行,没有绝对的把握就不能把话说圆满。
“是~您路上小心!”小圆子行礼之后便目送着辅国公离开,他万分感激载钺的拔刀相助,想来小尹子一时半会应该不敢再来骚扰了。但最关键的问题却是他已经铁了心要离开皇宫大内了,如果老天爷怜悯他,能让自己跟在载钺的身边,他一定虔诚的每日烧香拜佛!
☆、上天眷顾可怜人
不知不觉,中秋节就过去了,小圆子仍然在按部就班的做事,然而对载钺的感恩之情却越发的强烈起来,他甚至觉得应该送份礼物给对方,但人家是堂堂的皇亲国戚,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就算他把压箱子底的银子都掏干净,恐怕也买不到对方看得上眼的礼物。
这些年,他偷偷“收集”了茶叶,药材,每次有机会出宫就会带到铺子里去卖,换些钱,十年来存了六百多两,这点钱算不上什么,身为太监,每天做事就是为了老有可养,若想安然无恙的养老,恐怕得有个几千两银子吧?他一月只有不到十两银子,三斗米,要想存够几千两简直是漫漫长路。所以,他就挖空了心思弄钱,只是御膳房油水不多,只能以物换钱,每次还不能拿太多,就像耗子搬家一样,一点点的囤积……
反正,每个人都差不多,只要逮着机会,没几个人不会中饱私囊的,毕竟皇宫里好东西太多了!但小圆子有个原则就是绝对不拿值钱的物件,若是被发现弄不好脑袋都要搬家的。
七天后,叔父将好消息亲自告诉了他:可以离开紫禁城,跟随辅国公回宅子去了。
叔侄二人坐在房里低声聊天。
拿着上面的批条,小圆子百感交集!
“你是怎么和辅国公说的?”叔父坐在床头很纳闷的问。
“那日我给娘娘送完点心,回来的路上碰见小尹子,他对我动手动脚,刚好让辅国公看见了,我就厚着脸皮求他带我走!”小圆子说完便把批条好生的收藏好,一想到能离开皇宫了,他的心情就无比的轻松。
“娘娘和辅国公都是菩萨心肠,他会是个好主子的,你过去以后,要全心全意的伺候!”耿祥为侄子高兴,但同时又有些担忧。
“您放心吧,我肯定会好好做事的,辅国公对我有恩,我定会好好的回报!”虽然到载钺那里月钱还少了一点,可他并不在乎,最重要的是他离开这个火坑了。
“嗯~辅国公是好人,但夫人未必!”耿祥这两天好好的打听了一下那边的事,据说夫人是蒙古旗的博尔济吉特氏,不是个省油的灯。
小圆子愣了一下连忙追问:“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性子比较烈,她的父亲是蒙古旗都统,武将出身,你过去之后,一定要多多忍让,辅国公还有个侧夫人,倒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但在宫里呆的时间久了,你也明白,知人知面不知心,要万事小心!”他这个做叔叔的还是不免担心,等自己有了功夫,就过去探望侄子吧。
小圆子连连点头,却并没把叔叔的话完全放在心上!
第二天,收拾妥当的小圆子带着简单的行囊离开了生活了十年的紫禁城。
站在城门口不舍的望了望这座红墙碧瓦的宫殿,他不由得轻叹一声,这里仿佛是自己卑微人生的起点,而如今他又该出发了。
坐着马车来到西郊的辅国公宅子后,管家老于将他带进了不大的宅院。
因为载钺在颐和园当差,所以宅院位于火器营附近,周围比较荒芜,人烟稀少,乍眼看还以为不在京城,而是在某个不知名的县城呢。
宅子是两进的,红墙灰瓦,有十五间房,花园位于灰色的影壁之后,巨大的景泰蓝水缸中养着金鱼,院子的走廊里挂着几个鸟笼,都是载钺喜欢的鹦鹉。
在客厅里,他终于见到了宅子的女主人,夫人博尔济吉特氏.蓉荟。
她容貌属于中等,鹅蛋脸,小眼睛,眉头微皱,皮肤很白,身材丰满,从外貌上就能看出是典型的蒙古人。
蓉荟着紫色衣衫,因为没有见客,所以头上并没有佩戴大拉翅,非常放松的坐在椅子上和自己讲话。
她是一个喜形于色的女人,小圆子暗暗观察着,拿捏主子们的性情是太监和宫女们的必修课。
“往后你就跟在辅国公身边伺候着,今日也不早了,让老于带你回后院歇着吧,往后要仔细做事,有什么不懂的问老于。”她也是头两天才听丈夫说,皇上赏赐了一名太监,这也算是“御赐之物”了,所以不能太怠慢了,否则传出去就会说他们府里不懂规矩,让人笑话!
“是,夫人,奴才定然尽力做事!”他弯着腰答道,说了半天的话,还未见到侧福晋,看来这个侧夫人是个很有眼力架的人,不和夫人争面子,虽说侧夫人没有露面,但明日一早他还是要去问候一声才是。
见过福晋之后,小圆子就来到了自己的屋子,屋子很小,放一张床,衣柜,桌子已经显得没有什么余地了,可是光线不错,桐木桌的对面就是两扇纸糊的窗户,阳光直射进来,屋子里暖烘烘的,冬天应该也不会太受罪。
把衣服收进柜子后,小圆子就去厨房烧水擦洗了,擦洗身体是他每日例行工作,不忙的时候,他甚至会擦洗两次,尤其是容易出汗的夏天。
净身的太监,一不小心就会漏尿,甚至边走边滴答,如果让主子闻到自己浑身尿骚可就不好了,小圆子虽然不经常漏尿,但偶尔还是会的,所以无论春夏秋冬,他总会备一块干净的汗巾,垫在裤子里。
尤其是来到载钺的府里,他要随时伺候着,就更不能让身上有怪味儿,因此他甚至买了女人用的桂花油,每天涂上,就能遮住异味了。
傍晚时分,吃过饭的载钺把小圆子叫到了花园里,亲自叮嘱。
“都安顿好了?”载钺边喝茶边问。
“奴才没什么细软,就带了些随身衣物,都收拾好了。”他很高兴,因为这还是头一次看到辅国公穿常服。
即便是深蓝色丝绸对襟长褂,配黑色布鞋,然而就是这么随意的打扮,这位爷还是玉树临风,迷人得要紧!
看得小圆子发愣,差点忘了续上热茶。
“往后去了哪儿,干了什么,都留意,别和家里人说。”载钺压低了声音道,其实他是怕自己逛相公堂子的是让妻子知道,而且这种事都是心照不宣的,大家也都彼此彼此罢了。(清朝中后期,因为朝廷严令piaochang,却不禁男j,男j风靡一时)
小圆子立刻就明白了,主子有秘密不能和福晋们讲,莫非是外面有了女人?没有到奇怪了,据说主子没娶妻之前,说媒的差点把门挤破!即便是现在,还有女方乐意做庶福晋呢,这都是于管家亲口对他讲的。
“奴才明白。”他嘴上答应了,心里却有那么一点酸溜溜的,唉,即便只有一丝妄想,也是不应该的,载钺是金玉一般的,根本就是天上的神仙,自己则是地下的乱跑的阿猫阿狗。
就在他一愣神的功夫,忽然觉得下面湿了,起初还是以为是漏尿,可后来才意识到是那个日子到了。
在宫里的时候,为了避人耳目,每次不方便的两天他都会把用过的布和棉花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丢掉,虽然浪费却毫无办法,他是一半女儿身的事,只有叔叔知道,当初进宫的时候也是用了贿赂的,还好月事一般只有两天,虽然会肚子疼,但忍一忍就过去了。
但是今天因为过度劳累,肚子已经开始疼了……
小圆子微锁眉头,轻轻的弯下腰,为了不让主子发觉,他只得装作要去续热水的样子:“主子,容奴才去倒热水回来,好伺候您喝茶。”
载钺连忙阻拦:“不喝了,跟我出门去。”
“回主子,容奴才去趟茅厕。”他很尴尬的说。
“去~!”载钺叹了口气,他成长在郡王府,自然知道太监有漏尿的毛病,要出门的话,肯定得先卸车才行。
过了一会儿,主仆二人坐上了马车,在车夫老王对两匹马儿吆喝声中上了路。
在马车里,小圆子觉得有些尴尬,因为找不到合适的话题,原本他是想走路跟着的,但主子说目的地在城里太远了,所以才让他一同坐马车。
“主子,您这是去哪儿啊?”眼看着就要晚上了,四周黑漆漆的,没有几个行人,他很是纳闷。
“明日沐休,去前门逛逛。”载钺闲暇时就喜欢逛八大胡同,尤其爱去韩家潭子一家叫吉庆春的私寓,这个习惯在婚前就有,结婚后略有收敛,但如今他又熬不住了。
小圆子一听“逛前门”就知道所去何处了,无非是找歌妓或像姑,不过像姑的可能性更大些,因为以主子的身份是不能和朝廷规定唱对台戏的。就连他们太监都会去那边找乐子,更何况正常的男人了。
“不能告诉任何人!”载钺又叮嘱了一遍,等他软玉温香抱满怀的时候,就让小圆子在门房里候着吧。
“是,主子!”小圆子不住的点头。
马车走了有半个多时辰,他们才来到了热闹的前门。
小圆子先下了马车,就看到了一个灰色的院墙,门廊上写有“吉庆春”的招牌,门口挂着白色的纸灯笼,见有客人来,里面的侍者连忙迎了过来招呼。
“爷~您可来了,白先生想念您紧呢!”侍者约莫三十来岁,精明的很,虽然他不知道这位贵客的身份,但却猜得出载钺必定是在朝为官的贵人。
☆、相公堂子□□
“有两个多月没来了,你差人去准备酒菜吧。”到了这儿,载钺就觉得很放松,他可以暂时忘掉自己的身份,只做个寻花问柳的浪荡子。
“小的这就去办!”侍者赶忙跑去厨房准备去了。
耿圆麻利的跟在后面,他知道载钺不喜欢人搀扶。
刚进院门,就闻到一股扑鼻的脂粉香,差点给小圆子熏了个大跟斗。
而影壁后面则别有洞天,二层小楼内传来阵阵音律,有人在唱戏,还有高声谈笑的声音,一时间让小圆子有到了庙会的错觉。
就在小圆子纳闷的时候,大门里快步走出一位俊美挺拔的白衣男子,那双大眼睛像是会说话,唇红齿白,看样子大约二十四五岁,笑盈盈的对辅国公行礼:“白牡丹见过金二爷!”
“走,上楼喝酒去!”载钺看到相好的,立马心花怒放。
白牡丹很温存的挽住了他的胳膊,领着他们进了门。
来到二楼的厢房,这位貌似读书人的像姑才好奇的问:“您哪儿收来的这么俊的侍从?”
站在一旁侍奉的小圆子有些不好意思的低着头。
见屋里的仆人都出去了,还关了门,载钺才答道:“万岁爷赏的!”实则是他向万岁爷讨要的,但话是不能这么说的。
“啧啧,如此水灵的孩子,别叫您中饱私囊了!”白牡丹和载钺有三年的交情,对此人的性情很是了解,他们二人之间开得了玩笑。
载钺看了看站在一边侍奉的太监,挑着嘴角道:“之前我还真没想过……你这一说到是提醒我了!”这确实是他的心里话,小圆子长得不是一般的漂亮,但他却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
这句话让小圆子耳根子发烧,连忙去揪自己的袖口。
“您真坏~!”白牡丹给辅国公倒了一杯酒,然后又将目光投向了角落里站着的太监身上。这世上,沦为倚门卖笑的相公已经是大不幸了,但比起太监来说,他们还算走运,至少是全乎的来,全乎的走。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小圆子就被“撵”出去了,他只能在门房旁边的小屋里坐着等辅国公,这一等恐怕就要到第二天早晨了。
门房旁边的屋子里晚上有些冷,小圆子只得缩在椅子上,揣着袖子打盹,可是肚子疼得要命,让他难以入睡,只得管下人要了壶热茶来喝,才感到稍微舒服了点儿。他不怕别的,只怕替换的棉布撑不了一个晚上,但他穿的是深蓝色褂子,一旦漏了,也不容易被人发觉。下次和主子出去赶上月事一定要多准备几个,以备不时之需。
天刚蒙蒙亮,白牡丹就先起来了,他洗漱之后便下了楼亲自叮嘱下人去买早点,这几年相处下来,他早就知道载钺的饮食习惯和喜好。
虽然载钺不信回教,在母亲的影响下不吃大肉,所以都要找清真的馆子买吃食。
白牡丹走到大门口,才看到旁边屋子里窝在椅子上睡觉的人,连忙低声责备门房:“下次不许这么对待人家,至少要找间能睡觉的房子,让人歇着!”
“小的知道了~!”门房出了一身冷汗,在这座院子里,白牡丹讲话比老鸨子都管用,很多时候老鸨子还得看这位的脸色。
“早点给人家多备出一份来,要不咱么可真是失了礼节。”白牡丹说完就亲自上楼,去拿了点心和被子,才进了门房旁边的小屋,给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圆子盖上被。
睡觉不沉的小圆子立马就醒了,看到白衣男子正温存的朝自己笑。
“您这么早就起了,我主子也起了吗?”小圆子捂住嘴打了个哈欠,就要起身。
“他还睡着呢,我让人去清真铺子买早点,也给你准备了了一份,你要饿了,先吃块点心,我让老杨去泡茶了,马上送过来,昨晚一时怠慢,让你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白牡丹讲话的口吻十分的温柔,声线既不失男子气概,又多了几分妩媚,不愧是从小学戏的。
“您不用麻烦的,我有个地方坐就行。”白先生讲话非常有分寸,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修养丝毫不比公亲贵族差,小圆子连忙坐正了身体,抹了一把脸,好让自己精神些。
“早晨冷,冻坏了吧,赶紧喝两口热茶。”白牡丹接过仆人递过来的茶,亲自给他倒上。
小圆子确实很冷,加上肚子疼,整个晚上真是苦不堪言,他连忙接过茶碗:“谢谢您,半夜真有点儿冷呢!”
“你主子也真是个粗心大意的人,我回去得说说他!”牡丹笑了,说完转身要走。
“您可别……这种事儿,我都习惯了,以前值夜的时候,一站就是半宿。”小圆子讲的是实话,皇宫里的太监宫女,哪个不辛苦呢?
白牡丹依然笑着,没有吭声的返回了楼上的厢房,一推开门,载钺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伸懒腰。
“我刚让人给您买早点去,您要起了,还是再睡个回笼觉?”牡丹不等对方说话,就亲自打了洗漱的温水,又备好了漱口的茶水,全新的木牙刷,像是仆人般的伺候这位爷。
“不睡了,想去泡个澡,然后四处逛逛。”沐休自然要沐浴么,他常去附近的一家澡堂,有雅间可以洗澡,干净,人不多,不吵闹。
“您的侍从缩在门房那儿坐了一宿,我们这儿的仆人照顾不周也没个眼力架,让他受冻了,我还觉得怪不落忍的。”白牡丹没有直接批评载钺,而且是旁敲侧击的说了句。
载钺穿上了单褂,就下床洗漱,方才想起确实应该安置一下小圆子,才淡淡的道:“下次还得让你安排个睡觉的地方给他。”
“嗯,不过这一宿坐着也不好受呢,现在早晚都凉!”白牡丹已经很了解对方的脾气,身份高贵的人都要拿着架子,就算是自己有责任也不能承认。
然而载钺心里却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吃完了早饭,载钺穿好衣服下了楼,便看到小圆子已经跟车夫在准备出发了。
“主子,咱们现在走吗?”吃了一顿热乎的早饭,小圆子感觉恢复了元气,虽然肚子还在疼,可是身上有力气了。
“嗯,去附近的澡堂子泡澡,你跟我一起,马车先停这里,很近,走着过去就行。”载钺还特意端详了小圆子几眼,看样子确实没睡好,眼圈发黑,活像圆明园里养的宠物貂。不如让小圆子一起泡个澡吧,总能舒服些。
没一会儿,二人就来到了澡堂子,但进门之前年轻的太监就斗胆说道:“主子,我就不洗了,我在门房等您,昨晚有些着凉。”实则却是怕来月事露馅,而且他得找个卖“骑马布”的,再不更换就要漏到外袍上了,裤子肯定染红了,看都不用看。
听到他这么说,载钺就没坚持:“好,等我出来吧。”
趁着主子洗澡的功夫,小圆子赶忙去前门逛了一圈,终于买到了月事用的“骑马布”,为了避嫌,他只能借用澡堂子的茅厕,这里的茅厕较为干净并且是隔间的,谁都看不见谁,他还买了个黑布口袋,把替换下来的装进去,就跟做贼似的偷偷摸摸扔到了不远处的垃圾堆里。
等到了中午该吃饭的时候,辅国公才洗完澡出来,神清气爽的对小圆子说道:“我带你吃点儿好的去,是宫里吃不到的东西。”
两人步行来到鲜鱼口,进了便宜坊,这里客人盈门,饭馆内飘着闷炉烤鸭的香味,让人味蕾大开。
“是烤鸭啊!”小圆子有些诧异,但味道又和御膳房里做出来的不同,有一股果木的清香。
“和宫里的不同,是闷炉烤鸭,坐下来和我一起吃。”载钺示意让小圆子坐在来,可站在边上的人却不敢。
“主子,奴才不敢,也不能。”小圆子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主子和奴才怎能坐一个桌上吃饭?
“我让你坐就坐,让你吃就吃,怎么那么多废话?”载钺讲话的口吻很严厉,在自己的府邸里,他讲话任何人都得听着,绝对不能忤逆!
见到如此状态的辅国公,小圆子只得坐下,垂着头道:“对不起,主子,我不是故意的。”他还没有拿准主子的脾气,在新的“家里”,他需要遵从的规矩就是将此人当成“帝王”,对方讲的话全是圣旨。
载钺拿过菜单,推到小圆子面前:“点菜吧,要一只烤鸭,其他的你自己挑选。”请对方吃饭就算是补偿了,这样他也能心安。
既然如此,他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按照两个人的食量,他点了四个菜,一个汤,既不能太简朴,也不能寒酸了。
载钺只加了份凉菜,就让小二拿来了酒,今天他心情不错,打算多喝两杯。
菜上了桌,小圆子也只是小口小口的吃着,不敢造次,倒是让主子载钺很不自在。
“怎么吃饭像个大闺女似的,你平常就这么吃饭?”
耿圆抬起头,困惑的望着载钺,只得答道:“我怕吧唧嘴儿,让您讨厌!”其实他没有吧唧嘴儿的毛病,只是觉得和主子坐一起不敢大口吃罢了。
“吧唧嘴儿到无妨,这是在外面,在府里注意就是了。”载钺说完又继续吃了起来,只要在外面,他就特别自在,可以不用特别在意自己的身份和言行,装作只是个普通人。
听到这番话,小圆子才敢大口的吃菜,夹菜只敢夹靠边儿的,至于酒根本没敢沾一滴,喝醉了会耽误做事。
“吃了饭,陪我四处逛逛,买点儿东西。”他喜欢热闹的市井风情,爱极了前门附近热闹的商铺和美味云集的酒楼,当然,也爱藏在胡同里的相公堂子。
“是,主子!”他不敢多言,按照规矩,吃饭的时候不能讲话。
☆、性别成谜恼煞人
吃了饭,主仆二人就沿着街边悠闲的逛着,仿佛普通的市井百姓。来来往往的行人们,无论贫富看起来心情都不错。
对于北京城百姓来讲,经过两百年的时间,他们已经适应了八旗在上,他们在下的生活,即使心底里有那么一点儿不平衡,奈何人家手里有枪炮,他们也不过就是关起门来发发牢骚罢了。
有些人还得靠八旗吃饭,比如从小阉割的太监,所以对于小圆子来说,这份不平等似乎并不存在,在宫里十年早就习惯了自己是奴仆,别人是主子的生活。即便当年离开家乡,被父亲带来京城净身情非得已,但如果不是因为断了男人的根,他也不可能每月能拿几两银子,更没机会存下好几百两,如果留在乡下种地,他们家兄妹四个(小圆子是老二),饭都吃不饱。这些年,除了存下的钱,他每年还会给家里拿三十两,这样父亲和兄弟姐妹们都能过得松快些。
所以小圆子几乎不会抱怨,他安于现状,也没有太多妄想,除了对主子载钺之外。
载钺对于一些小玩意儿特别感兴趣,比如鼻烟壶,扇子,甚至是西洋的工艺品,如果发现喜欢的,立刻收入囊中,甚至不还价。
这对小圆子来说,简直是折磨,他忍了很久,终于在对方要掏钱的时候开口了:“老板,您再给便宜点儿吧,我们主子是真心喜欢!”即便很少出宫,但他还是了解基本的行情,这个卖鼻烟壶的山西人漫天要价。
老板一听,立刻笑眯眯的说:“好,那就五两银子吧?”
载钺想要开口,但看到小圆子很认真的表情就没有发言。
“二两!”小圆子据以力争,竭力为主子省钱。
“这位小兄弟说笑了,二两赔本儿了。”老板面露难色,但又怕客人跑其他地方买去,附近还有好几个卖鼻烟壶的摊儿呢。
“自然不是说笑了,二两您不卖,我们其他地方买了。”他觉得老板肯定还有赚头,而且这个鼻烟壶差不多就值二两。
老板一见这架势,马上就软了:“行,我今天算是刚开张,二两就二两。”
载钺这才付了钱,小圆子就细心的把东西包好,跟在主人身后了。
“主子,您别嫌我烦,您要买东西,我去还价,要不他们看您慷慨大方,就削尖了脑袋敲竹杠,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小圆子自顾自的说着,他忘了满人最好面子,尤其这位还是皇亲贵胄。
“差不多就得了,总要让他们有点儿赚头!”虽然也知道赚钱的辛苦,但载钺还是更在乎颜面。
“他肯定赚钱,您就是心太善了!”小圆子道,但这也正是载钺的优点之一。
话这么说,当然就顺耳多了,辅国公便没再多说,依然由着小圆子帮忙还价。
溜达了大约两个时辰,他们才返回了韩家潭,驾车赶回火器营。
在车上,闲来无事的载钺忽然问道:“你被人弄过吗?”
起初,小圆子还以为没听清楚,但看到主子仔细询问的眼神,他立刻羞红了脸,摇着头道:“没有,他们几次三番的骚扰,但没得逞,而且我叔父和佶嫔娘娘都护着,我叔父就要回家乡养老了,没人能护着我了,所以才求您带我出宫的。”
听到这句话,载钺莫名其妙的感到安心,就微笑着说:“你还是有点儿福气的么!”
“可不是嘛,能碰上您这样的好主子,当然是奴才的福气了!”他的运气确实太好,否则也不可能被日思夜想的男人带回家去。
天黑的时候,三人终于回到了火器营的辅国公府邸,小圆子就先一步下车,好搀扶着主子。
当载钺起身的时候,竟然发现对面的棉垫上留下了一抹血红,成熟男子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但这个痕迹和小圆子无法关联起来,他的脑子空白了一瞬间……
回到自己的屋子,载钺还在琢磨这件事,那抹血迹是新留下的,绝不可能是之前没有清理干净,莫非小圆子是女人?但是不可能啊,太监都要净身的,怎么会让小姑娘混入其中?
直到第二天在颐和园当班的时候,载钺还在思忖这个问题,他必须弄清楚,自己用的人是男是女,因为府邸里除了夫人和侧夫人身边各有一位年轻的陪嫁丫鬟之外,其他下人都是男子,或者是三四十岁已经婚配的包衣仆妇,这是他亲自立下的规矩,夫人们自然很支持!
于是,第二天晚上,载钺就用洗澡为由让小圆子伺候。
“把衣服脱了,要不弄一身水。”他随口道,自己则享受着让人伺候更衣的服务。
小圆子愣了片刻,马上答道:“是,主子。”说实话,头一次为辅国公更衣,他很紧张,就连触碰对方的身体都会后背出汗。
载钺年轻的身躯,肌肉和线条分明,细腰宽肩,因为常年赤膊练功,肤色偏棕,胳膊和腿都很结实,这副躯体会令所有女人倾倒,让男人嫉妒!
小圆子偷摸的看了好几眼,立马面红耳赤了,他低头的时候刚好扫过某片茂密的丛林,男性的象征比一般人粗大,去过为数不多的几次澡堂,他还是大概了解普通人尺寸的,只是他的那块儿,还没有长大就被拿走了……
待载钺跨进澡盆的时候,小圆子脱了上衣,只穿了深蓝色的棉布裤子,他低垂着头道:“我先帮您搓澡,等洗完澡再帮您洗头发。”伺候主子洗澡,他还是破天荒头一回,不仅脸红,就连心脏都扑通乱跳。
载钺坐在澡盆中,专注的打量对方的身型,纤细性感,可确实是男子,如此光洁白嫩的皮肤加上能称得上美如画卷中仕女的面庞,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感,而且随着衣衫除去,小圆子身上飘散出一股甜腻的香味,和他以往接触过的太监截然不同,并没有令人厌恶的骚味儿。
载钺不由得挪了下身子,因为底下似乎想要抬头,如果让人家看到会很丢面子。
“小圆子,你身体没有问题吧?”他假正经的随口问道。
“回主子,奴才算不上特别壮,只是偶尔会感染风寒,到是没什么大病。”小圆子一边给载钺搓澡,一边答道。
听到他这么说,载钺也就没再细问,只是心中的疑团依然存在。
“往后沐浴更衣,起床睡觉都你来伺候吧,从前都是老于亲自做。”载钺道,小圆子做事确实不错,虽然偶尔话多,但讲话还是有分寸的。
“您在夫人们那里歇着的时候呢?”小圆子问,宫外和宫里的规矩不同,宗室子弟们是可以在妻妾的房里过夜的。
“我不在她们房里过夜,晚上都是回来自己睡的,你且在我房里候着就行了,咱们府里没有宫内那么麻烦,一切从简。”因为宅子不大,所以家里的仆人也就十来个,人手不松快,他就不能要求每个人都事无巨细的做好每件小事了。
毕竟他的年俸也就六百多两银子,加上为数不多的地租,算是勉强过得去而已,夫人们有自己的俸禄,基本不用他来贴补。
莫非辅国公不爱女子,就爱男人?小圆子胡乱猜想,而且府邸里根本没有年轻姑娘,除了夫人们房里的陪嫁丫鬟,其他的都是上了年纪的仆妇,这着实有点儿奇怪!
第二天早晨,趁着辅国公当差的功夫,小圆子就边扫院子,边问在一旁浇花的管家老于:“咱们府里怎么没有年轻的丫鬟呢?”
老于四十多岁,略微罗锅,一张脸普普通通很没有存在感,原是载钺父亲的包衣,一直跟在载钺身边伺候,可以说除了乳母秀珍之外,是最了解载钺的人了。
“这是咱们辅国公定下的规矩,除了夫人和侧夫人的两位陪嫁丫鬟,是不允许用年轻姑娘的。”老于道,很多人都会问这件事,他一点儿都不奇怪。
小圆子挠挠头:“原来如此。”如此奇怪的家规还是辅国公自己定的,就更值得怀疑了,可能人家真的只爱男子吧?不过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甚至连男人都算不上!
“没有年轻姑娘更好,咱这府里就少了很多是非!”老于又道。
小圆子听出话里有话,但也不好再追问,毕竟他刚来没多久,还没有和府里的人混熟,就不要乱打听了。
这天下午,小圆子在花园里碰到了侧夫人莲蕊(汉八旗出身),那日侧夫人没有出现,是因为怀有身孕五个月,不宜多走动。之前,他专门去拜见了,还和对方聊了几句,虽然很年轻,却感觉是个有心机的女子。而且侧夫人的容貌更胜福晋,皮肤雪白,柳眉杏眼,虽然二十岁嫁给辅国公年纪有些偏大,但多了一份成熟的风韵。侧夫人似乎很喜欢紫色的衣裳,每次见面的时候几乎都是穿近似颜色的常服。
“侧夫人吉祥!”小圆子麻利的行礼,大声问候。
“这么匆忙的,要干嘛去?”莲蕊随口问,对于家里唯一的太监又是丈夫身边侍奉的人,她得客气些。
“主子要回来了,我得去烧热水,还得打扫房间。”小圆子道,他基本上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而且也知道在什么时候准备迎接主人回来。
“若是忙不过来,就叫人搭把手。”她温和笑着。
“谢谢您为奴才着想,奴才忙去了,您要好好补养身子,小心走动!”他说完就忙着去厨房烧水了,载钺爱干净几乎每天都要洗澡,洗头发,和普通人的习惯截然不同。(当时的贫民可能一个月洗一两次澡,富贵人家,一周一次左右)
“迎春,你和小圆子要好好相处,偶尔给他拿些点心,干果过去。”莲蕊对身边的丫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