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张洛行是个很爽快的人,他还是将憋在心里的话讲了出来。
“茹英和圆子还好吗……我已经多年没有他们的音讯了!”
耿祥垂下了头,这辈子他最为亏欠的人就是他们母子了,他的嘴唇微微颤动,好久才挤出一句话:“茹英已经过世多年了!”
虽然张洛行曾经想过会是这样,但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可听到实情之时,他的心中依然阵痛不已,眼角发红,似有泪光,但他还是忍住了,继续追问:“圆子呢,他已经成家了吧?”
“他……就在京城,可是……!”老太监哽咽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向这个男人解释圆子的状况。
“……你直说吧,我受得住!”他是个经过大风大浪,九死一生的人,自认为什么样的打击都能承担得住!
“圆子十岁的时候,我大哥带他来京城寻我,我那时候已经成了太监……我劝过他不要把孩子带上这条道儿,可是他不听……是我没拦住,我对不起他们母子两!”耿祥捂住脸,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哭了出来,多年来,悔恨和自责伴随着他,让他寝食难安,他也知道是自己的胆小和护短,让茹英含恨而终,又让圆子成了世人都看不起的太监!
这句话让屋里的两个年轻人都呆住了,他们连忙望向自己的首领。
只见张洛行呆坐在椅子上,许久都没有说话,好半天才镇定住情绪,抬起头问:“让我见见圆子吧……再怎么说,我也是他的生身之父!”他很后悔,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年就掠了茹英离开,总好过让那个混蛋糟践!
耿祥抹了一把眼泪,哽咽着答道:“你应该见见他,他是个好孩子……圆子已经出宫了,就在韩家潭的堂子里做厨师!”
耿祥离开之后,张洛行若有所思的坐在桌前喝茶。
他的侄子,就是那个黑瘦的青年张宗禹走了过来,低声问:“叔~他不会去告密吧?”
张洛行摇了摇头,豁达的笑了:“虽然这么多年没见,但聊了一会儿之后,我认定他没有变,原先他就是个忠厚之人,圆子来京城后,都是他在照应,他不会去告发我们的。”
“要不让圆子和我们走吧?”张宗禹问道,眼下他们还需要招兵买马,尤其是信得过的人,如果是骨肉血亲就更加牢靠了。
张洛行坚决的摇了摇头:“这是我的私心……我对他生而不养,又怎能拉他和咱们一同刀山火海,他只要能安定的过日子,我就放心了,我对他们母子亏欠太多!”
张宗禹知道那是叔叔过去的一段“风流韵事”,而圆子就是之后留下的孩子,但叔叔此前从未提起过。
一旁忙着生炉子的副将,壮如牛的小五则很不知趣的插了一句:“盟主,咱们晚上吃什么?”
张宗禹骂了他一句:“吃吃吃,你就知道吃,自来了京城,你的嘴就没停过,我们是来刺探军情的,又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小五“喔”了一声,摸了摸肚子,可是他真的饿了啊!方才路过包子铺的时候,真应该先买两个肉包子垫垫底。
“饿了就得吃,你也不必再说小五了,歇息一下,就随便在外面吃吧!”但他的心里暂时容不下其他事了,只想着能和儿子快些见面!
两天后,载钺难得回了一趟家,脚刚踏进门,就被老于拉到了蓉荟那儿去。
“你干嘛让我去她那儿?”他自是不乐意的,若不是妻子从中作梗,小圆子现在还侍奉左右呢!
“主子,我知您不乐意,可夫人怀孕了,总得说两句好话,安慰一下!”他觉得这是大好事儿,打心里替主子高兴。
载钺并不很意外,只是轻描淡写的说:“我知道了!”随后便大步走到了夫人的厢房门口。
蓉荟见到丈夫,心中十分欢喜,难掩初次怀孕的喜悦:“您今天回来的够早的,妾身给您敬茶!”她收起平日里的坏脾气,努力扮演起温顺的妻子来了。
“不用麻烦了,你怀孕,身子不方便,日后我不经常在家里,你有什么需要就和老于说,有急事我再回来,军营里太忙!”他说的也不是谎话,新加入的兵卒尚未训练好,他还要悉心的教导,而且明年开春还要再补充二百人,那时就更不得闲了。
见丈夫都不肯坐下,只是站着和自己说话,蓉荟心里有些委屈,原以为赶走了狐狸精,她就能多得些宠爱,谁知反而更受冷落了。
“妾身知道了,您要注意身体,别累着了!”她言不由衷的说着。
“我去莲蕊那儿看看,她快生了,这些日子麻烦你多加照顾她!”说完,载钺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就像是去邻居家串门儿一般。
“您放心吧,我会~!”她的话还没讲完,载钺就离开了。
倒是站在一旁的嬷嬷叹了口气:“爷是真的忙,您别多心!”从结婚的那天起,她就察觉到载钺不喜欢小姐,如今两年过去了,这种状况丝毫没有改善,莲蕊虽然也不算得宠,但圆房的次数比小姐更多,所以才最先怀了孕。
蓉荟慢慢的坐了下来,垂着头说:“如今我虽然怀了孕,但他还是不肯正眼看我,即便生的是阿哥,又能如何?”
“您可别这么说,您是嫡夫人,您生的阿哥将来要袭爵的,她就算是生了男孩又能如何?”其实她也很担心莲蕊这一胎是男,但这都是命强求不得。
这句话让蓉荟略感安慰,她明日要去寺庙上香,求菩萨保佑自己生的是个阿哥。
此时,和丈夫说话的莲蕊心情十分复杂,正因为她快要生了才更紧张,加之蓉荟怀孕,她就更加食不知味了,这两天都没睡好。
“你行动不方便,有什么要办的事让迎春去办,自己别张罗了,我先回房了!”载钺也没有多做停留,说了两句就要走。
莲蕊笑容可掬的问:“您不会是过年也要在军营吧?”
“现在说不好,您好好歇着吧。”他没有再闲聊的心情了,今天回来一是要拿些东西去军营,二是看看她们好不好,最起码为人夫的责任还得履行。
可是回到房里,老于帮着收东西的时候,他却又改变主意了:“就要过年了,拿些东西给小圆子去。”
“您今天又要过去?”老于很诧异,但这也在他的意料之内,爷对小圆子可是真是心意的,怎么可能说忘记就忘记?
“你把我要用的东西带到军营,我一会儿就过去,该拿些什么过去好呢?”载钺的心思都放到为小圆子挑选过年礼物上了,吃的用的都要带些,索性让老王也一起过去吧,要不他骑着马带不了那么多东西……
此时的小圆子正忙着,今天客人依然很多,马车将整个院子都占满了,走路都费劲,昨日准备的食材可能不够用,所以他又叫姓张的杂役去买了些。
当他刚炒完菜想要歇息一下的时候,叔叔忽然出现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一位中年道长。
“叔,您怎么过来了,是不是大哥有消息了?”他擦了擦手,走到门口。
耿祥摇头:“暂时还没有,今天我过来是要和说点儿事的,你现在忙吗?”
“刚忙完!”他讲话的时候,注意到这位道长一直在打量自己,目光极其温和。
于是三人一同进了小屋,坐下来喝茶。
“这位道长是您的朋友吗?”耿圆问叔叔。
耿祥踌躇了片刻,就索性将事情和盘托出了:“他是你的生身之父!”
这句话回荡在他耳边很久,却让他犹如泥塑一样的僵住了,他甚至以为是听错了!
张洛行见儿子傻呆呆的不讲话,也并不感到意外,就用温柔的口吻道:“我和你母亲是二十四年前相识的,当时我游历各处以贩盐维生,偶然来到西北口,就住在你们家中,也是在那个时候有的你。”
耿圆望向叔叔,想寻求庇护一般的,但叔叔只是默默的点头。
“你父亲……不,是你养父那年外出做工,所以只有我在家中帮忙种地,张先生和你母亲情投意合,原本他是要带你母亲离开的,但是你母亲舍不得你哥,就拒绝了,张先生只好离开,可是很快你母亲就发现怀了你!”耿圆把陈年往事讲出,只希望能求得侄子的原谅。
这确实是个很悲惨的故事,母亲当年和外婆从山东一起逃荒,来到西北口,被父亲和叔叔收留,开始相安无事,母亲操持家务,帮忙干农活,可时间久了,父亲就对母亲下手了,后来因为母亲怀了孕,外婆又卧病在床,母亲只能嫁给了父亲。过了几年,附近大旱,父亲就外出干活,也正是那个时候张络行来到了西北口……
耿圆抬起头问:“为何他还会和母亲过下去,明明是妻子有了别的男人,我……不明白!”换做哪个男人都不能忍吧?但在他的印象中,养父对母亲还是很呵护的,然而……如今他才明白,为何养父更疼爱大哥,而偏偏把自己送到京城当太监,对方根本就是厌恶自己!巴不得他永远消失,或许只是恨吧!
“因为他是真心爱着你母亲,所以他才把你抚养长大……直到你母亲过世。”耿祥道,而当年他也爱着嫂子,因为怨恨自己的懦弱和虚伪,他才断了根进京城做了太监,这就是老天对他的报应,让他一辈子无妻无子。
“他恨的是我,但却把你害了!”张络行对儿子说,虽然他也从茹英的信中得知孩子是半阴半阳的身子,但圆子表面上看起来却是个男娃娃。
“我现在心里很乱……对不起,我不能对您!”耿圆不知该如何称呼这位道长,他叫不出“父亲”二字。
张洛行苦涩的笑了:“我知道……你只要记住,咱们是毫州的张氏一族就好了,你还有两个哥哥,他们这次没有跟我过来,如果今后有机缘,我会带你回毫州认祖归宗的。”当然,这是在大业已成的前提下,如今一切还不好说。
等叔叔和父亲离开之后,耿圆又照例在厨房忙火,可是心里却似有块大石头压着一般,难受得要紧,他不知道该不该去找父亲再好好聊聊,听说父亲他们过几天就要离开京城了,这一走又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若不去,他定然会后悔,但去了,他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就在出神的时候,竟然让锅里的油烫了手。
王婶见他还在发呆,连忙拿来一瓢凉水,拽着他到门口冲洗!
“您得留心点儿,马上要过年了,别弄个伤出来!”
耿圆很不好意思的说着:“让您费心了!”他真不该在做事的时候,胡思乱想。
“谁没有点儿烦心事儿,尤其您还这么年轻,等到了我这把年纪就只剩下柴米油盐了,该想的想,不该琢磨的就别瞎琢磨!”王婶是过来人,她觉得耿先生是个心很重的人,活着原本就不容易,如果再学不会看开就太累了。
他“嗯”了一声,确实,无论他如何费劲心力的想,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即便他不姓耿而姓张,他不还是小圆子吗?啥都没有改变!
☆、将你放在心尖上
为一波客人的菜做完后,耿圆才顾得上坐在门口歇着。
此时,载钺也进门了,今天他又换了衣裳,披深蓝色狐皮斗篷,里面则着绿色团锦段子棉袄,浅灰色裤子,脚踏蓝色翘头靴,精神奕奕,引人观瞻!
“爷~您吉祥,给您拜个早年了!”伙计很识趣,他知道这位和老板是旧相识,所以只来一次就记住了。
“和你们白老板说,准备一间上房,我先去会个人,等会儿过去。”载钺道,把马交给伙计就奔了厨房。
结果,事与愿违,他看见白牡丹正捧着小圆子的手站在门口,二人讲话的表情很亲密,甚至有些暧昧!原本天儿就冷得要命,却又被人泼了一头冰凉彻骨的水,让他马上醒觉,如今人家已经不是他府邸里的太监,而是自由人了!
白渲其实是在查看小圆子胳膊上的烫伤,手腕子微肿,按道理说不应该再做事了。
“你歇着吧,晚上如果有客人点菜,我让伙计去旁边买。”
耿圆摇头:“没关系,不碍事儿的!”他抬眼的功夫,就看到某位站在不远处,冷冷的望着自己。
白渲注意到耿圆的视线,也向门外看去,发现一位吃醋的大爷正不愉快的盯着自己,仿佛他是一只偷鸡的狐狸!就算他是只狐狸,那只漂亮的锦鸡如今也已放归山林,不再属于这位大爷了!
“金二爷,您过来了!”身为老板,他得首先过去招呼。
看到牡丹走过来,载钺也没把脸上的愠色收起来,反而阴阳怪气的说:“我让你照顾他,你倒是照顾得太周到了!”
“看您说的,方才我只是在看小圆子的烫伤,让他歇着,今晚就不要干活了。”白渲的心中自然不快,虽然他们曾经相好过,但只是相公和客人之间的“往来”,并没有特别深的情谊,可是如今他想要娶耿圆,此人就成了竞争的对手,他再瞧见这位就高兴不起来了,尽管此人会让他赚到银子,他也宁可不要。
厨房门口呆立的小圆子,这才想起行礼:“爷~给您拜个早年了!”
“你给我过来!”载钺有些严厉的说道,冲他招了招手。
语气不容拒绝,耿圆只能老老实实的走到辅国公身边,不知所措的问:“您要吃点儿什么,我给您做去?”
“你老板都叫你休息了,就不要干了,陪我上楼喝酒。”他说完就要走,但身后的人却体贴的说。
“既是喝酒,起码也得有下酒菜,我随便弄两个吧,再煮碗面给您。”载钺爱吃面,他灶台上还有鸡汤,可以做晚鸡肉面的。
听他这么说,载钺就没再拒绝,只是心里还不痛快,就侧过脸对这里的东家说:“白老板,今日就不用打茶围了,钱我照付。”
白渲淡淡一笑:“既然爷您这么说了,我岂有拒绝之理,只要您开心就好!”然而心里却是极为不悦的,虽然他知道自己争不过对方,可就是想要较较劲儿。
辅国公在楼上的厢房里等了片刻,小圆子就提着食盒上楼来了。
等酒菜摆上了桌,两人就坐着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小圆子先开了口。
“您明日沐休吗?”其实也是没话找话说,而且载钺似乎不太高兴,一直低着头喝茶。
“我中午再去军营……你的手没事儿吧?”他的脸终于转向了耿圆,但心情却没有因此而好转,果然这个人不呆在自己身边就会被各种各样的人惦记,甚至是他睡过的白牡丹,且不说他不能放手,就牡丹这种出身,绝对配不上耿圆。
“刚才擦了药,已经好多了,是我不留神被烫了……我家里出了些事儿。”满腹心事也唯有和这个人倾诉了,他的确是有些苦闷的,为何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儿都赶在一起了,仿佛泰山压顶,让他喘不过气。
“怎么了?”方才他只顾着生气却没发现小圆子神色黯然。
“我大哥没音讯了,并没有回老家,我和叔叔在找人四处打听,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还有,今天我见到个人,我叔说他是我的亲爹,没想到……我真的不是他亲生的!”耿圆道,其实小时候他就听村里的人背地里骂过,说他是个野种,但是他没信,今天总算是真相大白了!说完这句话,他就低垂下头,使劲的扯着袖子,眼圈热辣辣的。
载钺很诧异,但同时也觉得合情合理,因为小圆子和耿烈其实长得不十分相像,显然小圆子的生父应该是容貌极佳的男子。
“他要认你?”
耿圆点头:“嗯,他说往后有机会带我回毫州认祖归宗,我原来是姓张的。”他和父亲没聊多久,从言谈话语中察觉到对方的不平凡,既是做生意的,又为何一身道士打扮,但他原本就是心思细腻的人,所以没有过多追问。
毫州,那不是捻子最多的地方吗?匪患猖獗!
“你父亲是做什么的?”载钺随口问。
“他是经商的,我明天打算过去和他聊聊,他过几天就要离开京城了。”那些往事,他不好意思告诉载钺,虽然生父已经认了自己,但他只是个私生子,说私生子都是客气话了,他是野种!
“他不让你跟他回去吗?”载钺有些紧张,若小圆子离开京城,那他就真的没有任何办法牵制了,总不能拴根绳子套上此人吧?
耿圆抬起头,尴尬的答道:“我还有两个哥哥呢,我若跟他回去了,岂不是要争家产,更何况,我也不想去。”
载钺这才松了口气,拿起筷子夹菜吃,边吃边道:“那就好……我带了些东西给你,等过会儿让老王搬你屋里去,这不马上要过年了吗?”
小圆子连忙摆手:“您不用破费,还是留着给夫人们吧!”
“她们有,这些是给你的,让你收着你就收,别啰嗦!”他其实过年不想回家,但怎么也得去父亲那里呆一天,而且还是和她们一起,一想到要和那个女人坐在一间屋子里吃饭,他就烦躁不已,但最起码做儿子的礼数还得要。
看着小圆子不言语,又不吃东西,载钺就放下筷子道:“要不你找个别的地方做厨子吧,这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都有,日子久了,怕是生出是非!”
耿圆其实明白,因为刚才他上楼的时候,就碰到两个客人一直盯着自己瞧,还向白老板打听,他只当啥都没听见就跑进厢房里来了。天长日久,若是碰上个没羞没臊的粗人,调戏自己,那都是有可能的。
“我答应了过来帮忙也不能说走就走!”
载钺低头思忖了片刻就道:“我去和他说,你不用开口。”
“可是一时之间,我又找不到事做,总要有个先后吧。”小圆子有点儿舍不得离开,他刚和堂子里的人混熟,大家对他还都挺照应的。更何况也要先找到去处,再辞掉不干才是上策,他真舍不得动用辛苦存下来的那几百两。
“我能饿着你不成?”这位爷的话横着出来了,眉头紧锁,他其实打心眼里想养着小圆子。
现在到是小圆子傻了,他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什么都不用做,我养着你!”索性把话说明白吧,要不然他憋得难受,而且白牡丹显然对小圆子动了心思!
耿圆眨了眨眼睛,有些难以置信,但他有理由接受这种馈赠吗?自他出了府,二人其实已无干系,又何必再生枝节,这只会给载钺带去更多烦恼,他断然不能接受。
“爷,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不能接受,您没有理由养我,而且我也不能再给您找麻烦了。”他平淡的说着,或许是因为太尴尬所以喝了一口茶,但茶碗还没放到桌上就听到旁边男人不愉快的话语。
“就算是麻烦也只是我的麻烦,不用别人插手……总之,你不能再呆这里了。”唯独这件事,他不能妥协,虽然白某人根本没资格和自己抢小圆子,但也是有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便利,他不能掉以轻心。
这句话小圆子没太听懂,便试探着问:“白老板对我很关照,我其实没有必要非得离开!”
载钺终于怒不可遏的低吼:“他关照得太多了,把你的魂儿勾走了!”
这下耿圆才恍然大悟,原来此人是误以为自己和白渲有染,可要说毫无瓜葛确实有些虚伪,毕竟他曾经和白老板睡过一宿,而且还是在他□□的情况之下。
“我们没有什么的……您不要误会了。”关于这件事,他一辈子都不会讲出来的。
“现在是没有,日后就不好说了,待我离开京城,他兴许还偷偷摸摸的把你娶了呢!”他知道牡丹尚未娶妻,而小圆子又是如此贤惠,温柔,大部分男人都喜欢这种性子的女人。
这话说得小圆子心虚,手里的茶碗差点翻了,他连忙解释:“我对白老板那没有那个意思……就算他想娶,我也不会嫁的!”
言外之意就是牡丹已经讲过这种话了,载钺更恼火了,捏住小圆子下巴,用暴虐丈夫对娇弱妻子的命令口吻道:“我此前确实说过待我出征之前不碰你,但你这样,我岂能安心?”
“爷……您不信我吗?”耿圆有点儿委屈,他明明一直没有动摇过,即便被赶出了辅国公府,他还是把这个男人放在心尖儿之上!
“脱衣服上炕!”载钺顾不得礼义廉耻,将粗野的话说出口来,像是盯着猎物一般的盯着喜欢的人,今晚非得把此人吞下肚里不可。
☆、初尝甜头心如蜜
耿圆也不知为何就听从了这位爷的命令,规规矩矩的走到屏风后脱了衣衫。
堂子里因为考虑客人和相公们耳鬓厮磨,所以把火盆放到了屏风的一侧,屋子里并不冷,但也说不上多暖和,毕竟在这种尿泡尿都能冻上的夜晚,光溜溜的站着可不是美差!
小圆子把衣服叠好放到对面的椅子上,就钻进了被子里,被窝里冰凉,让他禁不住打个冷颤。
见他躺下了,载钺索性叫仆人打来热水洗漱。
“我来伺候您!”看到辅国公站在檀木盆架前洗脸,耿圆马上爬起来,要下床穿衣服。
“你躺着,把被窝捂热乎了,这些日子在军营里我都是自己洗漱的,小金笨手笨脚,用不顺溜。”他叹了口气,还是小圆子伺候得舒服。
小圆子又躺了回去,但还是趴在炕头,望着这个高大的背影问:“您一直住在军营?”
“差不多吧,天冷了,不想来回跑。”洗完了脸,载钺就把脸盆端下来洗脚,还好来之前洗了澡,毕竟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洗完了,载钺才走到屏风后面,脱了衣服。
小圆子立马爬起来想要叠衣服,但载钺马上就把他拉进了被窝里,抱着亲了起来。
好久没有亲热,两人都如饥似渴的吻着,逐渐变成了互相啃咬。
耿圆被亲得几乎窒息,好不容易缓过神来,载钺释放了他的小嘴儿,却一口咬住了他颈窝儿,他疼得“~”了一阵,却又觉得心口麻酥酥的,被咬得心甘情愿!
松开嘴的男人,对身下的小圆子说道:“知我忍得多辛苦吗……你还偏偏为了你那个不成气的大哥,给我下套儿,你是不是该咬?”
小圆子蹙眉:“我受过的罪,怎能忍心让大哥再受……您要咬我便咬吧,是我给您下的套儿!”他眼前的男人虽然有些孩子气,神情却是那么的执着,他果然是被喜欢,被疼爱着的!
载钺抚弄着他的肩膀,深深的叹了口气:“我和你绝对是上辈子有纠缠……要不我怎会?”是他甘心情愿的跳进了盘丝洞,这盘丝洞对唐僧而言或许是洪水猛兽,但对自己而言却是人间极乐!
“小圆子不会为别人动心……这年几来,我日思夜想的人唯有您,我的人和心都是您的,今生今世绝不后悔!”说完,他便搂住了所爱的男人,打算倾尽所有付出,即使粉身碎骨都会从容。
柔情蜜意滴落在载钺的心间,让他过于寡淡,刻板的人生起了一波又一波的微澜,人活一世若是不轰轰烈烈的爱一次,和终日忙碌的蝼蚁有何区别?但狂潮过后,他又得面对现实,到底要不要今夜就要了小圆子?这么做会不会太过自私?假如他真的战死了,连尸骨都不能回到京城入土为安,将来又有谁来照顾对方?换而言之,如果他能忍耐,即便是死了,也会更加安心,以小圆子的聪慧,能干,绝对还能再有好的因缘,但白牡丹绝对不行!
“心肝儿……你真是让我又怜又爱!”说完这话,他便下定决心,还是再等一等......
“你的人我要定了,但如今我也唯有忍着……待我回京之后,再让你好好的伺候,到时候可不许再说不让我养,要出去做事!”他说完甜蜜的吻着那张蜜桃般的小嘴儿,故意发出“啧啧”的亲吻声。
耿圆醉了,半眯着眸子,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想看着自己的男人,却有些羞臊,他甚至想一醉不醒,就这样泡在情爱的佳酿中度过一生才好。眼中的辅国公,既勇猛又俊美,是天下最好的男人,也会是最好的丈夫!若要嫁的话,他只会嫁载钺,若不能嫁,他宁可孑然一身,孤独终老!
“爷~我等着您……只要像以前一样陪着您,我就知足了!”
载钺心满意足的笑了,他甚至打算归来之后,让耿圆蓄发,并打算在京城里再购置一个宅子,将此人金屋藏娇,那样就再也不会和家里的女眷有冲突了。
第二天早晨,小圆子第一个醒来,为了不打扰身边的男人睡觉,他穿了衣服,就提着鞋走到了屏风前门,坐在门口穿好鞋后,才出了门。
当他下楼的时候,刚好和白渲打了个照面。
“老板,您今天这么早?”一般来说此人都要睡到中午才会起来的,今天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白渲淡淡的答道:“有些事儿要办,所以早起准备,你干嘛不再睡会儿?”其实他哪里有什么事,只是故意要看看这二人有没有睡在一起,然而现实却是如此的冰冷,他想要娶的人已经和载钺同床共枕了。
“爷要起了,我给他做碗面去,您吃了吗,没吃的话我也煮一碗给您。”聪明的他捕捉到了对方眼里的一丝失落,马上就想到了安抚的招数,然而这个招数并不太合适,容易让人家觉得只是被怜悯。
“我吃过了,你忙吧!”白渲哪里还有心情吃饭,他只想回屋去喝几杯,好不容易破天荒的有了想娶的人,却又让别人捷足先登了,他真后悔那晚没有直接下手!在这利欲熏心,黑白颠倒的世间,做个老实人,只有吃亏上当!
望着老板慢慢的走上楼梯,耿圆不由得叹了口气,或许如果他没有先遇到载钺,可能会接受白老板的情谊,但也只是或许而已,就像母亲当年和自己说过的话一样“两个人在一起,都是缘分,有的是善缘,有的则是孽缘”,而后母亲总是深深的叹息,显然她和养父之间就是孽缘,但她确实是个很好的母亲,为了大哥竟然拒绝了和父亲私奔!
小圆子做完面之后,就提着食盒上楼了。
待他推开的时候,载钺已经醒了,正躺在床上懒洋洋的不愿意起来。
“我就知道你去煮面了,过来,让我亲一口!”他侧躺着,朝小圆子招了招手。
耿圆将两碗面放到桌上,就走到床边,坐了下来,任由此人“处置”,两人又搂在一起亲了好久,彼此都不愿意分开。
“我一会儿和白老板说,让你离开,要不往后我找你,还得来相公堂子!”载钺叹了口气,不仅如此他的钱还得照付,找谁说理去?
“我做完这个月再走吧,他找替代的人也需要时间,而且现在要过年了,不然就十五之后,等过了年我走才合适,只是我要去哪里,还没有决定!”小圆子说道,附近也有些酒楼在招募厨子,只是他资历尚浅,也不知道能不能被相中。
载钺握着他的手道:“和我回军营去啊,在那里当厨子岂不更好!”
小圆子的眼瞳中泛起光芒,这确实是个好主意,他既能有个差事做,还可能伺候这个男人,而且完全不用顾忌夫人们的妒忌。
“是我想的不够周到,那天过后就应该直接让你过去,可当时我正在气头儿上……算了,说这个没用!”他不继续说下去,是怕丢面子,堂堂一个辅国公,从四品五官,居然还怕被别人抛弃,这实在不光彩!
“嗯,我乐意去,我喜欢军营。”耿圆十分开心,就算是不给钱他都愿意干。
“牡丹给你开多少工钱?”载钺问,其实小圆子的月钱他是打算自掏腰包的,因为军营当中的膳食费已经相当紧张了,腾挪不出这笔钱来。
“一个月六两,吃住都算这里的……我不需要这么多,军营里也没这里累,一天只不过三顿饭而已。”耿圆了解那里的情况,连买几颗咸菜都要来回算计,肯定给不出六两工钱,而且他也不好意思要那么多。
“那你还拿六两,吃住也在军营,其他的事就不要再管了。”兜兜转转,他们又回到原来了,此时此刻,他忽然觉得做武官挺好,至少在军营里还能有个临时的家。若和大哥一样,只是个文官,他就连这个“避风港”都没有了。
听到辅国公这么说,他就没再回绝,开心的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耿圆又请了假出门,他记住了父亲留给自己的地址,穿过了几条胡同,便找到了这个僻静的院子。
站在门口稍作镇静,他才敲了敲门。
给他开门的是个皮肤黝黑的年轻道士,有些警觉的打量着他问:“您找哪位?”
“我来找张道长,我是耿圆!”他有些紧张,而且很不适应对方使劲盯着自己看。
“耿圆?你是圆子吧……我是你的堂哥,来,快进来!”张宗禹连忙将他让进了门,把他带进了客厅。
“叔一会儿就回来,你吃饭了吗,一会儿咱们吃个团圆饭!”张宗禹特别高兴,客厅里的油灯映照在对方的脸上,他才发觉堂弟和叔叔长得很像,而且更俊美几分,只是这么俊的男儿居然被那个混蛋作践成了太监,他真是气不过,应该千刀万剐了始作俑者!
“我吃过了,谢谢!”对于这个素不相识的堂哥,他觉得有些生分,却又有点儿亲切。
张宗禹给他倒了杯茶,亲热的问:“你在京城呆得还好吗,要是觉得不好,和我们走吧?”他一直想拉圆子入伙,一是他们的确需要更多信得过的人,二人觉得圆子一个人在京城孤苦无依!
耿圆摇了摇头:“我不打算离开京城,这里挺好的……而且我若是回去了,可能会给你们添麻烦,我没念过什么书,唯一的手艺就是会烧菜,所以在京城,我还能靠这门手艺傍身。”
“好吧,既然你觉得京城好,那就留下来。”他只感到遗憾,对这个堂弟,他的第一印象很好,温文尔雅,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很好听。
二人正说话的时候,又有人敲院门。
张宗禹连忙过去开门,叔叔和小五回来了,还带回来许多吃食。
“叔,圆子过来了!”
张洛行听到这话十分高兴,连忙快步走进客厅,就看到圆子规规矩矩的坐在桌前,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自己,这孩子的眉眼和茹英一模一样,若是蓄发,打扮成姑娘家也绝对是天姿国色,定能许个好夫婿。
“您回来了,给您拜个早年!”小圆子起身行礼,他还是不能将父亲二字叫出口。
“我还担心你不会来了……今晚我们好好聊聊!”张洛行扶住孩子的肩膀,心里却在感谢上天给他这个机缘,能得见自己流落在外的亲生骨肉。
小五站在门旁傻呆呆的瞅了半天,就低声问宗禹:“你堂弟长得真好看!”比画儿上的仙女都不差分毫,他从来没见过长得这么漂亮的男人。
张宗禹摇头叹了口气,他真不明白为啥叔叔非得带又傻又憨的小五来京城!
☆、小圆子又着道儿
为了让父子二人有时间谈话,张宗禹就拉着小五去了隔壁的屋里吃饭。
客厅只留下圆子和张洛行,起初他们都有些不好意思讲话,但后来还是长辈先找了个话题。
“你将来有什么打算?”他问儿子,知道了孩子日后的打算,他也好尽力安排往后,至少作为父亲要留一些钱给圆子。
耿圆凝眉思忖了一会儿,向父亲展露了笑容:“我还没想那么远,只是希望能安稳的过现在的生活。”
“堂子不可久留,你若是想靠厨艺维生,将来开个小馆子倒是不错,等过两年我留些钱给你,你就用来做这个吧……那往后,你是不是要找个人家嫁了,还是你已经有了意中人?”他毕竟是个□□湖了,看到孩子满面春色,就知道圆子应该已有了心上人。
耿圆听到父亲这么说,反而更不好意思了:“我……确实有了意中人,只是可能今生今世无法嫁给他,不过能陪在他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
张洛行紧锁眉头,连忙追问:“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莫非已经有了妻氏?”让孩子做妾,他怎么能甘心,况且圆子哪里差了?
耿圆不想欺瞒父亲,就抓着袖口答道:“他确有两位夫人了……而且他是满人,还是宗室的。”
张洛行一听这话,心里别提多不乐意了,可是他并没有抚养过孩子,又不了解情况,只能旁敲侧击的问:“和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我至少也要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于是,耿圆就大概的把他和载钺如何相识,以及相爱的过程叙述了一遍,他也感觉到父亲是不乐意的,而且对满人似乎有仇视的情绪。
“他没动你分毫,我到敬他是个君子,可你若要跟他,也必须有个礼数,实际上朝廷是不反对满汉通婚的,这只是满人自己立的规矩罢了,爹没有其他的愿望,只是希望你能开心平安的活着,而跟了这样的人,你就算是受了委屈,多半也只能忍了,你懂吗?”张洛行努力抛开了门第贵贱,和满汉仇视的矛盾,他只是站在一个平凡父亲的角度上为孩子考虑,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小圆子望着父亲对自己投来关切的目光,心里很温暖,他点头道:“我懂,也确实体会过了……可我就是喜欢他,除了他,我不会嫁其他人,若不能和他双宿双飞,我就和普通的太监一样独自一个人过了。”
听到孩子这么讲,张洛行也就没再讲多余的,只是叹了口气:“但你知我是什么人吗?”
耿圆摇了摇头,却猜到父亲不是等闲之辈。
“咱们家祖籍毫州,之前我和你讲过了,我就是张洛行,那个靠贩卖私盐四处漂游,最后率族人揭竿而起的乱匪首领,现在他们都叫我帮主……可无论叫什么,朝廷就只当我们是乱匪,被抓之后全家都要灭口的,说不定还要株连九族,这就是为何我不能让你现在认祖归宗的原因,我没有抚养过你一天,更不能把你给害了!”他讲这番话的时候相当平静,似乎像是见惯大风大浪,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这下轮到小圆子傻了,他好半天才有些结巴的追问:“那您……为何还到京城,万一被人发现”
“我们都刮了胡子,普通人认不出来的,这次到京城也是为了刺探军情,谁知道竟然碰到你叔叔……对,他确实是你的叔叔,他对你有养育之恩,我当敬他!”耿祥是个好人,从前如此,现在依然没变化,是个值得信赖的人,以后圆子还要让对方多加照顾了。
听到父亲这么说,他悬着的心才算稍微放了下来,赶忙又问:“您离开京城之后,是不是很难见面了?”
张洛行拍了拍孩子的肩膀:“万一不幸,也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我当年选择了这条路,就知道会有这种结果,但也是出于无奈,鞑子朝廷实在是太腐败了!”
在宫中生活了十年的小圆子自然是了解“腐败”的,他听过见过的多了,几乎没有官员不贪污,而万岁爷有时候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不是官员,哪怕是个小小的头领太监,也会善用职权捞银子,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吃亏上当的总是老实人,飞黄腾达的往往是些坏人!
“我明白您说的,从小我就在宫里,见的多了!”生身之父竟然是反贼,他完全没想到,但民间却有些不同的说法,无论是捻子还是长矛贼,都是穷苦人,他们拧成一股绳,想要在这乱世求得更好的生存,若真是太平盛世,也就不会有人真的造反了!
“虽然你做了太监,让你受了苦,断了成为男子的后路,但你的见识却比一般人多,这到也是个好事,有你这样的孩子,我觉得很欣慰,只是我并不赞同你和他在一起,你还年轻应该再多考虑考虑,我不希望你将来后悔!”张洛行并经是个过来人,年轻的痴男怨女当初海誓山盟,过后往往两分散,尤其是门第相差悬殊的,基本没什么好结果,这也就是古人们为何要讲究门当户对的原因了。
耿圆点点头,并没有当着面反驳父亲,他知道这都是为自己考虑,如果从小他就跟在父亲身边,也能成为独当一面的男子汉了吧?即便是做反贼,他也认了,总好过当太监,让世人都看不起!但那样他就没有办法遇到载钺了,如今一切都好,虽然不能再名正言顺的做男人,却能以不完整之身陪伴在心爱之人身边,就当这一切是他向上天付出的代价吧!
父子二人单独谈话之后,张宗禹和小五也返回了客厅,四人坐在一起谈天说地,喝着茶,吃着东西,彼此之间的生分渐渐的没了,离散多年的亲人终于在今夜团聚,温情将从小就备受苦难的圆子柔柔的包裹着,他体会到了父亲对自己深沉的爱,心中的缺失像是被弥补了一大半!
晚上回到堂子之后,圆子就亲自和白渲说了过年之后就要离开的事,但对方丝毫不吃惊,只是平淡的说明晚要请他喝两杯,就算是给他践行。
第二天忙到快辰时,客人终于消停了,耿圆也熄了火,带着事先准备好的几盘炒菜来到了白老板住的房间。
白渲已经站在床边等了他一会儿,桌上摆放着一壶酒和两个酒盅。
一袭素衣的白渲似有心事,见他进来,也没讲话。
把菜摆放到桌上,耿圆就坐了下来,对愣愣的望着他的人道:“您怎么了,不坐吗?”
白渲这才坐到他对面,苦笑着:“方才在想事儿,我说请你喝酒,还要让你来做菜,早知还不如去附近的馆子买呢!”
小圆子笑了:“没必要,他们会做的,我大部分也都会,能省则省吧,您这买卖开销也大。”
白渲拿起筷子,闷闷不乐的说:“我哪里舍得让你走,但辅国公既然都说了,我自然是不敢和他争的。”嘴上虽这么说,他心里却很是不甘!
小圆子见他面带哀愁,只得劝道:“您总能找到合适的帮手,往后也会遇到知心的女子。”
白渲抬起头,凝视着这张漂亮至极的脸蛋儿,柔声道:“可这世上只有一个小圆子!”
耿圆尴尬的苦笑:“我哪儿有那么好,犯不上让您如此花心思,更何况我也不算个完全的女子。”毕竟他的那里永远都有一块消之不去的疤痕,那个疤痕时时在提醒自己,他曾有过男人的物件。
白渲深深的叹了口气,亲自倒了杯酒:“且不谈这些愁人的话题了……我们干一杯吧!”
小圆子很痛快的接过酒杯,几乎是一饮而尽,还客套的说了句:“感谢这几个月来,您对小圆子的照顾!”
“别说这种见外的话!”然而白老板却没有急着喝酒,只是漫不经心的吃着菜。
耿圆显然没有意识到又一次危机要来了,还没心没肺的吃着东西,而对面的男人则像饿狼一样难以抑制内心的妒火和欲望,等会儿就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耿圆才觉得有些不对,他全身发热,还有些头晕,连忙问对面的男人。