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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檀二爷 当前章节:15001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7:54

载钺盯着白渲问道:“你知道你拐走我姐之后,我家里有多混乱吗,外面风言风语好一阵子,我阿玛都不敢出门。”那段时间连他都受到了些牵连,总觉得外面的人看自己的眼光有点儿奇怪,似乎暗地里正传着姐姐跟戏子私奔的“香艳传闻”。

白渲捏着膝盖点了点头:“我知道……小圆子信里都说了,等过些日子我会写信给郡王他老人家道歉。”

“你还是算了吧,他看到你的信,肯定气得不行,反正事到如今,你们已经这样了,他也只能装作不知道。”载钺刚说完,就看到晓葵端着茶和点心上了楼,这丫头到是忠心耿耿的,一直跟着姐姐,这段时间也怪辛苦的,小圆子也多亏了她照应。

“爷~您用茶吧……待会儿,给您打好热水洗漱,早些歇着。”晓葵很有心眼儿,她就猜到辅国公晚上不会回客栈休息,肯定是要和圆子睡的。

听到这话,载钺心里痒痒的,他能不想么?虽然这一年多来,因为寂寞难耐他也过去堂子,但谁都没法和小圆子比,当然,他也尽了几次义务,和两个妻子圆了几次房,而这几次没能让任何一个怀孕。

“信还是我来写的好,等你回去,帮我帮信带给阿玛,但不要告诉他我住在哪里,我也怕节外生枝。”素澜道,她害怕母亲又从中作梗,把他们一家四□□活拆散。

载钺低头思忖了片刻:“你放心,我不会说的,你额娘实在是个难以预料的人,肯定不能让她知道你住在上海。”

听到弟弟这么讲,她松了口气:“那就好……反正从今往后也不会再见面了,我们打算留在上海,这里还是比较容易讨生活的。”虽然多年前,这里只是一个小渔村,但如今却已经是座繁华的城市了,而且她也相信用不了几年,上海就能超越天津,广州,成为大清最繁荣的港口。

“这里洋人多,赚钱到是相对容易,不过你们在外,没有人帮衬也不行。”载钺道,在上海,他们只是外来的,不像在京城,找人办事特别容易,走到哪里都有朋友。

白渲插了一句:“我父母会从老家过来,他们帮忙带孩子,等生意做得顺手了,我弟弟,弟媳也会过来帮忙。”

“你们住的地方这么小,他们都搬过来,不是要命了么?”载钺紧锁眉头,按说此人这些年应该存了不少钱的,不至于连个像样的房子都买不起吧?

“等明年可以再买一处房子,这房子主要是为了开铺子方便才买下来的,我们也没有做过生意,还在摸索中,而且初来乍到,还是不要太张扬的好。”素澜道,这也是她和丈夫商量之后的结果,现在的房子确实有点儿狭窄,如果家里人都搬来,肯定是不够住的。

载钺听到姐姐这么说也就没再插话,他打算私下里和姐姐说一声,如果真的需要钱,他可以支应些,但他想应该不至于。

到了该睡觉的时候,老于就一个人先回客栈了。

小圆子又亲自伺候载钺洗漱,虽然是简单的事,但二人却觉得有点儿生疏了。

望着小圆子蹲在地下帮他洗脚的样子,他忍不住说道:“往后有再大的事也要和我先商量,不能再偷摸的跑了,这一年多都是老于在伺候我……他年纪大了,有时候我也不好意思总使唤他!”

耿圆仰起头,带着歉意说道:“我不会再这么做了!”

虽然刚见到此人的时候,他确实一肚子火儿,可看到那双柔情蜜意的眼瞳之时,所有的怨愤就全都跑没影儿了,他果然是太爱这个人了,甚至于都无法真的生此人的气!更何况他也是有错在先。

载钺轻轻抚摸着小圆子的面颊,柔声道:“晚上好好的侍奉我……让我心满意足了,我就不生你的气了!”

听到这番话,小圆子耳根子发热,还好他们的房间在二楼拐角,若是在三楼,恐怕晚上就要吵到别人了!

睡觉之前,晓葵把孩子抱到奶妈房里去了,所以他们才能有时间单独相处。

载钺就像头饿了很久的野狼,把小圆子扑到床上......

两人的紧紧的纠缠在一起,享尽了人间的欢愉,也顾不得别人是否听得见响动了,就连床都跟着晃悠起来,底板也咯吱作响……

第二天早上,载钺就坐着马车回去办事了,小圆子照样和晓葵一起在铺子里干活,晓葵做衣服,小圆子招呼客人。

到了中午的时候,二人才闲了下来,就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我就说么,爷肯定舍不得你,早上吃饭的时候,他还抱了虎儿一会儿呢!”

晓葵道,但辅国公却从来不曾抱过小格格,甚至连多余的关注都没有。

耿圆点头:“我也没想到他会抱孩子……若是从前,那他肯定会抱的,可他失忆之后,脾气难以捉摸,对很多事情都不大关心!”

“再怎么变,性情也不会变的,心肠还是那么好,我听老于说,爷也没有纳妾,一直都派人四处寻找你,你就跟着他回京城吧,他会善待你们母子的。”她很羡慕小圆子,当年她也曾喜欢过载钺,但人家可从来没正眼看过自己,如今她也该寻个合适的男人嫁了,再不嫁可就没人要了。

“我回了京城,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他很担心,铺子里已经有了些常客,格格每天忙着做衣裳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晓葵也得搭把手,店里还得有个伙计招呼才是。

“我们姑爷的弟弟不是要过来么,等他们来了,我就轻松了。”晓葵说完就起身倒了杯茶,又望了望不远处的天空,相比京城来说,她更喜欢上海呢,虽然这里的冬天又阴又冷,可春秋两季却舒服得很,而且这里还挨着海边,风景美不胜收。

正当二人聊得起劲之时,载钺忽然急匆匆的回来了。

“爷,您怎么满头大汗的,赶紧坐下歇着!”晓葵说完就帮他搬了把椅子,又去道茶水。

小圆子则问:“您这么急是怎么了?”

载钺拿出手帕来擦了把汗,随后才道:“长毛贼打过来了,我就急着回来告诉你们!”

晓葵这才恍然大悟:“他们怎么敢和洋人对着干,而且上海还有洋枪队啊,朝廷也不会看着不管的吧?”

载钺摇头:“他们早就想攻下上海了,之前江南,江北大营相继溃败,上海孤立无援,现在才是下手的好机会,咱们还得赶紧做好打算,万一真的没守住,还得赶紧往安全的地方撤才行,更何况还有三个小娃娃。”

小圆子当然不会天真了,他是见识过太平军的,连忙追问:“朝廷真的不管吗?”

“管是肯定要管的,只是能不能奏效,那就不好说了!”可以说近几年和太平军的遭遇战,清军吃的败仗太多,他当然不可能把赌注都压在我方身上,他得保护好自己的家人啊!

“那可怎么好啊!”晓葵很是担忧,要收拾细软离开上海,怎么也得两三天的时间,家里可有不少东西,若是不拿上,全都会被那帮匪徒抢走。

“他们是从吴淞攻过来的,往西撤就行。”此次,他的任务其实是来上海查验新购置的大炮和洋枪,并负责押运回京城,顺便来观摩洋枪队的训练,与他同来的还有火器营的一名参领,谁成想刚到上海没几天就碰到这种事儿,实在是太要命了!

下午,素澜就在弟弟的劝说下开始收拾东西,打算一有风吹草动就举家逃难,现在她忽然想起京城的安全和可靠来了,然而生逢乱世哪里都不可能太平,即便是京城也如此。

晚上,从洋枪队那里回来的载钺忧心忡忡,因为太平军已经逼近上海,青浦县城的清军已被击溃,照此下去,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杀入上海周边。

在屋里收东西的小圆子看到他不苟言笑的脸,都很不适应,只得打趣的说:“回了京城,您要把我们安排在哪里呢,总不能让我带着孩子住在军营吧?”叔叔那里肯定不能住了,因为没办法和养父以及嫂子解释,人多嘴杂,他也不想多生是非。

载钺坐在床上发着呆,一听这话就放松了下来,低声道:“之前给你买的房子啊,住那儿就成了,不会是你已经把房子卖了吧?”

小圆子连忙摇头:“我没有,房契一直带在身上的,只是用了些银子。”这一年多,他花了点儿钱,但吃住格格和白渲从不让他出一分钱,这些钱也基本都花在了虎儿身上,给孩子买穿戴和用的东西。

“银子到无所谓,回京城我找人把房子打扫一下,再添置些家具,就算是有个家了。”载钺道,他去那里看过一次,院子前后两进,一共十间房,不算大,但也不小了,即便将来再生几个孩子也够住的。只是有件事一直是他的心结,在外面的妾生的孩子想要被宗人府认可,要费好大的周折,但明媒正娶却不可能,这可真是愁死人!

小圆子刚要再说话,摇篮里的虎儿就哭了起来,这个点钟又该喂奶了,他连忙抱起儿子,解开了衣襟,坐在椅子上哄着儿子吃奶,神情无比的温柔!

坐在床头的男人近乎痴呆的凝视了许久,此时此刻才有已经当了父亲的实感!

☆、妒火中烧

西洋历八月,太平军已经逼近上海,为了防止家人受到伤害,载钺早早的安排大家雇了船南下前往宁波府,西面和北面几乎已经被太平军包围,只有南下最安全。

尽管如此,但载钺还是回到了上海,因为朝廷订购的武器还在上海英国租界,他不能丢下这么重要的东西自己逃跑。

在宁波安顿下来之后,小圆子天天都为载钺担忧,生怕对方又出事,毕竟他们可是经历过一次生离死别的!

然而上海的载钺却没有时间想这么多了,因为洋枪队的挫败,城内形势十分严峻,上海的买办和商人们紧急开会决定招兵买马予以反击,于是凑起了3000人的武装,加上英法的驻军从旁协助,载钺他们一行十几人就加入了守卫上海的队伍。而对手太平军,则有三万人左右,就虎视眈眈的驻扎在四周,随时都可能冲进城来。

经过几番鏖战,八月底,英法联军和城内的武装终于将太平军驱逐出上海,逃往各地的上海居民也纷纷回归,城内逐渐安定了下来。

九月中旬,白渲,素澜和小圆子,以及晓葵和两个奶妈从宁波返回上海,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这天晚上,天气很凉爽,一家人就坐在客厅里喝茶聊天,顺便商量了未来的打算。

“现在因为金陵被困,长矛贼才暂时退了出去,日后有机会,他们还会再来,我不建议你们继续留在上海。”载钺道,如今江南各地因为太平军混乱不堪,相对而言到是北方还安定些。

白渲看了看旁边坐着的妻子,随即问道:“我们这两天商量了一下,确实也担心,但还没有结果,回京城肯定不可能了。”

小圆子插嘴道:“那去天津卫呢,离京城不远,也很繁华。”

载钺摇头:“不妥当……天津和京城太近了,时间久了怕有事端。”

“长毛贼总会被剿灭的,等剿灭了,我们再回上海就是了。”素澜道,她虽然是个女人,却也说了句大实话,既然是匪患,总会被剿灭吧?

倒是载钺笑了:“姐,你说的在理,我相信过不了几年,他们就被剿灭的,等到时候再回上海也不迟,可以暂时在宁波住几年,宁波很不错,繁华热闹。”

此时,坐在婴儿摇篮旁边的晓葵才道:“还是爷您说的好,我也觉得宁波挺不错的。”夫人和老爷并不缺钱,就算是什么都不做,只要不乱花钱,哪怕过个十来年也没问题,更何况还有辅国公呢。

将一切安排妥当之后,耿圆和载钺又送白渲和素澜回了宁波,然后二人就启程坐船返回京城。

十五天后,他们回到了京城,载钺交了差使之后就回到了新家,位于西直门内的一套院子,修正打扫了三天后,便成了个安乐窝。

小圆子就安心的住了下来,还将寄养在叔叔那里的乌夜带了回来,平时很少外出,都是让新雇来的嬷嬷去采买,跑腿儿。院子虽然不小,但只有两个仆人,一来是用不了那么多人,二来也不能随便找人,这两个人都是老于亲自挑选的,是他的远亲,嘴很严,不会乱传闲话。

载钺白天在军营,晚上就回家来住,至于自己的府邸,也只是一个月回去两趟而已,对于太福晋的话充耳不闻,既不纳妾,也不会多和任何一位夫人圆房,我行我素,谁也管不了。

这天晚上,太福晋趁着丈夫心情好,就把载钺不归家的事讲了出来。

“我已经和他说了不止一次,但是他不听我的话,您也应该提醒他一下,万一日后没有子嗣袭爵,那岂不是?”她把事情说得特别严重,无子嗣袭爵可是宗室最严重的问题,丈夫不可能充耳不闻。

郡王坐在椅子上吃饽饽,对妻子的话并不很在意,其实前几天儿子来的时候,他们在偏听聊了很久,这也是多年来他们父子谈话时间最长的一次。

载钺坦言在外面有了另一个家,又将详细的情况一一告知,虽然听起来是奇闻,但他确实有个了健康的孙子虎儿,这是天大的好事,他心里自然高兴!而更让他欣慰的则是得到了女儿的消息,听说她在上海生活得很好,又生了两个外孙,他嘴上没说什么,但却觉得很宽慰!虽然那个男人是戏子,却对女儿照顾有加,极尽疼爱,作为父亲也就没什么可抱怨的了!

“他还年轻,身体又好,你也不必过于担心了,还是家和万事兴!”他可见不得妻子再兴风作浪了,年纪大了,他反而比之前更重视家庭的和睦,尤其是对儿女比从前更加宽容,因为年轻的时候,他曾经做错过很多事。

听到丈夫话里有话,她一时又不知该说什么,只得道:“是她们都在向我抱怨,我其实也不想多管的。”自从女儿被拐跑后,丈夫似乎对她更加冷漠,除了白天能说上几句话外,晚上根本就不会到她房里来,如今他们都老了,不会像年轻那会儿圆房,但偶尔她也会想念丈夫的温存,可是她究竟有多久没有得到过这种温存了呢,连她自己都忘记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管好自个儿就行了,我出去拜会朋友,晚上不回来吃饭了。”他不想再听妻子的唠叨就找了个借口躲开,直接起身走人。

见到丈夫逃也似的跑了,她只得叹气,只怪侄女太笨,如今她身子弱,也懒得再多管了!

与此同时,在镇国公府中,蓉荟特别不开心,因为烦闷,又没有精神头出门,所以只能找莲蕊闲聊。

中午吃了饭,二人就在客厅喝茶,正在这时惊奇妈妈萨仁匆忙走了进来。

“回夫人……我派去的人打听到了,主子确实是在外面养了女人!”萨仁急出了一头汗,她觉得大事不好,听说那个女人还生了个阿哥。

两个女人都愣住了!

“赶紧详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蓉荟面如死灰,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一旁的莲蕊也坐不住了,连忙问:“是不是孩子都有了?”

萨仁点点头:“嗯……是个男孩儿,而且之前早就被赶出府的小圆子就住在那儿,想是在伺候那个女人。”

糊里糊涂的蓉荟还不肯放弃奢望,又问:“怎么就能证明那孩子是爷的?”

“的确是爷的孩子,爷抱着孩子出过门,而且孩子的头发自来卷儿。”她也乱得很,这么一来,爷等于有两个家了,而且人家还有了阿哥,就算是外面的女人生的,但也是爷的孩子,如果对方接二连三的生孩子,而这边反而一无所出,那爵位就有可能归庶子了,虽说办也来会费很多周折,但也并不是毫无可能的。

最受打击的是莲蕊,自她的女儿夭折后,她就没再怀上过,心里自然怨恨,如今知道丈夫在外面有了别人,她真是恨不得掐死那只狐狸精。

“嬷嬷,咱们可不能让她这么折腾!”莲蕊道,她得想个好办法除掉那个狐狸精,是除掉,不是撵走,只有彻底除掉才能永绝后患。

萨仁点头:“您说是,不能任由她作威作福,爷如果总不着家,家产和爵位都会归了外人了!”

蓉荟苦恼的揉着额头,心乱如麻的问:“你们可有什么办法?”

“姐姐,事到如今你可不能再心软了!”莲蕊咬着后槽牙道,她都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了。

蓉荟斜过脸道:“你说来听听吧!”姑姑也总说自己心软,可就算对方是外面来的狐狸精,总也给爷生了儿子,她们还是不能做得太绝了!

“找个人解决了她……连孩子一起,您可别指望爷能对咱们回心转意,只要对方活着,爷照样还是会留恋外面的生活,不乐意回家,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她不想再隐藏了,也没有必要隐藏,她和蓉荟已经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这话把蓉荟吓了一跳,她沉默着,脊背发凉,的确,只有这个办法能完全抹煞掉对方,可若是连孩子都要杀了,那就太对不起丈夫了!

一边站着的萨仁插嘴道:“我们也是逼不得已,夫人您不用参与,我老婆子筹划,去找人做,万一出了纰漏也有您无关,都是我的责任!”但她心里却明白的很,这件事必然不能让莲蕊脱了关系,如果她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往后夫人就得一个人和莲蕊斗了,所以,这次她要拽上莲蕊,即便她成了刀下鬼,也得让莲蕊陪葬,让夫人平平安安的过完这辈子。

“嬷嬷,您别这么说!”蓉荟赶忙拉住她,比起“清理门户”,她更看中的却是萨仁这位“母亲”,如果因为要铲除狐狸精而失去了乳母,她宁可不做!

“杀手,其实不难找……姐姐还在犹豫的话,妹妹就代劳了。”仇恨让莲蕊冲昏了头脑,她甚至不想让狐狸精多活一个时辰,所以要将找杀手的事放到了首要位置……

☆、耿烈回京

九月对于朝廷来说可算是多事之秋,英法联军抵达京城附近(这次战争实际是第二次鸦片战争的延续),并实际控制了天津城,双方议和失败后,咸丰帝决心与联军决战。

9月18日,联军先头部队自河西务越过马头,推进到张家湾附近。咸丰帝再次下谕与英法决战。僧格林沁率马步军在通州列阵以待。与此同时,联军先头部队与清军在张家湾交战,清军败退至八里桥。随后英法联军与华北地区清军主力,包括科尔沁部僧格林沁野战骑兵、八旗察哈尔、索伦部、甘肃陕西调来的汉军八旗及绿营、京津地区八旗绿营在通州八里桥决战。僧格林沁部全军覆没,胜保战斗中重伤撤退。随后咸丰帝及皇后宫廷贵妃等人以北狩为名逃往承德避暑山庄。

朴敏秀在这次战斗中身负重伤,只得回家休养。

郡王伴驾逃往避暑山庄,而载沅和载钺则因为公务留在了京城。

城内人心惶惶,很多权贵携家带口逃往其他地方,但小圆子却没有慌张,还像以前一样过着平淡的生活,对于生死,他虽然没有看淡,却也不像从前那般计较了,他知道这基本都是上天决定的,而非自己可以把握。

一个下午,耿圆正和老妈子在院子里洗菜,准备晚饭就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老妈子马上过去开门,却看到两个陌生的男子站在门口。

“你们找谁?”她很警惕的问,仔细打量着二人。

“我找耿圆,他是我弟弟!”讲话的人正是耿烈,而跟在他身边的年轻人则是小六。

听到大哥的声音,小圆子立马跑了过去。

“大哥,你回来了!”他激动得掉眼泪了,热情的拉耿烈和小六进了门。

做完晚饭后,三人就在客厅里高兴的聊了起来。

小圆子这才了解到是大哥带着小六逃出了天京(金陵),不想再刀光血影下讨生活了,毕竟太平军中的日子也很不好过,吃穿住行都得靠分配,就连女人都不能找,即便是夫妻也得分开居住,所有财务都要上交,谁能适应才算是见了鬼!

“我们还算是好的,有些人想跑都没办法,因为是一家子都投了军。”小六道,他也是因为家乡闹饥荒才投奔了太平军,然而虽然能吃上饭了,却没了起码的自由,活得还不如一条狗!

耿烈补充道:“可不是么,但眼下哪里都不太平,我们过来的时候还看见洋人的军队了,说是围了京城,还和朝廷打了几仗,连万岁爷都跑热河去了!”他隐约觉得不安,却也没有其他落脚的地方了,更何况他一时半会儿还不想和父亲,妻子见面。

耿圆点了点头,哀怨的叹息:“是,但爷留下来了,得守着颐和园,圆明园啊!”

“皇上都跑了,他还留下来干嘛?”耿烈很着急,方才他见过了小外甥,知道虎儿肯定是辅国公的孩子,而那位就是自己的妹夫了,他自然是不想妹夫出事的,毕竟妹夫还是他们从死人堆儿里扒拉出来的。

“他是武官拿朝廷俸禄,自然要为朝廷做事了,更何况又是宗室子弟,再过会儿他就该回来了,你们坐着,我给他煮面去。”他为了让孩子爹吃得舒服些,就总是单独再做一顿,因为载钺对吃太挑剔,没有特殊情况是不吃剩饭剩菜的。

耿圆刚离开客厅,小六的话匣子就打开了,他听耿烈说过圆子哥其实是阴阳人,所以今天见到的小娃娃就是圆子哥生的,孩子的父亲好像就是他们那次救出来的武官,镶白旗的宗室子弟。

“哥,我能暂时在这里落脚吗?”他其实还没决定去哪里扎根,而且又没有考虑好将来,毕竟他才十八。

“你就踏实住着吧,这房子是我弟弟的,平日里帮忙打扫,出去买买东西,等在京城呆熟了再找个差使做,怎么也能过得比在老家种地强。”别说小六,就连他都没想好将来要干嘛,或许还得回涞水种地吧?好在,杀死曹寡妇的事儿算是过去了,他就能平安的呆在京城里了。

等小圆子煮完面回来,载钺也刚好进门。

载钺对耿烈几乎没什么印象了,但人家毕竟救过自己的命,所以他就说了很几句感谢的话,也邀请对方和小六住下来,丝毫不忌讳他们曾经当过长毛贼,讲话的口吻也比失忆之前更直白,豁达。

“往后还请你们多照顾小圆子,平日里我在军营,顾不上家里。”载钺道,家里有两个男人守着,倒是好事,如今外面太乱了,可小圆子不喜欢用太多仆人,所里家里只有一个老妈子和一个老仆人(二人为夫妻),他很是不放心,如今耿烈住在这里,他还能安心些!

“您尽管放心,我们会顾好这里!”耿烈道,他还叮嘱老妈子明日去外面买只狗崽子回来养着,日后也好看家护院。

倒是小六有点儿不敢讲话,总觉得这位爷与众不同,而且他们的身份差距太大了,人家是朝廷四品武官,而他只是一介草民,还曾经当过反贼!

“小兄弟,你若不嫌弃,以后留下来做些杂事吧。”载钺觉得小六挺顺眼的,应该是个能用的人,更何况此人和耿烈出生入死好几年,信得过!

小六赶忙起身行礼:“谢谢爷,我愿意留在这里做事。”

“别客气,领多少月钱你和小圆子去聊吧!”载钺示意让他坐下说话,实则却还在担心朝廷的事儿,如今阿玛跟着万岁爷去了热河,大哥和大嫂为了护太福晋周全,搬到郡王府住去了。他也让两位夫人暂时回了娘家,因为他一人兼顾不了两个家。

这话刚说完,小圆子就抱着虎儿进来了,还给他们带来了新蒸好的豆包儿。

“吃豆包吧,一会儿再聊!”他热情的招呼,将白胖胖的豆包放到桌上,又为大家伙儿泡好了茉莉花茶。

第二天早上,小圆子起来做早饭,就看到大哥和小六在院子里一个劈柴,一个打扫。

“爷起了吗?”耿烈边劈柴边问,天刚蒙蒙亮,他们都是习惯早起的人,鸡一叫就睡不着了。

“还没有,我先做饭去。”耿圆说完就钻进了厨房。

老妈子也抱着虎儿从屋里出来了,孩子长得特别快,用不了几个月估计就能满地乱跑了。

“虎儿,让舅舅抱抱!”耿烈放下斧头,擦了把汗,就接过了可爱的娃娃。

虎儿丝毫不认生,咧开嘴乐着,手舞足蹈的,仿佛知道此人是自己的舅舅一般。

“你们来了这院子里就热闹了,主子也多了帮手!”老妈子说道,她伺候过几位主子,如今的这位是最通情达理的,如果不是她年纪大了,还真的希望能在这儿住个二三十年呢。

“往后还需要您多照应!”他一边哄着孩子一边说道,心里却惦记着自己的三个娃娃,至于妻子他到不怎么惦念。也不能怪他无情吧,他和她原本就是父亲一手订下的亲,妻子既无容貌,又没有好身材,且大字不识一个,做事有时颠三倒四,笨的要命,实在是没什么可让人夸奖的优点,最大的功劳就是生了三个健康的孩子。

1860年10月5日,英法联军接近北京北郊,6日,英法联军士兵开始抢劫西北区的京郊皇家园林圆明园中的清漪园(万寿山)、静明园(玉泉山),抢得部分赃物公开拍卖,其余大部分归于私有,英女皇维多利亚女王和法国皇帝拿破仑三世亦各得一份。8日,此前被俘虏的巴夏礼等人获释。13日,英法联军从安定门攻入北京,此为西方军队首次占领中国首都。在圆明园,额尔金以被俘虏的39人中死亡20人,下令焚烧圆明园,作为对清朝皇帝的直接惩罚,英法联军再度抢掠,徒手搬运,无法搬走的如古瓷器和古铜器就地打碎。据保守估计被毁物总值300万镑。10月17日,额尔金及格兰特照会恭亲王,英方要求赔付因“□□凌虐”而死人员银30万两,并拆毁圆明园宫殿。法使要求恤银20万两,给还各省天主教堂及传教士坟墓。限定:“10月20日照复,10月22日给银,10月23日画押换约”。10月18日,联军开始纵火。烟雾弥漫,连烧三天三夜。

就在英法联军攻入北京的当天晚上,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从墙外爬进了小圆子的家,但刚一落地,柴房里睡着的小狗崽就叫了起来!

在西屋的耿烈很警觉的从床上爬了起来,这两天辅国公都在园子里值守,家里就他和小六守着,但凡有一点儿风吹草动,都马虎不得!耿烈爬下床就抄起了墙边放着的斧头,站在门口观察。

这个贼人显然是被狗叫吓到了,猫着腰蹲在原地,像是在等待机会,确认周围安全了才会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而住在南屋的小六也醒了,几年的征战让他也习惯了先观察敌情,再做打算。

贼人等了半天,都不见院子里有其他动静,终于放下心来,摸了摸腰间插着的匕首,横下一条心,如今外面兵荒马乱,唯有多弄点钱来傍身才能活下去,来钱最快的就是杀人越货了,他到是想做个好人呢,但上天没给他这个机会,这次只要顺利的杀了正房内睡着的娘们和孩子,他就能拿到800两银子,有了这些钱,他就能过好几年逍遥快活的日子了!

☆、水落石出

贼人起身,悄悄摸摸的走到北房门口,手还没有碰到门闩,就被一个人扼住了脖子,他下意识的反抗,没顾得上端看来者就听到“咔啪”的一声,自己的胳膊已经折了。

“啊~!”贼人鬼哭狼嚎的吼叫着,跪倒在地上,押着他的人正是耿烈。

小六都没机会出手,就让老大全搞定了,他拿来绳索,将这贼人捆了个结实。

正在此时,小圆子和老妈子,以及男仆也都被吵醒了,掌着油灯来到到了院子里查看。

两个年轻男人将贼人押到客厅,便开始了一番审问,细心的耿烈发现此人腰间别着短刀,看穿着打扮并不像是小偷,而且小偷是不会带这么长的短刀防身的,这种刀最大的用处就是杀人。

“你若老实的说来,就不用受皮肉之苦!”耿烈冷冷道,对小六使了个眼色,他们毕竟是做过反贼的,折磨人的一套东西早就全盘掌握,而且运用自如了!

小六会意了,索性就拿着贼人的匕首,撩开了对方的裤腿,在小腿上毫不犹豫的割了一刀。

贼人发出惨叫,连忙求饶:“饶了我……求您!”他真倒霉,明明之前来这里暗中查探过,除了一个老头,老太太,还有个漂亮的年轻男人外,家里就只有那个从不出门的女人和一个小娃娃了,谁知今日摸过去却突然杀出两个壮年男子,先拿到手的三百两银子恐怕是没命花了!坐在他跟前的这个男人绝非普通人,是见惯了生死场面的,脸上的神情十分可怖,让他都惧怕三分!

“你要是不说出来,我就把你腿上的肉一点点儿割干净,我这还算仁慈啊……若是我家爷回来了,你怕是要被活刮了!”耿烈讲话的口吻极为平淡,可正因为平淡才显得更加可怕!因为他猜到,始作俑者绝对不是跪在面前的这个草包,应该是□□,要杀的对象十有八九是圆子。

“大爷……我就是想进来偷……东西!”他拿了钱,自然不能把雇主说出来,而且人家有钱有势,即便他今日侥幸逃过一劫,让雇主知道了,他也活不了了!

“别放屁,你当我是几岁的小娃娃,能信你的鬼话?”耿烈有些失去耐心了。

小六又压住贼人的腿,在另一处划了一刀。

坐在旁边的耿圆有些看不下去了,连忙道:“我们还是送他去官府吧,这样会闹出人命的!”

“官府?你是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儿了吧,现在城里乱得很,西郊着大火了,洋人在那边四处抢东西,官府还有心思管咱们的闲事儿吗?”耿烈并没想把实情告诉弟弟,怕弟弟为辅国公担心,着火的地方正是圆明园,离镶白旗军营一墙之隔,而辅国公又是那里的护卫首领,现在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随着贼人的又一声嚎叫,小六也在旁边帮腔:“下一刀可不会光割你腿了,在你肚子上来一下,你可能就说实话了!”

贼人一听这话,吓得脸都白了,连忙磕头如捣蒜:“求您高抬贵手……我若说了,怕是活不了了!”

“你不说更活不了……小六,你太温和了,下一刀我来,给他个痛快,把肠子拽出来耍耍到是有趣得很!”说完耿烈就拿过了小六手中沾了血的匕首,撕开了囚徒的衣衫。

这个动作还没做完,贼人的身躯就拧成了麻花儿,涕泪纵横的说道:“是一个老太太找的我……我只知她是旗人!”

这句话让耿烈暂时住了手,拍着他的脸又问道:“那老太太叫什么名子,长什么样儿?”

“我不知她名字,她很胖,小眼睛……右边眉毛上有颗很大的黑痣……是她让我来杀人的!”他的确没说谎,雇主买凶怎么可能留下姓名。

耿圆愣住了,是萨仁,嫡夫人蓉荟的乳母,他万没想到人家会至他于死地,甚至找杀手要自己的口!

耿烈直起腰来,对边上呆若木鸡的弟弟说道:“不用我解释,你应该知道是谁干的吧……这个人先关着,等爷回来再好好的审问,事情不解决,别说你,就连虎儿都恨难好好的活下去!”

小圆子茫然的望着大哥,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尽管他不想把事情闹大,但一想到对方不仅仅连他,就连孩子都要杀,这一点他却是万万不能忍耐的!

这个晚上,院子里的每个人都没睡好。

第二天傍晚,已经听说圆明园被洋人防火,抢劫之事的小圆子心急如焚,若不是耿烈拦着,他都差点骑着乌夜去寻载钺了。

直到深夜,当满身是伤的载钺回到家之后,小圆子悬着的心才算放下了。

经过两天的奋战,守护圆明园的兵卒们几乎全军覆没,第三天亦欣和洋人坐下来谈判,局势才算稳定下来,但御花园内已经尽是残垣断壁了,守着园子的太监和宫女们也被烧死了很多。他算是命大侥幸又被阎王爷放过了,或许是因为他心里一直放不下小圆子和虎儿,他不能死,他说过要照顾他们一辈子的,而且他向某个人发过誓,至于是谁,他已经记不清楚了(小圆子的父亲张洛行)。

耿烈和小圆子给载钺包扎完伤口之后,才将头天晚上发生的事一一告知。

原本心情就恨低落的载钺勃然大怒,亲自审了贼人吴三,他从没想到妻子竟然会雇人杀自己的妾和儿子,这件事如果闹到旗里,蓉荟最终的归宿就是流放到农村终老,而那可恶的老太婆萨仁自然是要严惩的,轻则发配边疆为奴,重则终身服苦役。

他也知道这事不能善罢甘休,如果假装没发生,若是从轻发落,日后小圆子和他们的孩子都不会有好果子吃了!这件事必须快刀斩乱麻,清清楚楚,利利索索的处理干净,不留后患才行!

几天后,京城的局势才算逐渐稳定下来,百姓们渐渐的恢复了日常的生活,街上开始有行人了,两位夫人也从娘家回了府邸,而等着她们的却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审问!

对于吴三的指认,萨仁都认了,因为她抵赖不了,她和吴三在茶馆见面的时候,恰好茶馆的老板和伙计都见到了自己,她没想到的却是此人这么不中用,竟然连老弱妇孺都杀不了!而她也不辱使命,把莲蕊拉了进来,不想留着这么个祸患在小姐身边!

莲蕊自然不肯承认,连哭带闹的说自己被诬陷,但看到丈夫脸上冷漠的神情,她就慌了,索性把一盆狗血淋到了蓉荟脑袋上,她跑不了,那蓉荟也别想好过。

蓉荟原本就没有莲蕊能说会道,几个回合就把自己绕了进去,钻入了莲蕊的圈套。

跪在一旁的萨仁当场爆发,直接扑过去掐住了莲蕊的脖子,若不是老于他们上来阻止,莲蕊恐怕会被掐死!

事情水落石出之后,太福晋和两位夫人的娘家人,和载钺在一起商量,最终决定只能将她们送到了鹫峰的庄子里“养老”,这辈子都无法再回京城了。萨仁则被发配去了岭南,在那里被卖做奴仆,伺候八旗的兵卒。

从那之后,虽然载钺不止一次的提过让小圆子搬去府邸里住,但他都拒绝了,于是,为夫的只能尊重妻子的选择,把他们的别院当成了家,只是偶尔回去打典一下。

咸丰帝驾崩之后,(辛酉政变)两宫太后当政,亦亲王辅政,顾命大臣被杀,被贬黜,朝廷动荡了些日子,但郡王一家没有受到牵连,顺利的度过了这个关口。

快过年的时候,耿圆又怀孕了,因为耿烈带着父亲,妻子,孩子回了涞水,家里就只生下小六一个人照应,因为载钺的再三要求,只得又雇了两个老妈子,院子里才算是热闹了起来。

大病初愈的朴把总也时常带着春花过来串门,他们的儿子也出生了,有时聊得特别晚,三人就干脆住下来,两家人到是过得像一家子似的!

这天晚上,载钺从军营回来之后,就和小圆子坐在客厅里吃饭,虽然家里有了足够的使唤人,但耿圆还是坚持自己做饭,因为每天的早晚饭,载钺都是在家吃的,若是换个人做饭,某位肯定不买账。

“虎儿还小,你又要再生,早早的找个乳母吧,你照顾不过来!”载钺很关心说道,虽然生活恢复了往常的状态,但他的状态却一直很不好,原本从江南带回来的一百人,都在几个月前英勇捐躯了,他食不知味,睡不安稳,唯有和小圆子一起的时候才能放松下来!

“还不急,等过两个月再说,您明天想吃什么?”看到载钺只吃了一碗饭,没夹几口菜,他很担心!

“吃饺子吧,你也省点儿事!”他对心爱的人展露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实则却不怎么有胃口。

“嗯,我让王妈明天出去买肉……新的兵卒都到军营了吗?”小圆子问,如今只剩下小金一个老兵了,军营里全是新面孔,他头些日子去的时候一个都不认识了。

“都到齐了,刚开始训练,这件事儿都是朴千总盯着,我不怎么管。”载钺道,新皇登基后,朝廷犒赏了一批大臣,其中就有朴千总,而自己则没升没降,实则却是好事。

“您不要太辛苦了!”望着孩子爹眼中的血丝,他心疼得要命,对方晚上辗转反侧睡不着,他怎会不知道?

载钺则苦笑:“我怎么会辛苦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怎么当差的?”除了挫败感之外,更多的则是茫然,他不知道自己未来的方向在哪里!面对洋人的先进武器,曾经叱诧风云的八旗兵在洋人面前却溃不成军,他既屈辱,又失落。

听到他这么讲,小圆子就没再追问了,得想个办法让辅国公重新振作起来才是!

☆、无限伤怀

这天傍晚,载钺回了一趟府,准备拿些东西去别院,在屋里收拾的时候,他忽然在柜子里翻到了几个簿子,就随手翻开了看了。

原来这几个簿子都是过去写的一些纪事,几乎每天都不断,记录了日常的生活,以及发生的每件事,看起来很琐碎,实则充满了真情,包括自己和小圆子的过往,点点滴滴。

载钺坐在床头看了很久,便将几个簿子装到了箱中,带回了别院,他的心中久久无法平静,对于过去,他几乎忘掉了一大半,然而这些纪事却能帮着他回想起来,即便无法回想,也能让他再次知晓。

回到家之后,小圆子正忙着给虎儿(溥卓)洗澡,他就一头扎进书房内孜孜不倦的看着簿子,直到那个温柔的声音在耳旁唤着,他才抬起头来。

“我煮了碗鸡肉馄饨,您吃吧。”天已经不早了,原本应该是上床睡觉的时间了,但这位还在埋头看东西,小圆子就特意做了夜宵。

“哦……你先睡吧,我再看一会儿。”他想把去江北大营之前的那段都读完了再睡,每一天的纪事中总有小圆子,仿佛故事中的主人公,更确切的说是女主角一般的存在,自从这位出现在纪事当中,枯燥无味的流水账记录完全变了一番景象,成了鲜活香艳的《牡丹亭》,字里行间都流露出过去的自己对小圆子的宠溺和喜爱!

“您以前总喜欢写纪事……几乎每天都写。”耿圆道,但如今此人就没有这个习惯了,但是他从来也没看过纪事的内容,甚至都没有瞥过一眼,因为这是辅国公的私密之事。

载钺温柔的笑了:“我看了之后才晓得,你搞出了那多是非!”为了和自己相守,小圆子也付出了很多,而且既是位贤惠的妻子,又是个值得交托生死的挚友,他不禁感叹上天对自己太厚待了,能把这么个近乎完美的人送了过来。

小圆子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您说的是……我真的给您惹了不少麻烦呢,让您跟着一起操心!”

载钺将他拉到身边坐下,轻声又问:“你有没有后悔过?”

耿圆摇了摇头,即便是对方大病初愈之时,天天欺负他,他也没有后悔过,他就是傻乎乎的爱着这个人!

辅国公由衷的笑了,抚摸着小圆子的脸道:“那你还真是傻……虽然傻却很可爱!”

耿圆呆呆的望着自己的男人,这是他们肌肤相亲后头一次啊,他头一次听到载钺说了一句“情话”,但是从前对方是绝不吝惜讲出甜言蜜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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