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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檀二爷 当前章节:15036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7:54

耿圆望着他有些尴尬的神色,马上会意了,赶忙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小声道:“……谢谢您提醒!”虽然他和载钺并没有冲破最后一道防线,但除此之外的所有事儿几乎都尝试过了,然而他又不能拒绝,更不想拒绝,因为自己也乐在其中了!

晚上回到帐篷里,趁着某位洗漱的时候,小圆子边帮他洗脚边说:“您能不能那个的时候,不用管我?”

闭着眼睛享受的载钺忽然睁开了眼,不解的反问:“干嘛这么讲?”

“他们都听到了……不是咱们这儿的兵卒,是其他的绿营兵,这样不好!”他面红耳赤的说着,不想让别人以为自己是个为主子谄媚的男宠,但实际上又有何区别呢?

载钺却不以为然:“怕什么,他们私底下都去找女人,干的龌龊事儿更多,再说咱俩又没碍着别人事儿?”

“可是……他们会对我?”小圆子不敢说下去了,害怕此人发怒!

辅国公这才恍然大悟,他只顾着享受,却没考虑过小圆子会遭人非议,他赶忙抚摸着这张标志的脸蛋儿,带着歉意说道:“是我考虑不周,往后咱们都小心点儿,别让他们听到就行了!”虽然他很生气,但又无法对别人动怒,身为男人当然理解憋着无处发泄的感受,更何况面对的还是如花美眷,他且忍一忍就好了。

听到载钺这么讲,小圆子就乖巧的“嗯”了一声,十分卖力的为自己的男人捏着脚,然而心里却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与此同时,在京城的春花却非常的不好受,年满十七岁的她已经完全是个成熟的女子了,而且身材越发的丰腴,就连府邸里其他的年轻男仆都会故意和她套近乎,更有两位还托仆妇来说媒,但都被春花拒绝了,她心里只有一个喜欢的对象,那就是已经和二哥一同前往南方打仗的朴把总。然而她的心事,慧琳自然是不知道的,所以处心积虑的想找机会把她弄出府去!

趁着丈夫去天津卫办差的那几天,慧琳终于如愿以偿,随便找了个理由就把春花打发回家了,虽然走的时候多给了三十两银子,但春花心里却是委屈的!她知道夫人不喜欢自己,而恰好爷又不在,所以只能忍了,收拾了东西回了叔叔那里。

耿祥已经出了宫在德胜门外买一个小院子,平时里养些金鱼,拿到集市上去卖,生活到也过得很悠闲,对于侄女突然被打发出府的事,他其实猜到了原因,却没和这丫头明说,他知道春花喜欢的人是朴敏秀,而非载沅。

“叔,母鱼甩子了!”春花望着水缸里的一条红色狮子头,开心的说道,这只狮子头品相特别好,下的小鱼也能卖个好价钱呢,因为在镇国公府几年,她都是养鱼,养花的,所以照顾金鱼对她来说,再简单不过了。

耿祥连忙把衣服晒好,走了过来查看,也笑着说:“这一次又能下不少小鱼了,等长大点儿挑几只好的留下来做种儿。”

“您放心吧,有我呢!”说完她就起身给另一缸里的鱼换水去了,虽说心里有些委屈,但回到了家反而轻松了许多,只是出府之前没能和爷道个别,她心里很遗憾!

“等你二哥回来了,咱们再好好的把屋子归置一下!”他其实没有一天不为侄子担心的,南方的战场就是修罗地狱啊,但那孩子太痴情,一门心思的跟着载钺,他根本拦不住。

“嗯,也不知道二哥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还有大哥!”春花说到这里眼神就暗淡了下来,大哥已经了无音讯快两年了。

耿祥没有搭茬,他不知道该怎么宽慰春花,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觉得找到耿烈的机会越来越渺茫了,眼下他只希望圆子能平安无事的归来!

☆、身陷凤阳城

当载沅从天津后,就从嬷嬷那里得知了春花被遣出府邸的事儿,嬷嬷原本想阻拦,可慧琳却不让别人干涉,她本就是个与世无争的人,所以只得作罢。

“您可知道她现在在哪里?”载沅坐在桌前,叹着气,他实在是不明白慧琳为何要将春花弄走,明明那个姑娘又本分,又勤快!

“说是和他叔叔住在德胜门外,她临走前还对我说,没和您道别很遗憾,她是个知恩图报的孩子,一直念着您和侧夫人好!”马佳氏道,其实她也觉得如果春花能跟了载沅未尝不是件好事,玉梅活着的时候,还想撮合他们来着,只可惜载沅没同意。

镇国公已经从丧妻的悲痛中走了出来,但每当有人还提起玉梅的时候,他仍然觉得心中隐隐作痛,就又追问:“您可有她家的住址,我想过去看看……实在是搞不明白,慧琳为何非要春花离开,那姑娘做错什么事儿了?”

“春花没有错,您就是读书读得脑袋僵硬了,这么点儿事儿都看不明白吗?夫人怕您对春花动了心思,所以才千方百计赶她走的,正好前几日您去天津卫,正是好时机,我留了她家的地址,等我抄写一份给您。”她带大的孩子,哪里都好,就是做事太一板一眼了,而且性格有些优柔寡断。

载沅这才恍然大悟,连忙拍着大腿道:“哎~我怎么就没想明白呢,这不是白白的让她受了委屈么!”慧琳的这一做法,引起了他强烈的不满,他甚至都不想和对方讲话了,只想快点儿过去和春花聊聊!

下午,拿了地址的载沅就坐着马车前往德胜门外,敲响了耿家的院门。

给自己开门的人正是春花,见到他立马高兴的行礼:“爷,您吉祥,您怎么过来了,快进来!”

“我过来看看你,你叔叔呢?”载沅也认识耿祥,以前宫里的时候偶尔碰上还会聊几句,对方是个诚恳,忠厚的人,做事很谨慎。

“叔出门去了,我给您泡茶,您屋里坐!”她连忙请载沅进了客厅,又很麻利的沏茶,还端上了一盘干果。

载沅打量四周,觉得这里还是挺不错的,院子虽然不大,但房屋都是新粉刷的,正北,东,西各有两间房,南边则是厨房,院里有颗一人多高的梨树,养些了花草,还有很多鱼缸。

春花没敢坐着,便站在他面前,关切的问:“您还好吧?”

“我还行……你别站着,这又不是府里,坐下说话,再说这里可是你家啊!”他讲话的口吻十分温和,自从玉梅过世后,在家里和他讲话最多的就是春花和嬷嬷了,这姑娘要是真的离开了,他会觉得寂寞的!

听到他这么说,她才敢坐下,但还有些拘谨。

两人沉默了片刻,载沅才又找了个话题:“我其实还想让你回去……只是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但话一出口他又觉得很不合适,那样等于把春花置于很难堪的境地,慧琳依然会看她不顺眼,百般找茬儿。

春花思忖了片刻,慢慢的摇了摇头:“虽然我想回去……但还是算了吧,我现在帮着叔叔卖金鱼,过得也挺好的。”夫人不喜欢她,她回去日子也难熬。

听到她这么说,载沅心里却有点儿不是滋味儿,他只得又道:“这样也好,你过得开心就行,我有功夫就过来和你说说话!”

“嗯,您随时都可以来,如果我们不在家,就是在街边卖金鱼呢,就是您过来的那个路口儿,早上我们都在那儿摆摊儿,等我家的小鱼长大点儿,我给您挑两只带回去养,我们家的母鱼可好看了,下的小鱼也错不了!”春花没念过书,讲的话特别直白,少了闺秀们的矜持和内敛,但这也是她吸引人的地方,尤其是载沅这种长在深宅大院儿里的少爷秧子。

“好~之前你说,你想读书识字,现在还想吗?”载沅问,他觉得姑娘家不读一点书还是不行的,将来嫁的若是个有学识的人,会没有话题可聊。

“想读书啊,只是我都十七了,又是个姑娘家,哪里肯教我呢?”她深深的叹了口气,在镇国公府内,很多下人都识字,包括女子,她因此时常的感到自卑!

“关厢(德胜门外的地名)那边有个私塾,那位先生我认识,我和他说一声,你过去学就是了,只是你得和那些孩子在一块儿念书,也不知道你是否愿意?”他道,一般上私塾的孩子都是七八岁的,没有超过十岁的基本,十七岁的大姑娘更少见了。

“我愿意去,您帮着说说吧,只要先生肯收我!”她特别高兴,等识了字,她就能学着记账,也可以写信了,她要问问二哥朴把总在南方好不好,过得怎么样?

两人正聊得开心之时,耿祥回来了,他看到门口停着的马车就猜到是载沅来了,这也进一步验证了他的想法,载沅对春花有意,否则怎么会亲自登门?但他并不赞同春花和载沅在一起,压根就不想攀这个高枝儿……

很快立夏了,附近的形式越来越紧张,捻军5月下旬率兵北上,经正阳关、峡石口,占领怀远、临淮和凤阳府县两城,控制淮河南北的交通,断绝清军淮北盐运,大有和太平军联合作战的趋势,如果两座大营陷入包围,那么打败仗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为了了解周遭城镇的情况,载钺主动承担了刺探军情的任务,带着耿圆和朴敏秀乔装骑马出行,扮作商旅模样一路摸索,打探。

三人沿着大道,往北前往凤阳,一路上看到不少逃出来的流民,有的拖家带口,有的形单影只,倒是他们三人显得有些太扎眼。

行至怀远县城外的时候,因为赶了很久的路,三人就坐在小路边的树林里休息,吃点儿干粮,喝几口水。

看到朴敏秀拿着水壶仰着头喝水,小圆子才注意到对方的衣领磨破了,顺着衣领又往下看,胳膊肘上也破了个拇指大的洞,他方才想起,对方仍未娶妻,大约是一个人呆习惯了,懒得补衣服吧?

“朴把总,你家里可给你定了亲?”他试探着问。

朴某人默然的摇了摇头:“尚未定亲,怎么?”

坐一旁的载钺只是淡淡一笑,他其实知道下属至今单身的原因,对方偏爱的是男人,而非女子,但成家立业,和真正的喜好并不有多大关系!换而言之,该娶妻就要娶妻,毕竟延续香火是必须的。

“你觉得我妹妹春花怎么样,她今年十七,还没有许过人家。”耿圆一直想为妹妹说媒,但却找不到机会。

朴敏秀有些吃惊,他当然记得那个姑娘,毕竟对方曾经来过军营好几次,也说过话,小姑娘很单纯,但讲话却很直爽,毫不做作。如果非要娶亲的话,其实春花也不是不可以,他非满人不用顾及满汉不能联姻的习惯,而且家中到也不太干涉自己的事,更何况春花的眉眼和小圆子还是有几分相像的。

他顿了顿,微笑着说道:“若我能平安回京城,到是愿意的,只是我俸禄不多,虽然买了几间房子,但要她跟了我,算是委屈了!”

“你哪里的话,我们只是普通的庄稼人,春花也没念过书,但她虽然没念过书,做家事到是很拿手的,将来有她照顾你,你的衣服破了也就有人缝了!”小圆子很高兴,若是春花知道了这个消息,肯定会开心得不得了的!

朴把总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衣裳破了,有些尴尬的说:“平日里都不穿便装,所以破了都不知道,让你见笑了!”

“没关系,等回去之后我帮你缝好!”小圆子说完,又从包袱里掏出一张大饼,递给了边上的载钺。

载钺摆了摆手:“等晚上到了镇上再吃吧,太干了,我咽不下去。”

“您就不要挑三拣四了,万一镇里没有铺子开门,那岂不是要饿肚子了,更何况我们也不知道里面的情况!”耿圆叹了口气,这个时候就不要挑食了,像小孩子一样。

朴把总却道:“我们还不一定能混进城呢……实在不行只能在镇子外面看看!”

话音刚落,一阵喧嚣声从小路的尽头传了过来,一队人马突然出现!

载钺立马起身观望,只见大约几十来个兵士打扮的男子正结伴往这边过来,为首的男子骑在马上,像是个有身份的将领,这些人肯定就是占领了附近城镇的捻军。

骑在马上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张宗禹,他奉命押运粮食从附近的村子赶回凤阳,虽然附近已经被他们都占领了,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因为随时可能有探马过来,毕竟几百里之外就是清军的大营了。

“将军,前面有三个人!”走在前面的兵卒对他回报。

张宗禹朝路边望了望,果然发现有三个人坐在路边休息,而他们边上还拴着三匹马,穿着虽然很普通,却有点儿可疑。

“过去看看!”他说完就策马往前走去,结果当他来到近前的时候,他忽然发现其中一个穿白色长衫的男子正是自己的堂弟圆子,这可够让人意外的!堂弟边上的二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等,可眼下的问题却是该怎么办?叔叔肯定很希望见到堂弟,而把堂弟留在这里肯定不安全,还不如将计就计!

“把他们三个给我押了,带回去审问!”他一声令下,十来个士兵就将三人团团围住了。

载钺显得很镇定,连忙客气的解释:“军爷,我们只是赶路的客商……不用这么防备吧?”

“是啊,我们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若要的话,马你们到是可以拿走!”朴把总道,他知道这些捻军可能看上的只是他们的马,毕竟这种兵荒马乱的年月,这种代步的牲口是最值钱的。

“少废话,连人带马都带走!”张宗禹厉声道,还看了一眼愣在原地的堂弟,

这下小圆子也看清楚了,坐在马上的是堂哥,但堂哥为何非要把他们抓走,他有些闹不清楚,莫非是猜出他们是奸细了?想到这儿,他只感到冷汗直冒,可越是关键时刻,越不能露出马脚,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不过既然堂哥在凤阳,那父亲也一定在附近!

于是,一行人押解着三人赶往凤阳县城,到了县城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军营就在县衙附近驻扎,他们三人就坐在县衙门口的台阶上等了很久,看押的士兵们都换了班儿还没有人搭理他们。

正在此时,载钺的肚子却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他“嘿嘿”的乐了,还故作轻松的说道:“早知道,下午我就吃掉那半张饼了!”

耿圆无可奈何的望着他,带着责怪的语气说:“现在饿了也吃不着了吧?”

“还能坚持坚持,若是晚上再不给口吃的,第二天就走不动路了,在怎么说也得管顿饱饭啊!”载钺的话刚说完,衙门口就走出两个人来,其中一个便是押送他们过来的首领,另一个不认识,但也就二十来岁。

“你们跟我进去吧!”张宗禹道,他在里面等了半天,因为叔叔一直在忙,现在才闲下来,他这才把小圆子来凤阳的事儿说了。

三人虽然双脚是自由的,但胳膊却被捆了绳索,就以囚徒的身份进了衙门的后院,和闹哄哄的前院不同,后院很安静,应该是给首领们享受的,不仅如此,还从哪里飘来了一股饭菜的香味儿,让某位饿极了的爷倍受煎熬!

耿圆也认出了在堂哥边上的人正是小五,对方还朝他傻笑了一下,这下他的心里可算是踏实了许多!

三人被带到了北面的厢房门口,张宗禹就抱拳对里面的人说道:“将军,人带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春花:我们家的母鱼可好看了,下了小鱼一准儿都漂亮!

载沅:那肯定,要不我和弟弟这两条小公鱼咋都看上你们家的两条小母鱼了!

春花暗想:从不知镇国公会是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载沅:哎?你怎么走了?

春花:我二哥是公的,你认错公母了!

☆、女婿如此见岳父

听到将军二字,载钺原本放松的神情忽然间变得严肃起来,他知道这屋里的人定是位首领,且很可能就是捻军的首领张洛行!不过,他们只是区区三个“奸细”用得着张洛行亲自审问么?莫非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这不可能啊,他虽然是辅国公,宗室子弟,但素来只是在大内行走的,并不是知名的武将,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带他们三个进来吧!”里面的人道,还亲自打开了门。

站在门内的果然就是小圆子的父亲,已被洪秀全封为成天义的征北主将张洛行!

张宗禹将三人带到屋内,就关好了门,又亲自为他们解开了绳索。

小五则搬来了三把凳子,请他们坐下,然后就去泡茶了。

张洛行望着儿子,带着疑惑的语气问道:“你怎么来凤阳了,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显然跟儿子在一起的两个人是清军,而且绝非一般的兵卒。

耿圆也不敢坐下,就站着答道:“我……是跟着他来的。”

张洛行一听到“他”立刻就明白了,这傻孩子真是无药可救了!他只得坐到了桌前的太师椅上,扶着额头道:“你们是在做探子吧?”

小圆子低下头沉默了,他不想欺骗父亲,却又不能出卖自己的男人。

到是一旁的张宗禹很聪明,客气的问道:“饿了吧,我已经吩咐他们做饭了,咱们一起吃饭,边吃边聊。”

现在到是载钺和朴敏秀糊涂了,他们都不解的望着耿圆,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耿圆窥见二人游移的眼神,就低声说道:“那边坐着的,是我父亲。”

这下,载钺可算是明白了,此前小圆子就说过他是毫州张氏后人,而坐在桌前的人无疑就是张络行。

“对不起~!”小圆子很小声的说着,抬眼望着心爱的男人,很怕对方露出鄙夷,甚至是厌恶的神色!

但载钺只是淡淡的笑了,反而平静的说道:“你和他长得挺像的!”无论如何,前面坐着的捻军将领虽然是朝廷悬赏捉拿的反贼,却是个相貌堂堂的中年男子,父子二人有着几乎一样的鼻子和脸型。

倒是张络行开始注意起载钺来了,忍不住问:“既然来了,就自报家门吧?”不知道对方有没有这个胆量说出真相,当然,单论长相,此人确实挑不出毛病。

载钺这才起身,抱拳行礼:“晚辈载钺,京城人士,若是知道今日能得见前辈,自是应该备些薄礼来的!”此次出来原是刺探军情,却不成想变成了拜见岳父,而且更要命的是他身上连个值钱的礼物都拿不出。

张络行有些不高兴,但又佩服他的胆量,便又道:“坐下说话吧,旁边的是哪位?”

朴把总也起身行礼,很有礼貌的答道:“晚辈朴敏秀,京城人士,见过前辈了。”他也猜出了此人应该就是主将张络行,而小圆子的生父竟然是个反贼,他还确实被吓了一跳呢,但对于捻军和太平军,其实他心里却有着另一番判断,至少底下跟着造反的兵卒,大部分都是贫苦老百姓,眼前的这位也算是“官逼民反”因为贩运私盐而被朝廷通缉,最后才不得不揭竿而起,反抗朝廷,这几年更是声势浩大,统领万人,成为一方霸主。

“既然来都来了,就先吃饭吧!”张络行道,忙了一天,他也有些饿了,而且儿子赶了那么久的路过来,也该吃饭了。

等饭菜都端上了桌,几人围坐在桌前,却谁也不敢先动筷子,全都瞅着张络行,张络行见他们都不动弹,就先拿起了筷子,其他人才敢夹菜。

吃的东西到是算不上丰盛,六盘热菜,三盘凉菜,一碗鸡汤,闻着味道也就是一般吧,但奈何三人都饿了也就不在乎这许多了。

就算是吃饭,张络行也在观察载钺,毕竟是宗室子弟,夹菜,吃东西都特别有规矩,而且最让他在意的就是,对方会给圆子夹菜,这并不像是装出来的,而是很自然的流露,两人的感情应该相当的融洽!

吃了饭,张络行就把载钺单独留了下来说是有话要问,然后让小五给儿子和朴敏秀安排房间睡觉去了。

辅国公毕竟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人,可即便是见过市面,毕竟对方是自己真心所爱之人的父亲,假若人家不赞同,他和小圆子的事儿怕是要泡汤,所以他难免紧张,可还是强打笑容说道:“您尽管问,只要是我能说的一定知无不言。”儿女私情不能掺杂军务大事,他完全能区分开来,只是不知道岳父会不会以此来套他的话。

但张络行却只是开口问了一句:“你把圆子当成什么人?”直截了当,却又针锋相对,但却是父亲必须问的问题。

载钺输了口气,礼貌的答道:“我把他当作未过门的妻子。”他并没有下过聘礼,也没有明媒正娶,所以这么说最为妥当。

“你是真心要娶他么?”张络行的心里松了口气,但让圆子给人家做妾,他确实很不舍得,还为孩子感到不值!

“晚辈真心实意的要娶圆子,而且也向您保证今后绝不再娶他人。”这句话的份量可是很重的,以他一言九鼎的个性,也是思忖了很久才做出这个决定的,并不是一时冲动才说出口的。

“男人三妻四妾并不新鲜,尤其是你这种身份的,但我听他叔叔说过你家里发生的事,很担心他日后跟着你会受罪,让他留在京城就是想让他有个安稳的生活,我不希望他将来受委屈!”他是过来人,曾经风流过,年轻过,了解男人不过是雄性的野兽,只求万花丛中过,却想片叶不沾身的逍遥日子,抑或是把这些娇艳的花朵全都收入后宫,当然这只有少数富贵子弟才能实现得了,而眼前的年轻人却具备这个条件。

这话把载钺噎住了,他已有妻氏是不争的事实,而且还是他的劣势,以小圆子的容貌,想要找个富庶人家做正妻并不难,甚至是官宦人家的正妻也不无可能,犯不上非得给他这个辅国公做妾,想到这儿,他觉得有些灰心丧气,可就此放弃当然不行!

“我会择其他宅子让圆子住下,这样就能避免和女眷们接触,而且我也考虑过……这次出京,我为了就是再封爵,以我目前的爵位,将来圆子生了阿哥只能做闲散宗室,我不希望我们的孩子将来没有爵位,虽然儿子将来能考封,但作为父亲,我还需要再努力才行,至少封个贝子!”这些话他从未和别人讲过,今天却是在和岳父说,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他却不得不讲出来,他要和圆子过一生,而不是只图一时的欢愉!

虽然不了解宗室袭爵的规矩,但张络行却知道他们自有一套体制,妾的孩子低人一等,这在哪个朝代都是更鼓不变的铁制,没有爵位就等于没有俸禄,日后的生活会辛苦一些,他不禁点了点头:“你有考虑过这么多,我到是没想到,只不过你得先保证能活着回去,再谈其他的……你也知道留在这里会是什么结果吧?这次的仗一旦打起来,你们输的可能性很大!你不仅讨不到便宜,还可能送命,又如何谈能娶我的孩子?依我看,你还是带着他早日回京城吧,现在还来得及。”这番话发自肺腑,也是站在认可对方角度上才说的,

载钺当然明白,从人数上朝廷的军队绝对处于劣势,但他既然来了就不可能像个胆小鬼似的抱头鼠窜,他便抬起头豁达的说:“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即便会死,我也不能回头……更何况我未必会死,倘若我真的没办法实践诺言让他做我的妻子,我对他未来的生活也有了安排,他尽可拿着我留下的钱再寻个好的男人嫁了,我不希望他为我守寡。”临出发之前,他已经将这笔钱托付三姐保管,若他有个意外,三姐会把钱如数转交给小圆子的,其中有一份房契和三千两银子。

听到对方这么讲,张络行就没有再接着盘问下去,反而道:“你们早些休息吧,明天离开凤阳城回营地去,附近都是我们的人,你们若再被其他人抓了,任我也爱莫能助。”圆子很有眼光,这个年轻人不仅有胆识,还很诚恳,正直,作为父亲唯有向上苍祈求二人平安无事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小圆子被安排在和父亲一个房间,父子两人虽然没有以前的生分,但相处起来却还是有些不自然。

耿圆亲自打了热水侍奉父亲洗漱,照顾得极其细致入微,让张络行颇有感触!

“您觉得这个力道行吧?”小圆子坐着小板凳为父亲揉捏着脚底,他这两下子还是找其他的老太监学的呢,今天可算是能为父亲尽点儿孝心了。

“很好……你不要累着了!”张络行说道,他越发的舍不得犹如小棉袄似的圆子了,耿祥说的没错,他的圆子是个多好的孩子啊!悔不当初,他真的应该强行带走茹英,那样他就能亲眼看着孩子长大了,圆子也不必非得和男子在一起生活,甚至可以娶妻生子。

“我不累,明天我们就该回去了,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再和您见面,只想好好的孝顺您,您最近一定很累,您得好好的睡觉啊!”他看到父亲满脸倦容,肌肉也很僵硬,心里觉得很不是滋味儿!

张络行抚摸着儿子的肩膀,柔声道:“若是我们能灭了鞑子朝廷,我会命人将你接到我身边来,让你好好的跟着我享享福……若我没有这个造化,你也不要伤心,好好的过你的日子!”除了亏欠,他说不出其他的话来了,或许他当年一时兴起游历各地来到西北口就是为了和茹英生下圆子,这是一种美妙的缘分,他应该更多加珍惜才是。

小圆子仰起头,有些不是滋味的说:“您一定能长命百岁……我往后一定好好的孝顺您!”然而这些话却是言不由衷的,父亲只有两条出路,一条是灭了大清成为真正的开国元勋,封侯拜相,另一条则是死路!但若大清没了,他心爱的载钺又将何去何从?悲伤席卷着他,险些控制不住又要掉眼泪了。

张络行也觉得鼻子发酸,但他毕竟是个铁骨铮铮的男儿,所以只是轻轻拍了拍圆子的肩膀,就抬起头,静静的闭上了眼眸……

☆、大战之前

第二天一早,三人就骑着马离开了凤阳城,在回去的路上,小圆子就好奇的问载钺。

“我爹都和您说了些什么?”他自然是猜不出的,只希望父亲没有难为这位爷。

载钺笑着答道:“他让我好好的护你周全,不能让你受半点儿委屈!”他也向岳父做出了保证,绝对不会让小圆子遇到危险,一定要让对方平安的回到京城。

耿圆低下头,小声又问:“只说了这些吗?”

此时,到是走在一旁的朴把总有些别扭,只能往前赶了几步,走到了二人前面,不想打扰情人之间私密的对话了。

“他怕我委屈了你,有些不愿意让你跟了我,可见他对你的关心!”辅国公道,这次外出虽然没能刺探到多少情报,却意外的见到了岳父,他的收获其实很大,虽然岳父是朝廷通缉的要犯,可却个顶天立地的男子,在民间也有很好的口碑,他敬佩这样的江湖汉子,也难怪小圆子的母亲会不顾一切的爱上此人。

小圆子淳朴的笑了:“他到是没对我这么说呢……只说让我照顾好自己,若真的打起来了,让我躲着不要出来。”父亲甚至还让他随身带着便装,以备不时之需。

“真到那个时候,我会提前安排好的,我答应了他要让你平安无事!”载钺说完便策马来到圆子身边,在那张脸上亲了一口。

耿圆有些慌张的说道:“万一让人看到怎么办!”他们可是在大路上走着,很有可能碰到过往的行路人。

“看就看了,怕什么!”他豁达的笑了,但抬眼就看到了天际边有一片乌云,这乌云黑压压的一片慢慢的飘过来,看来要下一场大雨了,不快点儿走就找到不到客栈休息,他们还得后天赶回江北大营呢……

时值五月真正的战斗开始了,在督军德兴阿的带领下,清军拿下板桥、大胜关,七桥瓮、印子山、载钺带领着营中的兄弟们参与了战斗,虽然有所死伤,但损耗还在计算之内,军队的士气也渐渐高涨了起来。

这天傍晚,大雨滂沱,在攻陷刘村的战斗中,营中的兵卒们有不少负伤的,战斗结束后,补给的士兵们就冒雨赶到刘村支援,其中就有小圆子。

伤员们被安置在一间不漏雨的屋内,小圆子和小金几个手忙脚乱的为大家包扎,载钺和凌把总,朴把总,佟把总围坐在火塘边商议明日的军务。

“要把人拆分开,这么分散部署行得通吗?”凌把总觉得督军的用兵策略大有问题,让他们守着刘村到是没有什么问题,但关键是万一长矛贼们从别处杀回来各个击破,他们就会死得很难看!

“他是督军,我们自然要听他的差遣了。”载钺虽然也在会议上提出过反对意见,但他只是名参将,人家不会真的把自己的意见听进去,更何况德兴阿这个人还有点好大喜功。

黑黑瘦瘦的佟把总叹了口气:“眼下状况到是好的,我们还是不要太悲观为好,肚子饿了,你们谁有干粮,给我点儿?”

他的话音刚落,小圆子就走了过来,从怀中掏出一个纱布包袱,柔声道:“这里还有几块烧饼,您们几个分了吃吧,说是要明天早上才能送粮食过来,如果实在不行,我就找村里人先买一些。”

“谢啦,你吃了吗?”佟把总拿了一个烧饼,啃了两口问。

小圆子点头:“我吃过了。”但其实他一整天就吃了半块烧饼,他就知道晚上会没有吃的,所以特意留了几块烧饼带在身上。

载钺当然猜出他没吃饭,所以就起身走到他跟前,掰了半块烧饼塞给他,自己则吃另外的半块。

“吃吧,你也忙了一晚上了!”语气是不容拒绝的,像是命令一般。

耿圆看到对方的神色也就不好再推辞了,只得拿起烧饼啃了两口,经过这些日子对方完全没了在京城里养尊处优的习惯,完全蜕变成了一个随时都能席地而坐,吃杂粮大锅饭的绿营兵,因为近日都在征战,胡子也没功夫刮了,更不要提洗澡,这般模样如果走到京城的大街上只会被当成兵痞!

“您胳膊上的伤口结痂了吗?”小圆子关切的问。

载钺伸了伸右臂,笑着答道:“不碍事儿了!”这到伤口是被敌人用刀砍的,当时他在另外两人缠斗,没有看到侧面有人冲了过来,如果不是凌把总手疾眼快干掉了对方,估计也得受更重的伤。

“等我忙完给您看看!”他吃完烧饼,马上就走过去照顾伤员了。

因为伤员太多,只能把他们安排躺在草席上,好在大部分人受的伤都不是特别严重,有两个重伤员明天早上会被送回大营妥善照顾。

朴把总很爱干净,这几天的连夜征战让他没有时间洗漱,浑身都不自在,他下意识的闻了闻自己的衣服,竟然蹙起了眉,这股味道太难以令人忍受了,周围的几个爷们也如此,谁也不比谁好哪儿去!

“明天补给的过来,我们找个地方洗洗澡吧,身上太脏了!”朴把总叹道,他已经无法忍受了,更何况旁边的凌把总更是臭气熏天,他还不好意思提意见!

载钺坐了回去,也忍不住闻了闻自己的,却笑了出来:“这要是去了韩家潭还有哪个敢陪咱们睡觉?”

几个男人都爽朗的笑了!

深夜,忙碌完的耿圆和载钺来到了隔壁的屋子休息,这个院子是村里乡绅腾出来给他们的住的,还算干净并且不漏雨。

刚关上门,载钺就抱住了他笑呵呵的说:“好几天没见着你了,想死我了!”

小圆子有些害羞的说:“我也惦记您了!”何止是惦记,他几乎没有一刻不在为此人担心的,生怕出危险。

载钺搂着对方的细腰道:“只怕你嫌我臭,不和我睡了!”别说是堂子里的相公,就算是家里那两个女人也不可能跟现在的自己睡觉。

但小圆子却不嫌弃,还抱着他的脖子动亲了上去,让他一时之间竟然难以自持,直接将对方推倒在床上,火急火燎的脱了黏糊糊的衣服,顾不得先擦洗一番了……

完事之后两人躺在床上聊天,载钺侧过身对有些犯困的小圆子说道:“我现在到是明白如何知对方是否愿意跟你长相厮守了!”

打着哈欠的小圆子问:“您又怎么知道了?”

“三伏天儿一连十日不擦洗,看哪个人肯跟你睡觉,不嫌你臭烘烘的,还愿意和你睡在一个被窝儿里的,那才是真的爱你的人!”现在他身上的味道把自己都熏到了,更别提小圆子了,但人家就是不嫌弃。

小圆子忍不住乐了:“这样岂不是自己也受了罪,冬天到还好说,夏天可要命了!”

“与其躺着熏你,还不如起来冲个澡,反正外面的雨停了!”载钺说完就穿了个单裤,推开了屋门,来到院子当中的水井旁边,自己打凉水冲澡。

这样一搅合,耿圆也睡不着了,索性也起来,打算擦洗一番,方才和对方滚在床上又出了一身热汗,更何况他原本就十分爱干净。

他推开房门之时,月光洒在载钺健硕的身躯之上,像是镀了一层银沙似的,仿佛神话中追日的夸父,清凉的水珠顺着精壮的肌肉流淌而下,新鲜又刺眼,能掀起任何女子甚至是许多男子隐藏在内心当中的欲念!

他不由得呆立在原地,凝视了很久,这样的男人居然是喜爱自己的,他时常感到不可思议!

“你要擦洗吧……我给你打水。”载钺这才发现小圆子站在门口发愣,手里还抱着个木盆。

“嗯……!”他愉快的点了点头,走到了对方身边,手却不由自主的摸了那健壮的胸肌,只是轻轻的碰触了一下,感觉很奇妙,和在床上的时候截然不同,有戏谑的趣味!

“干嘛……刚才还没摸够?”辅国公半开玩笑的问,关起门来的时候,小圆子其实很放得开,他当然特别喜欢!

小圆子这才害臊的要缩回手,却让载钺拽进了怀中,还戏弄般的说道:“你就是只好色的小狐狸!”说完还将轻咬他的耳廓,弄得他险些哼出声。

而两人缠绵之时的景象全都让站在门口的朴把总看得一清二楚,虽然这些年来他也碰到过几个“同道中人”,却未曾遇到过和小圆子一样专一的人,大部分都只贪图床上的享乐,之后就各奔东西,如此而已,因此他极其的羡慕载钺能享尽齐人之福!

然而这样的好时光总是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八月,形势急转直下,原本被清军打得落荒而逃的陈玉成,李秀成等人杀了回来,再次攻克庐州,震动了朝廷,于是万岁爷督促德兴阿派兵前去营救,江北大营立即抽调步兵前往庐州,但还没到达目的地,陈玉成等就带着大军直扑江北大营。到了金秋时节清军败退的形势越发明显,过于分散的部署被太平军各个击破,不得不临阵溃逃。

西洋历九月二十九日晨,大营外喊杀声震天,留下来断后的载钺等人在营地中平静的吃着饭,似乎对周遭的情景充耳不闻了!

三位把总当中,朴敏秀受伤最重,右胳膊已经无法抬起,被敌人消掉了肩膀上的一大片血肉,但即便如此,他还不能随着督军撤离,因为原本他们健锐营的人就是实力保存的最完整的一支,现在还有四百二十三个兵勇。尤其是这种大难当头的关键时刻,其他地方调拨的绿营兵将们就把他们推了出去,说他们还有余地抵抗,应当断后,督军原本想让他们跟着大军一起撤离,但奈何军中有不少人都支持,他们就成了“弃子”!

端着碗吃面的载钺,对凌把总和佟把总低声说道:“我要让朴把总带着一百个弟兄撤退,你们没有意见吧?”

二人相视一笑,纷纷点头,毕竟他们还能战斗,但朴把总却没有能力再使用武力了。

“参将……我要留下,我左手也能用刀。”朴敏秀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而现在的这顿饭,或许就是他们吃的最后一餐了。

“你不必再讲了,让受了伤的弟兄都跟你撤走……你跟我出去一下,我有话要和你说。”说罢,他便将吃得一干二净的碗交给了小圆子,就和朴把总走出了帐篷。

耿圆望着二人的背影,默默的低下了头,他知道载钺一定是要他撤离的,像他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伙夫,不仅帮不忙,还会拖累大家。可是,他真的不想走,他好害怕,甚至不敢想明天会是怎样的,就在十几里外,已经尸横遍野了……

来到帐外,载钺就语重心长的说道:“我想让你帮我好好的照顾他……你能做到吗?”其实他早就看出了朴敏秀喜欢小圆子,而且此人又不爱女色,所以才一直打光棍儿的,若是别人也就罢了,但他很了解朴敏秀,知对方的底细和性格,若小圆子跟了此人,他会很放心!

“您的意思是?”朴把总感觉到话里有话,而且载钺的神色也不大对头。

“我不仅让你护他周全,还想让你从今往后都好好的照顾他……若我这次不能全身而退,我就将他托付给你了!”他讲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笑意,心里却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朴敏秀愣住了,这就好比将妻子托付于自己了,他不敢接受,却又不得不接受!

见朴把总愣着不讲话,载钺反而有些急了,连忙质问:“你莫不是嫌他和我睡过?”

“属下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您现在说这话还太早了,说不定事情会有转机!”他言不由衷,现在局势已经是兵败如山倒了。

“江南大营的援军都被击溃了,还能指望什么呢?我只问你答应不答应?”辅国公哽咽了,一想到他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又无法和相爱的人共度余生,他就悲伤不已,但他有他的职责,使命,在做完自己应该做的事之前,不能再去想儿女情长了!

听到载钺这么说,朴把总咬着牙道:“属下答应您,我会好好保护小圆子,让他平安回到京城,若他将来愿意跟着我,定会照顾他一生的!”

“好~我信你,他若跟了你,将来定然不会吃苦!”说完他轻轻的将手放在了朴把总的左肩上,露出了欣慰的神情!

☆、命悬一线

半个时辰之后,剩余的人马跟着督军仓皇撤退,只留下不足两千人断后。

到了晌午之后,太平军冲进了大营,和剩余的清军展开肉搏战。

潮水一般的敌人涌了过来,将剩下的清军团团围住,载钺带着三百健锐营的骁勇杀出了一条血路,边战边退。

绝望,他从未感受到如此的绝望,在知道他即将离开人世,命悬一线之时,他却已经顾不得感慨了,一切都是本能,动物求生的本能!

佟把总在他不远处倒下了,载钺没有来得及看,战马已经被敌人砍杀,他只得跑着厮杀,不知从何处射来一枚流箭,恰好击中了他的头,“呯”的一声脆响,他感到有些疼,血顺着眼眶淌了下来,几乎遮住了视线,他顾不得疼,只是胡乱的用袖子擦了一把,又朝几个太平军怒吼着手握马刀冲杀了过去……

溃逃的清军一路往东,行了大约两个多时辰的时候,他们看到了大营的方向火光冲天,黑烟滚滚,太平军再次击溃了清北大营,剩下断后的兵卒估计已经全军覆没了!

耿圆坐在马上,止不住的全身颤抖,眼泪犹如断线的风筝一般滚落,他并不相信自己爱的男人就这么离开了,无形中有一股力量推着他往回走,他急忙策马往回奔去。

“小圆子!”见到耿圆往回跑,朴敏秀急了,连忙也赶着马追了过去,但他的马脚力自然比不上辅国公的“乌夜”,脚力差太多了,被远远的甩在了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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