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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檀二爷 当前章节:14923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7:54

乌夜原本是性子很烈的公马,除了载钺都不让别人骑,可唯独小圆子可以驾驭,临行之前载钺将爱马交给了小圆子,自己则骑了原本跟着小圆子的白马霜雪,为所是让心爱的人能多几分生存的可能性。

当小圆子跑回大营的时候,太平军已经从这里撤走了,大营里满地狼藉,燃烧之后的浓烟飘得满处都是,天已经快黑了,四处一片死寂!

小圆子好不容易找来了一盏油灯,他牵着马到处寻找生还的人,见到却只有死尸,有些健锐营的兄弟让他认了出来,但早已断了气,他一边哭一边继续搜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即便载钺真的不在世上了,他也要带尸首回去,他固执的想着,根本没有注意到对面有十来个人正在“打扫战场”。

所谓的打扫战场就是把尸体身上的东西掏干净,这也已经不是头一次了,而是第二次被洗劫,此前太平军们已经把大营里的财务哄抢而空,尸体也搜了个干净,但难免还有漏网之鱼,于说这些人就登场了,趁着晚上歇息的功夫,摸了过来。

“卒长……您过来看看,好东西啊!”一个十六七岁的军卒从一个清军口袋里掏出了鼻烟壶,展示给他们的武官来看。

这名武官身体结实,四方脸,额头上还有道长长的疤痕,他接过鼻烟壶,嗤之以鼻的说道:“你留着玩儿吧,我还当什么好东西呢,最多值二两银子,当年我在京城见过的宝贝可多着呢!”他讲话却带有浓重的北方口音,和这些多是南方人的太平军并不想同。

年轻军卒到是很满意,笑呵呵的说:“我得藏好了,不然一回营又要上缴。”

“你们啊,学聪明点儿,别把东西带身上,被搜出来可有好看的了!”卒长说完就抬起了头,他忽然看到对面有一盏烛火,有个清军打扮的人正牵着马在尸体中穿行,像是也在和他们干同样的事儿,奶奶的,咋有这么要钱不要命的家伙啊?不是说清军都已经溃逃了吗?

“有清军!”年轻卒子道,他刚要冲上去,就让卒长拉住了。

“等会儿~!”卒长说完就首先走了过去,想看个清楚,他总觉得对面的人很眼熟。

抽噎的小圆子很仔细的查看倒在四处的尸体,但却仍然找不到载钺的身影,他忽然看到了倒在围栏旁边的凌把总,对方的胸口有个很大的血窟窿,怒目圆睁的盯着对面,像是在诅咒杀死自己的敌人一般!

“圆子!”忽然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而且还是他特别熟悉的声音。

“大哥,大哥?”小圆子立刻就辨出了这个声音,连忙往前张望。

二人彼此对望了一会儿,才奔过去抱在一起!

“我就说嘛,肯定是你,你怎么在这儿?”原来这位卒长正是失踪两年的耿烈,当年杀了寡妇之后,他就南逃参加了太平军,为的是不想牵连家里人,另外也想搏一把,看看自己能不能混出个样儿来,如今他也是管一百人的卒长了。

“我跟爷来的……大哥,你这几年去哪儿了……你跟着太平军了?”小圆子这才反映过来,大哥穿着太平军的衣服,还留着长发。

“嗯,我跟着太平军了,现在是卒长……你这是干嘛呢,怎么哭了?”他借着月光才看到弟弟脸上挂着泪痕,连忙帮圆子擦干了泪水。

“我在找辅国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说完便走到凌把总跟前,帮对方合上了眼睛。

“小六……三伢子,你们过来!”耿烈叫来了他最信任的两个兄弟,其中就有那个年轻的卒子,此人正是小六,也是耿烈的小吏。

“怎么说,卒长?”小六问。

“这是我亲弟弟,他在找人,要把人家的尸体带回去,那位爷也是我的恩人,你们一起帮忙看看!”耿烈道,他知道清军的武官穿什么样的衣服,和普通的卒子不同,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好,既是您的弟弟,我们自然帮忙……穿什么颜色的衣服!”三伢子人如其名,大门牙缺了两颗,其貌不扬,但人很机灵。

“他是参将。”小圆子道,虽然很想和大哥多说几句话,但眼下却是找人最重要。

小六和三伢子,耿烈连忙行动起来,举着火把在军营附近搜寻。

耿烈顺着小路来到一棵柳树旁,看到几个死去的士兵,尸体叠在一起,下面似乎还押着一个披着盔甲的武官,他立马扒开死尸查看,果然是辅国公载钺,对方满脸是血,身上也中了几刀。

经历了生死洗涤的他很有经验,立马试了试对方的鼻翼,竟然还有呼吸!

“圆子,过来,快~!”他慌忙喊道。

耿圆牵着马跑了过来,看到倒在血泊之中的载钺差点昏死过去,还好大哥拉了他一把。

“还有气儿,你赶快把他带走,这里很危险,赶紧走!”他压低了声音,在弟弟的耳旁说道,随后就和小圆子一起将载钺扶上了马。

听到大哥说心爱的人没有死,小圆子又喜极而泣,连忙道:“可我今后该怎么找你啊?”

“我若没死会回京城找你们的……别多说话了,赶紧走!”他说完就咬着牙根摆了摆手,示意让弟弟赶紧离开,免得再生枝节。

小圆子一步三回头的望着目送着自己的大哥,只能拼命的挥了挥手示意!没想到时隔两年,他们兄弟二人却是这么见面的,他真是感慨万千,便他相信他和大哥肯定能团聚的,这次见面不会是永别!

行至大路岔口的时候,小圆子碰到了回来寻自己的朴把总。看到一息尚存的参将,朴敏秀也松了一大口气,便让小圆子和自己同乘,往回赶路,到了天明十分,在大路的尽头小金和五个健锐营的兵卒正等在原地,看到他们返回,都露出了笑容!在路边为载钺简单的处理了伤口后,几人一同追赶前面的队伍去了。

十月初,苏州,一个阴冷的下午,在城郊一座偌大的宅子里,健锐营的将士在此地暂时休整,他们的参将载钺也在这里养伤。

宅子是典型的江南园林式建筑,水榭楼阁别有情趣,只是再美的景致都无法引起耿圆的兴趣!

这几天载钺虽然一直昏迷不醒,但呼吸和脉象都还正常,每天小圆子都会用米汤来喂他,多少让他吃下了些东西,大夫说可能随时都会醒,身上的伤也还不至于致命,最严重的就是额头上的箭伤了,若是再深一点儿,人恐怕就救不回来了。

杨大夫带着诊箱又来探望伤员了,看过其他人之后,他便来到了后院的内宅,给仍在昏迷的辅国公号脉。

“脉象又比前两日稳定了些,你们不必太担心,会醒过来的!”杨大夫是本地的名医,已经六十五岁,但身体仍然健朗,头脑也不糊涂。

小圆子一边为床上的男人擦拭身子一边答道:“谢谢您了,我也觉得他这两日面色转好,嘴唇也红润了。”他每日都向观音菩萨恳求,让菩萨保佑心爱的男人早日醒转,恢复健康,也相信自己的请求已经被佛国净土的观音大士听到了。

“这都是他身体结实,若是平常人恐怕很难挺过来,我这里开了个方子,若是他醒来了,每日早晚饭后让他服下,饮食需清淡,不能吃发物。”杨大夫来到桌前,拿起纸笔,将方子抄写在纸上。

小圆子涮洗了汗巾,趴在床前又为载钺擦洗脖颈和前胸,但因为肋骨有包了纱布,他就特别的小心,生怕弄疼了对方,有时他会看到对方像是梦呓一般的锁着眉头,像是很痛苦的样子!

忽然,载钺的眉头蹙了一下,眼皮微微的跳动着,不仅如此,就连一直没有动弹过的手指也轻轻的动了动。

“大夫……爷他动了!”他激动的说着,握住了那只厚实的大手。

杨大夫连忙放下笔,来到床前查看。

像是感觉到有人触碰,载钺终于睁开了眼睛,虽然视线有些模糊,但他却看到了两个人正望着自个儿。

“你们……?”沙哑的喉咙只挤出了这两个字,但他更想起身活动一下,却觉得全身无力,四肢僵硬。

“让他靠着,轻轻扶他起来!”杨大夫亲自将一旁的被子垫到了床头,就叮嘱小圆子扶病人尝试着坐起来。

在小圆子的搀扶下,载钺才勉强靠着床头坐直了,他试着抬手,可有些麻木,只能微微抬起手掌。

“不要着急,你还没恢复,要想行走如初,怎么也要两个来月,你现在哪里疼?”杨大夫关切的问,担心载钺仍有内伤。

头上包着纱布的男子有些木讷的答道:“有些头晕,身上无力,右腿胀痛。”他不大明白现在的状况,头脑里一片清明,而且也不知道身边的二人究竟是何许人也,但问话的一定是大夫了。

“你头受了箭伤,肋骨和右腿也有刀伤……好好休养吧,我明日再过来看你!”杨大夫很高兴,只要病人醒了,恢复便指日可待。

载钺却很莫名,连忙追问:“我这是在哪儿……你们又是谁?”

☆、只不过是个太监

这话让耿圆十分诧异,到是杨大夫并不觉得奇怪。

“你可还记得自己是谁?”杨大夫问道,有些头受了伤的病人会忘掉从前的事,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载钺凝神想了片刻,才缓缓的答道:“我是载钺,辅国公……镶白旗佐领。”他记的是从前的身份和职务。

“您出京前已经卸任佐领了,现在的佐领是镇国公载沅……您是健锐营的副参将。”小圆子耐心的解释,他并不明白对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更预料不到这将改变二人的命运。

载钺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耿圆,又瞅了瞅大夫,才明白他好像忘记很多重要的事,于是又问:“我现在在哪儿?”

“苏州,我们从江北大营撤离了。”小圆子不想再多说,因为死了太多的兵卒,凌把总和佟把总也牺牲了!

“我都不记得了……怎么会呢?”载钺很困惑,肯定发生了很多不得了的事,但他却一件都记不得了。

“会想起来的……你现在不必着急,先养好了身子才是。”杨大夫反倒送了口气,至少不是全都忘了,只是不记得某个特定时间之后的事,不会影响日后的生活,记忆这东西,会经过岁月的累积而重新填补上的。

“不行,我必须想起来!”载钺捂着头,使劲的冥思苦想,但脑子犹如注入了汪洋大海,那些被遗忘的事全都沉到海底遍寻不着了。

“爷~您不用急,我先给您弄点儿粥吃吧,现在只能吃点稀烂的!”小圆子高兴的掉了眼泪,连忙将铜盆里的水倒了,跑进了厨房。

听到参将醒了,朴把总也进了屋。

载钺马上就认出了朴把总,但还是不记得之后的事,又或者可以解释为,他能认出大部分人,却不记得和对方相处的细节。

等小圆子熬了粥从走廊端上来的时候,刚好碰到大夫要回去,他就追上去问道:“您知道爷什么时候才能想起以前的事儿吗?”

“你们不能太乐观,他有可能永远也想不起来了……但好在他还没忘了自己是谁,等再过一两年也就适应了,不会妨碍他今后的生活。”杨大夫说道,其实失忆这种病症根本无药可治,只能是听天由命。

如果永远也想不起来,那就等于说载钺已经忘了他们之间的过往,他忽然间觉得很悲凉,又很寂寥!

“我知道了……只要爷能恢复健康,就算是忘了一些事儿也没关系的,谢谢您!”他强忍住眼泪,端着粥进了宽敞的厢房。

杨大夫不由得叹道,这位皇亲贵胄能有这么一位忠心耿耿的侍从,是很幸运的!

“爷~您吃点儿东西吧!”小圆子端着粥进了房,房内静悄悄的,只有载钺一人呆呆的坐着,像是在想什么事儿。

见对方发着呆,小圆子便把粥放到了桌上,柔声又问:“您怎么了?”

载钺这才漠然的抬起头,冷冰冰的望着他,就像个陌生人,眼瞳中不再有爱的热情和眷恋了。

“你是小圆子对吧?”辅国公道,他有印象,对方是从官里被他从万岁爷那里讨来的太监,至于其他的,他却都记不住了,大约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嗯,您还记得我,真是太好了!”他有些激动,连忙用勺子搅和有些烫的粥,想让它快点儿凉下来,好给心爱的人喂下去。

载钺苦笑着:“我就只记得你是个太监,是我打万岁爷那儿要来的……其他的都想不起来了!”不仅如此,他就连凌把总和佟把总战死的事都忘得一干二净,如果不是朴敏秀刚才告诉了自己,他真的难以置信!

听到这番话,小圆子忽然怔住了,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即便想不起来了也没关系……毕竟您平安无恙,大概您没有胃口,但饭多少还得吃些。”他端着粥碗来到了床前,心里却犹如刀割般的痛,但脸上却不能露出丝毫的悲怨之情。

载钺也觉得饿了,就张开嘴,让小圆子好生的伺候着吃饭,粥很清淡,里面加了青菜碎末,和一点点盐,吃下去很爽口,他顿时就觉得舒服了许多。

吃完了饭,载钺又迫不及待的问道:“听说你一直跟在我身边,那你能告诉我这些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耿圆这才把出了京城之后几个月的事大概的讲述了一遍,包括他和大哥是如何把载钺从死人堆儿里扒拉出来的……

“我的命是你和大哥救的……我当厚待你才是!”载钺道,等回了京城他要赏赐小圆子五百两银子,还得给对方加月钱。

然而小圆子却摇了摇头:“您的命其实不是我们救的……我估计是哪位健锐营的兵卒,为了让你避过灾祸,才将死人都压在您的身上,我们只是找到您而已。”

载钺捂着额头,苦笑着:“或许吧……但我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我帮您再擦洗一下,您晚上就能睡得舒服些了!”小圆子说完就端着空碗出去到厨房打热水去了,但他的心里像是压了块大石头,总觉得快要窒息了。

站在厨房烧水的时候,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流,他明白今时今日的载钺已经把他们的过往全都忘掉了,两年来相处的甜蜜时光被突如其来的灾厄冲散了,或许这就是代价吧?若要让他付这个代价换载钺的平安,可即便是几万次,他都会毫不犹豫的交换!

可为何他还是如此的痛苦?为何还要不争气的哭个没完呢?

晚上,小圆子就睡在载钺厢房之内,但却只是在窗旁放了一张很小的罗汉床,他也知道载钺不可能像从前那样和自己睡在一起了,如今这样,只是为了方便照顾对方而已。

偶尔他会听到所爱的人因为梦魇和病痛轻声的□□,每当这个时候,他必然会爬起来查看,为这个人抹去额头上的汗水,或是合好棉被,然后才会重新睡下。

就这样不分昼夜的照看了十来天,载钺的身体才逐渐的康复,能够下床稍微走动一下了,原本这应该是件舒心的事儿,谁不成想却格外的糟糕!

为了想起过去的事儿,载钺可谓是费劲了心思,但记忆就像是一条条藏在深海中的鱼儿一般,犹如幻影只是一闪而过,就算是费脑筋心思也抓不住,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变得格外的焦虑,积累的焦躁让他犹如点着了的□□桶,随时都会爆发!他会因为一点儿小事就对周围的人大发雷霆,包括小圆子!但谁也不会跟他计较,都默默的承受了……

因为头部受伤,载钺偶尔会觉得头痛,所以一位本地的官员就献了个宝,送了他上等的鸦片膏和吸鸦片的全套器具,鸦片确实可以止痛,但也会令人上瘾,其危害无穷。

官员在场的时候,小圆子忍住没有吭声,可官员一走,他就跪在地下苦苦相劝:“爷~您可千万不要沾鸦片啊,它会把您的身子毁了的!”

载钺拿着烟枪仔细的打量着,原本并没有真的想要吸食,但看到小圆子跪着苦口婆心的样子,就有些烦了,冷冰冰的说:“我吸不吸鸦片,用得着你来管?你不过就是个太监!”

虽然这话刺痛了小圆子,但他也顾不得了,连忙跪着往前挪到载钺的脚边,有些按捺不住的说道:“小圆子是奴才,是太监……但奴才这是为了您考虑,您可千万不能沾它!”情急之下,他下意识的抓住了心爱男人的左手,不成想却惹恼了对方,被反手扇了一记大耳光。

“放肆~!低贱的狗东西,你还要管着我了?”载钺怒火中烧,难以控制自己的脾气,似乎只有咒骂对方才能消除心头之火。

一股铁锈味儿在小圆子的口腔里散开,他强压住心里的委屈,抬起头仍然坚持己见:“只要爷不沾鸦片,若不打死我,我还是会说的!”

“滚~滚出去!”载钺极为心烦,只得将小圆子一脚踹倒。

就在这个时候,朴把总进门了,他顾不得行礼,连忙扶起小圆子,还对坐在床头的男人义正言辞的说道:“参将……这规矩是您亲自订下的,所有的兵卒都不能吸食鸦片,否则不予任用……您怎能坏了自己的规矩?”

这句话把载钺彻底噎住了,他似乎对这个规矩有些印象,此话是朴把说的那定然是真的,望着站在眼前的二人,他却忍不住气恼,只得扔了手中的烟枪,没好气的说:“行了,行了……我忘了这个规矩了,你们把这些玩意儿扔了吧!”然而内心却并不认为打了小圆子是错,反而觉得是对方应得的惩罚,下人就要有下人的样儿,更何况还是个最低贱的太监!

听到这话,耿圆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他连忙收好烟枪和鸦片膏,放到了一个布包裹里,把他交给了朴把总。

“我会处理掉的,你放心好了,没事儿吧?”朴敏秀讲话的口吻异常温柔,他自是了解小圆子心中的委屈,载钺不仅忘了和小圆子的过往,现在竟然还对小圆子动手,他有些气不过!

小圆子笑着摇了摇头,但一半边脸却火辣辣的疼。

看到二人你来我往亲密说话的样子,载钺不觉火大,连忙催促:“朴把总你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赶紧出去,我想一个人呆着!”

“我这里有您的一封家书。”他说完就将信双手递给了载钺,随后便示意让小圆子和自己一起离开。

二人并肩走出厢房,就来到了庭院中的水塘边,耿圆如释重负的坐在亭子内,望着园子里深秋萧索的风景,叹了口气!

“你不要往心里去,他是被病拿的,等伤势痊愈了就不会如现在这般发火了!”朴敏秀道,但他也察觉到载钺的变化,受伤之前和受伤之后判若两人,

没了从前的大度和宽容,反而变得小肚鸡肠,随随便便就乱发脾气!就连看人的眼神都大不一样了,从前载钺真的把自己当成友人,而现在他完全就是下属,二人只是主从关系。

“您不用为我担心,我没事儿的……我跟随他已经两年了,很了解他的为人,他也只是爱发脾气而已,毕竟我是在宫里呆过的,什么样儿的事情都遇到过,这不算什么!”话虽然这么说,但他心里还是觉得凄凉,从前的载钺根本舍不得动自己一根毫毛的,而如今对方只把自己当成贴身的太监而已,在宫里主子对太监,宫女打骂算是家常便饭,即便是首领太监和嬷嬷们也会随意训斥底下的小辈,这才是人间的世态炎凉,只是因为这两年他是被某位泡在蜜罐里才忘记了世间的尔虞我诈和种种不平!

☆、小狐狸精

秋天过了,冬天来了,原计划春节之前就返回京城的健锐营兵勇们,在一个多月的休养中,大部分伤员已经痊愈,偶尔还会三三两两的外出闲逛,但立冬之后每日的训练照常,带头的人就是朴把总,虽然他肩膀的伤还未痊愈,但现在也指望不上别人了,他们的参将刚刚能够自如的行走,体力尚未恢复,还不能如以前那般舞刀弄枪。

这天早上,载钺闲得慌,就把朴敏秀叫了过来。

“你帮我找个伶人过来,唱唱曲儿,解解闷儿!”他不想出门,因为南方的冬天阴冷潮湿,唯有呆在炭火旁边才能舒服些。

朴把总马上就明白这层意思了,此人憋得受不了了!

“我这就差人去请。”他讲话的时候,还看了看在房内擦桌椅的小圆子,然而对方像是啥都没听到似的,十分专注的干着活儿。

中午吃了饭,伶人和三个伴奏的乐师进了宅子,就在载钺住的厢房内唱起了戏。

伶人十分年轻,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是个俊秀白嫩的江南少年,尽管穿着青色的长袍唱戏,依然秀色可餐,看得载钺有些飘飘然,烦闷一扫而光,脸上洋溢着笑容,手还不停得打着拍子!

小圆子则没敢在边上打扰,只是坐在门旁边侍奉茶水,他很明显的感觉到这位伶人的凤眼时不时在载钺身上打转,但却只能装作毫不在意!

到了晚上果不其然,那个伶人没有走,而是留下过夜了,小圆子只能去别隔壁的房间睡觉,但半宿他都没睡好。

“爷~饶了我……不要了!”伶人哀求的声音传入他耳畔,就连更多的细节他都听得一清二楚,嫉妒,自怜自哀让他躲在被子里小声哭泣。自从二人心意相通之后,载钺就没在外面找别人睡过,不仅如此还对他宠爱到无以复加的地步。而如今,就在隔壁对方却和一个素不相似的伶人享尽欢愉,他无力和命运抗争,当情人眼中的爱火熄灭,一切都难以挽回了。

“啊~不要了,求求您~!”伶人带着哭腔恳求,但载钺却没有手软,只顾自己过瘾,毫不怜香惜玉!

尽管在狠狠的玩弄着一位粉嫩的俊美少年,但他依然觉得不满足,总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似的,完事儿之后,内心变得十分空虚,仿佛刚才的□□只是一场CHUN梦。

他望着身边几乎睡得昏死过去的伶人,却是睡意全无,只能穿好衣裳走出屋去,不知不觉就来到马厩了。

马厩里栓着几匹战马,最里面的那匹通体漆黑的就是自己的坐骑乌夜,他很想骑着它到外面去走走,缓解一下寂寥的心情。

牵着乌夜出了马厩之后,他翻身上马,乌夜却是一动不动,根本就不听他的指挥。

他只得拍了一下马屁股,但乌夜只是不愉快的摇头,丝毫没有配合的意思。

“你这畜生,是不是要挨鞭子才肯干活儿?”载钺非常生气,只得拿起马鞭狠狠的抽了乌夜两下。

乌夜嘶叫着摇头,依然纹丝不动!

“爷~您别打它了,它这些日子都很难过,草料也吃得很少!”小圆子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好言相劝。

载钺这才不高兴的下了马,冷淡的问:“它怎么了?”

“因为霜雪死了……它见不到霜雪,就闹了脾气,可是霜雪再也不回不来了……或许再过些日子乌夜就能缓过来,毕竟霜雪是它的妻子!”小圆子很难过,那晚在大营他还见到了霜雪的尸体,已经被太平军分而食之了,只剩下骨架,如果不是那副马鞍,他怎么也不可能认出来。

听到这话,载钺才收起马鞭,就发狠的说道:“若它下个月还不肯让我骑,就杀了吃肉!”下个月他们就要回京城了,他习惯了骑乌夜,如果冷不丁的换匹别的马,他肯定会不适应的。畜生哪里还分丈夫,妻子?倘若牵来一匹年轻漂亮的母马,他就不信乌夜会拒绝!

小圆子只得将乌夜牵回马厩,无奈的叹道,抚摸着马儿的脖颈:“你不要伤心了……你们还有孩子在京城,不为了霜雪,也该想想你们的孩子啊!”去年年底,霜雪下了一匹小公马驹,是一匹黑白斑点的马儿,取名虎啸,才几个月大就已经长得十分健壮了,应该会像它的父亲一样跑得又快又久。

看到耿圆和马在说话,载钺却觉得有点儿可笑!

安置好乌夜之后,小圆子就来到载钺身边试探的问:“若是它下个月还不让您骑,您能把它卖给我吗?”

“你买它干嘛,你有地方养马吗?”他只觉得这个太监很无聊,有时候像个大姑娘似的竟想些有的没的。

“我叔在京城有房子,养一匹马问题不大,我很喜欢它,若是它不肯让您骑了,我就把它买走吧。”

“好啊,五百两银子,用我要赏你的五百两银子买它?”载钺戏谑的说着,看着对方一脸莫名的表情,他就特别开心!

“您要赏我五百两银子,为何?”耿圆不明白。

“因为你救了我啊,我自然是要赏你的……用它买下乌夜,你干不干?”他其实是在开玩笑,但对方却并不这么认为。

“我买,我不要那五百两银子!”小圆子斩钉截铁的说,眼瞳中没有一丝犹豫,当初在宫里的时候,他可做不到拿五百两去换匹马的,可人都会变,如今他不再把钱看得如此重要了,因为人活着,总要有些除了金钱之外的追求。

“你可别后悔!”该说这个人是笨蛋呢,还是少根儿筋?载钺觉得有些无趣,便转身离开了前院,想回后院休息了。

“不后悔!”身后的人又道,唉,傻子一个!五百两都能买十几匹最上等的好马了。

但走到房门口,他就听到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便对身后走着的小圆子说道:“给我煮碗面去,送到书房来。”被自己折腾了半宿的伶人还在里面休息,他再怎么不识风雅也不能去搅合人家睡觉啊!

“是~我这就去准备!”小圆子说完就快步走向厨房,还好昨天有剩下的食材。

当小圆子提着食盒来到书房的时候,载钺正坐在桌前写信,停到进来就随口道:“给我泡杯茶去。”

“已经泡好了,给您端过来。”他打开食盒将茶壶拿了出来,送到了载钺身边,又转身去拿面和小菜。

载钺正为了回信头疼,尽管他没有忘了阿玛,但却对阿玛信里提的某些事情毫无印象了,可却唯独记得额娘是如何被太福晋折磨致死的,因为这件事给他的影响太深了。

将饭菜放到桌上之后,小圆子就坐在门口守着,但其实已经困得直打哈欠了。

载钺越想就越发的着急,甚至想到头又开始疼了,他立马揉着太阳穴,烦躁的掀翻了桌上的笔墨纸砚,险些连放在旁边的茶水和面条都打翻。

小圆子知他难受,连忙从怀里拿出清凉的药膏,帮他抹在了太阳穴,边揉边温柔的说:“您不要急,什么也别想了……一会儿就不疼了!”头疼并不会持续很久,只是间歇性的,而且不使劲想事情一般不会发作。

载钺喘着粗气,没一会儿就觉得舒服了些,他推开小圆子,没好气的说:“快把这里收拾一下,我吃了东西还得写信。”

耿圆一声未吭,就弯下腰,打扫起满地的狼藉来了,还好砚台没有摔碎,只是墨汁撒了一地,他只得拿来抹布,仔细的擦拭,但一抬头就发现载钺还低头揉着太阳穴,根本没有动筷子吃饭。

从前对方是个几乎不会生病的人,身体好得不得了,而如今却落下了顽疾,杨大夫说头疼可能会长期持续,或许慢慢的会有减弱,要想着痊愈恐怕只有听天由命了。

想到这儿,小圆子又忍不住流下了眼泪,方才对伶人的嫉妒之心反而让他觉得羞耻,他不应该嫉妒!

辅国公略微侧过脸,就发现小圆子在落泪,而且是用一种哀怜的眼神望着自己,他有些吃惊,但又被对方哭得梨花带雨的神态迷惑了,原来这个人这么好看呢?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脸颊和鼻头微微发红,紧紧的咬着下唇,楚楚可怜,尤其是那双含春的美眸简直勾人魂魄,让他险些拔不出来!

他此前竟然没有发觉,哦,难怪朴把总对此人另眼相看,原来是贪图小圆子的色相,即便是太监也能当成女人来玩弄么!

“哭什么?觉得我可怜?”载钺的话一出口就带着讥讽的语调,他起身走到小圆子跟前,捏住了对方的下巴。

耿圆有些不知所措,慌忙解释:“奴才没有……奴才只是刚才迷了眼!”

“我不用你来可怜,你算什么东西?”载钺更使劲的捏着,甚至让小圆子都叫出了声。

“嗯~!”可怜的人儿觉得下巴都要被捏碎了,本能的想往后逃。

小圆子的眼泪扑簌簌的滴落,把他的手都打湿了,但这反而让他有些兴奋,好像有只野兽在胸口里扑腾,想要把这只小狐狸生吞进肚子里,即便不生吞了,也要好好的捏在手心里揉搓一番。

载钺将小圆子抵在墙上,因为二人身体紧贴,所以对方身上的味道就很容易的飘入鼻腔。

载钺闻到一股清香,甜丝丝的,让他心头的焦躁渐渐的平息了下来,低头望着被自己欺负的人儿,他又觉得有些爽利,便坏心眼儿的掐了小圆子的屁股一把。

耿圆“啊”的叫了出来,疼得踮起了脚尖,根本弄不明白载钺心里的想法,自从对方失忆后,就像变了个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几乎所有人都躲着对方,唯有自己躲不开!

“你还挺有手腕儿的……朴把总和小金他们都被你弄得服服帖帖,现在想来我这儿下套儿?”载钺不明白手下的兵卒为何一个二个都对小圆子特别关照,尤其是朴把总对小圆子更是关爱备至,只要眼不瞎的都能看得出来。

小圆子傻了,他完全料想不到会被爷说成如此不堪的人。

“我没有~爷,我真……的没有!”越是委屈,眼泪就越发止不住,他哭得都要背过气儿去了。

哭都这么好看!载钺也是没辙了,只得恼火的说:“别哭了……烦死人了!”他甚至不敢正眼儿看对方,这张委屈的小脸儿,实在是令人……想狠狠的咬上一口!

小圆子只得用袖子擦了把眼泪,垂下了头,却依然忍不住抽噎!

“你滚吧……这儿用不着你了!”为了避免自己胡思乱想,辅国公只得把耿圆赶走,他觉得一定是因为这几个月在军营里没能好好发泄才变成现在的状态,可刚刚他不是弄了那个伶人半宿么,怎么还是得不到满足?莫非是想念家中的两位妻子了?不对,他连她们的长相都不大记得了,更不可能有深厚的感情……

☆、贤妻渣夫

十一月底,健锐营的人马就整理行装回京城去了。

载钺的伤势基本痊愈,除了偶尔头疼之外没有大碍,加上小圆子照顾得很好,他发火的频率有所下降。为了缩减路程,和安全起见,他们坐船从水路前往天津卫,再转道回京城,因为附近战事连连,无论是走大路还是小路都有可能碰到太平军。

在海上颠簸了数日之后,一行人总算是到了天津卫,因为很多人在船上不适,所以他们只能在天津小住几天休整。

住的地方便是天津城郊的一所大宅子,宅子是一位姓赵的富商所有,赵老板有二儿,三女,小女儿秀玉今年十七尚未出嫁。

秀玉出生在商贾之家,模样算得上端庄秀丽,性格较一般的姑娘更外向几分,她出入宅子并不避讳这些年轻的男人们,反而还对辅国公载钺另眼相看,两天相处下来,二人也算熟识了,吃了饭之后便会在花园里聊上一会儿。

晚上吃过饭,差不多该到休息的时候了,耿圆就去了马厩,给乌夜喂草料乌夜是匹很有灵性的马,下了船之后,虽然不听载钺指挥,却只让小圆子骑,于是乌夜就成了小圆子的爱马。

小圆子和它说了一会儿话后,便打算回房睡了,途径花园的时候,路过一人多高的假山,他忽然听到后面有人讲话,其中的那个男的正是载钺。假山正好把后面二人遮住了,完全看不清状况。

“你方才还没说不肯,现在怎么又变卦了?”载钺低声问怀中的秀玉,但这位姑娘似乎有些不情愿。

秀玉害羞蹙眉,抬头望着他,很踌躇的样子。

“您过几天就回京城了,往后可能也没机会再见,我若想去寻您,都不知道到哪儿去找!”她很害怕,如果把自己就这么轻易的交给对方了,人家又不乐意负责那她的脸还往哪儿搁?

“你还怕我不管你吗……别啰嗦了,一会儿到我房里去……还是说在这儿?”他有些等不及了,紧紧搂住了秀玉的肩膀就要亲上去。

“您让我考虑一下……这可是我一辈子的事儿……不,不要!”虽然对这个男人动了心,但她却不敢下这个赌注,只想着逃跑,可对方却使劲的拽着他的胳膊,让她动弹不得。

假山另一边的小圆子本来不想管,可听到女方不乐意就有些忍耐不住了,壮着胆子咳嗽了两声。

载钺愣了,他根本没注意到附近有人,趁着这个空档,秀玉就像只受惊吓的兔子一般逃走了。

他自然十分恼火,就不顾礼仪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查看,结果却发现此人正是小圆子,立马更气愤了!

“敢坏我好事儿……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说完上前就是一巴掌,但对方连躲都没躲开,好像知道要挨打似的。

小圆子抬起头,很正色的答道:“爷~我要是不出声儿,您的名声就完了……她一个姑娘家若以前真的到京城来寻您,您要怎么办,弄不好还会闹到官府!”大姑娘可不比相公伶人,让人家珠胎暗结可是要负责的,从前此人肯定不会干这么龌龊的事儿,当如今却……

听到人家说得义正言辞,载钺气更不打一处来了:“我还能抵赖么?她要肚子大了,我就娶了,不就是多一个姨太太么,用得着你多管闲事儿?”他说得很轻松,在他看来只不过就是家里多了一个白吃饭的女人罢了。

“可是那位姑娘她不乐意……您怎么能?”耿圆的话还没讲完就闭上了嘴,他只看到载钺满腔的怒火,或许是他说得太多了。

“贱东西!我看你是吃醋了吧……想让我上你的套儿,喝了你的迷魂汤?”载钺嘲讽的说着,好像这样的话对小圆子的刺激很大,对方的肩膀都在发抖。

“我……没有。”小圆子无力的辩解,他真的只是怕载钺的名誉受损,而且也不想让赵家小姐任人轻薄。

“别骗人了……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不就是想爬上我的床么?”辅国公有些得意的说着,当然,他可不能纡尊降贵的跟一个太监厮混。

耿圆垂下了头,莫非他隐藏得还不够好,让对方发觉了?他无法否热,也不能否认。

见到人家“认了罪”,载钺趾高气昂的走到小圆子跟前,揪住那条柔软的辫子说道:“今晚我给你个机会……要是你伺候的好,我到是可以考虑一下!”他可是憋着一股火儿无处发泄呢!

回到屋里,载钺亲自插好了门,就从到床上对站在跟前的小圆子说:“好好的给我伺候!”

小圆子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跪在了自己面前......

妈的,这家伙怎么这么会玩究竟弄过多少才能有这么好的活儿?他胡思乱想,却又抵不住诱惑。

小圆子此时却是面红耳赤,这是载钺受伤之后,他们头一次做这么亲密的事,虽然同样的事儿之前做了不知多少次,可今天的感觉却更令人羞耻不已。

载钺爽得扬起了头,他的精神都有些涣散了,这可比他记忆中任何一次都要刺激。

嘴角挂满银丝的小圆子,眼尾红润,仰视着自己,就像一只漂亮的小狐狸,弄得他都舍不得离开温柔乡了,可纠结了没一会儿,还是收了回去,临了不忘了找补:“你上面这张嘴到是挺好用的……伺候过多少男人的了?”

小圆子擦了擦嘴角,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道:“一个。”然而这也是事实,除了眼前这个人的,他哪里侍奉过别人?

“嗯?这个人到是教了你不少么……给我打水洗漱吧,往后我这把子若是寂寞了,就让你上面的嘴好生的伺候!”虽然说着如此无耻的话,但他却能气定神闲,更重要的是现在他的火儿都撒了,全身轻松,也是时候睡觉了。

“是,主子!”耿圆连忙起身去倒热水了,可嘴里还满是腥膻的味道,但他也顾不得去漱口了,从前每次弄完,载钺都会体贴的叮嘱他去漱口,有时候甚至会帮自己倒好漱口的茶叶,然而现在却没有这等待遇了!

两天后,一行人总算是从天津出发,回了京城,这一路上就轻松了不少,每个人脸上几乎都洋溢着笑容,因为马上就能回家了。

辅国公也很高兴,因为这两天晚上,小圆子把他伺候得十分舒服,所以,他也顾不得生气动怒了,还策马来到了朴把总身边,小声儿道:“你对小圆子有意思吧?”

朴敏秀惊讶的望着他,没有说话。

“等我玩儿腻了,就把他让给你……他上面的那张嘴可真厉害!”说完就笑着策马跑到前面去了,根本没有看到朴把总愤怒的表情。

朴敏秀赶忙来到小圆子身边,关切的问:“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耿圆坐在马上有些打瞌睡,但听到这话立马就精神了:“没有啊……怎么了?”昨天晚上某位让他含了三次,他的下巴都要脱臼了。

“那……就好!”讲话的时候,朴把总的视线不由得移向了小圆子的嘴,但他忽然又觉得不好意思,立马就扭过了头,方才某人说的话,让他无法忽略,甚至脑海里还想像着某种画面。

“您不用为我担心,虽然爷有时候发脾气,但也就是一阵儿,过去就好了。”说实在的,他已经基本适应了,而且最近几日他和某位的关系似乎有了些进展,他该感到高兴才是!

“你若真的受了委屈一定要和我说!”朴把总叮嘱。

“嗯,谢谢……对了,您之前答应过的事,没有忘了吧?”耿圆提醒道,他生怕人家不承认要向他们家提亲的事。

朴敏秀爽朗的点点头:“当然没有忘,我会找媒婆去你家里提亲的。”

“那可真是太好了,以后您就是我的妹夫了!”小圆子笑成了一朵花,妹妹要是知道了,得多开心啊!

然而此时,朴敏秀的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儿!

两天之后,他们终于回到了京城,大队人马先去往镶白旗的军营,把行囊放下之后,军卒们都回家了。

唯留载钺和朴把总,小圆子,还有几个值班的兵卒,平日里热闹的军营一下子变得冷清了。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他们曾住过的小屋之后,小圆子就给大家做了一顿饭,吃完了饭,载钺也准备回府了,但因为不记得路,只能让老于来接自己。

“你怎么不和我一块儿回去?”载钺问,但小圆子却说要回叔叔那里去。

耿圆平静的答道:“您的两位夫人不喜欢我……所以我平常都是呆在军营的,您回去之后也不要和府里人说起我,自当我已经被赶出去了,这中间发生了很多事儿,等以后再给您细说。”

载钺虽然心中不满,却只得道:“行……那我回去了。”没了小圆子伺候,他很别扭,若是其他仆人笨手笨脚惹他讨厌该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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